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上诉案

甲公司、乙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上诉案 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4)皖民终3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甲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法定代表人：李某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乙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 法定代表人：江某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丁某(以下简称丁某)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3)皖01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4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丁某法定代表人江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丙公司上诉请求：一、戊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开支30000元”；二、己公司在《安徽商报》上发庚公司公开赔礼道歉；三、本案一审、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理解“未经许可商业使用计算机软件”侵权案件的性质，在查明了涉案软件正版售价的前提下却酌定了远低于正版授权价格的赔偿金额，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丙公司壬公司的侵权行为主要为“其未经许可商业使用1套涉案的人人商城计算机软件”，因此其通过正常销售渠道获得1套涉案软件所需支付的正版软件对价是可以确定的，正版软件的销售价格既可认定为侵权者的实际获利，也可认定为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未考虑丁某使用被诉侵权软件的方式、范围、权限等因素与权利软件授权许可的方式、范围、权限是否相当，癸公司所用软件对应版本功能正版软件售价的赔偿数额，客观上支持了侵权者因侵权而获得的不当得利，也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未能客观正视盗版软件侵权的特殊性，未能认定商业使用行为就是“侵权源头”，其司法裁判结果未能有效引导社会进行“诉源治理”。在整个侵权生态链中，软件破解和销售者并非主要获利方，而使用极低成本获得软件复制品并重复用尽软件工具属性的最终用户才是破解软件的真正受益者。因此，未经许可商业使用子公司应当要被认定为计算机软件的侵权源头，丑公司正版软件授权费用所遭受其挤占的经济损失。三、计算机软件商业使用侵权案件的维权数量不应该作为赔偿数额的考量因素，低于正版软件授权价格的赔偿数额将引发严重的社会问题。本案的涉案软件被大量盗版使用，客观上证明了其市场价值，丙公司依据正版软件授权价格主张赔偿数额，应当获得法律的支持。四、丁某已将被诉侵权软件ｍａｎｉｆｅｓｔ.ｘｍｌ文件中的作者(ａｕｔｈｏｒ)修改为“丁某ＱＱ92479××××”、ＵＲＬ修改为“ｈｔｔｐ：／／ｗｗｗ.ａｈｙｚｈｃ.ｃｏｍ／”，一审法院遗漏了丙公司对于署名权的主张，未能准确适用《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 丁某寅公司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 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己公司立即停止在yzzs.ahyzhc.com站点中侵害其人人商城V3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行为；2．己公司在《安徽商报》上发表为期一个月的声明向其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己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含维权合理开支)；4．卯公司承担。诉讼中，丙公司撤回诉讼请求第1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8日，国家版权局颁发软著登字第2058635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该证书记载软件名称：人人商城微信三级分销系统(V3版)［简称：人人商城］V3.0.0，著作权人：丙公司，开发完成日期：2017年7月15日，首次发表日期2017年8月1日，软件登记号：2017SR473351，权利取得方式：原始取得，权利范围：全部权利。 辰公司提供的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官网查询信息显示，网站域名we7shop.巳公司，注册时间为2015年6月16日，到期时间为2024年6月16日。 丙公司提供的权利软件源代码中含有“人人商城”“we7shop.cn”“丙公司”等署名信息。丙公司根据其提交的销售合同、发票及其官网截图主张案涉人人商城(V3版)软件售价为每套9万余元-11万余元不等。 丁某午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1日，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软硬件的技术研发、销售与服务；软件开发；互联网技术服务等。 工业和信息化部政务服务平台I某某/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ICP备案查询信息显示，备案/许可证号皖xxx某某备xxx号，审核通过日期2019年4月1日，未公司，网站域名ahyzhc.com。 2022年12月9日，丙公司申公司ｙｚｚｓ.ａｈｙｚｈｃ.ｃｏｍ网站进行整站目录取证和网页取证，固定了2个电子证据包，并取得2份电子数据保全证书(取证编号××、Ｔ9ＩＤＰ7Ｍ16xxx00542)。 庭审中，丙公司将其将权利软件源代码与其取证所得的电子数据包的文件进行勘验比对，主张两者文件夹(路径)相同数量为1697，文件名相同数量为7426，MD5值相同的文件数量为978，丁某未提供其网站源代码的情况下，酉公司的权利软件存在大量相同的目录结构、文件名称、文件代码，丁某未提供其网站源代码的情况下，应认定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 丁某戌公司进行的是软件目录比对，并非源码比对，不认可其比对方法和结果。且此种软件目录在开源网站上非常多，丙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保全的是案涉软件及网页，存证平台也不具有合法性。 另外，丁某为证明其网站使用软件的合法来源，提交了淘宝交易截图，显示卖家名为“人人商城三级分销”，商品名称为“人人商城Ｖ2Ｖ3人人…”，收货信息为“江某某，150××××某某，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同创科技园5栋308”，共有四笔订单成交记录，分别为：编号14xxx1926927666的订单，交易时间为2018年4月11日，商品单价50元，付款200元；编号15xxx9478927666的订单，交易时间为2018年5月5日，商品单价100元，付款3000元；编号15xxx7072927666的订单，交易时间为2018年5月11日，商品单价50元，付款100元；编号15xxx9071927666的订单，交易时间为2018年5月11日，商品单件100元，付款100元。亥公司提供的淘宝客服聊天记录及淘宝网发送邮件显示，淘宝网披露订单卖家信息为：卖家认证为个人认证，真实姓名为邾立才，身份证号34xxx10某某电话153××某某，经核实目前的商家地址无效，暂时无法提供商家地址信息。 另查明：湖南省司法厅于2018年12月4日向湖南云电司法鉴定所颁发司法鉴定许可证，业务范围为5019.5020电子数据鉴定，有效期2018年12月4日至2023年12月4日。甲23公司成立于2018年7月20日，乙24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许可项目：司法鉴定服务；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具体经营项目以相关部门批准文件或许可证件为准)；一般项目：软件开发；软件销售等。工业和信息化部政务服务平台I某某/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ICP备案查询信息显示，网站域名hnyundian.c丙25公司。云电取证平台丁26公司。根据湖南省公安厅印章服务网网页截图信息显示，湖南云电司法鉴定所网络业务专用章备案日期、制作日期、交付日期均为2023年4月14日，戊27公司。 丙公司在庭审时自述，截至2023年11月15日，该公司在全国范围内提起的相关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案件达300余起。 一审法院认为：《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软件著作权人可以向国务院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认定的软件登记机构办理登记。软件登记机构发放的登记证明文件是登记事项的初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丙公司提交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明确记载，人人商城微信三级分销系统(V3版)［简称：人人商城］V3.0.己28公司，丙公司提交的权利软件源代码中含有“we7shop.cn”“丙公司”等域名及版权署名信息，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庚29公司系其主张的案涉权利软件的著作权人。 经查，网站域名ahyzhc.辛30公司，丁某虽否认该事实，但其并未提供反驳证据，壬31公司网站安装使用了人人商城软件。癸32公司辩称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该院不予采信。该子33公司运营。 本案中，丙公司通过云电取证平台进行对被诉侵权网站进行网页与整站目录取证并提交电子数据保全证书及保全的被诉侵权网站的部分源代码。丑34公司依法设立，其使用的网络业务专用章的备案时间虽晚于取证时间，但该瑕疵尚不足以推翻其取证事实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四条规定：“由记录和保存电子数据的中立第三方平台提供或者确认的电子数据，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真实性，但有足以反驳的相关证据除外。”丙公司提供的被诉侵权网站目录及页面等电子数据系通过云电取证平台进行取证，且经哈希值核验通过。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以推定该电子数据上链后未经篡改，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丁某戌公司提供的电子证据不真实，其取证不合法，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 将保全的被寅35公司提供的源代码进行比对发现，被诉侵权软件中含有“人人商城”“丙公司”等署名信息，且两者存在大量相同的目录结构、文件名称、文件代码，可以证明被诉侵权软件与权利软件构成实质性相似。丁某作为一家专业从事计算机软硬件技术研发的企业，其未经许可，卯36公司的权利软件用于搭建网站，辰37公司案涉软件著作权的侵犯。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视听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丁某主张其网站使用软件系合法购买取得，提交了相应的淘宝交易记录。该院认为，丁某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所购买的软件与被诉侵权网站使用的软件存在关联性，巳38公司所述属实，其作为软件研发企业，理应知晓其从淘宝网店购买软件的标价明显低于正版软件售价，仍出资购买并复制使用，其并未尽到合理的审慎注意义务。午39公司提出的合法来源抗辩，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丁某未40公司案涉软件的著作权，其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申41公司酉42公司的侵权行为给其商誉造成影响，戌43公司应向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因在不同授权模式、不同功能等情况下，软件的销售价格存在较大差异，且软件售价中通常还包括咨询、维护、升级等技术服务的价值，故不能仅以此作为确定权利人实际损失的依据的，但可以作为损失赔偿数额的参考。该院综合考虑：1．案涉软件的权利类型及销售情况；2．丁某的侵权情节和主观过错；3．丙公司在全国范围内批量维权诉讼的情况；4．丙公司采取电子数据取证方式固定证据，其维权支出成本较低，对其维权合理费用酌情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亥44公司甲45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3000元。 综上，丙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七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十三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丁某于判决乙46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3000元；二、丙47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丙公司负担500元，丁某负担550元。 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丁48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人人商城2016年至2023年196份销售合同统计表、人人商城分销系统报价表，证明人人商城V2、V3、V5均分为加密版和开源版，加密版以插件功能和数量区分为售价差异巨大的产品版本，开源版向客户开放源代码。V3商家版2023年的售价为29999元(历史平均成交价为2.5万元)、尊享版为46888元(历史平均成交价为3.9万元)、V3开源版为106888元(历史平均成交价为8.8万元)。证据二、涉案软件所搭建的“一尊紫砂O2O商城”商城、涉案软件所含功能插件统计表。戊49公司使用涉案软件包含了权利软件44款功能插件。其中积分签到、手机端商家管理中心、应用授权管理、快速购买4款为尊享版、开源版插件；周期购、团队分红、付费会员卡、己50公司、PC商城、资金转账6款为尊享版插件。因此，丁某如正常购买正版软件，至少需要购买人人商城尊享版。证据三、淘宝投诉记录、微信公众号，(2021)最高法知民终1819号、(2022)最高法知民终311号、(2020)川15知民初58号、(2021)鄂01知民初11749号判决书，广东检察机关加强知识产权司法保护十大典型案例，庚51公司自2015年底起就淘宝售卖盗版行为进行投诉，自2020年初起就对破解、销售人人商城盗版软件的行为进行民事诉讼和刑事报案维权，期望打击“源头”，但是权利人的损失无法被填平。证据四、淘宝、百度、拼多多搜索“人人商城源码”截图、海外网站github部分人人商城下载页面截图，庚51公司多年来打击盗版软件的制造者、传播者的维权行动，并不能制止侵权的发生，网络上仍然充斥着大量盗版软件销售渠道。证据五、人人商城官网“举报盗版”截图、2020年至2023年部分盗版举报凭证。庚51公司于2020年4月上线了“举报盗版”功能。正版用户通过此途径举报大量盗版软件商业使用者利用无成本的不正当竞争优势参与市场竞争，抢夺客户、扰乱市场、破坏生态，影响极其恶劣。 丁某质证意见为：丙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丙公司所举证据中的销售合同统计表、人人商城分销系统报价表、丁某使用被诉侵权软件搭建小程序及插件数量统计，是其单方制作，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截至本案二审判决作出时，丙公司以不同的主体为被告，在全国法院已经提起500余件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的诉讼。 本院认为，关于责任承担方式，辛52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被诉侵权行为给其商誉造成不良影响，且壬53公司财产性权利，故原审法院对丙公司癸54公司在《安徽商报》上赔礼道歉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丙公司所举销售合同、报价表、丁某使用被诉侵权软件插件数量统计表等证据子55公司的获利，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本案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及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2023年以来，丙公司以涉案软件著作权为权利基础，在全国法院已提起500余件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案件。丑56公司未提供有关维权费用支出的证据，且系采用电子数据保全方式固定证据，成本较低。丙公司在关联案件中的整体获赔数额和合理维权开支情况应在本案中综合考量。故原审法院综合涉案软件的权利类型及销售情况、丁某侵权的主观状态等因素，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为3000元，亦无不当。丙公司壬公司的侵权行为表现为安装和使用被诉侵权软件搭建商城，结合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丙公司壬公司系“侵权源头”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元，丙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浩 审 判 员　李亚娟 审 判 员　杨 芳 二〇二四年九月五日 法官助理　王丽丽 书 记 员　费婉月 本案法律依据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23条1款4项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23条1款5项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24条1款1项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7条1款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8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 第9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2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