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与上海数颉网络科技服务中心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与上海数颉网络科技服务中心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互联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京0491民初36219号 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院1号楼。 法定代表人：黄某，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数颉网络科技服务中心，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某地3号楼28198室。 法定代表人：倪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与被告上海数颉网络科技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乙24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被告乙24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2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安卓系统应用程序中的侵权内容，1.判令被告在不低于五家全国公开媒体显著位置向原告公开道歉，时间均不低于30天；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0000元及本案的合理支出包括律师费用20000元、取证费用50元、应用程序会员充值费用168元，合计420218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加拿大)丙公司合作编写《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PEP)(三年级起点)三年级上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PEP)(三年级起点)三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PEP)(三年级起点)四年级上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PEP)(三年级起点)四年级下册》共计4部教科书，上述作品由原告出版发行，丁公司的图书出版合同的约定，戊公司共同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原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可以代表双方以著作权人的身份，独立向人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涉案作品署名的另两个编著方“己公司”及“英语课程教材研究开发中心”，均为原告方某职能机构，负责教科书的研发工作。原告发现，被告运营的应用程序APP“课本通人教版小学英语”自2019年1月28日上线发布以来，为获取不正当利益，未经原告授权许可，擅自将上述涉案作品电子化后上传，供网络用户付费后在线浏览及点读视听使用。用户付费方式为会员费用充值，分别为会员半年、会员一年、会员三年及会员六年，分别对应收取会员费用为168元、198元、488元、588元。上述小程序在各大应用市场的下载总数量达443万次以上，被告故意侵害原告方某2有的著作权且情节严重，传播范围广，下载用户数量特别巨大，侵权获利金额巨大，现原告已将被告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进行了电子证据固定。被告上述侵权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乙24公司辩称，一、原告是涉案作品的共有著作权人，不能单独提起诉讼，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从涉案作品的封面和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庚公司和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共同合作完成的，由双方共同拥有，根据著作权法实施条例，共有著作权人，其著作权由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通过协商一致行使，本案辛公司的盖章，真实性无法核实，丙公司并未授权给原告单某讼的权利，所以本案主体不适格。二、被告并未侵犯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壬公司，线下教学所用教材均为教育部指定教材，用该小程序的受众群体均是已经购买过国家课程教材的小学生，且涉案教材本身就可以在网络上免费下载使用，被告仅是提供免费点读功能的服务，其行为不属于教材内容的提供，被告也并未删除封面和权属信息，并未侵犯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即便构成侵权，原告受到实际损失和被告所获利益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索赔金额过高。1.被告开发免费点读功能的初心是为了响应国家教育部疫情防控的举措，让学生在家自主学习，免费向社会开放点读功能，其主观目的并不是传播涉案教材，即便有侵权行为，该行为也早已停止；2.被告有签约的主讲老师录制课程视频课，APP会员收费主要针对的也是视频课程，点读教材功能在很多免费的小程序、APP均可以找到，家长没有必要花钱专门使用点读功能，所以收费课程并不是被告获取的不正当利益；3.教科书、教辅图书承载着对国家教育规划和课程要求的基本知识的传授与理解、人类文化的传承以及对学生知识的积累与技能的提升等重要的教育功能，不仅具有商业利益，也具有明显的公共利益属性，被告开发软件的初心也是具有公共利益属性，并无任何主观恶性，未给原告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害；4.人民教育出版社对《教科书》享有汇编作品的著作权，课本内容的著作权归属于原作品作者，损害赔偿的计算不应按照字数计算；5.原告并未就律师费的数额提供有效的票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的律师费缺乏依据，并且原告所提的律师费及取证费均由原告自行支付，与被告无关，不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最后，法律不仅应考量著作权利人利益，更要从公益角度、法律促进网络发展的角度，为网络信息技术的发展留出足够的空间。互联网上点读功能与传统的作品传播已不是同一形态的行为，我们不能因为网络的灵活形式而适用传统著作权保护标准对其进行限制，综上，被告对原告陈某的请求均不予认可，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某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与涉案教材权属相关的事实 《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PEP)(三年级起点)三年级上册》教材封面均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版权页均注明：(中国)人民教育出版社己公司英语课程教材研究开发中心(加拿大)丙公司编著，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2012年6月第1版，字数100千字，定价5.03元。 《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PEP)(三年级起点)三年级下册》教材封面均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版权页均注明：(中国)人民教育出版社己公司英语课程教材研究开发中心(加拿大)丙公司编著，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2012年10月第1版，字数100千字，定价5.03元。 《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PEP)(三年级起点)四年级上册》教材封面均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版权页均注明：(中国)人民教育出版社己公司英语课程教材研究开发中心(加拿大)丙公司编著，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2013年6月第1版，字数100千字，定价5.03元。 《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PEP)(三年级起点)四年级下册》教材封面均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版权页均注明：(中国)人民教育出版社己公司英语课程教材研究开发中心(加拿大)丙公司编著，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2013年10月第1版，字数100千字，定价5.04元。 癸公司作为乙方与(加拿大)丙公司(甲方)签订了《合同书》，约定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PEP)(三年级上、下至六年级上、下)包括学生用书、活动手册、教师教学用书、学生卡片、教学卡片、教学挂图是双方合作共同策划、编写完成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双方共同拥有。如果作品的著作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遭受第三方侵害，甲乙双方均有义务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并有义务配合对方对上述侵权行为予以追究。为了方便、更有效地维护本作品的著作权，甲方授权乙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可以代表双方，以著作权人的身份，单独以乙方的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或进行其他维权活动。乙方应按照中国教育部的相关规定，处理在本作品每册书的适当位置印制甲、乙双方的名称及图标以及为双方修订人员署名事宜。合同自2016年7月1日生效，有效期至2022年6月30日为止。本合同签署地为北京，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关于权属问题，经本院释明后，乙公司补充了其与(加拿大)丙公司(甲方)于2021年11月23日签署的《补充合同》，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00开始合作编写小学英语教科书，包括《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PEP3-6年级)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新起点1-6年级)，经国家教育部审订后在全国很多学校使用。现行本作品陆续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出版，重印使用至今。双方在合作合同书(以下简称原合同)中约定，双方共同拥有本作品的著作权。为更好维护双方的权利，因作品主要在中国大陆区域内使用，特别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可以代表双方，以著作权人身份，单独以乙方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或进行其他维权活动。本补充协议进一步明确相关事项。1.甲方授权乙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可以代表双方，以著作权人的身份，单独以乙方的名义，行使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人身权和财产权；2.上述授权有效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保护期；……4.甲方不再以自己的名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就乙方已提起诉讼的案件提起诉讼，或以其他形式参与诉讼；5.补充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可追溯至本作品创作完成之日。 乙公司于2021年9月16日出具《关于“己公司”为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内设机构的情况说明》，子公司编写出版了人教版各学科教材，是上述教材的著作权人。人教版各学科教材版权页所署“己公司”为人教社内设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丑公司寅公司非同一主体，是相互独立的单位，在职能定位上也有较大差异。 乙公司提交了1983年7月12日教育部办公厅发布的(83)教厅秘字100号《关于<己公司>名称问题的通知》，内容是讨论决定人民教育出版社既是教材的编辑出版机构，也是课程教材的研究机构，并同意在人民教育出版社这一名称之外，再增加《己公司》的名称(与人民教育出版社是一套机构、两套牌子)。2008年12月15日，教育部办公厅下发《教育部办公厅关于人民教育出版社加挂“己公司”牌子的通知》，卯公司批准，同意人民教育出版社加挂“己公司”牌子。2010年7月22日，中央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核销高等教育出版社人民教育出版社使用事业编制、辰公司的批复》，其中一项为同意人民教育出版社(巳公司牌子)不再列入事业单位序列，核销其经费自理事业编制450名。2012年2月14日，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发布《午公司职能及领导机构设置的通知》，内容是为加强科研管理工作，与改制后新的机构设置相适应，未公司的职能和领导机构设置进一步明确，其中职能包括开展教材开发研究、开展为了课程教材与教学的应用研究、开展数学(电子)教科书与教学资源的开发研究等。2012年3月16日，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己公司联合发布《午公司机构设置的通知》，申公司设置办公室和课程与评价研究中心、教材研究开发中心等33个研究开发中心，己公司各研究开发中心的工作由人民教育出版社的相关部门负责。 2011年6月29日，教育部发布《教育部关于同意人民教育出版社等更名的函》，内容酉公司申请将人民教育出版社更名为“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简称“人民教育出版社”。 乙公司提交了教育部网站发布的《关于发布中小学国家课程教材电子版链接的通告》以及人民教育出版社网站发布的《人教版中小学教材电子版》的网络截图，证明涉案教材通过上述官网进行传播。 二、与被控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 2021年7月5日及8月24日，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使用可信时间戳进行电子证据取证，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记载：在华为应用市场下载乙24公司开发的APP“课本通人教版小学英语”并打开，首页中有“课堂教材”“学习资料”“会员中心”等板块，进入“课本点读”板块中有包含涉案教材在内的多本小学语文课本，点击后能够点读播放。播放过程中跳出友情提示：开通VIP会员，可享受本APP所有功能特权(包括解锁全部教材点读，所有视频课免费看，所有学习包下载)，点击“开通会员”跳转至会员开通页面，点击开通会员半年，开通并支付会员费用168元，收款方为乙24公司。 经对比，点读页面与涉案教材内容一致，乙公司确认涉案教材点读功能已下架，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 三、与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相关的事实 乙公司提交“七麦数据”中涉案APP下载截图，欲证明累计下载量高达443万。 2021年4月12日，乙公司戌公司(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已签订合作协议，由乙方通过线上监测、委托调解、诉讼等手段对互联网上侵权著作权的行为进行打击，并由乙方垫付包括律师费用在内的前期维权成本支出。乙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丙方支付律师费用。丙方委派秦某、秦博律师作为上述案件中甲方的委托代理人，丙方更换律师须事先征得甲方同意。乙方同意每个案件在向法院提起诉讼前两日内向丙方支付律师费。丙方收到上述款项后向甲方开具发票，甲方与乙方按原协议对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全部费用进行最终计算。2021年10月29日，某律师事务所2万元(交易摘要：代人教社垫付乙24公司律师费)，2021年10月29日，某律师事务所乙公司出具代理费发票，金额2万元，备注了本案案号。 乙公司另提供了权利卫士手机截屏，证明本案时间戳取证费50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十九条规定，除本解释另行规定外，人民法院受理的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前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以后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持续到著作权法修改后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本案中，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著作权法修改前，且根据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的证据和陈某，可以证明被控侵权行为持续到著作权法修改后，因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年修正)》。 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不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有官方文件、时事新闻、通用表格等，但不包括教材。根据著作权法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亥公司提供的作品版权页记载的署名情况、《合同书》《补充合同》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甲23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涉案教材内容涉及公有领域的语言表达、插画等在内容和形式上的选择、编排和整理，体现了一定的独创性，其中的美术作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与涉案教材为配套使用的整体，汇集成了新的作品，属于具有独创性的智力成果，构成作品，除法律规定的条件外，任何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 乙24公司许可，在其开发的应用程序APP中分别上传了涉案4部教材电子版，并能进行在线点读，使得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上述教材，丙25公司对此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 丁26公司主张的赔礼道歉，上传的涉案教材封面均标有人民教育出版社的名称，戊27公司的署名权等著作权人身权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己28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权利使用费，亦未证明乙24公司的侵权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涉案教材为义务教育教科书，有其特殊性；2.涉案作品被侵权的时间大多为疫情发生期间，且持续时间短；3.涉案教材完整点读需支付会员费，传播影响范围有限；4.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创作难度、侵权情节等酌情予以确定。关于人教社主张的取证费及开通会员费，提供会员费的开通记录及权利卫士手机截屏，故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律师费，系某律师事务所，乙公司并未实际支付，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年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上海数颉网络科技服务中心赔偿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4000元、合理开支218元； 二、驳回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02元，由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3583元(已交纳)，由被告上海数颉网络科技服务中心负担21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员 丁晓云 二〇二一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 欣 书 记 员 刘 佳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2013修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253条 国务院关于机构设置的通知(2018) 教育部教材局关于发布中小学国家课程教材电子版链接的通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1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2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5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