甲公司等与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等与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京73民终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乙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张某2，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某地交叉处东南角向红三村龙宫综合大厦(大明宫寓)1幢2单元12层21201号。 法定代表人：张某2，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院1号楼。 法定代表人：黄某，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甲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与被上诉人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1)京0491民初3680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丙公司、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丁公司的诉讼请求；3.戊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我方所运营的公众号注册最初是为了给用户提供升学方面相关资讯和学习资料，传播度有限，无任何商业利益。2020年初我方上传电子课本为学生在疫情期间学习提供便利，无商业目的，更无故意侵权且未获利，己公司赔偿经济损失7500元。戊公司于官网发布电子课本公告时，未尽到足够的提示说明义务，且该行为与其现在禁止使用的行为存在矛盾，违反常理，造成我方误解，我方并非故意侵权。我方不具有主观恶意，不知构成侵权行为且及时停止了相关涉嫌侵权行为，庚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我方正常合理使用相关作品，是对相关作品的宣传推广。戊公司通过诉讼谋取不正当利益系恶意诉讼。 戊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辛公司、甲公司壬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彻底删除侵权链接，彻底删除服务器及所有介质中所存储的涉案作品数据文件；2.辛公司在微信公众号“成都中招网”癸公司公开道歉，子公司在微信公众号“西安中招网”癸公司公开道歉，辛公司、甲公司在不低于丑公司公开道歉，时间均不低于30天；3.辛公司、甲公司寅公司经济损失150000元及本案的合理支出包括律师费10000元，合计160000元。事实和理由：戊公司出版发行了《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七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八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九年级下册》共计3部教科书，涉案作品署名方为“教育部”，戊公司为涉案作品出版发行方，戊公司经版权方授权许可，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戊公司发现，丙公司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成都中招网”发布《免费领！初中7-9年级全学科电子课本(高清版)，寒假预习抢先看！》文章，文中提供获取上述涉案教材的跳转链接二维码，扫描二维码并根据页面提卯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号“西安中招网”提供涉案教材电子化的在线阅读使用。丙公司、甲公司通过各自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共同完成侵权行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丙公司、甲公司为获取不正当利益，辰公司授权许可，擅自将上述涉案作品电子化后上传，供网络用户在线阅读使用。巳公司午公司、甲公司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进行了电子证据固定。上述侵权行为，未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申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支持戊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某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与涉案教材权属相关的事实 《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七年级下册》一书封面标注“教育部组织编写总主编温儒敏”“人民教育出版社”，版权页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2016年11月第1版，定价11.13元，字数189千字。 《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八年级下册》一书封面标注“教育部组织编写总主编温儒敏”“人民教育出版社”，版权页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2017年12月第1版，定价8.8元，字数163千字。 《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九年级下册》一书封面标注“教育部组织编写总主编温儒敏”“人民教育出版社”，版权页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2018年12月第1版，定价9.2元，字数163千字。 戊公司提交了其于2015年3月6日与教育部基础教育二司(甲方)签订的《义务教育德育、语文、历史教科书出版合同》，在合同中约定，甲方作为上述教材的著作权人，许可乙方出版发行该作品。该作品出版、发行的许可权利种类：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其他必要的使用作品的方式，包括以中文简体字版、中文繁体字版以及其他文字版本出版纸质图书、电子音像产品以及数字产品。权利许可期间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0年。 2021年6月16日，教育部教材局出具《著作权授权证明》，内容是，根据国家相关要求，教育部组织统编了义务教育道德与法治、语文、历史三科教材，教育部作为上述教材的著作权人，以专有方式许可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使用上述教材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注释权，以及其他必要的使用作品的方式，包括以纸质图书、电子音像产品以及数字化产品的形式出版发行上述教材，以及自行或者向第三方授权编写、出版、发行与上述教材配套的纸质、电子音像或者数字化产品形式的教学资源。戊公司有权以其名义独立开展上述教材的著作权维权工作，追究侵犯前述权利或利用前述权益从事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通过向侵权对象发送维权公函、律师函、行政投诉、民事诉讼以及刑事报案等方式维权。 因《义务教育德育、语文、历史教科书出版合同》为复印件，且教育部教材局出具《著作权授权证明》中授权期限不明，一审法院要求戊公司补充相关证据。 戊公司提交了其作为甲方与温儒敏(乙方)于2016年9月24日签订的《稿酬协议》，就《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一至九年级上、下册，共18册)》进行约定，乙方接受教育部的委托，担任本作品的主编。作品的著作权归教育部所有，甲方受教育部委托负责支付作品的稿酬。乙方应按照教育部的要求完成提出作品的编写指导思想、确定作品的内容框架和体例、完成作品的统稿工作。作品的署名以教育部确定署名方式为准。 戊公司提交了上述教材中的部分编写人员于2021年9月16日签署的《著作权声明》，内容是上述人员在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的主持下参加编写了《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系列教科书的编写工作(附具体名称及书号)，针对上述教科书的著作权归属，声明如下：上述作品为法人作品，著作权归教育部所有。本人作为编者，仅享有在该教材版权页标示姓名的权利。在每份声明后均附有该编者身份证复印件。 2021年10月28日，教育部教材局出具《著作权授权证明》，内容是对2021年6月16日教育部教材局出具的《著作权授权证明》的补充明确，其中授权有效期自2015年3月6日起至教材停止使用为止。 2011年6月29日，教育部发布《教育部关于同意人民教育出版社等更名的函》，内容酉公司申请将人民教育出版社更名为“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简称“人民教育出版社”。 戊公司提交了教育部网站发布的《关于发布中小学国家课程教材电子版链接的通告》以及人民教育出版社网站发布的《人教版中小学教材电子版》的网络截图，证明涉案教材通过官网进行发布传播。 二、与被控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 2021年4月20日、4月22日，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使用IP360真相数据保全进行电子证据取证，电子数据保全视频记载：丙公司在其认证的微信公众号“成都中招网”(微信号：×××)于2021年1月24日发布题为《免费领！初中7-9年级全学科电子课本(高清版)，寒假预习抢先看！》的文章，文中有涉案教材电子版领取方式，按照上述方式在微信对话框中输入“0121”获得电子课本链接；戌公司认证的微信公众号“西安中招网”(微信号：×××)，在对话框中回复“电子课本”获得中小学电子课本链接，点击链接跳转至其2020年2月7日发布的3篇分别展示了上述3部教材的封皮及目录等电子页面，文后均注明了微信公众号二维码，阅读量分别为2220、523、124。庭审中，戊公司称涉案微信公众号“成都中招网”中的涉案文章已删除，“西安中招网”中涉案作品持续存在至2021年11月12日，并提交了侵权页面截图；亥公司确认涉案微信公众号“西安中招网”中的涉案作品已删除。 三、与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相关的事实 丙公司、甲公司提交涉案微信公众号“成都中招网”后台截图显示，2021年1月24日发布的涉案文章已删除，浏览量为49次。丙公司、甲公司提交网页截图，甲23公司免费公开供公众使用，丙公司、甲公司系响应国家政策进行提供。 戊公司乙24公司、甲公司所运营其他微信公众号侵权网页及案件汇总表截图，丙25公司、甲公司所运营共计62个微信公众号，自2018年以来，先后发布193条侵权链接，丁26公司所享有著作权的小学、初中及高中阶段，共计超过100余种各学科教材电子化后上传至微信公众号，供网络用户在线阅读、下载使用。丙公司、甲公司戊27公司著作权情节严重，应适用惩罚性赔偿。 人教社未提交律师费有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己28公司提供的作品版权页记载署名情况、《著作权声明》《稿酬协议》《著作权授权证明》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教育部系涉案教材的组织编写者，戊公司通过授权取得了涉案教材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关作品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涉案教材内容涉及文学作品在内容和形式上的选择、编排和整理，体现了一定的独创性，其中的美术作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与涉案教材为配套使用的整体，汇集成了新的作品，除法律规定的条件外，任何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 丙公司、甲公司辰公司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发布文章提供下载方式或完整教材内容，使得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上述教材，庚29公司对此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诉讼中，戊公司确认涉案作品已删除，故对于其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辛30公司主张的赔礼道歉，上传的涉案教材封面均标有“教育部组织编写”“人民教育出版社”的名称，壬31公司的署名权等著作权人身权利，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戊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权利使用费，亦未证明侵权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1.涉案教材为义务教育教科书，有其特殊性；2.涉案作品被侵权的时间大多为疫情发生期间，无收费情形且持续时间短；3.文章阅读量、传播影响范围有限；4.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创作难度。 关于人教社主张的律师费，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年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乙公司、甲公司连带赔偿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500元；二、驳回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丙公司、甲公司提供环京津新闻网网页截屏，用以证明中国版权协会关于疫情期间答疑版权性问题中说明，疫情期间免费提供中小学教材电子版下载符合法律规定。戊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戊公司提供的作品版权页记载的署名情况、《著作权声明》《稿酬协议》《著作权授权证明》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教育部系涉案教材的组织编写者，戊公司通过授权取得了涉案教材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关作品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上述认定均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丙公司、甲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应否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一、丙公司、甲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应否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本案中，丙公司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成都中招网”(微信号：×××)中发布的文章中提供了涉案教材电子版的领取方式，癸32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号“西安中招网”(微信号：×××)，该公众号发布的文章中提供了涉案教材的电子版。丙公司甲公司共同的行为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内，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丙公司甲公司所主张的其对涉案教材的传播范围有限及并无商业利益等均非其免于侵权责任承担的合法抗辩理由。丙公司、甲公司将涉案教材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不属于为个人学习、研究、欣赏而使用涉案教材，亦不属于法定的合理使用的其他情形。丙公司、甲公司子33公司在疫情期间免丑34公司正当行使其著作权，寅35公司、甲公司辰公司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教材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的认定。卯36公司、甲公司此项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对故意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 本案中，戊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辰37公司、甲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教材为义务教育教科书的特殊性、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传播范围、丙公司甲公司的主观过错以及涉案教材的独创性程度、创作难度、侵权情节等因素，对损失赔偿数额予以酌定，所确定金额在合理范围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丙公司、甲公司虽主张一审判赔金额不合理，但未提供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实，故其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丙公司、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2021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乙公司、甲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姜丽娜 二〇二二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培培 书 记 员 秦梦晨 本案法律依据 教育部教材局关于发布中小学国家课程教材电子版链接的通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1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2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4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第29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