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讯科技(深圳)甲公司等诉罗某软件(深圳)甲公司等不正当竞争纠纷案

腾讯科技(深圳)甲公司等诉罗某软件(深圳)甲公司等不正当竞争纠纷案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粤03民初1911号 原告：腾讯科技(深圳)甲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某地腾讯大厦35层。 法定代表人：马某，董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甲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某地飞亚达大厦5-10楼。 法定代表人：马某，董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某软件(深圳)甲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某地天乐大厦2217。 法定代表人：阮某，总经理。 被告：潘某。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腾讯科技(深圳)甲公司(以下简称腾讯科技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甲公司(以下简称腾讯系统公司)诉被告罗某软件(深圳)甲公司(以下简称丁26公司)、潘某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腾讯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某、周某，腾讯系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崔某，乙公司、潘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卢某2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二被告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2.乙公司连续30日在其运营的官方网站www.rbk168.com、微信公众号(luoboke168)，以及新浪网www.sina.com、36氪网www.36kr.com首页显著位置就其不正当竞争行为刊登声明，为二原告消除影响;3.二被告赔偿二原告经济损失、商誉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1000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腾讯科技公司是微信软件的著作权人和商标权人，原告腾讯系统公司是微信软件的著作权人和实际运营人。微信应用软件以即时通讯为基础，为亿级海量用户提供稳定优质的各类互联网服务。经过多年不断的完善、投入与经营，在用户中享有良好的声誉和极高的知名度。为给用户营造安全、避免过度商业干扰的平台环境，二原告不仅通过相关服务协议禁止批量注册微信账号、删减微信功能、干扰微信模块及数据等违规行为，还持续投入大量人员、资金和技术等资源进行平台环境的治理和维护。经二原告调查发现，乙公司是“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专家”微信群控产品的开发商，并开办官方网站www.rbk168.com、微信公众号(luoboke168)对该微信群控产品进行广泛的宣传和推广。此外，乙公司还负责销售、运营该微信群控产品，被告潘某在上述微信群控产品销售过程中通过个人银行账号、微信和支付宝收取交易款项。二被告分工合作，共同通过技术手段干扰微信的正常运营。二原告还发现，二被告专门针对微信进行产品功能设置，包括但不限于“搜号拓客”、“通讯录拓客”、“漂流瓶拓客”、“群加人拓客”、“养客功能”、“互聊养号”、“群发消息”、“多维度记录和分析微信用户行为”等原告微信平台禁止使用的功能。与此同时，为逃避二原告的平台监管和治理，二被告还针对微信的治理规则，持续通过技术手段进行恶意对抗。二原告认为，二被告上述行为不正当地利用了微信软件服务及用户资源，严重破坏了微信平台生态环境和正常运营，不仅恶化了广大微信用户的正常使用体验、降低了用户对微信产品的评价，还损害了二原告的合法经营利益和商业声誉。二被告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商业道德，扰乱了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构成不正当竞争。二原告现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等相关法律法规提起本案诉讼，恳请法院支持二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原告在庭审中进一步明确：第一项诉请具体是请求二被告立即停止开发、销售、运营被诉“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专家”微信群控产品的行为;乙公司是被诉群控系统的开发商和服务运营者，被告潘某在被诉群控系统的销售过程中提供私人账户收取销售货款，共同实施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请求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维权合理支出包括诉讼费共计324100元，经济损失、商誉损失计人民币9675900元。 乙公司辩称，一、二原告在本案中不具有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诉讼权益。从权益基础角度而言，本案中二原告主张的权益是二被告违反了二原告《腾讯微信软件许可及服务协议》《微信个人账号使用规范》，丙公司并非二原告指控侵权产品的实际使用者，不是注册成为二原告经营平台的用户，不受用户与二原告约定的约束。二原告系微信平台服务提供者，不具有营利性，其本身并未参与到微信号的运营竞争，不具有不正当竞争法的经营者的诉讼权益，二原告不具有可诉权益。二、二原告指控的被丁公司，乙公司不是适格被告。涉案软件服务器的域名是a.rbk168.cn、a.gdlt888.cn、b.lbtai.com、ykt.wxg1888.com及操作涉案软件进入的服务器为a.rbk168.cn，戊公司，己公司。涉案软件庚公司，乙公司只是涉案软件的代理销售商。乙公司没有开发二原告所指控涉案软件，乙公司不是适格被告。三、乙公司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乙公司宣传销售作为技术中立方开发的软件，进行技术中立性商业活动，未违反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商业道德，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乙公司宣传销售的软件上的功能包含短视频制作发布及微信营销，该软件并没有二原告所指控的微信批量注册功能。微信营销功能是该软件开发的数据增强服务，提供群加微信、群发消息等功能不会修改微信本身功能，未违反二原告的微信平台使用规则。微信软件本身具有搜号添加好友、阅读文章、发朋友圈、点赞、评论等功能，而涉案软件群控系统中的搜号拓客、群加人拓客、批量阅读文章、批量发朋友圈、批量点赞、批量评论等功能系涉案软件利用技术手段为方便微信用户使用而开发的批量操作功能，并未改变及破坏微信原有的功能，没有妨碍、破坏微信平台的正常运行。自动生成的手机号是公开的信息，扫二维码也是通过用户公开其二维码才可以通过软件获取。二原告主张涉案群控系统部分功能非法监听、破解并上传用户聊天记录等信息严重侵害其数据安全和用户隐私安全无事实依据。涉案群控系统是针对有营销需求的部分微信用户，在对微信的部分功能进行优化的基础上，满足这部分用户在更大范围内进行产品推广、宣传的需求，能节约营销时间和营销成本，促进收益。涉案群控系统具备的营销功能并不会降低用户对微信平台的评价，反而在一定程度上会增加微信注册用户的数量，二原告指控的涉案软件不会使二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部分从事非法“黑灰产业”的商家用户，发布大量违法垃圾信息，但微信平台上出现“大量营销类垃圾信息”与涉案群控产品之间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涉案群控产品不会影响微信用户的使用体验，没有破坏验证功能与屏蔽朋友圈的功能而强制让微信用户添加好友或者浏览朋友圈。另外，技术的发展和更新不可避免地会对原有商业模式产生冲击，这是生产力发展对生产方式带来的变革与调整。技术本身具有两面性，不能不加区分地对群控技术否定，妨碍科技的发展。涉案软件功能是人工智能化，大数据发展。法院应当考虑在维护二原告适度权益的同时鼓励高科技的发展，打断技术壁垒。因此，乙公司没有扰乱市场竞争秩序，也没有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没有降低用户对微信平台的评价，没有对二原告商誉造成损害，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四、二原告遭受的损害微乎其微。乙公司没有开发涉案软件，只有宣传销售行为。二原告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来证明其因涉案软件遭受实际损失，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软件的微信营销功能会导致二原告用户减少，降低用户对微信产品的评价，对微信的竞争力产生影响。乙公司于2019年4月8日才注册www.rbk168.com涉案网站开始宣传，辛公司的主营业务。乙公司在二原告起诉后，考虑到引发诉讼，已经停止宣传销售涉案软件。乙公司市场还没开拓就停止经营，期间几乎没有销售，没有营利。另外，二原告控制相关市场的交易条件，壬公司，不符合国家优化营商环境、鼓励中小企业发展的宗旨。综上，二原告指控的行为对于二原告的损害没有实际发生，乙公司没有获利，二原告所支出的费用不是合理费用，二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二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潘某辩称，癸公司的答辩意见，并补充：一、子公司的员工，行为是职务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答丑公司，担任出纳工作，负责发放工资。答辩人名寅公司卯公司的日常收支账户，发放工资等。答辩人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明细与工资发放明细表、上班打卡记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自2019年4月-6月莫显胜、辰公司员工的工资是通过答辩人的中行账户向员工发放工资，并且答辩人的工资也是通过该中行账户转到自己私用的银行账户。二、答辩人从未参与开发、销售、宣传涉案侵权软件，乙公司不存在合作关系。巳公司的员工，午公司未公司的安排，答辩人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原告无证据证明答辩人有参与开发、销售、宣传涉案侵权软件的行为，原告仅以答辩人的个人账户对外收取涉案侵权申公司存在合作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答辩人行为是职务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二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二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案经法庭审理及庭审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微信软件相关权属及运营情况 国家版权局软著登字第0640524号、第0602986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微信软件著作权人腾讯科技公司、腾讯系统公司，软件开发完成日期2013年7月25日，首次发表日期2013年8月5日，权利取得方式原始取得，权利范围全部权利。第9085979号商标注册证载明“微信+图案”注册商标专用权人为腾讯科技公司，注册日期为2013年3月28日，有效期至2023年3月27日。(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2974号公证书载明网站www.qq.com腾讯网是微信下载官网，ICP备案显示主办单位是腾讯系统公司。腾讯科技公司、腾讯系统公司提交上述证据证实腾讯科技公司是微信软件的著作权人，腾讯系统公司是微信软件的著作权人和微信的实际运营人。 根据(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2715号公证书载明的微信软件许可及服务协议，微信平台禁止批量注册微信账号、删减微信功能、干扰微信模块及数据等违规行为。根据(2020)深先证字第9260号公证书载明的微信个人账号使用规范，微信用户不得恶意注册使用微信账号，如频繁注册、批量注册微信账号、滥用多个微信账号、买卖微信账号及相关功能的行为，用户不得利用多个账号主体或控制多个微信账号实施违反法律法规及本规范的行为，不得采取各种技术手段恶意绕开或者对抗平台规则。根据(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2081号公证书载明的微信公众平台服务协议，微信平台禁止发表、传送、传播骚扰信息、广告信息，禁止以任何方式干扰或企图干扰腾讯任何产品、任何部分或功能的正常运行，或者制作、发布、传播上述工具、方法等。根据(2020)深先证字第9263号公证书载明的微信朋友圈使用规范，微信平台禁止未经许可使用插件、外挂或其他第三方工具、服务接入微信朋友圈和相关系统，禁止未经许可利用其他微信个人账号、微信公众账号和任何功能或第三方运营平台在微信朋友圈进行推广或互相推广，包括但不限于：僵尸粉刷粉、微信公众账号互相推广、微信个人账号通过微信普通消息、附近的人打招呼、漂流瓶、摇一摇等任何形式推广微信账号。根据(2020)深先证字第9261号公证书载明的微信生态规则与治理措施，微信用户应当遵守合法、真实、善意、负责、开放、拒绝骚扰、尊重权益规则，用户以真实、合法的身份使用微信、进行社交，禁止使用外挂和刷粉、刷阅读量等行为，禁止虚假注册、批量注册行为，禁止频繁恶意拉群、信息轰炸、使用虚拟定位的行为。腾讯科技公司、腾讯系统公司提交上述证据证实微信平台制定了相应规则，对破坏微信生态的行为予以明确规制，维护微信生态，微信平台形成的商业利益和竞争优势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二)二原告指控二被告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情况 (2019)深南证字第12483号公证书载明，腾讯系统公司的代理人于2019年5月10日来到深圳市罗湖区天乐大厦购买了30台手机，并因购买行为取得“罗某软件(深圳)甲公司收款收据”1份、《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零售合同》1份及相关文件，显示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通过网络或数据线连接数十部手机进行批量化、自动化控制。“罗某软件(深圳)甲公司收款收据”显示微信云控30控，单价580，金额17400元;手机30台，单价420，金额12600。《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零售合同》显示认购产品名称微信营销系统，30控，单价580，合计价17400;代购硬件设备30台，单价420，合计价12600；萝卜客软件产品概述微信营销系统是基于微信用户群，运用人工智能技术手段，通过一台主控电脑，指挥多台手机设备24小时执行任务，实现批量控制、批量加粉拓客的功能。萝卜客系统操作流程文件系统简介显示拓客系统包含通信录、搜号、附近人、摇一摇、漂流瓶、群加人;养客系统包含发朋友圈、评论;群发信息包含群发通讯录、群发标签、群发群等。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软著登字第2018SR683950号)载明，酉公司，首次发表日期为2018年8月13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8月27日。 (2019)深南证字第19099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5月22日，腾讯系统公司的代理人登陆微信账号进入群聊名称为“福建厦门微信云控”进行操作，在获取萝卜客系统的登陆账号和密码后在线登陆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系统首页显示微销大数据实时系统，该系统控制众多微信账号，设置有拓客系统、养客系统、群发信息等功能系统，拓客系统包含搜号拓客、通讯录拓客、漂流瓶拓客、群加人拓客，养客系统包含发朋友圈、点赞、评论、智能识别二维码、删除朋友圈、阅读文章、推送名片，操控该软件中的拓客系统“搜号拓客”，显示随机生成电话号码50个。 粤安计司鉴2019计3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腾讯科技公司委托广东安证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对萝卜客微信营销系统进行功能验证及代码分析，鉴定意见为萝卜客微信营销系统中有针对微信软件编写的软件代码、脚本，在系统运行过程中存在调用微信方法、函数的情况;萝卜客微信营销系统存在破解、抓取微信数据及用户数据并上传服务器的行为;萝卜客微信营销系统存在监听微信状态、注入微信进程的情况，通过hook微信方法改变微信方法正常的运行逻辑，通过模拟点击模拟用户操作等方法妨碍、破坏微信软件的正常运行;认证、命令下发与数据上传依赖云端服务器，云端服务器地址及域名包含a.rbk168.cn、a.gdlt888.cn、b.lbtai.com、ykt.wxg1888.com。 (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1496号公证书载明，腾讯科技公司代理人于2019年5月10日到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办理保全证据公证，进入网站www.rbk168.com，点击网站的“微信营销系统”、“产品介绍”、“功能介绍”、“商务合作”、“联系我们”等，显示“共享10亿+客户资源”，该网站对萝卜客微信营销系统的功能进行介绍，包括“零封号”、“智能、自动批量加微信好友”、“全国定位、站街加人”、“一键批量群发推广”等，宣传文章包含“萝卜客可以在后台自动设定加粉数量、间隔时间等一系列拟人化的设置，没有任何封号的风险”、“萝卜客云控微信营销管理系统是我们自主研发的一款人工智能软件”、“萝卜客微信云控系统其核心是实现使用程序操作大批量手机，通过后台发布指令”等字眼。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查询显示，网站www.rbk168.戌公司。 (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4722号公证书载明，腾讯系统公司代理人于2019年7月29日到北京市方圆公证处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进入网站www.rbk168.com，点击“首页”右侧“微销系统”，继续点击“产品介绍”、“功能介绍”、“商务合作”、“联系我们”、“关某2我们”、“新闻中心”等，显示网站发表文章“群控行业如何有效规避微信封问题安全操作?”，介绍“六大防封号保护，解决微信封号问题”、“模拟真人操作，自动养号功能”等。 (2019)深南证字第12979号公证书、(2019)深南证字第22587号公证书载明，腾讯系统公司代理人于2019年5月15日、2019年8月26日到深圳市南山公证处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对微信名为“小萝卜”的朋友圈和聊天记录进行截屏保存，亥公司发布的“2018微信养号及规避封号建议”文件，并对萝卜客系统流程和操作进行介绍，在“福建厦门微信云控”群里发布有“关键字回复模板”、“通用套路步骤模板”等文件。 (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5076号公证书载明，腾讯系统公司代理人于2019年8月1日到北京市方圆公证处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进入萝卜客微信公众号，甲23公司，2019年3月6日注册“萝卜客”，公众号内容包含介绍萝卜客微销系统的功能。 (三)二原告主张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的情况 (2020)深先证字第9262号公证书载明，腾讯系统公司代理人于2020年4月9日到深圳市先行公证处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进入网站www.hkex.com.hk，搜索“腾讯控股”，查看腾讯控股2019年全年业绩报告，显示截至2019年12月31日，微信软件月活跃用户数已达11.648亿。(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2983号公证书载明，腾讯系统公司代理人于2020年2月14日到北京市方圆公证处进行保全证据公证，显示中商情报网的文章“2019年全球品牌价值500强”，列明微信在2019英国BrandFinance评选中名列全球品牌价值榜第20位，在胡润百富网站显示“2018胡润品牌榜中，微信品牌价值以1700亿元名列第七”。 (2020)深先证字第9265号公证书载明，腾讯系统公司代理人于2020年4月9日到深圳市先行公证处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进入中国知网www.cnki.com.cn搜索“移动类社交app用户持续使用意愿的影响因素研究”，点击“PDF下载”、“立即下载”、“移动类社交app用户持续使用意愿的影响因素研究-黄柏淅”，继续下载“论微信对用户心理安全需求的满足”、“补救性媒介理论视角下的媒介立体传播”，前述下载的论文认为：影响移动社交应用用户持续使用意愿的因子时，经过科学调查和计算得出“影响用户持续使用意愿的直接因素”最主要的是“满意度”和“信任”;在研究微信取得商业成功的原因时认为，“微信之所以获得人们的热捧更在于它在充分满足了人们的社交需求的同时，更好地满足了人们的心理安全需求”，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独特的“朋友圈”和隐私保护机制组成的熟人社交生态。 (2020)深先证字第9266号公证书载明，腾讯系统公司代理人于2020年4月9日到深圳市先行公证处进行保全证据公证，依次点击相应猎云网、蓝鲸财经、新浪网、央视网、新京报网、等关某2微信群控的新闻网页，并进入中国知网下载“手机群控软件灰色产业链的发展及博弈分析”等，显示：“截至2016年10月，微信公众号刷量市场规模就达378亿元”;“群控能做什么：色情牟利、虚假养号、朋友圈刷广告、刷数据量、薅羊毛”;“微信群控技术或为罪魁”、“2015年10月，腾讯公司在微信治理中针对群控微信账号进行了大规模封杀”、“群控软件已经集成了批量营销、养号、虚拟定位等”、“朋友圈沦为混乱卖场”、“微信对黑产的封堵”、“微信提醒用户：批量恶意注册账号可能面临法律制裁”、“微信群控及其衍生灰产”、“微信号也能批发零售，《焦点访谈》起底微信号地下交易”、“微信号买卖黑产调查：养成大号之后再高价出售”、“广东警方摧毁40多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团伙”、“微信群里全是托”等针对微信软件的群控系统的互联网黑灰产业的报道。 (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1160号公证书载明，腾讯系统公司代理人于2019年5月29日到北京市方圆公证处进行保全证据公证，乙24公司刘叔炜微信后交流微信营销系统功能后询价、购买付款及获取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零售合同，聊天记录显示：“我们云控可以管控1万控”、“这是云控的优势，群控不能升级很容易被封号的”等。 (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2387号公证书载明，腾讯科技公司代理人于2019年6月19日到北京市方圆公证处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进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丙25公司信息，该公司公开的2018年财报显示其会计数据和财务指标等。二原告认为，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销售单价高、整体销量大，丁26公司通过实施被诉侵权行为获利甚巨，根据公证购买中签订的销售合同、销售人员的陈述的销售额，戊27公司公开财务数据的综合利润率，丁26公司单个销售人员销售利润至少为70万元，销售人员应该远不止4位，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侵权获利超过二原告诉请的500万元赔偿额。而且，被告存在明显的恶意，比照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第十七条第四款有关恶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惩罚性赔偿的规定，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某2网络游戏知识产权民事纠纷案件的审判指引(试行)》第四十条对于涉网络游戏案件惩罚性赔偿的规定，适用其侵权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因此，被告侵权获利超过二原告主张的诉请标的1000万元，二原告的诉请赔偿金额的主张应予以全额支持。 二原告另提交律师费发票、鉴定费发票和公证费发票，包括律师费10万、公证费9100元、鉴定费18万，另主张购买费3万。 (四)二被告抗辩情况 乙公司提交软件源代码、系统操作使用界面的打印件，己28公司开发的。庚29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前述软件源代码、系统操作使用界面无法检验。 被告潘某提交员工聘用协议、工资发放明细表、中国银行网上银行交易明细、上班打卡记录、税务登记表打印件，认为潘某作为罗某软件(深圳)甲公司的员工，负责出纳工作，发放工资，潘某不是适格主体，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二原告对被告潘某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这些材料都是自行制作，被告潘某辛30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 本院认为，本案为不正当竞争纠纷。二原告主张二被告开发、销售、运营被诉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中的微信群控产品的行为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的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 《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一般条款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属于不正当竞争。《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互联网专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利用网络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应当遵守本法的各项规定，并在第二款规定了插入链接、强制进行目标跳转和误导、欺骗、强迫类行为以及恶意不兼容行为，同时还有一个兜底性的概括条款，即其他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本案中，二原告指控涉案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中的微信群控产品专门针对微信进行产品功能设置，包括但不限于“搜号拓客”、“通讯录拓客”、“漂流瓶拓客”、“群加人拓客”、“养客功能”、“互聊养号”、“群发消息”、“多维度记录和分析微信用户行为”等违规获取用户信息功能、批量添加微信好友功能、多渠道批量营销功能以及技术对抗功能，二原告指控的前述行为不属于仿冒混淆行为、误导性宣传行为和商业诋毁行为等非互联网条款特别规定的情形，也不属于互联网专条第二款规定的插入链接、强制进行目标跳转和误导、欺骗、强迫类行为以及恶意不兼容行为。因此，本案可能适用的互联网不正当竞争的情形是第十二条互联网专条第二款规定的兜底性概括条款，即其他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该条互联网不正当竞争的兜底性概括条款，是互联网不正当竞争的一般条款，对于互联网不正当竞争行为构成特征的表述缺乏针对性和实质性的构成要件，只能发挥一般指示类概括性规定的功能，即指示在前述插入链接、强制进行目标跳转和误导、欺骗、强迫类行为以及恶意不兼容行为之外，随着互联网技术和商业模式创新发展出现新类型不正当竞争行为必须以概括性规定调整此类尚未稳定地类型化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因为该条款对认定不正当竞争行为构成要件的规定不完整，必须结合第二条反不正当竞争法一般条款的构成元素和判断范式，具体认定二原告指控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因此，要认定涉案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中的微信群控产品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需适用第十二条互联网专条第二款规定的兜底性概括条款，并结合第二条反不正当竞争法一般条款的构成元素和判断范式进行认定。本院认为，申请人指控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符合以下四个要素才能认定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一是属于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发生的行为，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因该竞争行为受到了实际损害;二是该竞争行为所采用的技术手段损害了消费者的利益，如损害消费者的自主选择权、知情权、隐私权等;三是该竞争行为违反诚信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而具有不正当性;四是该竞争行为属于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破坏了互联网环境中的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 关某2第一个要素。二原告人研发微信软件并经营微信即时通信服务，微信平台向消费者提供功能服务而获取注意力，然后又通过其他服务向商家、开发商以及其他重视注意力的对象出售部分注意力。微信产品的价值并不完全取决于产品本身的质量，而与使用该产品的用户数量紧密相关。使用该产品的用户规模越大，产品的价值就越大。微信的免费即时通信功能给人们的沟通交流提供较大便利，而用户大量重要社交网络关系都存在于微信之上，形成一个微信生态系统。二原告为研发、推广微信服务付出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目前二原告的微信即时通信服务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形成了拥有庞大用户群的微信生态系统，具有良好的商业信誉。基于庞大的用户群，微信的其他增值服务得到了快速发展。“免费+增值服务收费和广告收入”等双边市场商业模式，给微信带来巨大商业利益。总之，二原告通过经营投入获得的网络用户注意力和与此相关的正当商业利益及竞争优势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二原告并非基于二被告与微信平台签订的腾讯微信软件许可及服务协议、微信个人账号使用规范等微信平台的协议和规范提起诉讼，也不是基于二原告运营微信号的经营利益提起诉讼，壬31公司开发的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中的微信群控产品针对微信软件开发群控操作功能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癸32公司抗辩提出的二原告不具有可诉权益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2019)深南证字第12483号公证子33公司购买获得涉案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中的微信群控产品和购买合同及收款收据，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萝卜客丑34公司，乙公司抗辩提出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中的微信群控产品不是其开发以及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1496号、(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寅35公司在其主办网站www.rbk168.com宣传推广涉案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中的微信群控产品。(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卯36公司在其注册的微信公众号“萝卜客”宣传推广涉案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中的微信群控产品。(2019)深南证字第12979号公证书、(2019)深南证字第辰37公司对涉案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中的微信群控产品功能操作进行介绍，并提供账号密码及使用指引、运维等运营服务。(2019)深南证字第19099号公证书载明涉案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中的微信群控产品针对微信软件进行群控操作，通过云控手段控制众多微信账号，设置拓客系统、养客系统、群发信息等群控功能系统。由此，巳38公司主办网站www.rbk168.com、微信公众号(luoboke168)，并实施开发、销售、运营涉案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中的微信群控产品的行为。涉案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中的微信群控产品，实际是利用群控技术手段，在微信上进行规模化、自动化营销活动的功能，使群控系统用户同时控制上百个微信号批量操作“搜号拓客”、“通讯录拓客”、“漂流瓶拓客”、“群加人拓客”、“养客功能”、“互聊养号”、“群发消息”、“多维度记录和分析微信用户行为”等。 涉案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中的微信群控产品基于二原告已经拥有庞大用户群的微信生态系统，利用群控技术争夺微信用户的注意力，为自己或者他人争取交易机会，获取竞争优势，与二原告之间产生了市场竞争关系。乙公司开发、销售、运营涉案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中的微信群控产品属于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发生的竞争行为，二原告的合法权益因该竞争行为受到了实际损害。 一是使得二原告丧失了本可吸引网络用户注意力而可能获得的增值收益的机会和竞争优势，严重损害了二原告基于微信社交生态享有的竞争性权益。互联网市场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货币资本和信息本身，而是注意力，“注意力竞争”色彩浓厚，“眼球经济”是互联网市场的突出特性，争夺消费者的“注意力”是互联网市场竞争的显著特征。网络用户的注意力是决定网络服务产品收益的重要因素，互联网市场竞争活动往往围绕争夺网络用户的注意力而展开。由于注意力等的争夺成为获取互联网市场竞争优势的重要形式，因此成为衡量竞争损害的重要判断因素。二原告的微信产品经过长期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投入，开发朋友圈、即时通讯、公众平台等系列产品，开放连接第三方服务，深入和生活紧密相关的餐饮、零售、交通、金融等产业，构成微信生态系统。在微信生态系统中，庞大的微信用户是微信平台的重要商业资源，成为二原告在微信生态系统这一经营模式下可获得商业利益和竞争优势的基础。乙公司该竞争行为，提高微信用户获取信息和沟通的成本，严重影响微信用户的使用体验，降低微信用户对微信产品的粘性，损害了二原告微信生态系统所争取到的网络用户注意力和与此相关的交易机会，损害了二原告通过大量投入微信产品而获取到的网络用户注意力的互联网市场竞争优势。乙公司抗辩提出涉案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中的微信群控产品的微信营销功能提供群加微信、群发消息服务，满足部分微信用户在更大范围内进行产品推广、宣传的需求，不会降低用户对微信平台的评价，不会使二原告的权益受到损害。对此，本院认为，乙公司涉案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中的微信群控产品为其用户提供群加微信、群发消息的微信营销服务，微信群控产品用户通过规模化、自动化批量发送营销信息、推广链接、朋友圈等，是借以获取网络流量、交易机会等为自身牟取不正当利益，破坏了微信真实、善意、拒绝骚扰的微信生态环境，损害了二原告的权益，午39公司该抗辩主张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是微信作为社交软件平台，广大用户在其之上建立的社交关系链、用户信息安全及用户流量是二原告长期积累的核心竞争力。乙公司提出其竞争行为会增加微信流量，但是涉案竞争行为产生的是虚假流量，会欺骗、误导网络用户选择与其预期不相符的网络产品，甚至会成为网络诈骗的工具，会让网络用户对微信产品服务产生质疑，降低对微信平台产品的评价，严重损害二原告通过长期经营、竭力维护的微信产品的商誉。乙公司抗辩提出涉案群控产品不会在微信平台上产生营销类垃圾信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三是涉案竞争行为会产生大量的虚假流量，这种刷量行为会影响广告主投放广告的积极性，造成二原告的广告收入等增值服务交易机会的损失。 四是涉案竞争行为显然会大量增加二原告微信服务的数据量和数据流，进而导致微信服务器的运营负担加大，从而给二原告造成实际损失。 关某2第二个要素。涉案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中的微信群控产品，实际上是利用规模化、自动化的群控技术搜号拓客、群加人拓客、批量阅读文章、批量发朋友圈、批量点赞、批量评论等群加微信、群发消息，使得微信用户处于群发信息轰炸中，必然会降低微信用户的用户体验，对微信用户个人数据权利也会造成严重威胁，严重损害微信用户的自主选择权、知情权、隐私权等消费者权利。微信用户还可能被群控系统操控的虚假微信用户及其提供的虚假信息欺骗，对微信用户的合法权益造成严重损害。乙公司抗辩提出涉案群控产品获取的手机号、二维码等信息是公开信息，不会侵害微信数据安全和用户隐私安全，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某2第三个要素。乙公司涉案竞争行为是否违反诚信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而具有不正当性，是认定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关键和判断的重点。 二原告在微信平台向网络用户免费提供网络服务，并不直接向网络用户收取费用，而是围绕争夺网络用户的注意力而展开商业竞争，网络用户的注意力是其微信平台收益高低的重要因素。乙公司在本身并未承担涉案微信生态系统经营成本的情形下，采用云控技术对多台终端手机进行批量控制，在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中针对微信软件开发具有群加微信、群发消息等功能的微信群控产品，针对微信软件执行规模化、自动化操作，在未支付相应对价的情形下抢占微信用户的注意力，获取自身商业利益，使二原告丧失了相应的市场成果，对二原告通过诚实经营微信平台争取到的网络用户注意力和与此相关的交易机会造成破坏和损害，有违诚信原则。 乙公司提出涉案竞争行为满足了网络用户节约时间和成本，提高效率的要求，是新技术。本院认为，互联网的发展有赖于自由竞争和技术与商业模式的创新，但是自由竞争应当以不侵犯他人合法权益为边界，不是所有新出现的技术与商业模式都属于创新，任何人不能以自由竞争和创新为名任意干涉他人的技术产品或者服务，实施丛林法则。互联网经营者运用技术手段研发新产品、提供新服务参与市场的竞争行为，需查明这种技术手段研发的产品、提供的服务是否正当。群控操作微信软件，应当遵守微信使用协议并取得二原告的同意，除非该行为基于公共利益所必需。涉案竞争行为未得到二原告的许可，违反微信平台规则，因此应着重审查其是否为公共利益所必需。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针对微信定制开发微信群控产品用于在微信平台进行规模化批量操作功能，如搜号拓客、群加人拓客、批量阅读文章、批量发朋友圈、批量点赞、批量评论等，实际上是依托微信平台巨量的微信用户资源，利用群控技术来争夺微信用户的注意力，从而增加其自身的市场交易机会并获取市场竞争优势。乙公司干扰微信产品功能服务正常运行的前述行为并非出于保护公共利益的目的，也不产生保护公共利益的效果，明显违反了非公益必要不干扰原则，损害了二原告的合法权益，也损害了微信用户的权益，具有不正当性。乙公司运用群控技术强行改变二原告微信功能的方式，破坏微信生态系统，是以损害他人利益的方式获取自身利益，这种以伤害其他经营者正当合法利益为代价的竞争不符合商业道德，也不应当被法律所认可。乙公司的客户使用涉案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中的微信群控产品在微信平台进行规模化批量操作，制造虚假流量，也将危害互联网的流量经济的商业模式，最终会使得这些客户本身难以维持经营，未40公司关某2其涉案群控系统是方便网络用户使用微信且会提高网络用户使用效率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可。 乙公司认为涉案群控系统中的搜号拓客、群加人拓客、批量阅读文章、批量发朋友圈、批量点赞、批量评论等功能并未改变及破坏微信原有的功能，没有妨碍、破坏微信平台的正常运行。本院认为，涉案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针对微信软件开发的微信群控产品，取代了微信软件的正常功能，明知实施该技术功能会出现自己得利他人受损的后果，仍实施该技术功能，具有主观故意，属于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 乙公司提出技术中立抗辩，认为涉案群控系统是通过人工智能收集用户微信数据的公开信息，只是通过群控技术而不是用人工去获取信息，跟普通手机操作微信功能没有任何区别。本院认为，技术本身是中立的，但技术也可以成为进行不正当竞争的工具。技术应当成为公平自由竞争的工具，而非干涉他人正当商业经营的借口。具有中立性的是被诉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为达到群加微信、群发消息等功能的群控技术，而非使用群控技术开发微信群控产品。依据技术中立原则，仅是无法认定群控技术具有违法性，但却并不妨碍对使用群控技术开发的微信群控产品是否违法性予以认定。认定某项技术符合价值中立要求，需要考察技术使用者不存在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主观过错。被申请人在涉案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专门针对微信软件开发微信群控产品，用于在微信平台进行规模化批量操作功能，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故使用群控技术在被诉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中针对微信开发微信群控产品本身不具有价值中立性。 综上，乙公司在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中针对微信开发微信群控产品的行为，有违诚信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具有不正当性。 关某2第四个要素。乙公司作为市场竞争者，其在主观上知道或应当知道二原告微信服务的市场知名度、经营模式、微信各项功能、用途以及服务协议。腾讯微信软件许可及服务协议明确微信平台禁止批量注册微信账号、删减微信功能、干扰微信模块及数据等违规行为。微信个人账号使用规范明确规定禁止频繁注册、批量注册微信账号、滥用多个微信账号、买卖微信账号及相关功能的行为，不得采取各种技术手段恶意绕开或者对抗平台规则。微信公众平台服务协议明确微信平台禁止以任何方式干扰或企图干扰腾讯任何产品、任何部分或功能的正常运行。微信朋友圈使用规范明确禁止未经许可使用插件、外挂或其他第三方工具、服务接入微信朋友圈和相关系统，禁止未经许可利用其他微信个人账号等形式进行推广或互相推广。微信生态规则与治理措施明确禁止使用外挂和刷粉、刷阅读量、虚假注册、批量注册行为等。乙公司无视前述协议和规范，运用群控技术针对微信软件开发微信群控产品，通过群控技术手段对微信软件正常功能进行干扰、修改。《粤安计司鉴2019计3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显示，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中的微信群控产品存在针对微信软件编写的软件代码、脚本，存在注入微信进程，通过hook微信方法改变微信正常运行逻辑，妨碍、破坏微信软件正常运行的情况。申41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提出异议，但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诉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中的微信群控产品利用群控技术手段实施了妨碍、破坏微信软件及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 互联网领域目前形成了免费平台与增值收益相结合的双边市场商业模式，实际上构成了正常的市场竞争秩序。如果经营者以不正当的方式与竞争对手或其他经营者直接或间接地争夺交易机会而获取市场竞争优势，不正当地利用他人的市场成果，损害竞争对手或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就会破坏这种正当的竞争秩序。乙公司在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中针对微信开发微信群控产品用于在微信平台进行规模化批量操作，实际上是依托微信平台巨量的微信用户资源，利用群控技术来争夺微信用户的注意力，从而增加其自身的市场交易机会并获取市场竞争优势。该行为实际上是不正当地利用二原告构建的微信生态系统的市场成果，为自己谋取商业机会从而获取竞争优势的行为，破坏了互联网环境中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从长期来看，被诉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通过微信群控产品在微信平台上进行规模化批量操作，会严重干扰社会对互联网流量经济的判断，干扰投资者对网络产品价值及市场前景的判断，还影响网络用户的真实选择，严重扰乱公平有序的网络营商环境。酉42公司关某2涉案竞争行为没有扰乱互联网市场竞争秩序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乙公司开发、销售、运营被诉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微信群控产品的行为，妨碍、破坏了二原告向某合法提供微信服务，给二原告造成损害，戌43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本院予以采信。亥44公司立即停止侵害二原告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即立即停止开发、销售、运营被诉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中的微信群控产品的行为，本院予以支持。甲45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给二原告微信服务的商誉造成损害，亥44公司刊登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某2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二原告诉请赔偿经济损失、商誉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1000万元。二原告主张，被告被诉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较为难以量化计算，本案应以被告侵权所得作为计算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被诉系统销售单价高、整体销量大，被告通过实施被诉侵权行为获利很大。根据公证购买中签订的销售合同，一套30控的被诉系统的售价为30000元。根据被告销售人员的陈述，其合作客户有“几十”家，仅向一个商家即销售了“几千”控。仅取“几千”控的最小值1200控计算，一个商家购买的被诉系统有40套(1200控/30控)，以“几十”家合作客户的最小值为10计算，则被诉群控系统一名销售人员的销售额就达到1200万元(30000元*40*10)。二原告的代理人在公证中接触到的被告销售人员不少于4位，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判断，其销售人员应至少不少于9人。由此可以计算得出被告销售金额至少为10800万元(1200万元*9)。乙46公司信息财报显示会计数据，综合利润率为58.49%，可得本案被告销售被诉群控系统的利润至少为6316.9万元(10800万元*58.49%)。二被告侵权获利远远超过二原告诉请赔偿的1000万元，请求对二原告的主张予以全额支持。本院认为，二原告提出的被告侵权获益的计算方式中的部分数据来自于“几十”、“几千”、“9人”等模糊推测，不足以作为计算被告方某权获利数额的确切依据，故本院对二原告关某被告侵权获利作为确定赔偿数额依据的主张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四款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本案当事人均未提供“因被告方某2致原告受损或被告方某权获利数额”的确切证据，本院依丙47公司赔偿二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500万元： 首先，本案赔偿数额应与权利人遭受的损害相匹配，可以弥补权利人遭受的损害，有效制止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互联网不正当竞争行为基于网络平台展开，具有很强的不确定性，行为和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非常复杂，认定互联网不正当竞争比较困难，行为人逃脱的概率相对较高，人民法院在确定损害赔偿时存在较大困难，最终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应当与权利人遭受的实际损失相匹配。 其次，本案被告故意侵权、反复侵权、持续侵权，恶意实施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应承担较重的赔偿责任。权利人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已经花费巨大成本制止与本案互联网不正当竞争行为类似的行为，并提供证据证实包括央媒等众多社会传媒严厉谴责类似的行为，本案原告亦在微信平台制定明确规则反对涉案行为并发起过警告通知。被告在实施被诉行为过程中不仅明知被诉行为的不正当性，还专门研发针对二原告治理措施的“防封号”功能并作为卖点大肆宣传，存在明显的恶意。涉案互联网不正当竞争行为持续时间较长，侵权规模较大，被告恶意实施涉案行为，违反诚信原则和商业伦理，情节严重。而且，涉案互联网不正当竞争行为属互联网生态型侵权，形成了上下游的黑灰产业链，对消费者权利和行业经营者造成损害。 最后，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由被告利用群控技术手段实施，极易造成互联网市场“劣币驱逐良币”的恶性竞争现象。本案短期来看会造成互联网创新、繁荣的假象，长期来看不但会给权利人造成巨大的实际损害，更让实施不正当竞争的行为人产生侵权逃逸或者赔偿额小于实际侵权获益的侥幸心理，破坏诚信经营和公平竞争的商业伦理，损害消费者利益，会对公平竞争的互联网市场秩序造成冲击，损害互联网市场营商环境。本院酌情判定的赔偿数额，应达到能通过知识产权司法保护手段净化互联网市场环境、改善互联网市场营商环境的作用。 综上，本院综合考虑二原告微信服务具有极高的市场知名度，乙公司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在主观上为故意，乙公司利用网站、微信服务平台等渠道大规模推销被诉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中的微信群控产品，乙公司售卖的被诉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中的微信群控产品价格较高，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对二原告微信服务带来较大影响与干扰，原告遭受较大的商誉、广告费等损失，丁48公司实体以及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属生态型侵权的情形等因素，同时考虑到二原告为维权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戊49公司赔偿二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50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二原告诉请赔偿的过高部分，予以驳回。 己50公司销售被诉微信群控产品中提供银行账户、微信账户、支付宝账户并收取销售款项，参与了被诉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微信群控产品的销售行为，庚51公司共同承担立即停止销售被诉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微信群控产品的责任，辛52公司就销售行为部分经济损失赔偿额承担连带责任。壬53公司的员工，其提供账户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癸54公司的财务人员，子55公司财务应当独立于个人，本案中被告潘某提供个人账户并收丑56公司的应有职责，故被告潘某关某2涉案行为是职务行为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原告未提交寅57公司开发、运营被诉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中的微信群控产品的行为，故对二原告关某2被告潘某立即停止开发、运营被诉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中的微信群控产品的行为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本院综合考虑到被告潘某参与涉案销售行为的程度、分工和发挥的作用等具体情形，卯58公司承担的赔偿经济损失部分的5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二原告诉请被告潘某连带赔偿经济损失的其他部分，予以驳回。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罗某软件(深圳)甲公司、潘某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腾讯科技(深圳)甲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甲公司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即被告罗某软件(深圳)甲公司立即停止开发、销售、运营被诉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中的微信群控产品，被告潘某立即停止销售被诉萝卜客智能营销软件中的微信群控产品； 二、被告罗某软件(深圳)甲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续30日在www.rbk168.com、微信公众号(luoboke168)，以及新浪网www.sina.com、36氪网www.36kr.com显著位置刊登致歉声明，消除影响(致歉声明的内容须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送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罗某软件(深圳)甲公司承担)； 三、被告罗某软件(深圳)甲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腾讯科技(深圳)甲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甲公司经济损失及必要合理维权费用人民币500万元，被告潘某在50万元内与被告罗某软件(深圳)甲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腾讯科技(深圳)甲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甲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6800元，由被告罗某软件(深圳)甲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文全 审　判　员　钟小凯 人民陪审员　刘　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兰某（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二条　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 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 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 第十二条　经营者利用网络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应当遵守本法的各项规定。 经营者不得利用技术手段，通过影响用户选择或者其他方式，实施下列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 (一)未经其他经营者同意，在其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中，插入链接、强制进行目标跳转； (二)误导、欺骗、强迫用户修改、关闭、卸载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 (三)恶意对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实施不兼容； (四)其他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 第十七条　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 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恶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1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25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64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2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2条2款4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7条4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2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