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等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上诉案

甲公司乙公司等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上诉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最高法民再2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某某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 法定代表人：萧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丙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 法定代表人：刘某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丁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总经理。 戊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甲)己公司(以下简称己公司乙)、丁公司(以下简称己公司丙)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最高法知民终191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3年10月31日作出(2021)最高法民申577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4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己公司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庚公司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到庭参加诉讼，己公司丙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己公司甲申请再审称，2020年8月31日，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73知民初53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辛公司甲采用的技术方案落入名称为“一种连续电镀传动系统及连续电镀系统”、专利号为ZL20162114XXXX.7的实用新型专利(以下简称丙47公司)权利要求1-3、5、6以及引用权利要求1-3、5、6的权利要求10的保护范围，壬公司癸公司乙经济损失250000元及合理开支10000元。2021年3月1日，二审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2020年11月27日，己公司甲就丙47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21年6月3日作出第50110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以下简称戊49公司)，宣告丙47公司权利要求1-3、5、6以及引用权利要求1-3、5、6的权利要求10无效。戊49公司经过本院(2023)最高法知行终707号判决，予以维持。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 己公司乙辩称，子公司甲的陈述，丑公司丙已经于2021年4月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主动缴纳了执行款，己公司乙于2021年5月实际领取。因此，己公司丙在二审判决作出后、戊49公司作出前已经履行了赔偿责任，戊49公司对已经履行的部分不具有追溯力。己公司乙并无恶意，也未给他人造成损失，寅公司丙赔偿款并不违反公平原则。因此，己公司乙无需返还已经履行的赔偿款。 己公司丙提交意见称，己公司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其已经履行本案一、二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如再审撤销二审判决，己公司乙应返还其已经支付的赔偿款。 己公司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壬公司甲立即停止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侵害丙47公司的产品，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销毁专用于制造被诉侵权产品的零部件、工具、模具、设备，销毁所有宣传材料；2.壬公司丙停止使用侵权行为；3.壬公司甲、己公司卯公司乙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80万元；4.壬公司甲、己公司丙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 2016年10月21日，己公司乙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丙47公司，授权公告日为2017年5月31日。丙47公司的权利要求书载有10项权利要求，本案中，己公司乙主张丙47公司权的保护范围为权利要求1-10。己公司甲曾于2019年7月29日对丙47公司权提起无效宣告请求。2019年12月6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第42714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决定维持丙47公司权有效。 2019年7月29日，己公司乙的委托代理人向某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该中心签发《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两份，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时间戳文件以附件形式保存在证书中。己公司乙据以申请认证的电子文件，包括视频及截图文件，均刻录至其提交的光盘。辰公司甲、己公司丙的官方网站页面内容，巳公司甲的工程实绩表、己公司丙的厂房设备介绍等。己公司午公司甲制造了被诉侵权的设备产品，未公司丙使用。其中，己公司乙主张实绩表中记载的名称分别为“PTH及回蚀电镀设备(FA01063)”“VCP一铜连续电镀铜线(HA07277)”申公司酉公司丙，而名称为“VCP一铜连续电镀铜线(HA07277)”的产品为本案被诉侵权产品。 2020年6月2日，己公司乙的委托代理人向某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该中心签发《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四份，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时间戳文件以附件形式保存在证书中。己公司乙据以申请认证的电子文件，包括视频及文档文件等，均刻录至其提交的光盘。戌公司甲官方网站的页面内容，己公司亥公司甲的PCB实绩表、VCP实绩表各一张，甲23公司甲制造、销售了多台被诉侵权产品，具有一定的侵权规模；且己公司甲从事电镀设备制造、销售多年，应当了解本行业技术状况及专利申请情况，乙24公司乙拥有包括丙47公司在内的多项电镀设备相关专利。 丙25公司乙申请，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己公司丙住所地对被诉侵权的设备产品进行现场勘验。被诉侵权产品为垂直连续电镀线设备的连续电镀传动系统及连续电镀系统，该设备已停止运转多时，设备上贴附有产品信息铭牌，丁26公司甲的名称及地址信息等。 己公司甲、己公司丙确戊27公司己28公司丙使用。己公司庚29公司甲实施了在网站上许诺销售被诉侵权电镀设备产品的行为，经核查，己公司甲的官网页面中未显示被诉侵权电镀设备产品的信息。 己公司乙提交了《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等证据，主张其实际支付了律师费以及差旅费合计62534.6元，因本案为系列案件之一，辛30公司乙主张上述费用在五案中予以平摊，在本案中主张12506.92元。壬31公司乙提交的律师费和差旅费用票据，与五案相关的律师费为40000元、差旅费用约合计19837元。 关于经济损失，己公司癸32公司甲销售了多台涉案设备，且涉案设备市场价格为250-400万元不等，利润可观等因素进行酌定。 关于库存被诉侵权产品，专用于制造被诉侵权产品的零部件、工具、模具、设备以及宣传材料，己公司乙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己公司乙成立于2005年12月29日，子33公司、丑34公司，寅35公司，卯36公司。己公司甲的核准设立日期为1997年3月13日，资本总额为6000万新台币，营业项目为机械设备制造业、污染防治设备制造业等。己公司辰37公司，成立于2012年1月19日，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经营范围为产销线路板、电子产品以及货物、技术进出口。 一审法院认为，被诉侵权技术方案落入丙47公司权利要求1-3、5、6以及引用权利要求1-3、5、6的权利要求10的保护范围。己公司甲制造、销售，己公司丙使用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均构成侵权。己公司甲、己公司丙主张的现有技术抗辩理由不成立，己公司甲、己公司丙依法应对其相应的侵权行为分别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1.己公司甲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停止制造、巳38公司乙丙47公司权的产品；2.己公司丙自判决发午39公司乙丙47公司权的产品；3.己公司甲自判决未40公司乙经济损失250000元以及合理开支10000元；4.己公司丙自判决未40公司乙经济损失50000元以及合理开支1000元；5.申41公司乙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己公司乙负担3606元，己公司甲负担6850元，己公司丙负担1344元。 己公司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酉42公司乙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壬公司乙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诉侵权产品技术方案与丙47公司权利要求1不同，未落入丙47公司的保护范围，不构成侵权；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过高；丙47公司效力不稳定。 己公司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认为，二审阶段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丙47公司权保护范围；一审判决确定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首先，被诉侵权产品的供电组件位于传动带的正上方，电镀夹位于传动带的底部下侧，即供电组件与电镀夹位于传动带上下两侧，通过传动带将供电组件的电供至电镀夹，丙47公司权利要求1中的“两侧”也应当包含“上下两侧”的含义。因此，被诉侵权产品的该技术特征与丙47公司权利要求1中的技术特征相同，被诉侵权产品落入丙47公司权保护范围。其次，在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权利人因被侵权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及丙47公司许可使用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丙47公司权的类型、被诉侵权产品情况、所涉技术方案在整体设备中的贡献率、侵权行为性质与情节、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戌43公司癸公司乙经济损失250000元及合理开支10000元，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 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己公司甲负担。 再审期间，己公司甲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 1.国家知识产权局戊49公司，宣告丙47公司权利要求1-3、5、6以及引用权利要求1-3、5、6的权利要求10无效，该决定的决定日为2021年5月24日，发文日为2021年6月3日。 2.本院(2023)最高法知行终707号行政判决书，载明：己公司乙不服戊49公司，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2021)京73行初12916号行政判决，申41公司乙的诉讼请求。己公司乙提出上诉，本院2023年10月19日作出(2023)最高法知行终707号行政判决，申41公司乙的上诉，维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1)京73行初12916号行政判决。 己公司乙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 1.己公司乙向执行法院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21年5月6日的领款申请书。 2.己公司乙向执行法院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21年5月6日的结案申请书。 3.己公司乙向执行法院出具的，收款日期为2021年5月7日，金额为51000元的收据。 4.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执行法院于2021年5月27亥44公司乙收款账户。 5.执行法院于2021年9月13日作出的(2021)粤01执1800号之一执行裁定载明：己公司丙主动缴纳执行款51000元至法院代管款账户，己公司甲45公司丙的执行，执行法院发乙46公司丙的执行。 己公司丙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视为其对上述证据放弃质证权利。 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本院结合当事人陈某所提交证据，认定事实如下：国家知识产权局戊49公司的决定日为2021年5月24日，发文日为2021年6月3日。该决定宣告丙47公司权利要求1-3、5、6以及引用权利要求1-3、5、6的权利要求10无效。己公司乙不服该决定，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2021)京73行初12916号行政判决，申41公司乙的诉讼请求。己公司乙提出上诉，本院于2023年10月19日作出(2023)最高法知行终707号行政判决，申41公司乙的上诉，维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1)京73行初12916号行政判决。己公司丙向执行法院缴纳执行款51000元后，己公司乙于2021年5月6日向执行法院申请领取该执行款并出具了结案申请书，并于2021年5月7日向执行法院出具了金额为51000元的收据。2021年5月27日，己公司乙收到该执行款。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以下简称专利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具有追溯力的情形。 专利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宣告无效的专利权视为自始即不存在。”该条第二款规定：“宣告专利权无效的决定，对在宣告专利权无效前人民法院作出并已执行的专利侵权的判决、调解书，已经履行或者强制执行的专利侵权纠纷处理决定，以及已经履行的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和专利权转让合同，不具有追溯力。但是因专利权人的恶意给他人造成的损失，应当给予赔偿。”该条第三款规定：“依照前款规定不返还专利侵权赔偿金、专利使用费、专利权转让费，明显违反公平原则的，应当全部或者部分返还。” 关丙47公司甲是否具有追溯力的问题。本案二审判决作出时，丙47公司权处于有效状态，二审判决认定侵权成立并确定民事责任的承担，并无不当。但是，在二审判决作出后、己公司甲尚未执行前，丙47公司权利要求1-3、5、6以及引用权利要求1-3、5、6的权利要求10被国家知识产权局戊49公司宣告无效，且经诉讼，该决定已经确定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专利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宣告无效的专利权视为自始即不存在，丁48公司甲具有追溯力。 关丙47公司丙是否具有追溯力的问题。本案二审判决作出后，在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戊49公司的决定日前，己公司丙已经向执行法院缴纳了执行款51000元。此后，己公司乙于2021年5月6日向执行法院申请领取该执行款并出具了结案申请书，并于2021年5月7日向执行法院出具了金额为51000元的收据。只是因办理领款手续等原因，己公司乙于2021年5月27日实际才收到该执行款。因此，根据专利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宣告丙47公司权无戊49公司丙不具有追溯力。己公司丙对本案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对二审判决亦未申请再审，本案再审期间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己50公司庚51公司丙专利侵权赔偿金明显违反公平原则，辛30公司辛52公司丙已执行的款项。 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侵权成立的权利基础已经不复存在，本案一、二审判决应当依法撤销，己公司乙的全部诉讼请求应当依法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知民终1916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9)粤73知民初534号民事判决； 三、壬53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7000元，癸54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嵘 审 判 员　李 丽 审 判 员　许常海 二〇二四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孙冠华 书 记 员　吕妹君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第47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第47条2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2修正) 第40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 第218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