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诉李某某等商业诋毁案

甲公司诉李某某等商业诋毁案 ——非同业竞争者恶意差评行为的认定 关键词：差评行为；评价自由；商业诋毁 [裁判要旨] 乙公司购物后，有权根据自己对商品质量、售后服务、购物体验的主观感受进行积极或消极评价。但评价自由并非没有界限，行为人不得基于非消费者的身份，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 自然人通过恶意评价行为获得经济利益，损害了市场竞争环境，破坏了竞争秩序和其他经营者的竞争优势，容易误导其他消费者的购物选择的，其他经营者主张其构成商业诋毁行为的，应予以支持；该自然人主张其不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经营者、与其他经营者不存在竞争关系的，不予支持。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一条　为了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健康发展，鼓励和保护公平竞争，制止不正当竞争行为，保护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制定本法。 第二条第三款　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 第十一条　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 第十七条　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 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恶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其他经营者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其他经营者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 [案件索引] 一审：江苏省徐某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3民初240号（2020年12月15日） [基本案情] 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诉称：2020年3月，被告李某某以代为支付商品货款的方式，唆使案外人梁某某，丁公司的网店“合浩居家日用专营店”购买吉列剃须刀、吉列剃须刀头、剃须护理等家居用品，然后将其编造的虚假文字、图片信息在评论区给予差评，使虚假文字、图片信息在网络大肆传播，戊公司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己公司市场份额的大幅减损，庚公司（以下简称庚公司）、辛公司（以下简称辛公司）的网店竞争优势得到不正当的提升，严重扰乱市场竞争秩序，壬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丁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李某某、庚公司、辛公司停止商业诋毁行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二、李某某、庚公司、辛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万元、律师费3000元（暂定）、公证费253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507530元。三、由李某某、庚公司、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李某某答辩称：癸公司网店上进行差评的行为明确予以认可，子公司、辛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主张其是消费者，有权自行评价购物体验，丙公司不存在竞争关系，不构成商业诋毁行为。 丑公司、辛公司答辩称：李某某并非其工作人员，庚公司、辛公司更未指示李某某实施被控侵权行为。 法院经审理查明：丙公司寅公司“合浩居家日用专营店”，销售剃须用品。2020年3月21日、2020年3月27日，卯公司的网店地址通过微信发送给案外人梁某某，辰公司巳公司购买剃须产品，并约定：由梁某某下订单，李某某支付货款。梁某某收到产品后，由李某某将评价内容及图片发送给梁某某，梁某某根据李某某提供的评价内容及图片复制到丙公司的网店中。午公司网店购买产品后，李某某在没有看到所购买产品的情况下，将提前编写好的评价内容、图片、视频发送给梁某某，梁某某随即根据李某某提供的内容在丙公司的网店进行了评价。评价内容包含“不是正品、性价比超低、真垃圾、他家这玩意是真的不行、都骗人的、都给我干破了，满嘴流血啊、跟广告的宣传图相差了十万八千里、绝对的假货”等带有明显消极负面的内容。2020年4月13日，梁某某在李某某的要求下，进行了追加评价，评价内容同样带有明显的贬损意味。李某某在与梁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告诉梁某某表述“好评给满了，你这个给个差评吧”“还有朋友不，还需要两单差评”“今晚能拍吗，我得提交任务，不然五百块钱就没了”。 丙公司未公司、辛公司的工作人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癸公司网店上进行差评的行为明确予以认可，子公司、辛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主张其是消费者，有权自行评价购物体验，丙公司不存在竞争关系，不构成商业诋毁行为。 [裁判结果] 江苏省徐某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2020）苏03民初24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李某某立即停止针对原告徐某合浩商贸有限公司的商业诋毁行为。二、被告李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申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万元。三、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75元，由被告李某某负担5875元，丙公司负担3000元。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认为： 一、戌公司的商业诋毁行为的问题 乙公司购物后，有权根据自己对商品质量、售后服务、购物体验的主观感受进行评价，网店经营者可以根据消费者的评价改善服务质量、提高商业信誉，其他消费者亦可以根据评价内容选择是否与之进行交易、决定与何人进行交易，因此，消费者的正常评价有利于降低其他消费者的搜索成本，维护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无论评价内容是积极评价还是消极评价，只要消费者是根据自身的真实感受进行的评价，即使评价内容与客观事实存在细微差异，也不应苛责消费者，不能仅凭消费者的评价内容带有消极性质，就认定评价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但行为人的评价自由并非没有界限，行为人不得非基于消费者的身份，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不得故意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本案中，亥公司的网店购物，其在没有看到具体商品的情况下，将提前甲23公司的网店上予以传播，评价内容中使用了“不是正品”“性价比超低”“真垃圾”“骗人”“假货”“非常差”等明显带有贬低性质的用语，属于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李某某在明知上述虚假信息会影响丙公司网店商业信誉的情况下，仍通过他人进行评价，乙24公司商誉的主观意图明显，丙25公司网店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构成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的商业诋毁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李某某主张其不是经营者，丙公司不存在竞争关系，因此不构成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法院认为，首先，《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本案中，李某某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告知梁某某“好评给满了，你这个给个差评吧”“还有朋友不，还需要两单差评”“今晚能拍吗，我得提交任务，不然五百块钱就没了”，因此李某某将“评价他人商品”作为自己的“一项任务”，能够通过“评价他人商品”的行为获取经济利益，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经营者。李某某指使他丁26公司的商誉受损、交易机会减少、李某某获得相应经济利益，李某某、丙公司在“一方通过评价行为获得经济利益、另一方通过避免恶意负面评价导致交易机会不当减少”上具有竞争、对立的关系。其次，《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立法宗旨是鼓励和保护公平竞争，制止不正当竞争行为，保护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只要行为人通过不正当手段损害公平竞争环境，破坏他人竞争优势，损害经营者和消费者合法权益的，均应纳人《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调整范围。本案中，李某某并非基于消费者的身份，对商品质量、购物体验进行真实评价，而是指使他人购物，在没有看到他人所购产品的情况下，恶意将带有戊27公司网店进行点评，以不正当手段损害了市场竞争环境，己28公司的竞争优势，容易误导其他消费者的购物选择，应当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否定性评价。对李某某的该项抗辩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二、庚29公司、辛公司是否与李某某构成共同侵权的问题 丙公司辛30公司工作人员，但并未壬31公司、庚公司工作人员，癸32公司、辛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的诉请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 三、关于被告李某某应当承担何种法律责任的问题 子33公司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丙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李某某的侵权行为而遭受实际损失的具体数额、李某某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的具体数额，综合考虑李某某侵权行为的性质、时间、情节、丙公司商誉受损情况等因素，丑34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5万元。 原告在本案中同时要求被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但并未明确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且本案属于财产权利纠纷，李某某承担停止侵权、寅35公司的损失，卯36公司的该项诉请，依法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合议庭成员 张蕾 李为帆 崔悦 编写人 江苏省徐某中级人民法院 李为帆 张稳稳 责任编辑 丁文严 审稿人 林广海）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2条3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