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民事一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民事一审民事判决书 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粤73知民初2169号 原告：甲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深圳市大鹏新区。 法定代表人：周某雄。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乙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韶关市始兴县。 经营者：聂某虾。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丙公司丁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3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以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美香占2号”水稻植物新品种权(品种权号为ＣＮＡ20060475.9)的行为，对尚未销售的种子作消灭活性等不能作为繁殖材料的处理；2.判令被告向某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共200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拥有独占使用权的植物新品种“美香占2号”是广东农业科学院水稻研究所周某川教授团队研究推广的优质杂交水稻，曾荣获多个奖项和荣誉，极具商业价值。经调查，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对外销售名为“美香占”的水稻种子。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为商业目的销售无标签标识的“美香占2号”繁殖材料的行为，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极大经济损失。为此，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诉。 丁公司辩称：1.原告未提交其按期缴纳涉案品种年费的证据，亦未能证明被诉侵权品种与涉案授权品种的特征、特性相同，故其主张被告侵权不能成立；2.被告无侵权主观故意且所销售的产品具有合法来源，被诉侵权产品亦无库存；3.被告并未生产、繁殖涉案授权品种，且被告经营规模小、销售量极少，现已停止销售行为，并因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承担了相应的行政责任，原告所主张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某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涉案名称为“美香占2号”的植物新品种系水稻品种，品种权人系广东省农业科学院水稻研究所，品种权号为CNA20060475.9，申请日为2006年9月1日，授权日为2010年9月1日，保护期限为15年，该品种权在有效期内。根据农业部植物新品种保护办公室于2017年3月31日发布的《关于停征农业植物新品种保护权收费有关事项的公告》，自2017年4月1日起停征植物新品种权申请费、审查费和年费。 2006年1月18日，涉案“美香占2号”水稻品种经广东省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审定通过，审定编号为粤审稻2006009，审定意见为该品种适合广东省各稻作区早、晚造种植，但粤北稻作区根据生育期慎重选择使用。2012年8月27日，涉案水稻品种经云南省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审定通过，审定编号为滇审稻xxx号，审定证书载明该品种适宜在云南省海拔550-1400米籼稻区种植。 2017年1月10日，广东省农业科学院水稻研究所作为让与方(甲方)与原告作为受让方(乙方)，就“美香占2号”作为常规稻经营独占开发权的转让事宜签订《技术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该品种作为常规稻经营独占开发权转让给乙方，期限为该品种的品种权达到法定保护期限为止，转让费为150万元。同日，广东省农业科学院水稻研究所出具《公告函》一份，载明从2017年1月开始，其已将“美香占2号”作为常规稻在全国范围内的独占开发权转让给原告，并授权原告独立实施该品种权包括诉讼在内的打假维权活动。 2017年2月24日，原告向某2省农业科学院水稻研究所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转让费150万元。后广东省农业科学院水稻研究所于2017年3月17日向某开具上述转让费的发票。 2022年6月14日，原戊公司内，支付90元后购得水稻种子共6斤，并取得“己公司种子代销单”一张，单据上载明品种名称为“美香占”；货款支付信息显示的收款商户全称与被告名称一致。以上购物过程，由原告代理人通过江苏省南京市紫金公证处的实时保证据管理系统进行保全。2022年8月1日，江苏省南京市紫金公证处公证人员签收装有两包水稻种子的快递包裹一件。公证人员对快递包裹进行拆封、察看并拍照，随后重新封存。上述快递查收以及公证人员登录实时保存证平台查看等过程，由江苏省南京市紫金公证处出具(2022)某某证字第某某号公证书予以证明。 2022年6月15日，原告向某2省始兴县某地局(以下简称始兴农业局)举报包括本案被告在内的三家农资店的违法行为，始兴农业局于2022年6月22日正式立案，并于2022年9月30日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向始兴农业局调取了上述行政案件的档案材料。档案材料显示，始兴农业局经查明核实，被告从顿岗镇农贸市场上的某位流动商贩处购买两种“三无”水稻种子共70公斤后置于店内销售，售价为30元每公斤，已售数量为43公斤；始兴农业局于2022年6月15日到被告处进行现场检查，当场扣押尚未出售的水稻种子，随后进行抽样并送往农业农村部新品种测试(杭州)分中心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该水稻种子与原告的“美香占2号”种子为极近似品种或相同品种。始兴农业局认为被告销售假冒授权品种水稻种子的行为成立，并于2022年9月28日作出始农(种子)罚[2022]1号行政处罚决定：1.责令停止销售假冒水稻种子行为；2.没收“三无”水稻种子27公斤；3.没收违法所得1290元；4.处罚款11000元。以上罚没款，被告已于2022年10月12日缴纳。 庭审中，原告提交上述经公证封存的水稻种子作为本案被诉侵权产品。该产品外包装正面标注有“美香占”字样，未标注生产者信息。对此，原告主张被告实施了销售侵害原告涉案品种权的繁殖材料的行为。被告确认被诉侵权产品系其销售，但主张该产品合法来源于案外人。 原告提交其于中国种业大数据平台中对生产经营许可及备案信息进行查询的结果截图，显示该平台没有关于被告的生产经营许可证申请和备案等信息，据此证明被告未取得《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违反种子生产经营许可制度。对此，被告当庭确认其未取得《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但主张其经行政机关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种子零售，故其仅代理销售水稻种子，从未实施生产、繁殖行为。 原告还提交了《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主、副证)，广东省农业农村厅发布的《关于2019年广东省农业主导品种和主推技术的公示》、百度平台登载的相关文章，以及荣誉证书、获奖证书若干份等证据，据此证明涉案“美香占2号”品种具有很高的商业价值，以及原告具有生产经营涉案种子的资质。 被告提交前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据此主张其已就本案被诉行为承担行政责任。 关于合理费用，原告主张其为维权支出了公证费、产品购买费、律师费等，但仅提交江苏省南京市紫金公证处开具的公证费发票一张。该发票载明公证费为748元，且备注栏载明所涉公证书编号为(2022)某某证字第某某号。 对于经济损失，原告主张适用法定赔偿。 另查明，庚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10日，辛公司，后于2023年6月15日经行政主管机壬公司。 癸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11日，资金数额为30000元，经营范围为农药零售、化肥销售、农作物种子经营等。 再查明，本案起诉时，子公司作为被告之一，丑公司的起诉。本院已当庭作出口头裁定并记入笔录，寅公司的起诉。 原告目前基于涉案植物新品种权在本院提起侵权纠纷案件共15件，主要涉诉地区为广东省韶关市、惠州市，被诉侵权人多为个体经营户和个人。 以上事实，有涉案植物新品种权证书、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技术转让合同、公告函、公证书、回复函、行政处罚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罚款通知书及罚没收入发票、检测委托书及检验报告、询问笔录、现场检查笔录及照片、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主、副证)、银行电子回单、发票、荣誉证书、获奖证书等经庭审审查的证据及当事人陈某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植物新品种权所有人对其授权品种享有排他的独占权，并有权将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他人实施。涉案“美香占2号”植物新品种权目前处于合法有效状态，原告经涉案“美香占2号”品种的所有权人广东省农业科学院水稻研究所的授权，享有涉案品种的独占生产经营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许可，不得生产、繁殖和为繁殖而进行处理、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出口以及为实施上述行为储存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不得为商业目的将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 根据案件事实，结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侵害了涉案“美香占2号”植物新品种权；2.被告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3.本案侵权责任应如何承担。 (一)关于被告是否侵害了涉案“美香占2号”植物新品种权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未经品种权人许可,生产、繁殖或者销售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或者为商业目的将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侵害植物新品种权。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实施了销售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的行为。 首先，对于被告是否实施了被诉销售行为的问题。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被告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且涉案公证书显示原告在被告的经营场所内实际购得被诉侵权产品，被告亦当庭确认被诉侵权产品系其销售，故本院认定被告实施了销售被诉侵权水稻种子的行为。 其次，对于被诉侵权品种与涉案授权品种是否具有同一性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六条的规定，品种权人或者利害关系人举证证明被诉侵权品种繁殖材料使用的名称与授权品种相同的,人民法院可以推定该被诉侵权品种繁殖材料属于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本案中，被诉侵权品种与涉案“美香占2号”均为水稻，而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载明的品种名称为“美香占”，与涉案授权品种的名称相近。此外，始兴农业局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对被诉侵权品种所作检验的结论为被诉侵权“美香占”水稻与涉案“美香占2号”判定为极近似品种或相同品种，被告在涉案行政案件中对该检验报告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份检验报告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基于对前述证据及情况的分析，本院认定被诉侵权水稻种子属于涉案授权品种“美香占2号”的繁殖材料。据此，被告未经许可，销售涉案授权品种“美香占2号”繁殖材料的行为,构成侵权。 (二)关于被告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十三条规定，销售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是未经品种权人许可而售出的被诉侵权品种繁殖材料，且举证证明具有合法来源的，人民法院可以不判令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但应当判令其停止销售并承担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对于前款所称合法来源，销售者一般应当举证证明购货渠道合法、价格合理、存在实际的具体供货方、销售行为符合相关生产经营许可制度等。我国种子法规定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制度，生产者应取得生产经营许可证，并严格按照要求进行生产经营，而销售者的销售行为亦应符合生产经营许可制度，且应对种子的来源进行审慎审查。本案中，被告虽主张合法来源抗辩，但其未能说明被诉侵权种子的具体供货方，且水稻作为主要农作物种子，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销售被诉侵权水稻种子的时候履行了备案程序，其销售行为不符合我国生产经营许可制度的规定；同时，被诉侵权种子为“三无”产品，被告作为主营种子等农产品的经营户，对其销售的品种来源的合法性未尽审查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综上，被告的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侵权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 如前所述，被告未经品种权人许可,销售被诉侵权水稻种子,侵害了原告享有的涉案植物新品种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诉请被告停止侵权行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根据涉案行政案件档案材料显示，被诉侵权种子已被行政机关没收，而原告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尚某有被诉侵权种子，故原告诉请被告对尚未销售的侵权种子进行消灭活性等处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可以参照该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故意侵犯植物新品种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植物新品种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本案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权利人因被侵权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因侵权获利的具体数额，亦未提交可供参照的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故本院适用法定赔偿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因此，综合考虑涉案植物新品种为水稻，属于主要农作物；涉案品种权的保护期限将于2025年届满；被告为个体经营户，仅实施了销售行为，且在案证据显示的销售量较少，销售所得仅1290元，侵权情节较为轻微；本案并无证据证实被告的侵权主观恶意或被告在行政处罚后仍存在侵权行为等；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实际支出了一定的合理开支，但仅有公证费发票为据，且相关费用涉及系列纠纷，合理费用应予分摊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以及合理开支合计35000元。原告主张赔偿金额超出上述数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项和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六条、第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丁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停止销售侵害名称为“美香占2号”、品种权号为ＣＮＡ20060475.9的植物新品种权的繁殖材料； 二、丁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卯公司经济损失以及合理开支合计35000元； 三、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00元，丙公司负担1300元、丁公司负担3000元。(该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其同意被告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主文第二项履行期限内向其迳付，本院不予退回。)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法院案件管辖等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六条的规定，本案需要强制执行的，由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中级人民法院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肖海棠 审 判 员 石静涵 审 判 员 彭 盎 二〇二四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杨春莲 书 记 员 黄远果 书 记 员 陈燕娜 本案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法院案件管辖等有关问题的通知 第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79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79条1款8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79条3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2020修正) 第2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2020修正) 第6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 第13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 第6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