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某、甲公司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奖励、报酬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李某、甲公司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奖励、报酬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最高法知民终11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法定代表人：伍某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乙公司(以下简称己公司)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奖励、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3年5月4日作出的(2022)浙01知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3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3年7月14日询问当事人，上诉人李某，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孙某2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李某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专利号为201310112682.0、名称为“丁公司的门锁系统”的发明专利(以下简称子公司)戊公司工作期间申请的、与在己公司工作职责相关，且由己公司支付专利申请费，故属于职务发明。之己公司后续向其他国家申请专利，因为向其他国家申请专利时要求申请人与发明人一致，故需要提前签署转让协议。 己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某的上诉请求。庚公司是管某员，并非研发人员。辛公司就子公司签订了转让协议，协议中并未约定转让费、报酬等，且该协议涉及一系列专利转让，壬公司成立时间，根据李某提交的社保缴纳记录，2012年1月-癸公司。李某子公司的注资。己公司并未实施子公司技术方案。 李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2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李某起诉请求：1.丑公司按照营业利润的2%支付专利报酬(暂计20万元，暂计至2022年9月23日)；2.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至2016年期间，庚公司任职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为公司申请了子公司，己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相应报酬。 己公司原审辩称：1.李某主体资格存疑，李某未提供任何关于发明人的证据。2.子公司并非职务发明。庚公司任职时是管理岗位，非研发岗位，研发并非其本职工作，且子公司申请前后，己公司没有任何研发费支出，寅公司。如果是职务发明，李某作为法定代表人、管某员，专利申请时不会以李某个人名义申请。3.子公司权利要求1中锁体和手持设备均记载“执行开锁闭锁中所必须经过的逻辑流程”的技术特征，具体包括哪些流程不清楚，无法确定子公司权的保护范围。4.己公司未实施子公司的技术方案。5.被诉系统中的手持设备和前台电脑之间并不进行数据通信，数据是保存在服务器上的，需要向服务器抓取才能获取数据，并不是子公司中所述的数据通信。6.“某酒店软件”“某酒店宾客”小程序并非专用于子公司系统。7.卯公司实施了子公司的技术方案，辰公司实施的是现有技术。8.李某现已离职，无法再享受职务发明创造的报酬。职务发明创造报酬的发放还要考虑对技术方案实施的贡献，李某在职期间并不存在任何子公司技术方案的实施工作，并未对技术方案的具体实施工作作出任何贡献，即使认定被诉系统实施了子公司的技术方案，在认定报酬金额时，也应当从低认定。用户均可免费下载“某酒店软件”以及“某酒店宾客”，己公司并未从中获利，也无报酬可以发放。9.李某于2016年离职，且于2016年转让子公司，至今已6年有余，本案已超出诉讼时效。综上，子公司并非职务发明，己公司也未实施子公司的技术方案，且实施的是现有技术，李某无取得报酬的依据。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李某原系子公司的专利权人，申请日为2013年4月2日，授权公告日为2015年7月8日，授权时不公告发明人。2013年4月20日至2022年4月12日期间，子公司的申请费、实质审查费、巳公司缴纳。 2016年11月8日，李某(作为转让方，转让协议中载明其职务为“创新实验室主任”)与己公司(作为受让方)签订《发明专利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转让方将包括子公司在内的7件专利申请权无偿转让给受让方，其中专利号为201210061439.6、名称为“移动设备控制锁闭系统的方法”的发明专利载明的申请日为2012年3月11日，专利号为201210101081.5、名称为“移动设备控制多外部设备的方法”的发明专利载明的申请日为2012年4月9日，其余专利的申请日期均在2012年11月以后。2017年4月，午公司。关于《发明专利转让协议》的签署背景，原审庭审中，李某陈述因合同所涉专利原本为职务发明，2016年李某离职，未公司名下。己公司申公司台州某投资咨询合伙企业(酉公司)(以下简称申公司)戌公司注资时，亥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高管名下有很多专利，甲23公司利益考虑，乙24公司，才同意注资，因李某还没有离职，故《发明专利转让协议》签署时间晚于注资时间。 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向国家知识产权局发函查询子公司的发明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函复子公司发明人为李某。 另查明，己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24日，原名为“丙25公司”，于2013年7月更名为“丁26公司”，于2022年12月更名为“甲公司”；公司原经营范围包括“服务：计算机软硬件、自动化控制系统、嵌入式系统、移动应用程序、智能控制技术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成果转让；批发、零售：自动化控制设备，电子元器件，办公自动化设备，仪器仪表，计算机及配件，汽车零配件，嵌入式芯片，五金交电；其他无需报经审批的一切合法项目”。戊27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016年2月1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案外人马某。2012年10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己公司为李某缴纳社保。2015年4月10日，己公司注册资本由60万元增加至450万元，投资人由谢某某1.2万元、姜某26.46万元、李某32.己28公司90万元、谢某某7.2万元、姜某158.76万元、李某194.04万元。2017年3月14日，庚29公司股权，辛30公司90万元、伍某某31.5万元、马某57.24万元、李某112.5万元、姜某158.壬31公司90万元、伍某某31.5万元、姜某158.76万元、马某169.74万元。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资料查询显示，2012年5月24日，己公司癸32公司经理，2016年1月25日，子33公司经理职务。 原审查明，登录“某酒店”公众号，丑34公司。《某酒店产品介绍》寅35公司卯36公司设备管理软件，辰37公司的经营管理；某酒店软件功能包括设备管理(智能锁、发卡器、梯控、取电开关、网关)；住宿管理(房型管理、房态管理、入住管理)；员工管理(岗位设置、员工录入、开锁权限)；客户管理(信息查看)；某酒店不收取任何年费；某酒店支持多终端操作，软件分为员工端和宾客端；员工端，提供员工APP和Windows电脑版软件，巳38公司；在宾客端，提供宾客APP和小程序，便于宾客开门入住；某酒店已服务3800+商户，用户覆盖全球93个国家和地区，帮助超160万+顾客入住。午39公司未40公司系统实施了涉案、专利为由，申41公司支付其发明人报酬。 原审审理过程中，酉42公司APP是否实施了子公司的技术方案，己公司、李某均陈述了各自的意见。己公司另提出，某酒店APP实施的技术方案系现有技术，要求以2006年已经公布的美国专利文献US7012503B2作为比对文献。 原审法院认为：支付职务发明报酬的前提是所涉发明创造系职务发明创造，支付的义务主体是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支付的对象是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设计人。 本案中，子公司公告时虽未公布发明人，但根据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回函，子公司的发明人为李某，在无其他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子公司的发明人为李某。 就职务发明创造而言，申请专利的权利以及专利权均属于作出发明创造的发明人、设计人所在单位；就非职务发明创造而言，上述权利均属于作出发明创造的发明人、设计人。本案中，首先，子公司的申请人、授权公告时的专利权人均为李某，戌43公司。其次，己公司现虽为子公司的专利权人，但取得涉案亥44公司之间签订的《发明专利转让协议》。李某虽在原审庭审时陈述《发明专利转让协议》的签署背景为合同所涉专利原本即为职务发明，甲45公司，但该协议并未就合同所涉专利为职务发明作出任何约定，同时涉及转让的7项乙46公司成立之前，不涉及职务发明创造，而子公司的无偿转让亦不影响该协议的性质认定。综上，李某在没有提供足够相反证据推翻专利著录登记记载及《发明专利转让协议》的情况下，丙47公司主张发明人报酬，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丁48公司未40公司系统是否实施了子公司，实施的技术方案是否系现有技术及李某起诉是否超出诉讼时效，不再另行论述。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年修正，以下简称专利法)第六条、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李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某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2份证据：戊49公司官网截图，己50公司使用了子公司技术方案。庚51公司公开转让说明书，己50公司使用了子公司并取得巨大的经济效益。 己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辛52公司实施了子公司技术方案。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辛52公司因使用子公司获得的利润。 二审庭审后，己公司提交5份证据：反证1为“赛脑股东微信群”聊天记录，壬53公司增资时即已癸54公司。反证2为增资款转账记录，子55公司依约如期支付增资款300万元。反证3为资产负债表(2014年)，己50公司2014年12月资产负债表显示净资产为126811.73元。反证4为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丑56公司时已兑现了股东权益及专利价值。寅57公司企业公示信息材料，子55公司卯58公司辰59公司无任何关联，巳60公司股东之一。 李某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上述反证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午61公司并无争议，本案系职务发明报酬纠纷而非专利权权属纠纷，上述反证与子公司属于职务发明并无关联。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己公司对李某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接受，对其能否实现证明目的，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在说理部分予以论述。己公司提交的反证系根据本院二审庭审时要求各方补充提交证据后所提交，故该些证据未超出举证期限。反证1系在线公证时间戳取证，并提交了《电子数据保管单》可用于验证真伪，且反证1的内容系包括李某在内的群聊记录，李某有能力核实该聊天记录的内容是否真实，其未明确指出并提交证据证明该聊天记录的内容系伪造形成，故对反证1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未62公司被投资时的转款凭证，在上述投资行为发生时，申63公司的股东，其对该转款凭证的真实性亦没有提出具体明确的异议理由，故本院对反证2的真实性、合法性亦予以确认。酉64公司公章的原件，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反证4系李某与马某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李某对该事实并未否认，亦未提交足以否定该证据真实性的反证，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反证5系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公开信息，戌65公司出具了伪造信息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亦予以确认。对上述反证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在说理部分予以论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6年11月，辛公司签订《发明专利转让协议》亥66公司离职。2016年12月7日，李某与马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甲67公司25%的股份共计112.5万元股权转让给马某。2017年4月，午公司。 又查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己公司增资前，2015年3月15日伍某某在“赛脑股东群”中发送《不竞争承诺函》《乙68公司转让专利的承诺函》等文件，李某询问“第二个那里，丙69公司业务无关的专利就不用了吧？比如我大学时候做的输入法”，伍某某回复“那个不用也没关系”。 还查明，二审询问时，丁70公司领取过职务发明的奖励、报酬，戊71公司没有利润，其直到2021年才知道应该获得奖励、报酬，且己公司已开始盈利，故在2022年10月提起本案诉讼。其自2009年大学毕业后开始自主创业，己72公司，庚73公司最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从事有关桑拿蒸汽设备电路板相关业务。至2012年5月，辛74公司，姜某系主要投资人，公司业务涉及智能锁主板等业务，与其此前研发经历具有技术方面的关联。 本院认为：本案为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奖励、报酬纠纷，因涉案法律事实发生在2009年10月1日以后、2021年6月1日前，故本案应适用2008年修正的专利法。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二)子公司是否属于职务发明创造；(三)己公司是否应当给予李某报酬。 ◊1◊壬75公司主张李某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职务发明报酬请求权是一种债权请求权，其诉讼时效从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支付报酬，并且发明人、设计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有权得到报酬时开始计算。本案中，李某于2022年10月提起本案诉讼，癸76公司实施了子公司，子77公司实施子公司取得的经济效益给予其合理报酬，丑78公司寅79公司实际实施了子公司，其中部分截图显示时间为2022年8月26日。卯80公司实施子公司取得经济效益的具体时间，也无证据证明李某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有权得到报酬后怠于行使权利，且子公司仍在有效期限内，如属于职务发明，并因实施而获得经济效益，辰81公司给付报酬。因此，李某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己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子公司是否属于职务发明创造 本案中，双方核心争议首先在于子公司是否属于职务发明创造。专利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该单位；申请被批准后，该单位为专利权人。”双方对于李某系子公司发明人并无异议。子公司申请日为2013年4月2日，巳82公司法定代表人。子公司涉及智能门锁领域相关技术，与己公司的业务领域直接相关，但基于以下原因，本院认为，子公司不属于职务发明：首先，子公司申请时的申请人、授权公告时的专利权人均为李某，且直至2016年11月李某离职前，辛公司通过签署转让协议，才午83公司。其次，辛公司约定将包括子公司在未84公司，上述7项专利均涉及智能锁相关技术，具有技术上的关联性，申85公司成立之前，酉86公司的职务发明，而双方对于该2项专利与其余5项专利并未做任何区分对待，依据现有证据，在子公司自申请直至转让的几年时间内，辛公司从未对子公司在性质上是否应属于职务发明有过任何沟通协商或者约定。再次，各戌87公司之前已从事与子公司相关研发业务并无争议，也均认可姜某系主要出资人，亥88公司提供的证据，甲89公司与己公司达成增资入股协议，并要求各股东签署《不竞争承诺函》乙90公司业务相关专利的承诺函，李某对此也表示配合。从前述双方签署专利转让协议的背景看，对子公司的权利人进行变更，申公司戌公司增资存在关联，丙91公司的股东之一，丁92公司增资目的，同意转让子公司，符合其利益更大化。李某主张系因子公司为职务发明，戊93公司，与己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符，该主张不足为信。最后，李某在离职前签署专利转让协议，离职时通过转让股权兑现了股东收益，在其未实际出资或者出资额较少的情况下，其已获得了应得收益。因此，综合在案现有证据，本院认为尚不足以认定子公司系职务发明创造，李某据此主张发明人报酬，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本案子公司不属于职务发明，己94公司是否实际实施子公司获得经济效益以及是否应当给付李某报酬等问题，本院不再予以评述。 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磊 审 判 员　何正玲 审 判 员　郭 鑫 二〇二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游美玲 书 记 员　杜佳翼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0修正) 第1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0修正) 第6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77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67条 庚95公司信息披露内容与格式准则第1号——公开转让说明书(2023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