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公司、海原县农业农村局买卖合同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某公司、海原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5)宁05民终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某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原癸公司。 负责人：郭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甲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原癸公司(以下简称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24)宁0522民初2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5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甲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乙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甲公司与癸公司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合同无效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强制性的规定是法律基于对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的考量，对私人意思自治领域所施加的一种限制，针对民事法律行为违反强制性规定无效有例外，某些强制性规定尽管要求民事主体不得违反，但并不导致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违反法律规定的后果应由违法一方承担，没有违法的当事人不应承受一方违法的后果。丙公司与癸公司签订的《海原癸公司2023年马铃薯种属采购合同》《海原癸公司2023年马铃薯种属采购三标段(希森6号)补充合同》，是双方协商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有效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即使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甲公司存在对案涉种子的侵权情形，丁公司承担，对与癸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并不当然归于无效。并且案涉合同并未约定若案涉品种存在侵权情形时导致合同无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酌定由癸公司向甲公司按合同单价的60％折价支付货款认定事实错误。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的本质是当事人之间的合意，通过意思表示一致来创设法律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并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1.2023年5月12日，双方签订采购合同，戊公司提交的希森6号马铃薯产地检验合格证不属实，甲公司要求停止向癸公司供货，经双方协商，甲公司继续向癸公司供货，并且保证所供货物是希森6号马铃薯种子，采购合同约定的预付款不再支付。2023年5月30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关于付款条件及方式明确约定马铃薯出苗后甲方组织相关部门抽验30％种植户出苗情况，抽验出苗率、病株率达到标准后，在9月20日前甲方再次组织相关部门抽验30％种植户无质量问题后，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实际供货的全部金额，补充合同明确约定了验收标准，县己公司的希森6号马铃薯种子不符合质量约定，庚公司实际供货的金额支付货款；2．辛公司提供的产地检验合格证不属实，壬公司继续供货，癸公司所提供的种子检验质量合格，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及补充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甲公司提供的就是希森6号马铃薯种子，子公司提供的希森6号马铃薯种子出芽率和病株率没有通过癸公司的检验，因此，丑公司违约。癸公司未提出案涉品种存在质量、种子受损等问题，且在一审审理中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案涉种子存在质量问题及品种受损，甲公司有权要求癸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量、成交价格支付货款。三、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甲公司的违约金错误。违约金条款，是当事人通过协商事先确定的，在违约行为发生后做出的独立于履行行为以外的给付，是合同的结算和清理条款。结算和清理条款是指，当事人关某济往来的结算以及合同终止后如何处理合同遗留问题的合同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七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主张违约金系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后的结算和清理条款，在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后，违约金条款应当有效，据此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但是本条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本案双方协商订立的合同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无效等情形，并且合同约定了项目名称、合同内容及金额。合同签订后，癸公司未按合同的约定及时有效的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寅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存在根本性违约，基于癸公司的违约行为，甲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合法有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合同性质、效力的认定上存在错误，卯公司的合法权益，辰公司的上诉请求。 癸公司答辩称：一、巳公司午公司植物新品种权属、侵权纠纷一案存疑，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甲公司销售的希森6号马铃薯种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植物保护条例(2014年修正)》第六条规定。未公司对希森6号马铃薯种子享有排他的独占权，甲公司在没有取得其授权的情况下向癸公司销售希森6号马铃薯种子，已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植物保护条例(2014年修正)》第六条，《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七至三十九条，《招投标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甲公司在参与投标及履行合同中存在严重的欺诈行为，其公然在投标文件中伪造经营范围，提交故意篡改、增加希森6号的授权《产地检疫合格证》、《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甲公司提供的产品以次充好，利用虚假文件冒充知名商家的产品投标并中标，甲公司单方违反多部法律规定，导致合同无效。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及《补充合同》无效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 一、申公司返还取得的马铃薯种薯，但由于马铃薯种薯已经在癸公司不知情的情形下交由海原县红羊乡、树台乡、关庄乡等各乡耕种完毕，无法返还，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依法无效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故一审法院酌定由县农业农酉公司支付货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及《补充合同》系无效合同，合同内容对双方不发生效力，戌公司诉请支持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甲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癸公司支付马铃薯款1475743.69元，并支付违约金73787.2元(2475743.69元÷0.05=73787.2元)；2．案件受理费由癸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23年5月12日，亥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海原癸公司2023年马铃薯种薯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一、项目名称：海原县2023年马铃薯种薯采购项目三标段，采购计划编号：2023NCZ(ZW)000328，项目编号：HYXD20230006；二、合同标的内容及金额产品名称：马铃薯原种，品种：希森6号，技术规格或型号：检验质量符合GB18133-2012的要求纯度100％单薯重量50克以上200克以下，无冻伤无机械损伤，破损薯≦2％没有发芽的健康种薯，数量：970吨，单价：2993.82474226元／吨，金额：290.401万元；．．．四、供货时间及地点本合同签订后，乙方于2023年5月12日开始按照甲方指定地点及时足量供货；．．．七、经济责任1．甲方无正当理由，中途不得退货或拒绝收货。甲方擅拒收货物的，应当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5％的违约金，给乙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自货物运送至约定地点后的毁损、变质等风险由甲方承担。2．甲方向乙方按时支付约定的货款。3．乙方提供的货物必须是上一年生产的马铃薯原种，质量必须符合采购要求的各项指标，如马铃薯原种不符合本合同中约定的要求，甲方有权拒绝接受。4．乙方不能及时交付甲方所需货物，经甲方书面催告后合理期限内仍未交付货物的，甲方有权拒付货款，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5％的违约金，并承担甲方因此产生的损失费用。”此外，合同还约定了付款条件及方式、验收标准及方法、产品包装和保管等事项。合同签订后，甲公司开始供货。随后，双方为合同履行发生争议。2023年5月30日，亥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海原癸公司2023年马铃薯种薯采购三标段(希森6号)补充合同》，合同约定“一、合同标的内容及金额马铃薯原种(希森6号)，检验质量按照GB18133-2012的要求纯度100％单薯重量50克以上200克以下，无冻伤无机械损伤，破损薯≦2％没有发芽的健康种薯，单价为2993.82474226元／吨，数量以实际供货和验收数量据实结算；二、付款条件及方式马铃薯出苗后，甲方组织相关部门抽验30％种植户原种出苗情况，抽验出苗率、病株率等达到标准后，在9月20日前甲方再次组织相关部门抽验30％种植户种薯无质量问题后，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实际供货全部金额；三、验收标准的补充以招标文件要求的参数表为准。乙方需提供的产品资料为植物检疫部门开具的调运检疫证、繁种基地土地流转协议(基地证明)、原原种购销协议(品种来源)、有检测资质的第三方部门出具的检测报告、委托生产(代繁)协议及代繁单位资料等供甲方验收及存档。．．．”2023年5月31日，甲公司向癸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我公司承诺在海原癸公司2023年马铃薯种薯采购项目(三标段希森6号原种)实施过程中以实际供货数量为准，所供马铃薯种薯严格按照采购合同供货，如果农户种植过程中出现因种薯质量甲23公司承担(气候等自然原因或不可抗力因素除外)。我公司2023年5月15日前已向海原癸公司供货马铃薯种薯492.93吨，因马铃薯种子《产地检验检疫合格证》问题，剩余477.07吨未供货，现马铃薯播种时间已过，我方不再继续供货，并承诺单方面放弃未供货部分所伴随的一切法律层面的权利与义务”。甲公司、癸公司在该承诺函上盖章确认。庭审中，经核查，乙24公司向癸公司交付希森6号马铃薯种薯共计492.93吨且已经使用，癸公司未支付货款。 另查明，午公司丙25公司为被告向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侵害植物新品种权之诉。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3)宁01知民初32号民事判决认定，丁26公司未公司颁发了“希森6号”的《植物新品种权证书》，载明品种名称为希森6号、属或者种为马铃薯，戊27公司、品种权号为CNA20150513.9，申请日为2015年4月20日、授权日为2019年1月31日。本品种自授予之日起生效，保护期限为15年。甲公司己28公司授权销售“希森6号”马铃薯种子，构成侵权。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4年4月8日作出(2023)宁01知民初3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甲公司立即停止销售“希森6号”种子，停止侵害“希森6号”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二、甲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庚29公司赔偿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6万元；三、辛30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壬31公司签订的《海原癸公司2023年马铃薯种薯采购合同》、《海原癸公司2023年马铃薯种薯采购三标段(希森6号)补充合同》，是双方通过协商签订的合同，戊公司提供的希森6号马铃薯种子相关证明文件经癸公司核实存疑，且经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甲公司销售的希森6号马铃薯种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2014年修正)》第六条“完成育种的单位或者个人对其授权品种，享有排他的独占权。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品种权所有人(以下称品种权人)许可，不得为商业目的生产或者销售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不得为商业目的将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但是，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事实上，植物新品种“希森6号”癸32公司未公司。该公司享有排他的独占权，甲公司没有证据子33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向癸公司销售“希森6号”马铃薯原种违反了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构成侵权，故癸公司提出合同无效的辩解，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丑34公司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癸公司在本案中提出损失，没有提出具体要求及相应证据，无法支持。寅35公司返还取得的492.93吨马铃薯种子，但考虑到马铃薯种子已被耕种，无法返还，卯36公司折价支付货款予以补偿，酌定癸公司按合同约定单价的60％甲公司支付马铃薯原种款，共计885447.62元(2993.82474226元／吨×60％×492.93吨)。甲公司提出癸公司以合同约定的2993.82474226元／吨向其支付“希森6号”马铃薯原种款的诉讼请求不能全部予以支持。辰37公司主张违约金73787.2元的诉讼请求，因合同无效，自始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不存在违约情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癸公司巳38公司马铃薯原种款885447.62元；二、午39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92元，减半收取9346元，甲公司负担2961元，癸公司负担6385元。 二审期间，甲公司提供最高人民法院(2024)最高法知民终59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打印件)。证明：甲公司向癸公司提供的马铃薯种子的确是希森6号。 癸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未40公司享有的马铃薯名称相同，申41公司提供的就是希森6号马铃薯。 本院认证意见：该份判决书是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癸公司未提供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植物新品种“希森6号”癸32公司未公司。该公司享有排他的独占权，甲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取得授权的情况下向癸公司销售“希森6号”马铃薯原种，损害了国家保护发明创造的市场公共秩序，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的规定，为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应当对其与癸公司签订的合同作出否定性评价，酉42公司与癸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合同无效的后果包括返还财产、折价补偿以及赔偿损失。返还财产，即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当事人一方对所取得的财产已没有合法占有的依据，应当向对方返还，另一方对已交付的财产享有返还请求权。折价补偿，是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返还财产不具备现实条件或者返还成本过高，通过折价的方式补偿已交付财产一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使财产关系恢复原状。赔偿责任，即合同无效后满足有损害事实存在、一方当事人有过错、过错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条件后，有过错的一方当事人通过赔偿方式弥补对方所遭到的损失，以恢复合同履行前双方的财产关系状态。本案中，甲公司交付492.93吨马铃薯种子，癸公司予以签收，合同无效后，戌43公司返还取得的马铃薯种子，但马铃薯种子已被耕种无法返还，卯36公司折价补偿，双方通过协商签订合同对马铃薯种子的价格进行了约定，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亥44公司应当获得的交易利润，戊公司行为侵权造成合同无效，其自身对于合同无效应承担一定责任，故对其交易利润应不予保护。且癸公司对马铃薯种子的品种及质量等产生合理怀疑，双方实际未按照最初合同约定的数量进行交易，癸公司预计订购的数量没有完成。一审综合考虑合同无效的各种因素酌定按照合同约定价格的60％确定折价补偿的标准，未违反法律规定，酌定比例较为公平合理，并无不当。辰37公司主张癸公司承担违约金73787.2元的上诉意见，因双方所签合同无效，甲公司承诺放弃未供货部分的权利与义务，故其主张不符合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甲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92元，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娟 审 判 员　张国宏 审 判 员　孙 静 二〇二五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柏顺顺 书 记 员　张 旭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2014修订) 第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2018修正) 第3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2018修正) 第3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4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5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5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56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21修正) 第28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