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某与某某百货店等著作权侵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黄某与某某百货店等著作权侵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沪0105民初15533号 原告：黄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1律师。 被告：某某百货店，经营场所海南省海口市。 经营者：陈某1(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2。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3，某律师事务所2律师。 被告：某某公司1，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赵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某律师事务所3律师。 原告黄某与被告某某百货店(以下至主文前简称为某某百货店)、某某公司1(甲公司1)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3年6月2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本院于2023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告某某百货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3、某某公司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某某百货店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7-J-00228875著作权的行为；2.乙公司2删除相关侵权链接，并提供案涉商品销售情况的相关数据及被告某某百货店注册、备案的与侵权人、侵权商品相关的信息；3.判令被告某某百货店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250,000元(合理维权费用包括公证费495元、律师费30,000元)；4.判令被告某某百货店赔偿原告惩罚性赔偿152,879元；5.乙公司2对相应损失的扩大部分即4,44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6.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18日，原告就其创作的作品“子午流注针灸穴位排列设计，方便穴位查询，携带”向某某局1申请作品登记，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7-J-00228875，作品类型为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创作完成日期为2017年5月9日。2017年8月30日，原告就创作的作品“子午流注灵龟八法针灸穴位查询盘”向某某局2申请作品登记，登记号为：吉作登字-2017-F-00000770，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创作完成日期为2017年5月9日。上述“查询盘”外观设计为两个大红色圆盘中间夹层一个蓝色圆盘并通过轴心固定于一起，其中，大红色圆盘缺口大小不同，分别为红色大缺口盘面和红色小缺口盘面，该两个红色盘面可以手动旋转。盘面通过时间为主要条件，结合阴阳、五行、经络、脏象、天干、地支等进行穴位的排列设计，以方便穴位的查询。2017年5月17日，原告首某、制作上述作品，并积极进行品牌运营与宣传，通过各种渠道售卖系列产品，经过长时间的积累，拥有了较高的美誉度，深受广大消费者特别是中医、针灸专业人员和爱好者的深度喜爱。被告某某百货店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原告作品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并给原告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某某公司2系拼多多平台的经营者，在被告某某百货店入驻平台时，其未尽到审核义务。在原告投诉后，也未删除、屏蔽可能构成侵权的商品销售链接，应对损失的扩大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某某百货店辩称，著作权首要条件为独创性，原告作品登记证书基本是照抄他人的智力成果，没有独创性可言。其次要有一定的创造性，根据原告所提供的登记证书及实物来看，与网上的其他人以及一些书籍上的相关产品或者图片对比，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独创的地方。版权登记的审查仅仅只是一种形式审查，故版权登记证书不能成为定案依据。原告主张的作品，其来源于倪海厦老师授课中所使用的授课罗盘(倪海厦讲解子午流注与灵龟八法取穴盘收录于倪海厦《人纪》系列之《针灸大成》篇幅，且该课程录制于1994年)，而被告的产品也是基于倪海厦老师所产生，故二者来源相同，所以二者具有相似也不足为奇。子午流注与灵龟八法取穴自古以来就有，原告直接用了自古以来留下的内容申请了相关版权，从而认定该版权系原告所有系错误的。同时，被告产品与原告产品具有明显区别(子午流注与灵龟八法不属于原告所有，故该部分重合不算侵权)，不应认定被告侵权，且被告也申请了相关版权。故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某某公司2辩称，其是网络服务提供者，未实施涉嫌侵权的行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丙公司与被告某某百货店签署的《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商家保证所售商品来源真实、合法，未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专利权、著作权或其他合法权益，丁公司已尽到事前提醒注意义务。丙公司设立专门的知识产权保护平台，原告律师函缺少权利人身份证明、授权委托证明、侵权事实初步证据、真实性的书面保证等材料。故律师函并未构成有效通知，丙公司无法判断真实权属以及侵权事实是否存在。拼多多平台审核后告知原告需补充提交的材料，并回复要求原告通过知识产权保护系统提交，但发函人未再提供，致审核不通过，不可归责于平台。丙公司已采取必要措施，于2023年6月11日禁售了被诉侵权商品链接。截至该日，原告诉称的侵权事实已不存在，丙公司没有造成原告损失扩大，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作品中的各类目间的关联性并非自己原创，而是搬用了早已形成的“子午流注针法”等方式，故涉案作品缺乏独创性，并不具有著作权。我国著作权并非采用登记制，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并不能证明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及作品图、修改完成后作品图片、淘宝订单交易截图、公证书及光盘、公证费发票、快递面单及视频、产品实物及说明书、律师函、法律服务合同、律师费发票及转账凭证、戊公司基本信息、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店铺协议签署记录、订单信息、商品操作日志等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某某局1于2017年8月18日颁发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7-J-00228875号《作品登记证书》，其上载明的作品名称为“子午流注针灸穴位排列设计，方便穴位查询，携带”，作品类别为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原告，创作完成日期为2017年5月9日，首某/出版/制作日期为2017年5月17日。并附“子午流注逐日对时开穴和互用取穴盘”及“灵龟八法逐日按时开穴盘”图片。 2021年原告对上述作品进行了修改。涉案产品外观设计为两个红色圆盘中间夹层一个蓝色圆盘并通过轴心固定于一起，该两个红色盘面可以手动旋转，以方便穴位的查询。其中，红色圆盘分别为“子午流注逐日按时取穴盘纳甲法与纳子法”(大缺口盘面)上有时间、时辰、十二经、五行、子、母、本、原穴位等排列设计，及“灵龟八法逐日按时开穴盘”(小缺口盘面)上有时辰及时间等排列。原告另配有《子午流注与灵龟八法使用说明书》。原告的产品在淘宝上售价为120元。 2022年11月11日，陈某2(被告某某百货店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原告淘宝店铺购买商品名称“原版倪海厦针灸子午流注灵龟八法取穴盘中医推拿取穴艾灸包邮”(颜色分类第一版蚀刻简体12CM)一件，收货人为陈某2，地址为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 2022年12月16日，某某局3颁发登记号为黔作登字-2022-F-00613496号《作品登记证书》，其上载明的作品名称为“子午流注灵龟八法按时取穴盘”，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陈某2，创作完成日期为2022年12月6日，首某/出版/制作日期为2022年12月9日。并附“子午流注逐日对时开穴互用取穴盘”及“灵龟八法按时开穴盘”图片。 2023年3月13日，原告用自己手机(号码为xxx某某)点击“拼多多”，进入登录页面，搜索“灵龟八法盘倪海厦”，点击“原版倪海厦子午流注与灵”产品，进入产品页面，对“原版倪海厦子午流注与灵龟八法取穴推算盘中医针灸教学临床学习”产品页面相关内容进行浏览，己公司“明思国学”，查看其经营证照信息。上述过程详见(2023)吉长国安证内民字第8951号。 2023年3月14日，原告在被告某某百货店开设在“拼多多”平台的“明思国学”店铺下单购买名为“原版倪海厦子午流注与灵龟八法取穴推算盘中医针灸教学临床学习”(数字蚀印版直径13CM)一件，订单编号为230314-XXXXXXXXXXX3356，实付87.21元，庚公司为中通快递，快递单号为755XXXXXXXXXXX。原告提供的快递面单上记载快递单号为755XXXXXXXXXXX，寄件人为陈某2，地址为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快递包裹内有“子午流注与灵龟八法取穴推算盘”一件和《使用说明书》一份。该产品外观设计为两个红色圆盘中间夹层一个蓝色圆盘并通过轴心固定于一起，两红色盘面可以手动旋转，以方便穴位的查询。其中，红色大缺口盘面为“子午流注逐日对时开穴互用取穴盘”上有十二经、五行、干支、时间、母穴、子穴、原穴、本穴等排列设计，红色小缺口盘面为“灵龟八法按时开穴盘”上有时辰及时间等排列，另有八法歌和交经八穴，并注有“明思国学”。原告未将采买过程及快递包裹进行公证证据保全，实物包裹亦已拆封。经被告某某百货店确认，原告提供的产品与其“明思国学”店铺出售的产品一致。 2022年3月28日，辛公司2发送律师函，壬公司及经营者的身份、地址、联系方式及行政许可等信息，并对侵权商铺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终止交易和服务等必要措施。 2023年3月29日，某某公司2在收到原告的律师函之后内部发送知识产权通知要求自检自查。该通知载明：知识产权名称：子午流注针灸穴位排列设计，方便穴位查询，携带；知识产权编号：渝作登字-2017-J-00228875；知识产权类型：著作权；通知人名称：某律师事务所1；通知人联系方式：【邮箱已隐去】；店铺ID：191742625；店铺名称：明思国学；商品ID：452XXXXXXXXX；通知详情：平台接到如上通知人的通知，癸公司/商品信息涉嫌侵犯其知识产权，请知悉并进行自检自查。 2023年4月10日，“拼多多”知识产权平台向原告律师发送电子邮件，就律师函答复如下：一、关于著作权侵权若主张商品信息涉嫌著作权侵权，烦请参考以下提供/补充投诉材料：1)权利人身份证明材料；2)维权授权书及被授权人身份材料(如有)；3)请提供商品涉嫌侵权的初步判断依据。为及时、高效、便捷地进行知识产权维权，如贵方已通过拼多多知识产权保护系统递交相关权属，可直接对商品进行侵权投诉举报。其中，针对“商品涉嫌侵害贵方著作权益”的投诉，可参考如下：1)投诉理由请选择“著作权-美术、文字作品侵权”；2)举证材料请明确被投诉商品是否为权利人或授权企业生产，如若不是，请在“举证材料”处提供被投诉商品非权利人及其授权企业生产的判断依据(如品牌区别、产品真假对比图等)；或者，贵方也可以针对所涉商品提供其他侵权判断依据。二、关于经营主体信息披露1)通过知识产权维权途径进行申请：a>若此前未提起投诉(或未投诉成某)，请参考上述补充材料或通过拼多多知识产权线上保护系统：https://ipp.pinduoduo.com/提交相关投诉；b>若此前已投诉成某，请使用来函邮箱或线子公司信息邮件至本邮箱，函件请明确具体的商品链接、所涉商家等信息；上传完整的披露信息承诺函；为了保证信息的完整性和披露的有效性，请加盖公章；2)通过消费者客服途径进行申请：某某机关救济，丑公司信息披露程序(通过已购疑似侵权订单编号申请)：通过拨打平台热线400-8822-528或联系平台官方客服申请商家信息披露。 另查明，某某公司2系“拼多多”平台经营者，寅公司信息显示，被告某某百货店系“拼多多”平台内“明思国学”店铺入驻主体，其成立于2022年9月12日，卯公司，经营者为陈某1。2022年10月5日，被告某某百货店开设的“明思国学”店铺与“拼多多”平台签订《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V4.2版本公示时间2022年9月28日)，该协议第9.1条约定：商家权利保证。辰公司经营或宣传推广所涉知识产权或其他相关权利的使用权。商家保证拥有履行本协议所需的资质和权利，并承诺在拼多多平台发布、使用或者向拼多多平台提交的内容不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因侵犯他人知识产权发生或引起的任何索赔或纠纷，由商家自行负责处理并独立承担责任……。被控侵权商品于2023年2月24日上架，某某公司2于2023年6月11日对该商品采取禁售措施。截至涉案商品下架之日，剔除退货及退款后，被控侵权商品实际成交销售数量为938件，销售金额21,742.19元。 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公证费495元及律师费30,000元。 原告另提供其于2017年8月30日作为作者和著作权人获取的登记号为吉作登字-2017-F-00000770号《作品登记证书》及其于2017年12月26日作为设计人及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等材料，以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被告某某百货店另提供倪海厦讲解子午流注与灵龟八法取穴盘《针灸大成》的相关视频截图、某某出版社出版的《子午流注与灵龟八法》书籍中的部分图片，以及其他人早于原告作品发布日期在网上公布了相似作品如穴位盘(灵龟八法与子午流注)及推定盘(灵龟八法与子午流注)截图等材料，以证明原告的作品并不具备独创性。 审理中，原告明确表示就《使用说明书》不在本案中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首先，原告在本案中提供《作品登记证书》及作品附图，我国《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二条规定：“作品实行自愿登记。作品不论是否登记，作者或其他著作权人依法取得的著作权不受影响。”即我国著作权登记制度采取自愿登记方式，著作权登记证书的功能主要表现在登记的公示效力上，作品登记机关在进行作品登记时，其并未对作品的权属做实质性审查，对于作品的独创性、创作完成和发表时间等事项，仅采取备案制度，均系“自愿登记”。因此，《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制定目的在于“有助于解决因著作权归属造成的著作权纠纷，并为解决著作权纠纷提供初步证据”，故作品登记证书仅是登记事项属实的初步证明，仅能起到公示和初步证据的作用，并非获得著作权的法定依据。其次，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一定形式表现的智力成果。原告所主张保护的涉案作品将时辰、十二经、五行、子穴、母穴、本穴、原穴等设计排列在盘面上，该内容在中医古籍书中均有记载，非原告独创的内容，不满足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图形作品应有的独创性。需指出的是，著作权法只保护具有独创性的表达，任何操作方法、技术方案及实用功能等都不在著作权法的保护范围之内。原告所主张保护的涉案作品，系介绍寻找穴位的方法，故其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原告以涉案作品主张著作权保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的前提下，即使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产品存在一定程度的相似，但原告的主张，本院亦难以支持。因此，原告主张的著作权侵权不成立，就其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七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黄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343.18元，由原告黄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判员 史 捷 二〇二三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景程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一定形式表现的智力成果，包括： …… (四)美术作品； …… (七)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示意图等图形作品和模型作品； …… 本案法律依据 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 第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3条1款4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3条1款7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