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与周维海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与周某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京73民终110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甲43号1号楼15层1-26-1518。 法定代表人：吴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某。 乙公司（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某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424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1月1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周某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周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周某一审中演示的光盘照片并非照片文件的原始载体，即使算得上是复制件，在制作该复制件的过程中也经过了挑选取舍、编辑改动，其内容的客观性无法查证核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周某提供了《平遥古城—协同庆钱庄博物馆6141》等43幅摄影作品（简称涉案作品）的电子底稿且经勘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周某新浪博客上虽然显示有涉案作品，但博客文章上传时间可以随意设置和篡改，且据周某一审当庭陈述，其经常将后期拍摄或挑选的照片添加到早先上传的博客文章中，因此，其各篇博客中的部分或全部照片，拍摄和上传时间可能远远晚于相应的博客文章上传时间，己公司在周某进行公证之前有机会接触到涉案作品。3、周某提交的公证书，存在多项严重违反公证程序之处，如操作人员不明，电脑、网络未进行清洁检查，公证操作步骤和截屏打印不连续，存在中间停顿或跳进，庚公司在经营的假日阳光环球网（网址为了涉案作品。4、即便构成侵权，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也明显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周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数额合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戊公司的上诉请求。 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戊公司在涉案网站首页刊登声明，就涉案侵权行为向周某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持续时间不得少于1个月；2、戊公司赔偿周某经济损失86000元及合理费用17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周某的户口簿显示，其曾用名系周为海。本案中，周某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电子底稿，并提交了样片，对涉案作品分别标明作品名称、编号等。戊公司对周某提交的电子底稿及样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电子底稿可随时修改，无法证明周某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 周某主张其在新浪博客中发表过涉案作品，并提交了经公证的周为海新浪博客网页予以证明：该博客首页左下方显示有个人简介：“周某，曾用名：周为海”并有住址、联系方式等信息，同时注明“本博客内图片均为周某拍摄，如需使用，请与本人联系。”进入该博客，在2011年11月27日至2013年12月13日期间的博文中发表有涉案作品。戊公司主张上述博客不能证明是周某本人的博客。法庭组织当庭勘验显示，周某使用其用户名和密码能够登录周为海新浪博客。戊公司对当庭勘验过程不持异议。 2016年11月14日，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公证处出具的（2016）盐亭证经内字第7906号公证书（简称第7906号公证书）显示：在公证处使用公证处电脑，在互联网上进入假日阳光环球网（www.jryghq.com），选择目的地指南，在中国地图上选择山西-晋中以及北京，点击相关旅游景点可查看到涉案作品。周某主张其未将涉案作品授权他人使用，戊公司未经许可，在假日阳光环球网上使用涉案作品，未为其署名，侵害了其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获得报酬的权利。戊公司认可假日阳光环球网（www.jryghq.com）是其官网，但主张其网站上没有涉案作品，且第7906号公证书中，公证设备未做清洁性检查亦未记录网络连接方式，不符合公证规则，故对该公证书真实性不予认可。 庭审中，戊公司就周某提交的涉案作品电子底稿与周为海博客中的涉案作品以及第7906号公证书中假日阳光环球网上显示的涉案作品的一致性不持异议。经当庭勘验，周某认可假日阳光环球网上已没有涉案作品。 周某向法庭提交了其就其他摄影作品向他人维权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的民事判决书，证明其主张的赔偿数额依据，戊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周某提交了1000元的公证费发票、100元的住宿费收据、832.5元的火车票，上述票据均与另案共用。周某同时提交了200元的材料打印费、复印费及照片冲洗费收据，并主张其为本案支付了公证费500元、住宿费及交通费1000元、材料打印费、复印费及照片冲洗费200元。 上述事实，有周某提交的照片、公证书、发票、收据、判决书以及一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周某提供了涉案作品的电子底稿，并经勘验，其可登录的周某新浪博客中发表有涉案作品。戊公司虽对周某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周某系涉案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 本案中，戊公司作为涉案网站的经营主体，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中使用了周某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且未署名，侵犯了周某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戊公司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辛公司否认其网站上有涉案作品，并提出公证过程不符合公证规则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第7906号公证书系使用公证处电脑在公证处进行相关操作，虽未记载设备清洁步骤以及连接网络方式，但考虑到公证处作为中立的第三方机构，所持有的电脑主要用于公证保全目的，在无充分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使用公证处电脑在公证处经连接互联网所保全呈现的事实具有客观真实性，依法予以采信，辛公司的辩称，不予支持。 对周某提出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周某提出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法院通过支持赔壬公司的涉案侵权行为对周某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人身权的损害，故对于周某提出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未提癸公司违法所得的证据，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及数量、市场价值、戊公司的过错程度、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方式、侵权持续时间、涉案侵权行为对权利人权利的影响范围等因素，周某提出涉案作品每幅2000元、共计8.6万元的赔偿数额合理，依法予以支持。周某为本案维权所付开支的合理部分，戊公司亦应予以赔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 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戊公司就其侵权行为在假日阳光环球网（网址为www.jryghq.com）首页上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声明，就本案侵权行为向周某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根据周某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子公司负担）； 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戊公司赔偿周某经济损失86000元及合理开支1166.25元； 三、驳回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焦点问题： 一、周某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周某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电子底稿和样片，周某博客中上传的涉案作品亦经过公证和勘验，戊公司对勘验过程不持异议，且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周某系涉案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戊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周某对涉案作品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戊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通过涉案网站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且未署名，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已侵犯周某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第7906号公证书明确记载通过公证处电脑上网进入涉案网站查看到涉案作品的过程。丑公司，周某对该网站不具有可控性，且公证处作为中立的第三方机构，所持有电脑主要用于公证保全目的，戊公司仅依据公证书未记载操作人员、是否做清洁性检查以及公证操作步骤和截屏打印不连续为由提出质疑，而未提供足以推翻第7906号公证内容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三、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数额是否合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著作权受到侵害而遭受的损失属于可得利益的损失，与物权受到侵害不同，并不存在权利载体遭受损害的情形。因此，在主张实际损失方面具有难以举证的特点。为此，法律赋予了法官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前提下，进行酌定赔偿数额的权力，这既是对法官司法裁量权的赋予也是对司法裁量权的限制，避免法官拒绝裁判的尴尬，同时也是快捷解决纠纷的需要。 本案中，在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及数量、市场价值、戊公司的过错程度、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方式、侵权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周某提交的在案证据，酌情确定的周某为本案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亦无不当。戊公司所持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0元，甲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　瑾 审　　判　　员　　　冯　刚 审　　判　　员　　　宋　鹏 二○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　官　助　理　　　宋雅颖 书　　记　　员　　　何　洋 书　　记　　员　　　周　圆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0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0条1款1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1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48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4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1条1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0条1款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