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互联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京0491民初9411号 原告：王某2。 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永和，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某3。 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永和，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 原告：王某4(WANGHAIYAN)。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乙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11层1101。 法定代表人：耿某，副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 原告王某2、王某3、王某4(以下简称三原告)丙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通知王某4作为共同原告参加本院诉讼。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2、王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永和，原告王某4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丁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吴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某6、王某5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因侵犯原告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向原告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删除在“爱奇艺”上《掀起你的盖头来》相关视频；3.判令被告因侵犯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向原告支付赔偿金5000元。原告王某2、王某3在庭审中明确，本案中主张的权利为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王某4在庭审中明确，本案中主张的权利为署名权，认可被告根据协议有权使用涉案作品。 事实和理由：三原告依法继承了王洛宾音乐作品的著作财产权。《掀起你的盖头来》是王洛宾在1939年随“西北抗战剧团”在甘肃的河西走廊宣传演出时，在甘肃酒泉从来自新疆的维吾尔族商人那里记录了一首名叫《亚里亚》的民歌。如今，只有王洛宾记录和整理的《掀起你的盖头来》在全世界广为传唱。原告发现，在被告网站“爱奇艺”上有一个视频，是一档节目“敖汉旗首届少儿春晚”片段，视频中演唱的《掀起你的盖头来》与王洛宾记录整理的《掀起你的盖头来》的词曲相同，但该视频未对演唱歌曲的词曲作者署名，侵犯了王洛宾依法享有的署名权。被告未经许可在“爱奇艺”上传播《掀起你的盖头来》的录像制品，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三原告诉至法院。 王某4经本院通知参加诉讼，其认可王某2、王某3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未另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 丁某辩称：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三原告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被告不存在主观过错，也并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被告仅提供网络空间服务，适用通知删除，现在已无检索结果，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作为继承人没有著作权人身权利，无主张署名权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关于涉案歌曲的著作权的事实 王某2、王某3、王某4系王洛宾有关著作权的法定继承人。 原告王某2、王某7交了CD《王洛宾歌曲精选集演唱篇》(出版社：戊公司；出版年份：1993年)、CD《西部歌王王洛宾作品专辑》(出版社：己公司；出版年份：1994年)、CD《西部歌王王洛宾和他的歌》(出版社：庚公司；出版年份：1996年)、CD《王洛宾MTV》(出版社：广西金凤凰音像出版社；出版年份：1997年)、CD《王洛宾和他的西部民歌》(出版社：民族音像出版社；出版年份：2003年)、CD《新世纪音乐永远的王洛宾》(出版社：海南省电子音像出版社；出版年份：2003年)、CD《西部传奇王洛宾歌曲精选》(出版社：辛公司；出版年份：2004年)、CD《西部歌王王洛宾》(出版社：安徽文化音像出版社；出版年份：2004年)、CD《王洛宾西部歌王逝世九周年纪念》(出版社：壬公司；出版年份：2005年)、CD《王洛宾西部歌王》(出版社：壬公司；出版年份：2005年)、CD《西部歌王王洛宾逝世十四周年纪念》(出版社：中国长城艺术文化中心；出版年份：2009年)、CD《王洛宾》(出版社：珠影白天鹅音像出版社；出版年份：2010年)、CD《纪念王洛宾先生诞辰一百周年经典作品合唱篇》(出版社：珠影白天鹅音像出版社；出版年份：2010年)、《大漠情歌》(出版社：癸公司；出版年份：2009年)、磁带《西部歌王王洛宾作品专辑》(出版社：己公司；出版年份：1994年)、磁带《王洛宾西部歌王》(出版社：子公司；出版年份：1995年)、磁带《西部歌王王洛宾和他的歌》(出版社：庚公司；出版年份：1996年)、磁带《西部歌王王洛宾精选特辑》(出版社：丑公司；出版年份：1996年)、磁带《王洛宾西部歌王歌曲精选》(出版社：珠海特区音像出版社；出版年份：1996年)、磁带《王洛宾西部歌王》(出版社：寅公司；出版年份：1997年)、磁带《西部歌王王洛宾作品纪念专辑》(出版社：青海昆仑音像出版社；出版年份：1997年)、书籍《洛宾歌曲集》(出版社：甘肃人民出版社；出版年份：1983年)、书籍《达坂城的姑娘》(出版社：新疆人民出版社；出版年份：1989年)、书籍《王洛宾歌曲选》(出版社：解放军出版社；出版年份：1997年)、书籍《500年的歌王洛宾经典歌曲与创作》(出版社：新疆美术摄影出版社；出版年份：2000年)、书籍《新疆50年优秀歌曲集》(出版社：新疆美术摄影出版社；出版年份：2005年)、书籍《歌声里的王洛宾》(出版社：新疆大学出版社；出版年份：2006年)、书籍《新疆民歌精选达坂城的姑娘》(出版社：新疆人民出版社；出版年份：2006年)，拟证明王洛宾是歌曲《掀起你的盖头来》的作者，已经形成出版界的共识。 其中，由甘肃人民出版社于1983年出版的书籍《洛宾歌曲集》记载，涉案歌曲署名为“维吾尔族民歌洛宾记谱译配”。 王某4提交的1941年出版的《乐风》月刊第五、六期合刊的第3页显示，收录的涉案歌曲的署名“新疆维吾尔族舞曲洛宾记谱并译词”。 原告王某2、王某7交了国家版权局于2019年7月24日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作品《掀起你的盖头来》为音乐作品，作者为王洛宾，著作权人为王某2、王某3，创作完成日期为1941年1月1日，首次发表日期为1941年1月1日。 原告王某2、王某7交了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从世界各地获得的《掀起你的盖头来》的版税收入(2017-2019)、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证明(2006年)、CCTV-4《中华情风华绝代王洛宾》歌曲时段表、中央电视台、地方电视台专题节目、多份民事判决书、中央电视台、地方电视台专题节目，拟证明王洛宾生前和原告一直有效的占有和行使《掀起你的盖头来》的著作权，至今无人提出权利异议。 原告王某2、王某7交了不同年代出版的磁带、CD中的《掀起你的盖头来》的录音制品，拟证明涉案作品词和曲都没有变化。 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 原告王某2、王某7交侵权视频显示，在被告运营的“爱奇艺”视频网站上播放的敖汉旗首届少儿春晚节目中包含有涉案作品《掀起你的盖头来》，网址为http://www.iqiyi.com/w_19s44k46kp.html。原告称上述视频证据通过公证书取证固定于2019年12月23日，但未提交相应的公证书。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并表示涉案视频在被告经营的“爱奇艺”平台上检索不到。 为了证明有权使用涉案作品，被告提交了其作为乙方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甲方)签署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该协议有效期为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授权作品包括有甲方享有合法权利的会员作品等，授权性质为非独家、不可转授权的信息网络条件下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为了证明被告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未实施侵权行为，且尽到了法定义务，被告提交了《用户协议》和《侵权举报与投诉流程》作为证据。 此外，被告提交了百度网页搜索涉案视频网址(http://www.iqiyi.com/w_19s44k46kp.html)未显示内容，在爱奇艺搜索涉案视频网址显示“视频已下线，请观看其他精彩内容”，被告还提交了上传涉案视频的网络用户id、邮箱、注册IP、电话、加入时间、昵称等信息。 三、其他事实 为了证明涉案作品的作者有较高的知名度，原告王某2、王某7交了荣誉证书、合影、报纸等证据。 为了证明侵权损失，原告王某2、卯公司于2020年12月签署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该协议约定涉案作品的制作录音录像制品、摄制权、制作和许可第三方使用特定电视节目中的录音录像制品，授权性质为非独家，授权期限为永久，授权费用为11904.76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王洛宾遗嘱公证书、王某2亲属关系公证书、王海星遗嘱公证书、王海星死亡医学证明、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音乐著作权合同、国务院特殊津贴证书、革命军人病故证明书、磁带、光盘和书籍、作品登记证、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版税分配清单、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证明、中央电视台、地方电视台专题节目、侵权视频、荣誉证书、音乐作品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用户协议》和《侵权举报与投诉流程》，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应当首先确定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规定，著作权的归属和内容，以及侵权责任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依据在案证据，三原告主张侵权行为发生及起诉时间均在2021年6月前，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以下简称著作权法)。 本院认为，除相反证据外，依据在案证据能够认定三原告系王洛宾合法继承人。案件争议焦点在于：(一)王洛宾是否享有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二)如果认定王洛宾享有著作权，涉案被诉行为是否侵害其著作权；(三)如果认定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 (一)涉案歌曲权属 就曲调而言，民歌在历史流传过程中，由于口耳相传，没有被复制到固定载体上，民歌具有不确定和不断变化的特点；且由于传唱者演唱能力、审美偏好等各有不同，或多或少会加入个性化元素，因此民歌曲调具有不稳定的传唱版本差异，并非唯一表述。记录者以书面曲谱形式表达民歌时，对于演唱者使用不同甚至模糊的音调演唱出来的民歌曲调，需要根据记录者的艺术审美和专业修养，通过其个人判断、选择、取舍，确定最终记录的音调、节奏、速度等。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情况，一般署名“记谱”指的是对民歌进行整理、加工，是有创造性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 本案中，三原告提交的1941年出版的《乐风》月刊第五、六期合刊的第3页收录涉案歌曲，署名“新疆维吾尔族舞曲洛宾记谱并译词”。同时，三原告提交了1983年出版的《洛宾歌曲集》。该出版物中将涉案歌曲署名为“维吾尔族民歌洛宾记谱译配”。前述出版物署名清晰，如果无相反证据，根据该署名可以认定王洛宾对涉案歌曲的搜集、整理付出了独创性劳动。 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定王洛宾系涉案歌曲的最早记录整理者，在无其他相反证据情况下，本院认定王洛宾对涉案歌曲的记谱过程中付出了创造性劳动，享有曲调部分的著作权。 就歌词而言，涉案歌曲作为新疆民歌，以维吾尔族语形式流传，三原告主张权利的歌词版本为汉语词。显然，涉案歌曲并非对原有歌曲的简单复制，至少在歌词层面涉及翻译配歌的独创性工作。1941年出版的《乐风》月刊对涉案歌曲署名为“新疆维吾尔族舞曲洛宾记谱并译词”，可以作为认定涉案作品权属的初步证据。被告未提交在先反证推翻王洛宾对涉案歌曲歌词部分的权属。王洛宾本人以署名文章、图书序言、访谈口述等形式对其从事的民歌“翻译”工作进行解释说明。在图书《王洛宾歌曲选》中，王洛宾明确将民族语言译为汉语时遇到的问题，一是风俗习惯的差异导致民族语言的原意翻译的汉语词不易理解，二是民族语言与汉语音节对应性上差异极大，未经艺术加工的翻译会导致歌曲格调韵味变化。以上陈述符合翻译的客观规律，在未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予以认可。王洛宾在汉语大意基础上，依据其对民歌的理解，为曲调选配上具体歌词能够体现其个性化的选择、取舍与安排，具有独创性。王洛宾对歌词独创性表达部分应当受著作权法保护。故本院认定王洛宾系涉案歌曲歌词译配者，享有涉案歌曲歌词著作权。 (二)涉案被诉行为侵权认定及被告侵权责任 关于三原告删除在“爱奇艺”上《掀起你的盖头来》相关视频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鉴于被告已经删除，故本院不再重复支持。 三原告主张被告在其经营“爱奇艺”网站上播放涉案作品相关视频构成侵权，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据此要求被告支付赔偿金5000元并赔礼道歉。本院认为，被告作为“爱奇艺”视频网站平台的运营者，已经删除了涉案侵权视频，应当认定为已经尽到了通知删除义务。同时，被告提供了上传涉案视频的网络用户信息，但涉案视频是否侵权，以及侵害原告何某益，尚某行进一步的核实才能确定，故不能就此认定被告明知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王某2、王某3、王某4(WANGHAIYAN)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某2、王某3、王某4(WANGHAIYAN)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王某4(WANGHAIYAN)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原告王某2、王某3，丙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员 曾智湄 二〇二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红霞 法官助理 张怀文 书 记 员 卓 彤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4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5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64条1款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9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