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某专利权权属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杨某专利权权属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最高法知民终2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甲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某地。 法定代表人：许某，该研究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勇，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某因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专利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3日作出的(2020)云01知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6月1日询问当事人，上诉人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2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丁某原审的诉讼请求；2.戊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名称为“一种复方芦蒡胶囊”、专利号为201610362679.8的发明专利(以下简称辛公司)己公司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辛公司系杨某与女儿杨舒雅共同投资研制所得的知识产权，在申报专利前无偿提供给楚雄州楚雄彝族自治州中医医院(以下简称庚73公司)生产使用，庚公司使用了杨某的技术成果，就将其个人发明认定为职务发明。乙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辛公司权属于单位的情况下，原辛公司属于认定错误。 乙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辛公司申请日是2016年5月28日，壬公司职工。癸公司承担的“彝药复方芦蒡胶囊的现代化开发研究”项目资金及所取得的研发成果，项目负责人为杨某，该项目研究成果所得药物配方与涉案专利配方一致。杨某原审书面答辩状中对于对其作为医疗专家和研究人员的工作职责以及使用专项资金的情况进行了自认。辛公司研究、制备过程中采购药材、子公司所有。丑公司其他工作人员共同完成。辛公司说明书亦反映专利与其职务的关联性，可直接证明辛公司就是上述项目中的“复方芦蒡胶囊”。因此，寅公司。 乙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受理。乙公司起诉请求：1.请求卯公司所有；2.请求判令杨某将留存的全部辛公司技术资料，于判决生辰公司(乙公司原审当庭明确为技术交底书和临床实验资料)；3.请求判令杨某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及律师费9090.9元。事实与理由：庚73公司成立于1979年3月15日，2003年组建为云南省彝医医院，是全国唯一的省级彝医医院，云南省集中医药、彝医药医、教、研为一体的现代化综合性三级甲等中医医院、全国重点民族彝医院、全国彝医药标准化研究推广基地。通过积极发挥中彝医药特色和优势，加大科研力度，共获国家级、省州级科技进步奖47项。先后出版6部彝族医药专著、编写出版5本彝医教材、研发出4个国家级准字号新药，开发了39个彝药院内制剂和2个彝药保健品；参与编写了《云南省中药材标准·彝族药分册》共四册，收载了165种具有法定标准的彝族药材。1999年5月4日，为了研究和发展彝医药，促进彝族医药产业发展，经楚雄州人民政府办公会议研究形成府通字【1999】13号会议决定，巳公司，核定事业编制5人，其中科级领导1名，挂靠庚73公司，由财政全额拨款。建所至今，乙公司在国家、省、州市财政资金支持及庚73公司提供研究条件的情况下，开展彝族医药研究开发、彝族药单方验方收集、整理、开发，彝族药物开发种植和培育工作为主，在研究过程中形成了众多的医药品牌及药品发明专利。杨某于1984年1月13日被任命为庚73公司副院长，1995年3月29日任院长，乙公司成立当年6月，由州卫发(1999)第037号文件决定由杨某在担任楚午公司所长职务至2015年9月28日，后于2019年4月28日被开除公职。杨某因涉嫌职务犯罪，未公司通过楚雄州检察转办函件获悉，申公司单位资金、技术、人员及其它物质条件发明的共计十一项发明专利以个人名义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发明专利，并登记取得了专利权。酉公司在2012年承担的云南省科技厅社会发展科技计划-中药现代化科技产业(云南)基地建设项目“彝药复方芦蒡胶囊的现代化开发研究”(项目编号：2012CG031)中研发形成。乙公司上述省级科研项目实施过程中，戌公司及庚73公司单位的负责人主持项目实施工作，亥公司的场地、设备，甲23公司药品、药材以及获得的科研经费、政府专项经费投入项目研发、试验，研发形成了“复方芦蒡胶囊”组方和配方比例。经比对涉案专利与“复方芦蒡胶囊”组方和配方比例相同。酉公司完成科研项目过程中研发形成的成果，乙24公司所有。综上所述，乙公司丙25公司领导职务，药物研发属于杨某在职责范围内履行单位分配的具体工作任务。酉公司科研项目实施的直接成果。因此，杨某无权擅自将涉案专利以个人名义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并取得发明专利权，丁26公司作为发明人的合法权利，戊27公司。 杨某原审辩称：1.从程序上说，乙公司没有任己28公司所有，乙公司认为杨某长期担任单位领导职务，药物研发属于杨某在职责范围内履行单位分配的具体工作任务，杨某自己发明专利就理所应当的是单位的发明，乙公司的这种认为没有任何依据；2.从实体上看，诉争发明专利完全是杨某自己投资研制发明的，自己申请的发明专利没有用过单位一分钱，也没有使用过单位的场地、设备，庚29公司集体研发的；3.乙公司将杨某把自己的发明专利给单位免费生产使用的行为说成是单位集体研发的行为，是不成立的。单位用杨某的发明专利生产药品，为社会提供服务，为单位取得了效益，该过程是单位使用了杨某发明专利成果的过程，并不是发明专利的过程；综上，辛公司是杨某自己个人发明的科研成果和知识产权，不是职务发明，更不是单位的发明。乙公司无权对杨某自己拥有的发明专利主张任何权利，提出任何要求，辛30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护杨某拥有的合法发明专利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乙公司情况 乙公司系楚雄彝族自治州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成立的事业单位法人，宗旨和业务范围为开展彝族医药研究、促进卫生事业发展、彝族医药知识、彝族药单方验方收集、整理、开发、稀奇彝族药物开发种植和培育，法定代表人原为杨某。 1999年5月4日，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会议决定事项，壬31公司为科级事业单位，挂靠庚73公司。参会人员包括庚73公司院长杨某。 1999年5月19日，楚雄州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下发《癸32公司人员编制的批复》，子33公司挂靠庚73公司。 2003年11月23日，云南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向省卫生厅下发《关于楚雄州中医医院加挂牌子的批复》，同意在庚73公司加挂云南省彝医医院的牌子。 2004年1月30日，楚雄州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下发《关于在楚雄州中医医院加丑34公司牌子的通知》，同意在庚73公司加挂云南省彝医医院的牌子，寅35公司，该研究所不单独设立，在庚73公司、乙公司和卯36公司的牌子。 2018年，楚雄州机构编制委员下发《关于庚73公司更名的批复》，同意将庚73公司更名为现名称。 2020年1月14日，甲方庚73公司(云南省彝医医院)、辰37公司、巳38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各方就共同开展彝药研究开发项目事项明确：1.各方根据各自的行政职能及隶属关系，共同为推动地方医药产业、研究开发彝族医药履行提供物质条件、人员及技术支持；2.专利申请权的归属，利用各方物质条件、人员及技术支持共同研究开发完成的十一项发明专利，乙公司作为专利权人，统一行使专利申请权，甲方、乙方有权在各自的单位职责范围内享有该十一项专利的使用权；3.因上述十一项专利被杨某、杨舒雅擅自以个人名义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专利，为维护专利权人的合法权益，午39公司作为专利权人，通过诉讼的方式行使权利。 (二)杨某任职情况 1999年6月29日，楚雄州卫生局下发《关于杨本未40公司所长职务的通知》，壬31公司，决定楚申41公司所长职务。 2004年8月6日，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下发《关于施剑波等同志任免职务的通知》，决定杨某任云南省彝医医院院长、酉42公司所长。 2006年3月6日，中共庚73公司总支委员会、庚73公司下发《关于调整医院党政领导班子分工的通知》，通知医院党总支书记、院长杨某全面负责医院的党务、行政工作，分管医院党务、人事科、财务科、审计室、药剂科、设备科、改革办、乙公司的工作。 2007年3月19日，中共庚73公司总支委员会、庚73公司下发《关于调整医院党政领导班子工作分工的通知》，通知医院党支书记、院长杨某全面负责医院的党务、行政、业务工作，主管医院党办、院办、人事科、财务科、审计室、药剂科、设备科、改革办、科研信息科、乙公司的工作。 2009年6月15日，庚73公司下发《庚73公司关于调整医院党政领导班子分工的通知》，通知医院党委书记、院长杨某全面负责医院党政工作，分管医院党办、院办、人事科、财务科、物价审计科、药剂科、设备科、乙公司工作。 2011年6月13日，庚73公司下发《庚73公司关于调整医院党政领导班子分工的通知》，通知党委书记、院长杨某全面负责医院工作，分管党办、院办、人事、财务、物价审计、药剂、设备、乙公司工作。 2012年10月11日，楚雄彝族自治州中医院下发《庚73公司关于调整医院党政领导班子分工的通知》，通知党委书记、院长杨某全面负责医院工作，分管党办、院办、人事、财务、物价审计、制剂室、乙公司工作。 2013年5月29日，中国共产党庚73公司委员会下发《庚73公司关于调整医院党政领导班子分工的通知》，通知党委书记、院长杨某全面负责医药工作，分管人事、财务、物价审计、制剂室、乙公司工作。 2015年9月28日，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政府发文免去杨某庚73公司院长，云南省彝医医院院长、酉42公司所长(兼)职务。 2019年5月13日，楚雄彝族自治州监察委员会下发《关于给予杨某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载明杨某于1990年3月至1995年3月任庚73公司党总支书记、院长(戌43公司所长)，1995年3月至2004年7月任庚73公司党委书记、院长，2004年7月至2015年9月任庚73公司党委书记、院长、云南省彝医医院院长、酉42公司所长(兼)，2015年9月亥44公司工作。2019年4月25日，被移送州人民检察院依法审查起诉，5月8日被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楚雄市看守所。 另查明，杨某于1999年12月经云南省卫生技术主任医师副主任医师评定委员会评审认定其为主任医师。 (三)辛公司情况 2016年5月28日，杨某委托甲45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辛公司，辛公司授权公告日为2018年5月29日，发明人为杨某、杨舒雅，专利权人为杨某。辛公司已缴纳年费。辛公司权利要求1为一种复方芦蒡胶囊，其特征在于包括以下重量份的原料制备而成：牛蒡根200-300、葫芦巴100-150、龙葵50-100。说明书第[0024]段记载表明，经临床100例肝病患者临床观察，口服复方芦蒡片有效率83%。说明书第[0060][0062][0064]段实施例中载明部分患者使用该发明专利制备的药物复方芦蒡片、复方芦蒡胶囊治疗后有效果。 (四)其他案件事实 2012年12月至2015年12月，乙46公司与参加单位庚73公司承担云南省科技厅社会发展科技计划-中药现代化科技产业(云南)基地建设项目“彝药复方芦蒡胶囊的现代化开发研究”，该项目实施目标为彝药复方芦蒡胶囊主要由牛蒡根、龙葵、葫芦巴组成，计划完成复方芦蒡胶囊成药性研究，达到申报云南省院内制剂要求。总经费投入160万元，其中省科技经费投入80万元，项目参加人中负责人为杨某，丙47公司以及庚73公司人员余惠祥、许某、何春荣、刘本玺、董广平、杨国卉。 2013年6月，酉42公司出具《复方芦蒡胶囊处方组成、来源、理论依据及使用背景研究报告》，该报告载明处方组成为龙葵、牛蒡根、葫芦巴。 云南省彝医医院、乙公司芦蒡胶囊课题组在项目期间完成《项目技术总结报告》《彝药复方芦蒡胶囊项目执行情况总结报告》《制剂的质量标准草案及起草说明》并制备出彝药复方芦蒡胶囊用于临床发放。 原审法院认为： 当事人以辛公司系职务发明为由主张专利权属的，应当就辛公司符合职务发明要件的相关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即应就辛公司系发明人“在执行本单位的工作任务中完成的发明创造”或者“主要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完成的发明创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乙公司向杨某主张辛公司权属的丁48公司工作期间的职务发明，戊49公司应就辛公司系杨某“己50公司的工作任务中完成的发明创造”或者“庚51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完成的发明创造”承担举证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以下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的规定，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是指：(一)在本职工作中作出的发明创造；这里所说的本职工作是指研究、设计和开发的工作。结合本案事实，“彝药复方芦蒡胶囊的现代化开发研究”辛52公司与庚73公司承担的云南省科技厅社会发展科技计划-中药现代化科技产业(云南)基地建设项目，项目目标为彝药复方芦蒡胶囊的研制，戌公司所长，为该项目负责人，其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医治病患、临床观察、研制药物，在彝药复方芦蒡胶囊的现代化开发研究项目中研制复方芦蒡胶囊过程中得到了有关部门的资金支持，壬53公司其他工作人员共同参与该课题，无论杨某在该课题研究中贡献大小，癸54公司的项目，研子55公司集体研究的成果，杨某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辛公司包含的三味药材牛蒡根、龙葵、葫芦巴与“彝药复方芦蒡胶囊的现代化开发研究”项目中研制的彝药复方芦蒡胶囊包含的牛蒡根、龙葵、葫芦巴药材完全相同，辛公司说明书及实施例内容也表明根据辛公司制备的药物复方芦蒡胶囊、复方芦蒡片给予患者服用以观察疗效，因此，辛公司系杨某在参与“彝药复方芦蒡胶囊的现代化开发研究”项目中形成的，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辛公司系杨某在执行本职工作中完成的发明创造，丑56公司所有。寅57公司请求判令杨某将留存的全部涉案专利技术资料(技术交底书和临床实验资料)卯58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根据乙公司辰59公司调取相关技术资料未果，在杨某予以否认存在上述技术资料的情况下，乙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技术资料，故对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寅57公司要求杨某支付律师费9090.9元的诉讼请求，该主张系维权合理费用，因本案系专利权权属纠纷，该诉讼请求并非专利权权属纠纷案件中法律责任的承担方式，乙公司的该项主张也无法律依据，故对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年修正)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一种复方芦蒡胶囊”专利号为201610362679.巳60公司所有；二、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杨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的(2020)云刑终1340号刑事裁定，该裁定认定，午61公司所长的职务便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未62公司位于楚雄市东瓜镇研究基地的土地及地面建筑物、专业制剂设备、动植物药、医药品种开发权等国有财产非法转移到自己操纵注册后申63公司(以下简称酉64公司)名下，数额特别巨大，构成贪污罪。酉64公司系于2009年11月3日由杨某安排其女儿杨舒雅的男朋友涂汉斌申请注册成立并由涂汉斌担任法定代表人。 杨舒雅与庚73公司于2014年3月17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杨舒雅在庚73公司管理岗位工作，合同期限自2014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 本院认为： 本案为专利权权属纠纷，因辛公司的申请日在2009年10月1日之后、2021年6月1日之前，故本案应适用2008年修正的专利法。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诉争戌65公司是否应为辛公司的专利权人。 专利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该单位；申请被批准后，该单位为专利权人。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规定，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是指：(一)在本职工作中作出的发明创造；(二)履行本单位交付的本职工作之外的任务所作出的发明创造；(三)退休、调离原单位后或者劳动、人事关系终止后1年内作出的，与其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的发明创造。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本单位，包括临时工作单位；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是指本单位的资金、设备、零部件、原材料或者不对外公开的技术资料等。是否属于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的发明创造”，应从岗位职责、在原单位从事或被分配的工作、辛公司与工作内容的相关性等方面进行评判。根据上述规定，发明创造的形成过程属于“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两种情形之一的，即应认定为职务发明创造，本院分别针对该两种情形，就辛公司是否属于职务发明创造作如下分析和认定： (一)关于辛公司是否为“执行本单位的任务”完成的发明创造 根据专利法实施细则的规定，单位在职人员“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是指该在职人员“在本职工作中作出的发明创造”和“履行本单位交付的本职工作之外的任务所作出的发明创造”这两种较为具体的情形。如果辛公司的发明人并非普通在职人员，而是可以调动单位所有资源的单位负责人，则辛公司是否为该负责人“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所完成职务发明创造，还应结合该负责人的日常工作内容、知识背景以及该单位的根本性质和主营业务等与辛公司的关联性予以综合判断。 本案中，首先，亥66公司期间的工作岗位职责，依据本院查明事实，杨某自19甲67公司所长以来，乙68公司工作。2015年9月办丙69公司工作。杨某工作职责范围包括诊疗以及研究工作。其次，丁70公司承担的本职工作具有高度关联性。具体表现在：(1)杨某在其原审答辩状中陈述“‘一种复方芦蒡胶囊’2012年被云南省科技厅社会发展科技计划-中药现代化科技产业云南基地建设项目选中，并大量推广应用，给了部分经费支持购买原材料制成药品，免费推广使用，为进一步申报国家级新药和产业化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2)辛公司说明书明确记载经临床100例肝病患者口服每日3次，每次4片，服药一月一疗程纳入临床观察，该药治疗总有效率83%。在辛公司申请日前杨某均在庚73公司及其“加挂牌子”戊71公司工作，其对患者临床用药进行观察的行为既是其履行本职工作的行为，又是完成辛公司的中药复方产品研发的重要环节；(3)乙公司与参加单位庚73公司承担云南省科技厅社会发展科技计划-中药现代化科技产业(云南)基地建设项目“彝药复方芦蒡胶囊的现代化开发研究”，该项目实施目标为彝药复方芦蒡胶囊主要由牛蒡根、龙葵、葫芦巴组成，计划完成复方芦蒡胶囊成药性研究，达到申报云南省院内制剂要求。项目参加人中负责人为杨某，丙47公司以及庚73公司人员余惠祥、许某、何春荣、刘本玺、董广平、杨国卉。该项目组完成《项目技术总结报告》《彝药复方芦蒡胶囊项目执行情况总结报告》《制剂的质量标准草案及起草说明》并制备出彝药复方芦蒡胶囊用于临床发放；(4)辛公司包含的三味药材牛蒡根、龙葵、葫芦巴与“彝药复方芦蒡胶囊的现代化开发研究”项目中研制的彝药复方芦蒡胶囊包含的牛蒡根、龙葵、葫芦巴药材完全相同。由上述事实可知，己72公司从事临床研究项目有关的发明创造，丁70公司的工作内容高度相关，辛公司应认定为杨某在本职工作中作出的发明创造。 (二)关于辛公司是否为“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完成的发明创造 从“是否主要是利用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来看，辛公司亦应认定为职务发明，理由如下： 对于是否“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完成的发明创造，应当根据该发明创造所属技术领域的研发特点，具体分析形成该发明创造所需利用的物质技术条件的类型、范围及特点，进而对发明创造所利用的物质技术条件的来源以及是否构成职务发明创造作出准确认定。例如，对于机械领域的发明创造，在发明创造完成后仅利用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对设备进行验证、测试，通常不属于主要利用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的行为。而对于中药复方产品的发明创造，由于中药的配伍关系比较复杂，获得临床数据等药效数据通常是完成中药复方产品发明创造过程中的重要环节。如果专利申请人以临床数据作为证实中药复方产品技术效果的主要依据，更可说明临床数据在该产品发明创造过程中难以或缺的作用。因此，获得临床数据过程中利用的物质技术条件通常在完成此类发明创造的过程中起到重要作用。是否依赖于本单位而获得发明创造申请所需的临床数据，是判断中药复方产品的发明创造是否为“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完成的发明创造的重要考量因素。如果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发明人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获取中药复方产品的临床数据，且该临床数据是专利申请文件中证实产品技术效果的主要依据，在无相反证据证明完成发明创造主要依赖于其他物质技术条件的情况下，应认定中药复方产品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 根据本院已查明的事实，对于辛公司是否构成“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的发明创造，本院认为：其一，根据辛公司说明书记载的内容，辛公司经过100例临床试验，而在辛公司申请日前多年内，杨某均在庚73公司及其“加挂牌子”戊71公司工作，并且具有主任医师的身份。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合理认定辛公司说明书记载的临床实验庚73公司获得的，系利用了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其二，要完成辛公司说明书记载的100例患者的临床观察，需要购买大量原料药。乙公司举证证明了其在项目期间购买辛公司的中药成分，而杨某未举证证明其为辛公司的研发支出过任何资金购买原料药。其三，生效刑事裁定认定，杨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未62公司的部分专业制剂设备、动植物药辛74公司名下，壬75公司的财产而具备了进行中医药研发的物质技术条件，癸76公司对杨某控制相关财产期间内的研发内容难以举证。因此，子77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完成辛公司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即使不考虑杨某的本职工作与发明创造的关联性，也可因“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而认定辛公司是职务发明创造。 另外，杨某主张辛公司系其与女儿杨舒雅自行研发的发明创造。本院认为，辛公司证书虽还记载有另一发明人杨舒雅，但鉴于专利行政部门在授予专利权时，并不对申请文件上记载的发明人是否为对发明创造起到实质性贡献的实际发明人进行实质性审查，且杨舒雅既非辛公司的申请人，也并非辛公司的专利权人，再考虑到杨舒雅与杨某之间的父女亲属关系，以及杨舒雅2014年至2019年期间在庚73公司从事管理岗位工作的情况，本院认为，杨舒雅是否为实际发明人不影响本院对于辛公司权属的认定。因此，丑78公司所有。 综上所述，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杨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阳 审 判 员 佘朝阳 审 判 员 崔 宁 二〇二一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杨 莹 书 记 员 刘 晴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修订) 第12条1款3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170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0修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第6条1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