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温州市鹿城区润晶服饰店商业诋毁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温某鹿城区润晶服饰店商业诋毁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浙江省温某鹿城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浙0302民初9741号 原告：乙公司，经营地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经营者：乔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某鹿城区某服饰店，经营地址：浙江省温某鹿城区。 经营者：陈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丙公司(以下简称“甲商行”)为与被告温某鹿城区某服饰店(以下简称“乙服饰店”)商业诋毁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3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3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甲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乙服饰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甲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包括删除在抖音发布的不实信息、在发布不实信息的抖音粉丝群中澄清并回复原告名誉，并停止其他诋毁原告商誉的行为；2．判令被告消除不良影响，包括：在涉嫌侵权的抖音账号发布经原告确认的道歉声明并持续置顶30日以上，在发布不实信息的抖音粉丝群中发出经原告确认的道歉声明；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维权合理费用等共计10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为一家从事国风服装生产及销售的服装企业，并注册名为“三C娘娘《国风专业团队开发》”的抖音账号，在抖音平台进行服装产品的宣传及直播间销售，原告的服装产品一经面世，即成为抖音商城的热销产品，原告所设计的服装在国风服装行业内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及美誉度。被告为温某一家从事服装生产及销售的企业。2023年4月28日，被告在抖音平台以“阿丹轻奢女装”的抖音账号发布多个视频，称原告多次模仿被告的服装版式，并称：“老年人也是要讲素质的，你自己算算跟了我们家多少的原创版，你哪个款不是档口的货，哪个版不是别人家的版去杀别人的价，十三行哪个老板看得起你？”，视频发布后，被告在评论区中留言提到原告“三C娘娘《国风专业团队开发》”的抖音账号，随后通过评论区与网友互动，丁公司，所销售的服装为模仿抄袭被告，且均为档口货，直播间的销量为刷单造假的虚假数据，甚至造谣称原告此前因开设档口经营亏损后才转为抖音平台进行销售。被告在抖音平台发布多个视频传播不实信息并误导网友后，仍未停止对原告的商业诋毁，2023年5月2日，被告在“阿丹轻奢女装的粉丝群”的抖音群聊中进一步发布不实信息，称“原告的服装为模仿被告的版式”“原告直播间的销量为虚假刷单”等，该粉丝群人数高达500人，被告所捏造的不实信息一经粉丝群发布，已被广泛传播。原告认为，被告与原告同为服装行业的经营者。被告通过编造、传播原告生产的服装为档口进货、服装款式为抄袭模仿、销量为刷单造假的虚假数据等不实信息，以此贬低原告企业，从而抬高其企业形象，已构成对原告的商业诋毁。 乙服饰店辩称：一、乙服饰店发布内容不构成商业诋毁。从发布视频的主观目的来看，被告并没有削弱原告竞争能力、谋求自身竞争优势的主观目的，该视频发布建立在原告发布侵权视频并且在直播中散布虚假消息的前提下，被告无奈发布视频澄清原告的不实言论。从客观行为来看，被告发布视频并没有发布任何编造虚假和误导性信息。“你自己算算跟了我家多少的原创版，你哪个款不是档口的货”，指的是原告主张自己的服装产品系自行设计生产，但根据被告查询原告出售的服装，原告有多款服装发布时间在被告发布的原创服装视频之后，且根据原告自己对戊公司看到同款服装，显然原告并非自主设计，而是存在大量跟版、抄袭行为；“哪个版不是别人的版去杀别人的价”指的是原告在抄袭他人服装版型后以更低的价格进行不正当竞争，同样是依据原告自己在评论区回复粉丝“这个款别的直播间十天前已上，99-109元”“你这样、我不卖89都显得我不懂了”“人家卖399，咱家卖多少钱？卖389。”至于被告在粉丝群与评论区当中原告回复的内容，首先评论区是回复个人粉丝的信息，没有点进去无法查看，不存在传播的性质，粉丝群的性质也是一样的，并非公开发布的信息，因此被告发布的图文和回复粉丝的内容均有事实依据，不存在编造和传播虚假信息、误导性信息的行为。最后从纠纷导致的结果来看，原告主张因此造成了损害结果，但服装行业本身就有极强的时效性，服装是否会成为爆款存在偶然性，服装单款的销量主要看当日流量和主播卖这个款的直播时长，“三C娘娘(招主播)”账号主播在4月29号开始就停播并且不播这个款，而某款服装成为爆款后的销售高峰期本身也就在几天内，通过原告提交的销售情况也可以看出，刚上架的时候该款服装的销售数据也非常普通，直至4月底，被告开始直播并发布相似款式的穿搭视频，原告的销售数据开始上涨。凤凰图案连衣裙在极短的时间内成为爆款。后续由于直播不再播该款或过季等原因导致销量减少也是正常现象，不能将此归因于被告。因此无论从哪个角度，被告发布的涉案视频都无法构成商业诋毁。二、被告无需承担任何所谓的赔偿责任或澄清、道歉义务。原告主张的所谓10万元经济损失没有任何依据，服装的销售存在极强的偶然性和时效性，原告不能够把服装销售的不理想归因给被告，并要求被告承担损失。与此同时，被告考虑到虽然自身是占理的一方，但涉事视频毕竟与其他的穿搭视频风格不一致，早就已经删除，相关视频也不可能对原告的服装销售产生影响。三、原告对被告侵权行为构成商业诋毁本案纠纷的起始是因为原告发布的侵权视频和侵权直播，以及原告不断的进行恶意维权，影响被告的正常经营。被告保留提起诉讼的权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己公司共提供4组5份证据，被告乙服饰店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己公司提供证据均有原件或可通过互联网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证明力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予以综合确认；被告乙服饰店提供了10份证据，己公司对其中证据1、2、5、6、7、9、10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证明力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予以综合确认。 对真实性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对被告乙服饰店证据3商品下单及销量截图，庚公司存在刷单行为。本院认为，辛公司壬公司显示销量的对比，己公司对数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为无法判断第三方平台统计数据的来源，癸公司存在大量刷单行为，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2．子公司商品销量截图，庚公司产品销量不稳定。本院认为，该销量数据来源于第三方平台，数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己公司商品销量是否稳定和被告乙服饰店是否构成商业诋毁并无关联，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3．对证据8被告服装销售情况截图、热门视频被投诉致禁播，庚公司恶意投诉致使其遭受极大损失。本院认为该销量数据来源于第三方平台，真实性无法确认，丑公司行为遭受损失，与本案被告乙服饰店是否构成商业诋毁没有关联，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某，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己公司经营有关事实。 甲商行成立于2021年12月31日，经营范围为批发业等。甲商行在抖音开设店铺“寅公司店”销售服装，并利用昵称为“三C娘娘《国风专业团队开发》”的账号进行直播销售。“寅公司店”店铺信誉信息显示，该店铺信誉等级为“抖钻LV．1”，显示“超过99％同行”。 甲商行、案外人新罗区丹聆启百货店出具《卯公司声明》载明，甲商行所经营的抖音店铺为“寅公司店”，新罗区丹聆启百货店所经营的抖音店铺为“3c品质女装”，前述两家企业所销售的服装产品均通过昵称为“三C娘娘”的抖音直播间进行销售，前述抖音账号由甲商行进行日常经营管理。 二、己公司主张商业诋毁行为有关事实。 被告乙服饰店成立于2021年4月25日，经营范围为服装服饰批发；服装服饰零售；鞋帽批发；鞋帽零售等。被告乙服饰店在抖音开设店铺“凤起玉鸣的小店”，运营昵称为“阿丹轻奢女装”抖音账号，账号粉丝数27.4万。 2023年5月9日，甲商行通过可信时间戳认证取证以下内容：1．抖音账号“阿丹轻奢女装”账号认证的主体为乙服饰店。 2.2023年4月28日22时22分，乙服饰店通过前述账号发布视频，在文案中称“老年人也是要讲素质的，你自己算算跟了我们家多少的原创版，你哪个款不是档口的货，哪个版不是别人的版去杀别人的价，十三行哪个老板看得起你？”并配上图文称：“今年你自己跟了我家多少个版，要不要我给你算算，看你年纪大，不与你计较，只允许你杀别人价，怎么别人比你卖的便宜就满嘴胡说八道，温州人不是好欺负的，你碰到硬茬了。”“这些我们家原创版，老奶奶都跟了。”在该条视频下的评论当中，乙服饰店专门@“三C娘娘《国风专业团队开发》”，在用户评论回复中，乙服饰店回复“那个深圳无袖马甲的凤凰裙，姐妹，两年前就一样的图案在卖了亲，不过来仿了深圳的凤凰图案而已，既然是仿的，她就不要自称原创…”“…在这之前她跟了我们家的版，你看看我的直播就知道。”“但是这个三C仿了我们家的很多款不说，这个凤凰刺绣只是供应链的版非搞成她什么原创”。截止取证时，该视频点赞数57，评论数50。 3.2023年4月28日22时57分，乙服饰店发布视频，在文案中称“…今年她抄了我们家那么多原创版我们在直播间有说一句吗？辰公司呢。”在该视频下的评论回复中，“…巳公司名字都报不出来，午公司，她都是供应链给她供的版，未公司，仿深圳款卖杀猪价。”“…她去抄别人版杀别人价是天经地义，但是别人和她卖一样的货就开始网爆，…”“…她以前是开档口的，亏钱了才开始做抖音…”。截止取证时，该视频点赞数366，评论数78。 4.2023年5月2日20时06分，乙服饰店发布视频，文案中称：“《作品自愿登记实行办法》明确，著作权登记制度不作实质审查，当事人并不因作品登记当然享有著作权，这个证你有我有阿三阿四都可以有，拿着这个东西你可以去忽悠你的粉丝，申公司人设，但是别来网爆我，大主播不也全是供应链给的货，大方承认而已，只能说明你实力不够，我们家的打版能力还不至于去你那里搞什么版，希望你能拿出真实有效的原创依据，我等着你的起诉书，温州见。”截止取证时，该视频点赞数56，评论34。 5.2023年5月2日，乙服饰店在其名称为“阿丹轻奢女装的粉丝群”的抖音群聊当中，在回复其他用户的信息中称“她家直播间有一半挂着假人呢，她刷单刷的很厉害的，每场直播里有一半的订单是她自己刷的。”“去年她在广州十三行有个合作的档口，那个档口给她开版，给她供货，年底结账的时候她找茬说哪个哪个货有问题，扣了人家一半的货款，两方都打到派出所去了，十三行档口人尽皆知。” 己公司提供其“凤凰刺绣连衣裙”的后台销售数据，显示2023年4月1日至4月15日的订单为5659条，4月16日至4月28日的订单为12448条，4月29日至5月15日的订单为3435条。 三、被告乙服饰店抗辩不侵权事实 2023年4月28日17时44分，抖音账号“三C娘娘《国风专业团队》”发布一则视频，文案中称“这就是挂羊头卖狗吧，仿版就仿版呗，你别没智商啊，从我直播间的衣服、商标你不摘、就直接卖，就你这智商还仿版”。视频配图为乙服饰店在其抖音账号直播间的截图，图片显著位置印有“盗版、居然穿着我家原版在她直播间穿着、挂羊头卖狗”内容。酉公司发布称其仿版等商业诋毁信息在先，其后续发布视频属于澄清视频。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乙服饰店是否构成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商业诋毁行为是指损害他人商誉、侵犯他人商誉权的行为，具体是指经营者自己或利用他人，通过捏造、散布虚伪事实等不正当手段，对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进行恶意的诋毁、贬低，以削弱其市场竞争能力，并为自己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其中，虚伪事实既包括无中生有的编造，对真实情况的恶意歪曲，也包括不公正、不正确、不全面陈某客观事实的行为。因此，判定某一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标准是该行为是否属于捏造、散布虚伪事实，对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或商品声誉造成了损害。若言论发布者不能证明其言论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且该言论客观上损害了他人商誉，即应认定系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构成商业诋毁。 具体到本案中，首先，甲商行与乙服饰店均在抖音平台上从事服装经营业务，双方之间存在竞争关系，属于同业竞争者。乙服饰店在其发布视频评论区@甲商行抖音账号，结合乙服饰店发布内容，戌公司。 其次，甲商行主张乙服饰店实施商业诋毁行为的事实依据，主要是：乙服饰店在抖音发布亥公司多次跟版或仿版其服装款式；甲23公司抄别人版杀别人价、开档口亏了钱才做抖音；乙24公司直播间一半数据是刷单、甲商行曾找理由扣供应商货款打到派出所。关于乙服饰店发表诸如“仿版、跟版”言论，是否“仿版”“跟版”涉及到著作权或外观设计专利权侵权判断的问题，经营者对此发生争议应诉诸法律解决，在没有确凿依据的情况，丙25公司抄袭其服装款式等言论，属于虚假或误导性信息；2．关于乙服饰店发表诸如“抄别人版杀别人价”“开档口亏了钱才做抖音”“刷单”“扣供应商货款”等言论，乙服饰店发布的上述信息，均没有提供切实的证据予以证明，亦属于虚假或误导性信息。 最后，乙服饰店发布上述虚假或误导性信息，丁26公司的产品、商业形象、经营能力产生负面印象，从而影响相关公众的客观判断、理性选择，戊27公司的商誉。综上，己28公司，庚29公司的市场竞争力，使自身获得竞争优势的目的得以实现，具有不正当性，构成商业诋毁，应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责任。 辛30公司发布诋毁信息在先，其发布的属于澄清内容，但乙服饰店发布的信息明显已经超出事实澄清的范畴，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壬31公司可能在先发表了针对乙服饰店的不当言论，乙服饰店应当通过澄清或起诉等途径进行权利救济，而非通过发表诋毁对方信息的方式予以还击。 关于消除影响的方式，应当与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范围和程度相当，被告乙服饰店在抖音平台实施侵权行为，癸32公司要求被告乙服饰店在抖音平台发表致歉声明以消除不良影响，本院予以支持，声明保留时间酌情确定为十日。 关于赔偿金额的。子33公司提供了其服装订单的销售记录拟证明损失巨大，但服装销量变化受到销售方式、目标客户群体、季节等众多因素的影响，丑34公司的直接损失数额。寅35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及乙服饰店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定，卯36公司明确主张按照法定方式赔偿，本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综合乙服饰店的主观过错程度、涉案诋毁信息持续时间及影响范围，侵权的情节、性质，特别考虑到：1．乙服饰店发布信息的账号具有较高的粉丝数；2．取证时显示涉案三条视频的点赞数、评论数不高；3．甲商行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了一定的合理开支。辰37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5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温某鹿城区某服饰巳38公司的商业诋毁行为，立即删除其在抖音发布的涉案视频； 二、被告温某鹿城区某服饰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其抖音账号(抖音名阿丹轻奢女装)及粉丝群内以置顶方式就其商业午39公司的致歉声明并保留十日以消除影响(内容需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由本院登报公开判决主要内容，相应登报费用由被告温某鹿城区某服饰店负担)； 三、被告温某鹿城区某服饰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未40公司经济损失(含维权合理开支)5万元； 四、申41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丙公司负担287.5元，由被告温某鹿城区某服饰店负担86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某中级人民法院；也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浙江省温某中级人民法院在线提交上诉状。 审判员 陈 宏 二〇二四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黄某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2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第17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 第26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 第67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