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医院（海南）甲公司、刘某某劳动争议民事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

某医院（海南）甲公司、刘某某劳动争议民事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 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4)琼民申1392号 再审申某(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某医院(海南)甲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某地京海花园。 法定代表人：刘某某，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该院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某(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某某医院(海南)甲公司(以下简称某医院)因与被申某刘某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23)琼01民终1050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某医院申请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撤销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民事判决书，改判刘某某向申某支付违约金78114.59元。2．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刘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生效判决遗漏申某持续研发白癜风治疗专利技术所持续投入的巨额资金成本、遗漏申某为刘某某发放专业技术津贴、遗漏申某为刘某某进行专利专业技术培训的重要事实。申某自2018年起至今通过每年不断加大研发投入，进行技术改良和优化，已累计投入300多万元的技术研发资金。刘某某作为申某的专利核心技术人员，经过申某提供专项技术培训，掌握并享受申某投入巨额资金成本研发的专利技术，故申某研发白癜风治疗专利技术的资金成本属于申某为刘某某提供专业技术培训的专项培训费用。乙公司丙公司核心技术人员后，即进入手术室工作，由申某的专利发明人刘某某对其进行相关核心技术培训，刘某某在职期间经过多个技术岗位轮换培训，已全面的掌握了发明人治疗白癜风手术及治疗的方法、技术，对各项已获实用新型专利的器材充分熟知、熟练使用。申某已经向一审、二审法院举证了对刘某某进行培训的视频，而一审、二审法院对申某培训刘某某的事实未予查明和确认。 二、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申某与刘某某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劳动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申某的研发投入已转化为专利技术和专有技术，刘某某在工作中经过专人教授已经掌握，该研发的投入实际上也就包括了对被上诉的培训费用；丁公司普通护士员工，刘某某作为核心技术人员，申某一方面为其增加了核心技术岗位工资，并根据刘某某技术掌握程度为其发放专业技术绩效，足以证明申某为培养刘某某专业技术确确实实支出了各项培训费用。并且，双方也明确约定违约金的数额为“自违约之日前申某已投入的研发费用”，刘某某的离职其所在岗位短期内无法安排其他人替代(技术培训至少需6个月以上)，给申某的经营和承担的省重点研发项目的推进造成了严重影响和经济损失，刘某某应当向申某支付违约金。刘某某在服务期限未满也未与被申某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强行离职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二审法院关于刘某某不是违约与申某解除劳动关系，并认定《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是无效条款的认定，是错误的。 三、申某投入大额资金所研发的白癜风治疗项目已被列入省重点研发项目，申某将刘某某作为该省重点研发项目的团队成员，通过项目研发培训刘某某专项技术能力。本案中，申某已被国家知识产权局评定为"知识产权优势企业"，所投入大额资金研发的干细胞治疗白癜风技术获得了2021年海南省重点研发项目立项。刘某某作为申某的核心技术人员，申某为加强培训刘某某的专项技术能力，特地将刘某某加入该省重点研发项目，通过项目立项研发全过程培训刘某某专项技术能力，进一步证明了申某所投入的研发资金系对刘某某培训的费用之一。并且在此过程中，刘某某已经掌握了申某所研发项目的核心秘密以及申某的专利技术，若允许刘某某随意离职，若对刘某某在内的核心技术人员离职不加以限制，戊公司核心专利和秘密员工，极易造成团队核心技术泄露，申某的损失不可估量。刘某某参与了海南省重点研发项目的研发，经审计该项目投入研发经费高达105万。 四、刘某某从申某处离职后，立即进入儋州某医院和某某医院工作，其以照顾奶奶为由离职，显然与事实不符，其离职目的不具有正当性。并且，儋州某医院经营范围包括医疗美容服务项目，某某医院经营范围包括医疗美容服务项目以及外科项目，外科可以从事美容外科工作，而申某开展的毛发移植、疤痕和白癜风治疗均属于医疗美容服务项目以及美容外科的治疗范畴，两家医院与申某同属同类型竞争医院，刘某某携带从申某处学习掌握的专利核心技术进入相竞争医院工作，已经严重违反了竞业限制，导致了申某专利技术失密泄密，严重损害了申某核心技术，刘某某离职目的不具有正当性。 五、申某属于知识产权(专利)密集型企业，应当给予重点保护。申某是专业治疗皮肤病、白癜风的专业诊疗机构，是国家知识产权优势企业、国家高新技术企业(临床医疗)、国家科技型中小企业、海南省科技型中小企业，海口市"专精特新企业"。一审和二审法院并未充分考虑申某是以专利、专有技术为主的知识产权密集型企业，而简单的以约定违约金无效而判决刘某某无需向申某支付违约金，这无疑会造成申某的专利、专有技术面临巨大的泄漏风险，纵容了刘某某学会了申某的专利、专有技术，无视服务期的约定，违法解除与申某的劳动关系而不承担任何代价。 六、某医院与刘某某所签订的补充合同实质上是知识产权保护合同，而非普通劳动合同。某医院二审所提交的手术记录单足以证明刘某某已经能够熟练掌握各个环节操作技术并实际操作，其已经掌握了白癜风治疗核心技术。 综上所述，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为了维护申某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再审法院依法支持申某的再审请求。 刘某某提交意见称，一、申某为被申某提供的培训属于一般岗位性培训，而非专业技术培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六十八条“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业培训制度”之规定，该一般岗位性培训属于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的义务，申某无权据此约定服务期并剥夺被申某辞职的权利，因此2021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关于“设定服务期且不准解除劳动关系”的约定属于无效条款。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明确“除本法第二十二条提供专业技术培训和第二十三条保密竞业限制条款“两种情形之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而本案申某是以“提供专业技术培训“为由约定由被申某承担违约金，但本案申某并未提供专业技术培训，因此其无权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 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之规定，法律禁止用人单位任意设定违约金数额，也禁止用人单位将培训费用之外的开支项目计为违约金，显然申某将“研发费用”计算为违约金的行为也属于法律禁止之事项，因此《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内容“乙方服务期限未满，向甲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或劳动关系。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为自乙方违约之日前甲方已经投入的研发资金。”属于无效条款。 三、申某投入巨大的资金成本的目的是获取新的研发成果，从而从获取的专利技术中获取更大的收益，并非系对刘某某的培训费用。申某的再审申请书陈述“申某以专利专有技术为核心的医疗机构，申某自2018年期至今通过每年不断加大研发投入，进行技术改良和优化，已累计投入300多万元的技研发资金，对于白癜风疾病治疗手术、治疗方案已形成技术专利池，并不断持续投入巨额研发资金成本，不断完善研发现有的白癜风治疗专利技术。”可以得知申某投入巨大的研发资金的目的是为了不断完善研发现有的白癜风治疗专利技术，并非是对刘某某的培训费用。己公司列为核心技术人员不得进入手术室工作显然与事实不符。从申某的人员结构来看，刘某某离职时，庚公司总工的员工不到10人，护士就有5人，而其中的4人就被列为核心技术人员，那试问申某，在与刘某某一起被列为核心技术人员的5名护士未被列入核心技术人员之前是谁与发明人一起进行进入手术室进行手术的？因此申某该说法显然与事实不符。申某多次提到其专利技术价值巨大，那反问申某，申某申请专利技术的目的是为了从一名普普通通的劳动处获利的吗？ 四、对申某被列入高新技术企业产生质疑，海南省欢迎高新技术企业入驻，但被申某相信，国家、政府支持的高新技术企业系认为高新技术企业的入驻会带动海南省经济的发展，是引导高新技术企业给本地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使本地在高新技术企业的支持下带动经济发展以及社会进步，而不是让所谓的高新技术企业利用其优势去为难一名普普通通的劳动者。 五、发明人刘景位是一名医生，刘某某是一名护士，两名人员从事的系两种职业，刘某某并不因为刘景位所谓的培训就获得了医师执业证书，更没有因为刘景位所谓的培训就掌握了该项专利技术，即便是刘某某掌握了该项技术，刘某某也并未没有医生的身份可以实施该项技术，难道申某承认在刘某某在职期间让刘某某使用该项专利技术去为病患医治吗？那不就间接的承认申某允许无证从医的存在？显然申某陈某明人刘景位向刘某某进行该项专利技术培训显然不符合事实。 综上，二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某再审请求均不成立，恳请再审法院驳回申某的全部再审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是某医院主张刘某某违反服务期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根据该条的规定，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给予的特殊培训时，用人单位可以与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但约定服务期是有限制条件的，必须满足以下条件，方可约定服务期：(1)培训内容为专业技术培训，而非一般技能培训或者劳动、安全、卫生、教育；(2)培训费用为用人单位提供，而非按国家规定提取的职工教育经费。就本案而言，刘某某受雇于某医院担任护士一职，某医院再审申请主张其与刘某某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并对刘某某提供了专业技术培训，刘某某服务期未满即离职应向某医院支付违约金，但根据某医院提供的证据显示，刘某某作为护士在医师的带领和指导下参与手术，属于手术治疗的正常操作要求，系正常履职行为，不足以证明参与手术系某医院对刘某某进行的专业技术培训。且某医院已于2019年8月20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毛囊黑素细胞干细胞移植术治疗白癜风的技术方法发明专利》，即在刘某某被认定为核心技术人员之前，该项发明专利已完成研发，故某医院主张其研发白癜风治疗专利技术的资金成本属于医院为刘某某提供专业技术培训的专项培训费用，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在案证据，某医院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刘某某被认定为核心技术人员之后有对刘某某实际支付、产生了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刘某某的其他直接费用，亦无证据证明刘某某因参加了专项技术培训获得相应技术资质证书或薪酬明显上涨。因此，二审判决认定刘某某无需向某医院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某医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某医院(海南)甲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林某 影 审判员 冯 坤 审判员 林某2 勇 二〇二四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陈恩 华 书记员 何某 任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2012修正) 第22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2012修正) 第2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2018修正) 第68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2修正) 第393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 第21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 第215条1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