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陈某某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上诉案

甲公司乙公司、陈某某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上诉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最高法知民终4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甲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王某某，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原某某，该公司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乙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崔某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国录，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某某。 丙公司丁公司、陈某某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2年11月23日作出的(2022)豫01知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3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3年4月18日询问当事人。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国录，陈某某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戊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己公司、陈某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赔金额明显过低，庚公司的损失，也不利于惩罚侵权者、遏制侵权行为。“良玉99号”玉米品种具有高产、稳产、品质优良、适应性广的特点，自推出市场以来一直反映良好，在玉米种子市场排名中一直居于靠前位置。(二)乙公司、陈某某存在侵权故意且侵权情节严重，依法应当按照赔偿基数的1倍以上3倍以下进行赔偿。首先，乙公司作为经营多年的种子生产经营企业，未经许可或授权，私自生产“良玉99号”玉米种子并套包为“弘展898”玉米产品进行销售，利用“良玉99号”的优良品质来获得其“弘展898”玉米产品的市场认可度，以达到进一步扩大销售范围及数量的目的，主观上具有侵权的故意，且侵权手段、方式隐蔽不易被发现，侵权性质比较恶劣。其次，陈某某作为种子经销店的经营者，无法证明其合理来源，且销售种子应当向相关部门进行备案，其未备案，明显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亦不利于追本溯源。乙公司、陈某某存在侵权故意且侵权情节严重，依法应当按照赔偿基数的1倍以上3倍以下进行赔偿。(三)一审法院同类事实不同判决，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审法院在(2021)豫01知民初202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生产者赔偿20万元，销售者赔偿3万元；在(2022)豫01知民初1176号判决书判决生产者赔偿20万元，销售者赔偿3万元。上述案件侵权事实与本案类似，可见本案一审判赔金额明显偏低。 乙公司辩称：1.乙公司从来没有生产销售过“良玉99号”，乙公司自己品种的是“弘展868”，也取得了相应的证书。2.“良玉99号”销售范围主要是在东北，而“弘展868”主要是在陕西、河南、河北、安徽、山东等地区，同时，甲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中国种业大数据平台信息显示的是“弘展868”的合法销售区域和合法销售数额，与本案被诉侵权行为没有关联。3.甲公司到目前为止，辛公司除在河南驻马店地区销售之外，还在其他地方销售，一审判赔数额并无不当。 陈某某辩称：其作为销售方进货量较小，没有鉴定能力，一审判赔数额过高。 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壬公司、癸公司“良玉99号”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2．壬公司、子公司经济损失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维权费、交通费等)共计80万元；3．丑公司、陈某某负担。事实和理由：甲公司系“良玉99号”玉米品种的品种权人。2020年5月，甲公司根据调查线索寅公司(该经营部已于2020年12月23日被注销)销售的包装为“弘展898”卯公司“良玉99号”的植物新品种权。为查明事实，甲公司从陈某某处购买包装为“弘展898”玉米种子，对购买过程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辰公司对公证购买的“弘展898”玉米种子与“良玉99号”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两者差异位点数为0，判定为极近似或相同品种，即陈某某所销售的“弘展898”巳公司拥有品种权的“良玉99号”玉米种子。陈某某所销售的“弘展898”玉米种午公司培育生产。 乙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甲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其已经进入清算程序，没有权利从事民事活动；2．未公司的名义生产销售的，乙公司从未生产、销售过“良玉99号”的玉米品种，乙公司甲公司同为受害者；3．甲公司申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乙公司与陈某某、陈某某的种子出售方李文彦李某某此前不认识，也没有发生过任何业务往来，酉公司；4．乙公司从未生产销售过涉案种子，乙公司的“弘展898”玉米种子具有良好的信誉，没必要假冒他人的玉米种子生产销售。 陈某某在一审中辩称：1．被诉侵权产品是从李文彦李某某处购买的五袋种子，戌公司的业务经理；2．陈某某并不清楚被诉侵权产品是侵权产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第201440920号植物新品种权证书显示，品种名称为“良玉99号”，属或者种为玉米，亥公司，品种权号为CNA20090760.7，申请日为2009年11月26日，授权日为2014年1月1日，该品种权自授予之日起生效，保护期限为15年。 2020年5月23日，甲23公司委托代理人黄某与两名公证员在位于＊××＊的“某复合肥”乙24公司生产的“弘展898”玉米种子三袋(净含量4500粒／袋)，丙25公司生产的“郑单538”玉米种子两袋(净含量≥4200粒／袋)，支付人民币200元，当场取得“丁26公司销售发票”收据及该店“戊27公司陈某某”名片。回到河南省西平县公证处后，公证员将上述种子分别装入档案袋中并粘贴公证处封条及加盖该处公章。上述过程由河南省西平县公证处出具(2020)豫驻西证内民字第466号公证书予以确认。 公证购买的侵权产品包装袋上显示，品种名称为“弘展898”，己28公司，审定编号为陕审玉xxx号，(豫)引种【2019】玉053，皖引玉2019066，(冀)引种【2019】第1号。庚29公司，地址为郑州市××路××号注协大厦，咨询电话为＊××＊，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为编号ＢＣ(豫)农种许字(xxx)第xxx号，产地甘肃，产地检疫证号为【账号已隐去】，检测日期为2019年11月，质量保证期为10个月。扫描包装上的信息代码显示，品种名称“弘展898”，辛30公司，单元识别代码0173ＡＸ509Ｔ014190926Ｔ，点击溯源信息显示作物种类玉米，审定编号(豫)引种【2019】玉053，鲁引种202005，皖引玉2019066，(冀)引种【2019】第1号，陕审玉2018004号，鄂引种2021081，(苏)引种(2021)第066号，经营许可证号、注册地址、联系电话、单元识别代码信息同上。 壬31公司于2020年6月26日出具的No.D2006022检验报告内容显示，样品名称为“弘展898”，对照样品为“良玉99号”，检验结论为：待测样品与对照品种经用40对SSR引物进行DNA谱带数据比对，差异位点数为0，判定为极近似或相同品种。 2017年2月6日，癸32公司颁发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许可证编号xxx(豫)农种许字(xxx)第xxx号，有效期至2022年2月5日，作物种类玉米，种子类别杂交，品种名称“弘展898”，品种审定(登记)编号陕审玉xxx号，(豫)引种【2019】玉053，种子生产地点甘肃省张掖市高台县。 在中国种业大数据平台生产经营备案查询搜索品种名称“弘展898”，备案类别为经营不分装及委托代销，备案时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 2020年9月24日，北京市农林科学院玉米研究中心依据NT/T1432-2014玉米品种鉴定技术规程SSR标记法，子33公司使用的“良玉99号”玉米种子与农业部征集审定品种标准样品“良玉99号”进行真实性检测，检测结果为比较位点数40，差异位点数0，结论为极近似或相同。 在中国种业大数据平台品种审定查询搜索“弘展898”显示，审定编号为陕审玉2018004号，作物名称为玉米，品种名称为弘展898，丑34公司。 甲公司提交的“天眼查”截图显示，输入＊××＊寅35公司卯36公司辰37公司，该公司的2018年度报告显示企业联系电话为＊××＊。 巳38公司崔某某的微信聊天截图内容显示，陈某某称被诉侵权产品是从李文彦李某某处进购的，2020年1月12日向弘展李文彦李某某转账3750元，崔某某称李文彦李某某不是乙公司人员。 2022年5月18日，李超磊出具证明称，午39公司至今已有9年时间，未40公司并没有李文彦李某某此人。 2022年7月25日，乙公司人员熊华龙、委托代理律师席国录及周剑报警，郑州市公安局金水分局北林路派出所出警后建议到郑州市××队报案。7月29日，上述人员到郑州市××队进行报案。 李文彦李某某提交的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显示，2020年1月12日，陈某某向李文彦李某某转账3750元，没有备注款项用途。 乙公司委托代理人席国录称经查寻，李文彦李某某手机号为＊××＊，并于2022年7月24日进行通话，其向李文彦李某某阐述本案的事实，并要求对方出庭说明情况，对方称其不是卖种子的，而是做广告的，并不会参与此案。同日，又以短信的方式向上述手机号发送涉案信息及要求对方与其联系等内容。 乙公司提交的支付宝截图显示，点击输入手机号＊××＊搜索后显示，支付名称为大秦影视的账户，点击转账真实姓名显示“＊＊彦”，点击确认收款人身份输入李，认证为“李＊彦”。 一审另查明： 1．甲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5日，申41公司，经营范围为农作物种子批发、零售，玉米种子生产、加工、批发、零售，农作物新品种研发、推广等，营业期限自2003年12月5日至2019年6月30日； 2．乙公司成立于2004年10月26日，申41公司，经营范围为农业技术开发；初级农产品的销售；农作物种子的生产、加工、包装、批发、零售； 3．酉42公司于2007年3月23日成立，经营者为陈某某，戌43公司，经营范围为化肥、种子、零售，该经营部于2020年12月23日核准注销； 4．2020年6月10日，河南省行政事业性收费基金专用票据显示，证据保全金额为1200元、检测费为2000元、交通费为417.5元。 一审法院认为： “良玉99号”玉米品种于2014年1月1日被授予植物新品种权，亥44公司，该权利目前为合法有效状态，品种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保护。甲公司虽进入清算程序，但清算组出具有相关授权委托手续，甲45公司进行本案诉讼，甲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未经品种权人许可，生产、繁殖或者销售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或者为商业目的将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经查，甲公司提交的证据保全公证书显示，2020年5月23日，甲23公司委托代理人黄某246公司销售处购买了“弘展898”玉米种子三袋(净含量4500粒/袋)和“郑单538”玉米种子二袋，公证购买的“弘展898”种子包装袋及扫描二维码后的追溯信息显示，品种名称为“弘展898”，丙47公司，丁48公司地址、咨询电话(辰37公司)、玉米种子审定编号等信息。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乙公司、陈某某未经品种权人或相关权利人许可，擅自将受品种权保护的“良玉99号”玉米种子进行繁育、销售的事实。陈某某未经品种权人许可销售被诉侵权玉米种子，乙公司未经品种权人许可，繁育、销售被诉侵权玉米种子，戊49公司“良玉99号”植物新品种权，乙公司、陈某某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己50公司庚51公司名称进行生产、销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乙公司先前已知晓陈某某称涉案种子系从“乙公司李文彦李某某”处购进，但并未及时向其主张维权，至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才到相关部门申请维权，相关部门尚未立辛52公司生产、销售本案被诉侵权产品的明确信息。因此，根据民事诉讼证据优势规则，甲公司壬53公司生产、销售的证据证明力，明显优于后者提交的证据，癸54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陈某某主张合法来源抗辩的问题。经查，其提交的记账凭证系手写记账，没有交易对方签名及盖章，微信转账记录未标注转账用途，同时也未提交种子购销合同、转运记录等其他能够证明涉案被诉侵权种子系通过合法进货渠道购进的证据，对种子来源明细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主观过错明显，其该项抗辩意见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甲公司在诉讼中主张赔偿其80万元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诉请，其没有子55公司、陈某某获利数额，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以下简称种子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丑56公司、陈某某侵权行为的性质、时间、经营规模，寅57公司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卯58公司辰59公司经济损失7万元、维权合理开支1万元，子公司经济损失1万元、维权合理开支3000元。 综上，依照种子法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乙公司立即停止繁育、巳60公司“良玉99号”植物新品种权玉米种子的行为；二、午61公司“良玉99号”植物新品种权玉米种子的行为；三、乙公司于判未62公司经济损失70000元、维权合理开支10000元；四、陈某某于判未62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维权合理开支3000元；五、申63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甲公司负担3000元，乙公司负担6000元，陈某某负担28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因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2016年1月1日以后，2022年3月1日前，故本案应适用2015年修正的种子法。综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种子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可以参照该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侵犯植物新品种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植物新品种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 本案中，陈某某未经品种权人许可销售被诉侵权玉米种子，乙公司未经品种权人许可繁育、销售被诉侵权玉米种子，戊49公司“良玉99号”植物新品种权，乙公司、陈某某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甲公司在诉讼中主张赔偿其80万元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诉请，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获得的利益，也没有可供参照的该品种的许可使用费，一审法院考虑到乙公司、陈某某侵权行为的性质、时间、经营规模，寅57公司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酉64公司辰59公司经济损失7万元、维权合理开支1万元，子公司经济损失1万元、维权合理开支3000元。 一审法院同类事实不同判决，应当依法予以改判。经审查，其主张的两起案件所涉及的品种、被诉侵权行为及其生产、销售规模、销售价格等具体事实与本案均有不同，如，在(2021)豫01知民初202号案中，品种权人对于确定赔偿数额时可以参照的品种权许可使用费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品种权人举证证明了实施许可费是每年70万元。故一审法院针对不同案件的具体情节判赔不同的数额，并无不当，甲公司关于一审判决同案不同判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0元，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甲公司 审 判 长　罗 霞 审 判 员　胡晓晖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二三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董 宁 法官助理　徐世超 书 记 员　李思倩 本案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2020修正) 第2条1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2020修正) 第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77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67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21修正) 第2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21修正) 第73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