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甲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人民教育出版社丙25公司甲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互联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京0491民初10858号 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丙25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院1号楼。 法定代表人：黄某，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甲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某地玛瑙苑7号2单元5-3号(仅限用于行政办公、通讯联络)。 法定代表人：李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某，该公司员工。 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丙25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2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立即下架“好爸妈点读”微信小程序，彻底删除侵权链接；彻底删除服务器及所有介质中所存储的涉案作品数据文件；2.判令被告在不低于五家全国公开媒体显著位置向原告公开道歉，时间均不低于30天；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0000元及合理支出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10000元、取证费用290元，合计16029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美国)圣智学习集团合作编写《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七年级上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七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八年级上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八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九年级全一册》共计5部教科书，上述作品由原告出版和发行，根据法律规定和原告与圣智集团的图书出版合同的约定，原告与圣智集团共同享有涉案相应作品的著作权，原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可以代表双方以著作权人的身份，独立向人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署名的另两个编著方“己公司”及“英语课程教材研究开发中心”，均为原告方某职能机构，负责教科书的研发工作。根据教育部办公厅发布的《关于<己公司>名称问题的通知》(88)教厅秘字100号文件及教育部办公厅下发《教育部办公厅关于人民教育出版社加挂“己公司”牌子的通知》，“己公司”与原告是“一套机构，两块牌子”。2012年原告根据教育部文件发布了《庚公司职能及领导机构设置的通知》及《庚公司机构设置的通知》文件，设置“英语教材研究开发中心”。综上所述，原告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可以单独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进行维权。原告发现，被告运营的微信小程序“好爸妈点读”自注册以来，为获取不正当利益，未经原告授权许可，擅自将上述涉案作品电子化后上传，供网络用户在线点读收听使用。现原告已将被告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进行了电子证据固定。被告上述侵权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乙公司辩称，一、原告主体并不适格，无权提起诉讼。1.在原告提供的涉案英语教材中记载“圣智学习集团”为其共同署名作者，通过被告查询“圣智学习集团”实际上并不存在，该机构的真实合法性请法院查明。即使法院认定该机构合法有效，但原告并未提供与该学习集团签署的著作权专有授权合同，而仅仅提供了与“辛公司”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被告认为该合同与本案无关。原告在针对被告的多次起诉中均出具了“关于教育部同意人民教育出版社等更名的函”以此证明“人民教育出版社”与“人民教育出版社丙25公司”为同一个主体，否则“人民教育出版社丙25公司”作为原告起诉主体同样不适格，同理，在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辛公司”与“圣智学习集团”系同一个主体。由此证明，原告并未获得“圣智学习集团”的著作权专有授权合同，不能单独以原告的名义提起诉讼。2.在原告提供的涉案英语教材中记载“己公司”为其共同署名作者。根据被告调查“己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教育部直属事业单位，通过教育部“己公司”官网介绍“2017年，教育部根据中央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批复，壬公司”，亦可证明“己公司”为国家教委基础教育课程教材研究中心，它的行政地位要高于原告。虽然原告在起诉状中与情况说明中有提到其内部有一个“己公司”职能机构，但原告并不能证明涉案英文教材共同署名作者为原告内部机构“己公司”，亦不能证明其非教育部直属单位“己公司”。因此，被告认为该涉案英文教材属于与教育部“己公司”版权共有，原告若要单独提起诉讼，应该获得教育部“己公司”的书面授权。二、被告不存在主观过错，也并未侵犯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与人身权。1.在疫情期间，在国务院、教育部“停课不停教、不停学”的号召下，任何一位有良知的中国公民都积极响应并参与其中，癸公司员工作为家委会成员专门负责学习资源收集整理，为了能够让班级的师生更方便的学习，将人民教育出版社提供的部分免费电子教材转载到涉案小程序，符合《著作权法》中为学校课堂教学向少数人员提供少量已经发表的作品的情况，为此，被告也第一时间提供了员工与班级群以及任课老师的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同时被告于2021年8月接到原告首次起诉法院受理通知后第一时间停用涉案小程序，并将所有涉案作品全部删除，属于合理使用范围。2.微信小程序是一款免安装的应用工具，由于其不能通过网页链接分享，也不能通过朋友圈分享，更不能分享到微信以外的其他载体，因此传播性十分微弱，若脱离微信以外的生态更不可能有任何机会接触到涉案小程序，完全不具有向公众提供的前提，并且案涉小程序从2021年3月上线到2021年8月停用，持续时间很短，知名度极低，在此期间被告也从未对小程序对公众进行推广，仅仅是分享给被告员工自家孩子班级任课老师和班级群。为此，被告也是第一时间提供了员工与班级群以及任课老师的聊天记录以佐证。所以，被告开发的小程序只是提供给被告员工自家孩子和其所在班级孩子个人学习使用，传播范围也仅限于班级内部，并不是面向不特定的公众或者网络用户，不存在侵犯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事实。3.根据教育部2020年2月5日颁发的国教材办(2020)2号《关于认真做好疫情防控期间中小学教学用书供应工作的通知》通知各中小学教材编写出版单位，要求“各单位要于2月10日前，准备好2020年春季学期电子版教学用书(PDF格式)，做好测试后提供可直接下载的网络链接，供师生免费下载使用。使用期间，要专人负责，保证网络下载畅通。同时，鼓励开发并免费提供相关教学资源。”由此可看出这是一场由国务院、教育部发起的从上而下的全社会全网络的公益活动。况且，从2020年2月9日起，原告也多次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或网站发表题为《官宣！正版发布，全学段免费领取！小学、初中和高中春季统编教材、人教版教材电子版》《教育部推荐：这些中小学课程资源，今日起免费开发，请扩转》《刚刚，教育部发布67家出版社中小学春季教材电子版！网址都在这里，一键获取！》等多篇提示免费下载电子文档的文章，各大官媒和地方媒体以及自媒体也都竞相报道，无一例外都采用了“免费领取”“免费下载”“免费开放”等大幅标题，其目的就是告知公众疫情期间大家可免费下载学习使用，原告还特意在文章标题使用了“请扩转”很明显鼓励转发的字眼，而且没有明确限制扩转内容、扩转方式、扩转期限，提供免费下载的电子教材也无任何禁止转载等版权申明。由此证明，原告所主张的“被告擅自将涉案教材电子化”是完全不存在的事实，被告认为原告的大肆宣传并鼓励转发其实就是默许被告不以营利目的转发的授权。4.原告在起诉状提出“被告运营的‘好爸妈点读’微信小程序自注册以来，为获取不正当利益”之说毫无事实根据，被告运营的小程序从上线到停用，并未开通任何支付方式，也未实际收取任何费用，也未在任何使用环节设置使用障碍或投放广告，子公司员工孩子班级内部使用，不存在获取不正当利益之事实。5.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赔礼道歉主要是侵犯人身权利的责任承担方式，而信息网络传播权是著作财产权，并不具有人身性。被告所转发的教科书电子版保留了封面、版权页，也在小程序明显位置发布了“该小程序仅供个人学习使用，内容的版权归原出版社所有”申明。并且涉案小程序访问量不足两个月，若在全国媒体道歉则不合理的加重了被告责任，根据行为与责任相适应原则，即使法院认定需要道歉，被告在其小程序上发布申明即可起到澄清作用。三、涉案教材属于国家规定课程教科书，并由中央财政全额承担了所需经费，原告索取巨额赔偿缺乏法律依据。1.根据国家新闻出版署《图书编校质量差错率计算方法》第二条“图书总字数的计算方法”，图书版权页所标字数是图书总字数，包含封面、封底、扉页以及书中图片、插图所占字数，图片、插图不能另行计算或换算成字数，这是出版界的共识，也是常识。所以，图书从来不单独标示书中图片、插图的数量、面积等。在本案中，原告对教科书中的图片单独提起诉讼请求，无法律与事实依据。并且，涉案教材中涉及的大量图片并非原告原创，而是选用其他作者的作品，其图片原作者是否授权原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并未明确。另外，被告也仅仅转发了部分涉案教材内容，并不是所有内容，原告没有依据被告转载涉案教材的内容来计算美术作品，而是仅凭自行选择的原始教材进行全页扫描来计算美术作品，已经涉嫌虚构事实以达到索取巨额赔偿的目的，并且同一幅作品仅仅姿势或表情不同，有的作品完全相同，有的根本算不上美术作品，而原告依然重复算，多次算，恳请法官予以明察。2.原告所起诉的涉案教材中包含大量处于公共知识领域的“英文单词、短语、句子等”，而这些知识成果是众多古今中外名家辛勤创作的智慧结晶，并不是原告原创。原告依据原创作品计算巨额赔偿，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另外，被告也仅仅转发了部分涉案教材内容，并不是所有内容。所以，原告根据教材内页标注的字数统计为基数来计算赔偿，也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3.根据教育部2021年4月7日发布的《教育部办公厅关于印发2021年中小学教学用书目录的通知》规定涉案教材属于国家规定课程教科书。根据国务院2015年11月26日发布的《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完善城乡义务教育经费保障机制的通知》文件指出“统一城乡义务教育“两免一补”政策。对城乡义务教育学生免除学杂费、免费提供教科书...免费教科书资金，国家规定课程由中央全额承担(含出版发行少数民族文字教材亏损补贴)”以及教育部2021年5月19日发布的“中央财政下达城乡义务教育补助经费1739.3亿元--着力推动义务教育均衡发展和城乡一体化”文章指出：“从2021年春季学期起，小学阶段国家规定课程免费教科书补助标准由90元/年人，调整为105元/年人”。由此证明，义务教育教科书为国家免费提供，且由中央财政全额承担了所需经费，并且在疫情期间对义务教育教科书进行了补助。被告在疫情期间转发了广大义务教育学生人手一本由国家出资补贴的教科书电子版，原告所主张的损失无任何法律依据。4.抛开国家补贴不说，原告出版的教材若要用于商业售卖，每本定价最多也不超过12元，商业价值十分有限，所以，被告的转发行为并未对原告的商业销售产生任何实质影响。四、原告涉嫌恶意诉讼和重复诉讼。1.首先，原告在疫情期间鼓励大众转发，而且没有明确限制扩转内容、扩转方式、扩转期限，提供免费下载的电子教材也无任何禁止转载等版权申明，原告本身就具有一定过错。而今后疫情时代还远未结束，原告作为国有企业，不思为国为民体现应有的担当，而是选择悄然关闭免费下载通道，丑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将著作权本不属于原告的义务教育教科书电子版进行悄然取证并提起诉讼要求巨额赔偿。据“企查查”中原告信用主页统计数据显示，从2020年9月开始至今，原告以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名义起诉的自然人或法人已多达百家以上，从大部分已经公布的信息可看出每一家无一例外都是被要求至少20万以上的巨额赔偿，原告如此无差别批量诉讼的行为被告认为实属恶意诉讼。2.在新冠疫情突发初期，原告已经免费开放涉案教材电子版的免费下载，并没有做任何权利保护措施，并且有全国多家官媒报道。因此，原告对涉案教材电子版可能进行的转发行为是明知的，若原告确实不希望电子版教材被转发，完全可以通过被告在版权申明页中留下的邮箱或者通过在线客服发送律师函，也可在小程序中通过微信官方提供的反馈与投诉渠道进行侵权投诉，都会在第一时间得到有效处理。如此简单方便的维权渠道原告弃之不用，反而直接起诉至法院，酿成诉讼，且在取证后也并未第一时间通知被告停用，而是故意让被告持续将教材放在小程序上供学生使用到一段时间，因此对于造成的损害后果，原告也应当具有一定过错，为了被告的无心之举大大增加法院的诉讼量，严重浪费国家司法资源，增加讼累，综合观之，原告此举实属恶意诉讼。3.原告于2021年7月与2022年4月分别两次起诉过涉案小程序，本案为原告进行的第三次诉讼。在本案中，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即“同一个法人主体”，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即“同一个小程序‘好爸妈点读’”，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即“同是主张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和人身权”。如此，原告的诉讼行为已经构成重复起诉。4.原告还涉嫌恶意拆分诉讼标的(分科目、分阶段、分起点)重复多次诉讼以牟取更多不合理取证费、律师费、赔偿等。从原告对被告已经提起的三次诉讼就可以很明显看出，而此举早已超出正当维权的范围，若恶意拆分重复诉讼的行为得不到有效遏制，后续可能会有更多不法盈利性维权团队效仿，动辄要求几十上百万的赔偿，仅仅是律师费、取证费就可能是一笔很丰厚的收入，此举不仅对广大处于弱势群体的小微企业造成致命伤害，而且会大大浪费国家司法资源。被告认为《著作权法》的立法宗旨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创作者的合法权益，而不应该成为某些职业维权团队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操弄工具。所以，被告请求法院根据最高院“一事不再理”原则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5.根据司法救济原则，即法院对权利受到侵害的一方进行适当的补偿，本案中，原告本就无法提供被侵害的实际损失，被告无盈利动机也实际未获利，且法院已经在第一次原告起诉被告的案子中判令被告给予原告适当补偿，所以原告不应当再得到赔偿，并且通过众多原告批量起诉其他被告已出的判决结果来看，判赔总额早已超过原告所谓的“损失”，根据《民法典》中的填平原则，原告不应当获得通过重复诉讼获得赔偿，否则原告就涉嫌通过批量重复诉讼获得巨额利益，不符合司法救济的原则。五、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与取证费不属于合理支出，请求法院不予支持。1.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无事实依据也未实际产生，并且也无发票提供，不属于合理支出，请求法院不予支持。2.原告提供的取证费发票真实性请法院查明，从两次诉讼取证的时间来看均在2021年5月24日至5月25日两日内，被告认为，所有取证费用原告在第一次诉讼中已经主张过，原告也并未提供后续产生新的取证订单以及实际支出证明，本案中的取证费用应当属于重复主张，不属于合理支出，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某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与涉案教材权属相关的事实 《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七年级上册》教材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发行”，版权页注明：Copyright2012byPeople’sEducationPressLtd.andCengageLearningAsiaPteLtd.(中国)人民教育出版社子33公司英语课程教材研究开发中心(美国)圣智学习集团编著，2013年6月第2版，字数140千字，定价8.15元。 《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七年级下册》教材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发行”，版权页注明：Copyright2012byPeople’sEducationPressLtd.andCengageLearningAsiaPteLtd.(中国)人民教育出版社子33公司英语课程教材研究开发中心(美国)圣智学习集团编著，2012年10月第1版，字数223千字，定价9元。 《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八年级上册》教材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发行”，版权页注明：Copyright2013byPeople’sEducationPressLtd.andCengageLearningAsiaPteLtd.(中国)人民教育出版社子33公司英语课程教材研究开发中心(美国)圣智学习集团编著，2013年6月第1版，字数224千字，定价9.20元。 《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八年级下册》教材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发行”，版权页注明：Copyright2013byPeople’sEducationPressLtd.andCengageLearningAsiaPteLtd.(中国)人民教育出版社子33公司英语课程教材研究开发中心(美国)圣智学习集团编著，2013年10月第1版，字数218千字，定价8.80元。 《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九年级全一册》教材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发行”，版权页注明：Copyright2014byPeople’sEducationPressLtd.andCengageLearningAsiaPteLtd.(中国)人民教育出版社子33公司英语课程教材研究开发中心(美国)圣智学习集团编著，2014年3月第1版，字数300千字，定价11.65元。 寅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CengageLearningAsiaPteLtd.(辛公司)签订了《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依据2000年9月15日签署的框架总协议、项目协议一，就合作编写、出版、发行义务教育初中英语教科书进行合作，双方确定的合作品种为：义务教育教科书(新目标)(七年级上、下，八年级上、下，九年级)包括学生用书、练习册、教师用书、评价手册。作品的著作权由双方共同拥有。双方应该各自负责与己方的编写人员签订合同，约定本作品中编写人员所做内容的著作权归己方所有。如果本作品的著作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遭受第三方侵害，甲乙双方均有义务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并有义务配合对方对上述侵权行为予以追究。为了更方便地追究第三方对本作品的侵权行为，乙方授权甲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可以代表双方，以著作权人的身份，单独以甲方的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或追究其他侵犯双方共有作品权益之其他事宜。甲方应把每次重大事项向乙方通报，比如，侵权事实、起诉、开庭、和解、判决、执行等，于每年12月31日之前向乙方通报最新维权情况，维权净所得由甲乙双方平分。作为本作品的出版方，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著作权使用费。合同自2016年7月1日生效，有效期至2022年6月30日为止。 卯公司又作为乙方与甲方CengageLearningAsiaPteLtd.(辛公司)签订了《补充合同》，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00开始合作编写初中英语教科书，包括《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新目标7-9年级)，经国家教育部审订后在全国很多学校使用。现行本作品陆续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出版，重印使用至今。双方在合作合同书(以下简称原合同)中约定，双方共同拥有本作品的著作权。为更好维护双方的权利，因作品主要在中国大陆区域内使用，特别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可以代表双方，以著作权人身份，单独以乙方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或进行其他维权活动。1.甲方授权乙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可以代表双方，以著作权人的身份，单独以乙方的名义，行使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人身权和财产权；2.上述授权有效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保护期；……4.甲方不再以自己的名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就乙方已提起诉讼的案件提起诉讼，或以其他形式参与诉讼；5.补充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可追溯至本作品创作完成之日……8.补充合同作为原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原合同的全部内容继续有效。 戊公司提交了获奖名录说明，证明其知名度，是国内知名度最高、影响力最大的教育类出版机构。 戊公司于2021年9月16日出具《关于“己公司”为人民教育出版社丙25公司内设机构的情况说明》，辰公司编写出版了人教版各学科教材，是上述教材的著作权人。人教版各学科教材版权页所署“己公司”为人教社内设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巳公司午公司非同一主体，是相互独立的单位，在职能定位上也有较大差异。 戊公司提交了1983年7月12日教育部办公厅发布的(88)教厅秘字100号《关于<己公司>名称问题的通知》，内容是讨论决定人民教育出版社既是教材的编辑出版机构，也是课程教材的研究机构，并同意在人民教育出版社这一名称之外，再增加《己公司》的名称(与人民教育出版社是一套机构、两套牌子)。2008年12月15日，教育部办公厅下发《教育部办公厅关于人民教育出版社加挂“己公司”牌子的通知》，未公司批准，同意人民教育出版社加挂“己公司”牌子。2010年7月22日，中央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核销高等教育出版社人民教育出版社使用事业编制、申公司的批复》，其中一项为同意人民教育出版社(酉公司牌子)不再列入事业单位序列，核销其经费自理事业编制450名。2012年2月14日，人民教育出版社丙25公司发布《庚公司职能及领导机构设置的通知》，内容是为加强科研管理工作，与改制后新的机构设置相适应，戌公司的职能和领导机构设置进一步明确，其中职能包括开展教材开发研究、开展为了课程教材与教学的应用研究、开展数学(电子)教科书与教学资源的开发研究等。2012年3月16日，人民教育出版社丙25公司己公司联合发布《庚公司机构设置的通知》，亥公司设置办公室和课程与评价研究中心、教材研究开发中心等33个研究开发中心，己公司各研究开发中心的工作由人民教育出版社的相关部门负责。 2011年6月29日，教育部发布《教育部关于同意人民教育出版社等更名的函》，内容甲23公司申请将人民教育出版社更名为“人民教育出版社丙25公司”，简称“人民教育出版社”。 戊公司提交了教育部网站发布的《关于发布中小学国家课程教材电子版链接的通告》以及人民教育出版社网站发布的《人教版中小学教材电子版》的网络截图，证明涉案教材通过上述官网进行传播。 二、与被控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 2021年5月24日，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使用IP360真相数据保全进行电子证据取证，电子数据保全证书记载：乙公司运营的微信小程序“好爸妈点读”乙24公司的涉案5部教材全部内容电子版，并可以实现在线点读。庭审中，经核实涉案作品已经全部删除。 乙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己公司信息，证明“己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教育部直属事业单位，原告提供证据只有证明其内部有一个“己公司”的职能机构，但不能证明涉案英语教材共同署名作者为原告内部机构“己公司”，亦不能证明其非教育部直属单位“己公司”。二、中国版权协会首次举办线上专题讲座-答疑疫情期间面临的版权新问题，证明“疫情期间免费提供中小学教材电子版下载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三、国家规定课程教科书由中央全额承担，证明国家对城乡义务教育学生免费提供国家规定课程的教科书，教科书费用由中央全额承担，并且对教科书进行了补助，原告没有损失。四、图书总字数的计算方法，证明原告对教科书的图片单独提起诉讼请求，无法律与事实依据。五、批量起诉情况截图，证明原告以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名义起诉的自然人或法人已多达百家以上，从大部分已经公布的信息可看出每一家无一例外都是被要求至少20万以上的巨额赔偿，原告如此五差别批量诉讼的行为被告认为实属恶意诉讼。六、小程序上线和停止服务，证明被告涉案小程序运营时间较短，访问人数也很少，并且在2021年8月23日接到原告首次起诉后第一时间停用涉案小程序，不会对原告造成任何实际损失。 三、与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相关的事实 戊公司未提交律师代理协议与票据；戊公司提供了真相网络科技(北京)丙25公司出具的专业技术服务费发票金额为290元。 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不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有官方文件、时事新闻、通用表格等，但不包括教材。根据著作权法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丁26公司提供的作品版权页记载的署名情况、《合同书》《补充合同》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戊27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涉案教材内容涉及公有领域的语言表达、插画等在内容和形式上的选择、编排和整理，汇集成了新的作品，系具有一定的独创性的汇编作品，除法律规定的条件外，任何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乙公司涉案教材中记载的“圣智学习集团”戊公司提供的合同中的“辛公司”名称不一致，该合同与本案无关，对此，本院认为，涉案五本教材的版权页署名Copyright所载明的合作作者、《合同书》以及《补充合同》己28公司签订合同的合同相对方英文名称均为CengageLearningAsiaPteLtd.，名称一致，庚29公司与人教社就涉案教材的编写与合作进行了约定，而教材与合同中中文名称不一致，显系翻译为中文导致的差异，不影响合同和作者的明确指向性，因此，辛30公司的该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乙公司壬31公司不能“己公司”系其内设机构，本院认为，癸32公司提供的前述证据文件已足以证明“子33公司”系其内设机构，及在人教社内的历史沿革问题。 乙公司丑34公司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小程序中分别上传了涉案5部教材电子版，并能进行在线点读，使得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上述教材，寅35公司对此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乙公司壬31公司网站及教育部网站的免费向公众提供了涉案教材且自身系为课堂教学提供少量作品，不应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年修正)》第二十四条第(六)项规定，为学校课堂教学或者科学研究，翻译、改编、汇编、播放或者少量复制已经发表的作品，供教学或者科研人员使用，但不得出版发行，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或者名称、作品名称，并且不得影响该作品的正常使用，也不得不合理地损害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涉案作品被使用在微信小程序中，浏览该小程序的广大公众均可以通过网络获得涉案作品，就使用范围而言，已经超出了“学校课堂教学”的范畴；就使用对象而言，微信小程序的受众是不特定的公众，使用对象也超出了“教学或者科研人员”的范畴。涉案作品出现在微信小程序中，在网络环境下极易造成作品大范围的传播，对著作权人的利益的影响显然是比较大的，且未向权利人支付报酬。综上，被诉侵权行为不构成合理使用。此外，戊公司官网和教育部官网发布为中小学生免费提供教材的电子版，也系在上述网站中下载供学生学习使用，而并未允许任何第三方去将教材集成到小程序中供他人下载点读进而获取一定的利益或点击量，卯36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辰37公司主张的重复诉讼问题，巳38公司对其提起的此前诉讼所涉及的教材名称和版本均不相同，此次诉讼所涉及教材在前并未提起和判决，不属于重复诉讼。 关于停止侵权，鉴于涉案教材已经删除，戊公司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并不再进行处理。午39公司主张的赔礼道歉，上传的涉案教材封面均标有人民教育出版社的名称，未40公司的署名权等著作权人身权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申41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权利使用费，酉42公司的侵权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涉案教材为义务教育教科书，有其特殊性；2.涉案作品被侵权的时间大多为疫情发生期间，且持续时间短；3.传播影响范围有限；4.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创作难度、侵权情节等酌情予以确定。关于人教社主张的取证费，提供了相应的票据，属于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律师费，未提供律师代理协议及票据，且不存在举证不能的客观情况，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戌43公司提供的《合同书》《补充合同》亥44公司代表共同的合作作者维权及行使著作权的财产权，对于上述赔偿额亦包含其意，已全部指向了涉案的所有教材的所有作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年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四条第(六)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乙公司赔偿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丙25公司经济损失12500元及取证费290元，以上合计12790元； 二、驳回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丙25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52.9元(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丙25公司已交纳)，由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丙25公司负担1612.9元，乙公司负担1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丙25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员 袁建华 二〇二二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慧超 书 记 员 云晨阳 本案法律依据 国务院关于机构设置的通知(2008)[失效] 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完善城乡义务教育经费保障机制的通知 国务院关于机构设置的通知(2018) 教育部教材局关于发布中小学国家课程教材电子版链接的通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1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2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5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