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诉谭双有商业诋毁纠纷案

甲公司诉谭双有商业诋毁纠纷案 （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2年8月10日发布，2022年第76次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 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第47号参考性案例 关键词　知识产权；不正当竞争；商业诋毁；责任承担 裁判要点 同业竞争者以举报、揭露事实真相为名，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的前提下，使用大量的否定性、侮辱性言论，刻意贬低竞争对手，损害其商誉，使社会公众对竞争对手的商品质量、服务水平、商业信誉产生怀疑，进而削弱其竞争优势的，构成商业诋毁行为。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三款 基本案情 甲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法定代表人为王晓娜，经营范围：汽车维修服务；汽车配件销售等。 乙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法定代表人为谭双有，经营范围：机动车维修服务；汽车配件销售等。 2017年2月至2020年3月，谭双有先后在新浪微博、新浪博客、凯迪社区、百度、美团等平台发布：“甲公司李保堆，冒充‘轮胎安全专家’……坑害消费者近20年……”“如果郑州这样明目张胆的骗子补胎企业，是补胎标杆企业！那么，这是对所有轮胎人的侮辱！网友总结：‘身边轮胎安全专家’＝‘炸药包’，只等点火！”等有关甲公司的言论共计65条。 郑州市机动车维修业服务中心向郑州市交通运输局出具的《关于谭双有举报甲公司连锁企业有关问题的调查报告》载明：丙公司进行随机抽查和检查，未发现其有违反《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的行为。通过对部分客户的随机回访，反馈意见总体较好。通过调取相关进货单据，甲公司连锁所使用的补胎物料进货渠道正规，符合国家相关质量技术要求。通过现场随机抽查、询问维修工人，了解到轮胎修补所用材料都经车主同意，价格在各店内都有公示。通过查询国家标准《充气轮胎修补》（GB/T 21286-2007）和网络搜索轮胎修补相关文献资料，对比甲公司《轮胎修复选材工艺标准及价格公示》，未发现其有违背相关标准和规定的行为。通过查询资料、走访群众车主、向公安交管部门查询、检索媒体报道，暂没有发现因在甲公司连锁企业补胎后发生车辆爆胎、补丁开胶等问题造成车毁人亡事故或者交通事故的报道。 甲公司认为：谭双有在经营过程中，为了削弱竞争对手的优势，在新浪微博等相关网站及网络平台发布不实言论对甲公司进行恶意攻击，严重损害了甲公司多年来取得的商誉，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谭双有停止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消除影响，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30万元等。 裁判结果 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豫01知民初2号民事判决：一、谭双有立即停止编造、传播甲公司的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二、谭双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新浪微博、新浪博客、百度贴吧、凯迪社区、百度简书、百度百家、美团发布声明，以消除对甲公司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造成的不良影响（上述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谭双有拒不履行，法院将依据甲公司的申请，在以上平台公开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谭双有负担）；三、赔偿甲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共计16万元；四、驳回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谭双有不服，提出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2020）豫知民终42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双有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21年10月29日作出（2021）最高法民申5878号民事裁定：驳回谭双有的再审申请。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认为：一、谭双有的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行为。商业诋毁是指经营者通过捏造、散布虚假事实等不正当手段，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削弱竞争对手竞争能力的行为。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构成要件包括：1．行为主体必须是经营者；2．经营者主观上存在诋毁故意；3．客观上表现为经营者采用了捏造、散布虚假事实的手段；4.诋毁行为的客体表现为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受到了损害。 谭双有和甲公司均是从事汽车维修行业，经营范围均包括补胎业务，属于同业竞争者。谭双有从2017年2月到2020年3月持续在上述平台发布了大量辱骂、羞辱等贬低甲公司的言论，其持续时间长，言辞恶劣程度高。在郑州市机动车维修业服务中心已经出具《关于谭双有举报甲公司连锁企业有关问题的调查报告》，证明谭双有实名举报的问题不存在的情况下，谭双有仍然通过新浪微博等网络平台发布与其实名举报内容基本一致的言论。由此看出，谭双有的上述行为不是言行不慎，而是故意为之。 谭双有上诉称，因甲公司存在虚假宣传、误导消费者、欺诈消费者行为，其发表上述言论的行为属于陈述事实，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根据法院查明事实，谭双有所发表的言论存在大量侮辱、辱骂的措辞，其中充斥着贬低成分，绝不是对一个企业进行举报正常使用的言辞表述，也没有体现出揭露事实所应具备的客观态度，从一个理性人的客观视角来看，无法相信谭双有是在真实地揭露问题而非在刻意贬低竞争对手。有意于汽车维修的相关公众在看到谭双有所发表的言论后，必然会对甲公司产品的服务质量、技术能力以及是否诚信经营产生怀疑，甲公司的商誉也必然因此受到损害，客观上也对甲公司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造成了减损。这种行为有悖于诚实守信的商业道德，不利于形成良好的竞争秩序，符合商业诋毁的构成要件，构成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谭双有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二、谭双有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本案中，甲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的实际损失及谭双有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综合考量案涉侵权行为的时间、情节、过错程度及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酌定由谭双有赔偿甲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共计16万元。根据责任承担与损害后果相一致的原则，综合考虑谭双有的主观过错程度及侵权情节，判定谭双有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在上述平台发表声明以消除影响。 生效裁判审判人员：龚磊　薛永松　董小斐（一审） 宋旺兴　赵筝　梁培栋（二审） 案例编写人：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赵筝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7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7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7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2条3款 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2021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