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某与奥迪(中国)甲公司等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王某与奥迪（中国）甲公司等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京民终47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乙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英戈尔施塔特。 法定代表人：赫尔曼·克莱默，法律顾问。 法定代表人：马某·齐曼，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奥迪（中国）甲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3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民初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9月25日，上诉人王某，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张某，被上诉人奥迪（中国）甲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某、王某2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并支持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丁公司、戊公司提出发明构思，己公司、戊公司的安排下进行进一步研发及验证工作，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庚公司、戊公司提交的是一个经过验证的技术方案，而并非未经验证并需要进一步研发的构思。技术方案提交后，丙公司、戊公司没有投入技术设备等资源做进一步研发，只是由专利事务部门提供了专利申请流程方面的一些事务性工作。辛公司、戊公司的“并线辅助系统设计方法简单陈述”就是完全由个人独立实现的技术方案，最初在以PPT形式分享之前就以手机APP的形式进行了验证。2、壬公司、戊公司的物质技术资源，癸公司、戊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王某利用其设备或技术去完成涉案专利的发明与创造。一审法院不应在没有证据支子公司、戊公司的物质技术支持才能完成此项发明。实际上，涉案发明并不是非常复杂的汽车驾驶辅助技术，本质就是一个通过电子罗盘获得方向数据，并通过简单的算法来实现驾驶员视野补偿的一个方法发明，不需要专业的驾驶辅助技术背景，就能达到设计和理解的程度。王某大学期间学习的是电子信息工程专业，参加工作后，丑公司有关两年左右的工作经验，有足够的软硬件知识储备来完成涉案发明。3、从当事人之间的约定看，万思腾科技发展（北京）寅公司（以下简称己50公司）签订的协议不涉及某项具体发明创造是否为职务发明的约定，向王某卯公司确认某项发明为非职务发明的权限，辰公司巳公司、戊公司工作的直接负责人，午公司有关非职务发明的条款的认知。未公司、戊公司沟通中，丙公司、戊公司曾申公司去申请专利，但在骗取技术方案申请专利后，又拒绝发放奖励，酉公司索取奖励。王某表示不满后，又表示愿意直接发放奖励，要求王某签协议确认放弃专利申请权。4、一审认定曹艳艳不具有确认王某发明是否为职务发明的资格，则王某与曹艳艳的沟通无效，戌公司、戊公司之间的沟通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不属于职务工作范围，亥公司甲23公司、戊公司进行专利转让及确认方面的沟通，因此，应当认定王某的涉案发明为个人发明创造。 丙公司、戊公司辩称：1、乙24公司继受取得。丙公司丙25公司（ZD Automotive GmbH）（以下简称丙25公司）签订由委托开发合同，丙25公司丁26公司的框架协议，戊27公司。己28公司的雇员，庚29公司丙公司的上述开发合同，辛30公司壬31公司的要求进行研发工作。涉案发明系王某在执行该研发工作的过程中完成的，癸32公司丙25公司子33公司丙25公司的合同约定，丑34公司所有。王某在此过程中从未提出异议。2、戊公司系王某的临时工作单位。寅35公司，卯36公司辰37公司的北京研发中心进行研发工作。戊公司即为王某的临时工作单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以下简称专利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以下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的规定，戊公司应当被认定为职务发明中的“本单位”。3、本案涉案发明系职务发明。巳38公司北京研发中心工作前，王某没有在汽车相关领域的工作经验，丙公司向王某提供了培训和物质技术条件，从而使其能够进行汽车车载软件的开发工作。证据显示，涉案发明从提出初步设想到最终完成，午39公司的任务安排下进行的，涉案发明为职务发明。而且，未40公司汇报其发明的初步想法后，申41公司汇报了，酉42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和保密协议。各方均认可涉案发明属于职务发明，对此未提出异议。王某始终知道这个发明是职务发明，丙公司是所有人，王某认可这个事实并积极配合完成发明。4、戌43公司的就是最终发明，这与事实不符。庚公司汇报时，涉案发明尚处于一个初步的、简单想法的阶段。从该想法到最终发明的完成，整个技术方案的内容已经有了巨大的改变，亥44公司甲45公司提供的包括特有的研发环境在内的物质技术条件完成的。5、本案系报酬问题引起的。王某对涉案发明属于职务发明的事实并不存在误解，本案的真正起因是与涉案发明有关的奖励报酬问题。乙46公司丙25公司的合同约定，丙公司没有义务向王某支付发明人奖励报酬。出于善意，丙公司丙47公司内部员工同等的奖励报酬，但王某拒绝接受。因此，请求驳回王某的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201510573822．3号发明专利申请的专利申请权属于王某；2．丁48公司、戊公司承担王某3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293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关于涉案专利申请的事实 涉案专利申请的申请号为201510573822．3，名称为“车辆的盲点区域监控”，申请日为2015年9月10日，申请公布日为2017年3月22日，戊49公司。专利申请文件上记载的发明人为王某。 涉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的内容为： “1．一种用于在车辆（1）正在道路（28）的车道（29）上行驶时操作车辆（1）的方法，其中控制单元（13）执行以下步骤： -从数据捕获单元（17）接收方向信号（18），其中所述方向信号（18）表示所述车辆（1）相对于所述道路（28）的方位， -检测车道变换操纵，其中通过所述车道变换操纵，所述车辆（1）向所述车道（28）的相邻车道（31）移动， -基于所述方向信号（18）确定覆盖所述相邻车道（31）的盲点区域（34）， -根据所述已确定的盲点区域（34）控制动作单元（5、6）。 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方法，其中控制所述动作单元（5、6）包括： -通过控制移动单元（6）使所述动作单元（5、6）的后视系统（5）的检测范围转向所述盲点区域（34）。 3．根据权利要求2所述的方法，其中所述后视系统（5）包括反射侧视镜（7）和/或后向摄像机（5）。 4．根据前述权利要求中的任一项所述的方法，其中物体检测单元检测所在盲点区域（34）内移动的物体（32），其中控制所述动作单元（5、6）包括： -激活所述动作单元的输出单元，其用于警告车辆的驾驶员所述物体检测单元检测到盲点区域内的物体，和/或 -激活所述动作单元的行驶控制单元，其用于改变所述车辆的转向角和/或速度。 5．根据前述权利要求中的任一项所述的方法，其中所属盲点区域（34）通过确定所述车辆（1）的行驶轨迹和所述相邻车道（31）的车道方向（33）之间的角度（35）来确定。 6．根据前述权利要求中的任一项所述的方法，其中根据所述车辆（1）的行驶速度确定所述盲点区域（34）。 7．根据前述权利要求中的任一项所述的方法，其中从所述车辆（1）的电子罗盘（17）和/或陀螺仪或连接至所述车辆（1）的移动装置接收方向信号（18）。 8．根据前述权利要求中的任一项所述的方法，其中基于所述方向信号（18）检测所述车道变换操纵。 9．根据前述权利要求中的任一项所述的方法，其中基于描述所述道路（28）的几何形状的数字地图数据来检测所述车道变换操纵。 10．根据前述权利要求中的任一项所述的方法，其中根据转向信号指示器的动作信号来检测所述车道变换操纵。 11．一种被设计成执行根据前述权利要求中的任一项所述的方法的控制单元（13）。 12．一种机动车辆，其包括数据捕获单元（17）、控制单元（13）和动作单元（5、6），其中 -所述数据捕获单元（17）被设计成生成表示所述车辆相对于所述车辆（1）在其上行驶的道路（28）的方位的方向信号（18）， -所述控制单元（13）被设计成检测车道变换操纵，其中通过车道变换操纵，所述车辆（1）向相邻车道（31）移动，被设计成基于所述方向信号（18）确定覆盖所述相邻车道（31）的盲点区域（34），并且被设计成根据已确定的盲点区域（34）控制所述动作单元（5、6）。 13．根据权利要求12所述的机动车（1），其中所述动作单元（5、6）包括后视系统（5）和移动单元（6），所述移动单元（6）被设计成将所述后视系统（5）的检测范围转向所述盲点区域（34）。” 二、关于涉案主体之间关系的事实 己50公司与王某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4年12月8日至2017年12月7日，约定王某的工作内容为“IOS软件研发”，劳动合同载明“……第二条工作内容2、根据甲方（己50公司）的业务性质及岗位特点，乙方（王某）的工作地点为甲方指定项目地，乙方应根据甲方的项目安排按时赶赴项目，如期开展工作。3、根据甲方业务性质需要，乙方被派遣到甲方客户的制定项目工作期间，乙方应当遵守甲方、甲方的客户以及甲方与客户所签订的合同中有关其工作要求、劳动纪律之规定。”同日，己50公司与王某签订保密协议，其中“第六条知识产权归属”部分记载：“1、乙方（王某）在甲方（己50公司）任职期间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作品、计算机软件、技术秘密或其他商业秘密信息，乙方主张由其本人享有知识产权的，应当及时向甲方申明。经甲方核实，认为确属于非职务成果的，甲方需经乙方的授权利用这些成果进行使用或经营。……2、乙方没有申明的成果，推定其为职务发明，甲方可以进行使用、经营或向第三方转让这些成果。即使日后证明这些成果为非职务发明，乙方承诺不要求甲方承担任何经济责任。” 2013年3月11日，丙25公司己50公司签署框架合作协议，该协议记载：“本协议由以下双方于2013年3月11日在北京市签署……第二条合作内容1、鉴于乙方主要致力于车载相关软件的开发、测试及测试台架的开发等服务，经验丰富，技术雄厚，甲方（丙25公司）同意在涉及上述领域内的相关业务优先交给乙方（己50公司）完成，上述业务包括但不限于：A车载嵌入式系统的软件研发及测试 B 驾驶员辅助系统的软件研发及测试……”，该协议还记载：“第六条知识产权约定3、乙方受甲方委托，在工作过程中乙方利用甲方提供的技术资料和工作条件完成的新的技术成果或者甲方利用乙方的工作成果完成的新的技术成果，均属于甲方。” 2016年2月4日，己50公司出具《证明》，证明王某庚51公司员工，担任IOS软件研发工程师一职。 2017年12月19日，己50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某出具《声明》，声明的内容为：自2013年3月11日起，己50公司丙25公司签订了框架合作协议，辛52公司提供车载相关软件的开发和测试服务。根据该框架协议，执壬53公司所有。2014年9月19日，丙25公司丙公司就技术研发服务达成一致协议。根据该研发协议，丙25公司丙公司提供车载嵌入式软件等相关技术的研发服务，丙公司丙25公司支付技术研发费用，ZD汽车安排其研发人员来到奥迪中国的北京研发中心，进行具体项目的研发和实施。双方约定，研发服务范围内的任何发明归奥迪所有。癸54公司己50公司之间的框架合作协议，丙25公司子55公司，己50公司丑56公司一同遵守上述研发协议的约定。寅57公司的雇员，且根据上述研发协议，为提供上述研发服务，在奥迪北京研发中心工作。 王某提交的工牌显示其在Audi R&D_C/GE-E22部门工作。 三、关于涉案专利申请研发情况及相关沟通情况的事实 2016年1月28日，王某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诚公证处（以下简称海诚公证处）的公证人员对王某提供的HP笔记本（型号：EliteBook 8460P）中的相关内容进行证据保全，海诚公证处对保全过程进行了全程监督，出具（2016）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1291号公证书。 该次公证保全的邮件及附件内容包括：2015年2月6日，王某向Guenther发送邮件，说明通过摄像头按照电子罗盘自动旋转，从主路转向辅路时消除盲区的发明构思；2015年2月11日，戊公司高级技术开发Christina Simon博士向Guenther、王某等发送主题为“专利流程”的邮件，卯58公司发明人奖励及报酬政策；2015年2月17日，辰59公司专利部的李忠刚等发送关于应用场景及设计思路的PPT，邮件中说明“此方案是我在日常驾驶中多次遇到主辅路并入过程中视线盲区之后，独立思考想到的解决方案，与当前工作的项目并无直接联系，我当前的主要工作是开发基于Remote-HMI技术的媒体或信息应用”；2015年3月2日，王某向李忠刚发送描述文档初稿；2015年3月16日，李忠刚向王某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你的发明属于职务发明归万思腾这个目前没有疑问，但是我们需要弄明白的是奥迪和万思腾的合同中有没有写明合同期间的知识产权归属”等；2015年4月10日至9月10日，王某与李忠刚等就专利申请等相关事宜进行了邮件沟通。2015年11月19日至20日，王某与李忠刚等就专利申请权和发明报酬等相关事宜进行了沟通。其中，李忠刚称“根据职务发明相关规定，王某可以向他的雇主万思腾主张职务发明的报酬”，王某称“这个发明不是在工作中产生的，也不在我的日常工作范围之内，我之所以愿意交给奥迪，一是为了让自己的发明尽快得到应用，自己可以有成就感。二是因为当初给我看了这个政策（发明人奖励及报酬政策），虽然政策中的奖励并不多，我觉得为了第一个目的也是可以接受的，但现在奥迪连这点小钱都不给我，我实在是无法接受。”上述邮件的附件包括王某制作的PPT、技术方案的报告文档、戊公司发明人奖励及报酬政策、王某签署的《发明通知》、《协议声明》。其中，王某2015年4月28日签署的《发明通知》中对该发明记载为“员工发明”，内容包括签署人知晓奥迪（中国）的发明人奖励及报酬政策，该政策涵盖了中国专利法关于发明人奖励与报酬的所有要求。 2016年1月28日，王某在海诚公证处使用公证处的电脑登录互联网进行操作，并对相关网页实时截屏打印，海诚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全程监督，出具（2016）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1292号公证书。巳60公司助理总经理曹艳艳于2015年11月26日向王某发送的邮件，邮件中曹艳艳对王某称“这件事情上你是独立发明人，和万思腾没有关系，你可以以个人身份和奥迪谈这个事情。” 午61公司向王某发出的《专利申请权和解协议》草稿；金额为人民币2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金额为人民币5400元的公证费发票，金额为人民币3960元的公证费发票。 丙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410023575．5号“汽车后视镜自适应动态补偿系统”发明专利申请说明书，大韩民国公开号为10-2008-0034682的“解决驾驶人后视死角问题的装置”专利申请文件，未62公司为完成涉案发明进行了现有技术的检索。 一审庭审中，王某称其没有汽车专业的研发经验，主张其根据驾车和生活经验完成了涉案发明专利申请的技术方案，该发明为驾驶员辅助系统，并非其本职工作。丙公司申63公司处继受取得涉案发明专利申请权，其为王某提供了完成涉案发明专利申请的开发平台和环境。 一审法院认为：王某主张其为涉案专利申请的专利申请权人，由于双方当事人对涉案专利申请的发明人为王某均无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某的发明创造是否为职务发明创造。在案证据表明，涉案专酉64公司戌65公司工作期间完成。戊公司作为王某的临时工作单位，符合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第二款关于“本单位”的规定。 从职务相关性方面来看，涉案发明的主题为操作车辆以监控车辆盲点区域的方法和控制装置，属于驾驶员辅助系统，与王某本职工作的内容不同。亥66公司的沟通记录中所体现的研发与专利申请过程可以看出，涉案专利申请并非由王某完成技术甲67公司，乙68公司提出发明构思，丙69公司关于专利流程等方面的安排完成后续工作。虽然王某仍然是对涉案发明创造作出实质性贡献的人，丁70公司并非以技术转让相对方的身份接受王某的研发成果，而是作为王某的临时工作单位参与到涉案发明创造的形成和相应的专利申请过程中。因此，戊71公司向王某交付的本职工作之外的任务。此外，戊公司在涉案发明形成过程中向王某发送了《发明通知》，其中对涉案发明记载为“员工发明”，王某签署了该通知，己72公司交付的本职工作之外的任务。 从物质技术条件方面来看，驾驶员辅助系统是复杂的研发项目，涉案专利申请的技术方案具体涉及到对方向信号进行捕获、警告驾驶员的系统、控制移动单元、后视系统、车辆的电子罗盘和陀螺仪等汽车领域的专业技术，要求开发人员熟悉汽车的各个系统和工作原理，进行相关测试。王某临时工作的单位和场所拥有汽车领域专业研发部门和设备，而王某主张其在该单位工作期间并未主要利用该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而是在此前没有任何汽车专业领域研发经验的情况下自己根据生活经验及驾车感受开发完成涉案发明创造，庚73公司戊公司的知识产权部门完成专利申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从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方面来看，己50公司与王某签订的协议仅约定了确认为非职务发明情况下的实施许可问题，不涉及某项具体的发明创造是否为职务发明的约定。而向王辛74公司确认某项发明为非职务发明的权限，不能产生约定专利申请权归属的法律效力，壬75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某的声明内容并不相符。丙公司、戊公司在双方沟通的过程中亦未确认涉案发明创造为非职务发明创造。相反，虽然双方沟通过程中王某始终坚持该发明不是在其本职工作中产生的，但王某签署的《发明通知》及在其中明确表明接受的发明人癸76公司达成合意，认可涉案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子77公司提出的政策存在误解的主张，由于王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愿签署相关文件，且在本案中并未对该政策内容本身提出异议，故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综上，涉案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王某请求确丑78公司、戊公司承担合理费用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寅79公司、戊公司、己50公司、丙25公司之间关于涉案专利申请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无需进行审查，王某的发明人奖励报酬问题亦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依照专利法第六条、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专利法第六条规定：“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该单位；申请被批准后，该单位为专利权人。非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申请被批准后，该发明人或者设计人为专利权人。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单位与发明人或者设计人订有合同，对申请专利的权利和专利权的归属作出约定的，从其约定。” 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规定：“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是指：（一）在本职工作中作出的发明创造；（二）履行本单位交付的本职工作之外的任务所作出的发明创造；（三）退休、调离原单位后或者劳动、人事关系终止后1年内作出的，与其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的发明创造。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本单位，包括临时工作单位；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是指本单位的资金、设备、零部件、原材料或者不对外公开的技术资料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专利法和专利法实施细则的上述规定，专利创造可以分为职务发明创造和非职务发明创造两大类，相应的专利申请权也基于该发明创造的性质不同而归属于不同的主体。因此，对于特定的发明创造的发明人而言，只有该发明创造为非职务发明或者发明人与其所属单位有明确约定时，才能成为该发明创造的专利申请权人。本案中，在专利申请文件上已明确记载王某为发明人的情况下，王某还应当进一步证明涉案的发明创造系非职务发明创造。 由于非职务发明的认定，关键在于认定相关发明创造并非利用发明人所属的工作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完成的。因此，对于非职务发明的认定，属于对消极事实的认定，通常不应由主张该消极事实存在的一方当事人承担积极的举证责任，而应当由否定该消极事实的另一方当事人承担积极的举证责任。但是，若否认相关发明创造为非职务发明创造的一方当事人已经提交了初步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主张相关发明创造为非职务发明创造的一方当事人则应当另行提供证据，证明对方的反驳证据不能起到证明目的。也就是说，主张不是利用所属的工作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完成的发明创造的事实、认为相关发明创造为非职务发明的一方当事人，在对方当事人提供了有效的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有义务提供进一步的证据用以支持其事实主张，若在对方当事人提供了反驳证据而使发明创造的性质无法确定，则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应当认定提出非职务发明创造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未履行其举证责任，并进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本案中，在发明人王某提出相关诉讼主张的情况下，丙公司、戊公司提交了用以反驳王某事实主张的相关证据，卯80公司、戊公司是否属于专利法第六条规定中的“本单位”辰81公司、戊公司是否系涉案发明创造的专利申请权人等方面仍存在疑点，但已足以动摇王某提出相关诉讼主张所依据的涉案发明创造系非职务发明创造的事实基础。巳82公司、戊公司提出的反驳证据，王某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对其事实主张加以证明。因此，综合本案全部在案证据，本院无法认定涉案专利申请系基于王某的非职务发明创造而提出的，王某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某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某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七百五十元，由王某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周　波 审判员俞某 审判员苏某 二○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金萌萌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1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修订) 第12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170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64条1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