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甲公司等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甲公司等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互联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京0491民初44685号 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院1号楼。 法定代表人：黄某，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甲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经济开发区某地吕梁广场电商扶贫孵化园区。 法定代表人：刘某，经理。 被告：乙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马茂庄幸福家园11号楼8单元301室。 法定代表人：李某，经理。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庚公司)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丁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己公司、丙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辛公司在微信公众号“XXX”置顶向原告公开道歉；壬公司在微信公众号“XXX”置顶向原告公开道歉；判令二被告在不低于五家全国公开媒体显著位置向原告公开道歉，时间均不低于30天；2.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万元、合理开支律师费1万元，共计13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出版发行了《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一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二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三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四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五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六年级下册》共计6部教科书，涉案作品署名方为教育部，原告经授权依法取得涉案作品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发现，2021年癸公司先后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XXX”发部《最新小学1-6年级下册(语数英)电子课本，高清可下载！》等文章，文中提供上述涉案作品的点击链接，子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号“XXX”提供涉案作品电子化的在线阅读使用。二被告自2020年2月以来，为获取不正当利益，未经原告授权许可，擅自将上述涉案作品电子化后上传，供网络用户在线阅读使用。现原告已将二被告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进行了电子证据固定。被告上述侵权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丙公司、乙公司共同辩称： 一、本案产生的背景 本案产生的背景是新冠疫情的出现。2019年年底，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短时间内席卷全球，我国部分地区大范围封闭以应对突如其来的社会危机。从中央到地方，从社会领域到教育部门，大家都以严阵以待、信心十足的姿态应对这场关乎全国、全球、全人类的重大危机。2020年，新冠疫情仍在全球范围内肆虐，我国为了降低新冠疫情对国民经济发展的影响，先后在我国各个行业推出了各类优惠政策，其中就包含了“停课不停学”“停学不停课”政策。在全球疫情尚不可控的前提下，各阶段教育采取了线上教育模式。在国务院的指导下，全国各大教育出版组织纷纷免费开放自己的线上教育平台，免费推出电子课本供大家学习。其实原被告的初衷是一致的，都是为了给线上学习的孩子们尽自己力所能及的绵薄之力，从未想过要从中牟利，被告很清楚，如果进行商业化运作就相当于发国难财。原告作为教育部直属出版发行机构，二被告恳请原告撤回起诉，与二被告一起为孩子们欢呼鼓舞，为孩子们助力加油。 二、涉案作品的特殊性 1.全部为义务教育阶段的电子教材，受众范围特定，原告不存在增加或减少损失。2.不管开学迟早均会有人买单，可能是学生家长也可能是政府财政，并未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即使是疫情背景下，孩子们的书费原告未曾减免过，而电子课本作为纸质课本的补充、作为特殊情况下的应急之举，原告免费开放的电子课本并非他物，也在政府和学生家长已经买单的范畴之内。3.面向的群体都是义务教育阶段的学生，不可能涉及其他领域。 三、被告的转发行为不构成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 1.被告通过链接转发的行为系原告提供作品行为的帮助行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使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这里强调的是“交互式”传播，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现场播放或回放。因此有必要将被诉侵权行为区分为提供内容(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行为和提供技术服务行为。而本案的作品内容是原告免费提供，被告作为网络用户只是将其作品内容链接转发，并未对其作品进行实质性编排、上传，如果构成侵权，被告也只是对原告提供作品行为的一种帮助行为。2.根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确立的“服务器标准”，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应指向初始上传行为，任何上传行为均需以作品的存储为前提，未被存储的作品无法在网络中传播，这种存储介质即为服务器标准中所称的服务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服务器标准作为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认定标准，最具有合理性，且对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范畴，服务器标准最为符合信息网络传播行为这一客观事实属性。二被告没有技术更没有财力组建自己的服务器，也没有能将纸质教材数字化的能力，因此二被告的行为不构成对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3.《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在为学校课堂教学或者科学研究，翻译、改编、汇编、播放或者少量复制已经发表的作品，供教学或者科研人员使用，但不得出版发行；这种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或者名称、作品名称，并且不得影响该作品的正常使用，也不得不合理地损害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该规定当然包含原告提供的电子教材，被告在帮助原告转发过程中从未对涉案作品进行过任何删改也未进行过出版发行，既未影响作品的正常使用，也未损害过原告及其他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被告的行为充其量也只是原告提供行为的一种帮助行为，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综上，二被告系在积极响应国家号召投身社会义务、原告声明并鼓励转发的前提下，为了帮助原告作品在当地的宣传与推广，即时让线上学习的孩子们在第一时间接触到新课本的善意之举，无任何营利目的。如果这次被判赔，如果将来国家再有其他灾情疫情，如果将来孩子们还需要，二被告仍然会义无反顾的挺身而出，和我们可爱可敬的国家共进退，绝不会因为其他因素而退缩。请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与涉案教材权属相关的事实 《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一年级下册》一书封面标注“教育部组织编写总主编温儒敏”“人民教育出版社”，版权页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2016年11月第1版，定价7.7元，字数160千字。 《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二年级下册》一书封面标注“教育部组织编写总主编温儒敏”“人民教育出版社”，版权页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2017年7月第1版，定价7.7元，字数160千字。 《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三年级下册》一书封面标注“教育部组织编写总主编温儒敏”“人民教育出版社”，版权页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2018年12月第1版，定价7.7元，字数160千字。 《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四年级下册》一书封面标注“教育部组织编写总主编温儒敏”“人民教育出版社”，版权页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2019年12月第1版，定价8.8元，字数185千字。 《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五年级下册》一书封面标注“教育部组织编写总主编温儒敏”“人民教育出版社”，版权页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2019年12月第1版，定价7.7元，字数160千字。 《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六年级下册》一书封面标注“教育部组织编写总主编温儒敏”“人民教育出版社”，版权页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2019年12月第1版，定价7.7元，字数160千字。 庚公司提交了其于2015年3月6日与教育部基础教育二司(甲方)签订的《义务教育德育、语文、历史教科书出版合同》，在合同中约定，甲方作为上述教材的著作权人，许可乙方出版发行该作品。该作品出版、发行的许可权利种类：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其他必要的使用作品的方式，包括以中文简体字版、中文繁体字版以及其他文字版本出版纸质图书、电子音像产品以及数字产品。权利许可期间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0年。 2021年6月16日，教育部教材局出具《著作权授权证明》，内容是，根据国家相关要求，教育部组织统编了义务教育道德与法治、语文、历史三科教材，教育部作为上述教材的著作权人，以专有方式许可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使用上述教材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注释权，以及其他必要的使用作品的方式，包括以纸质图书、电子音像产品以及数字化产品的形式出版发行上述教材，以及自行或者向第三方授权编写、出版、发行与上述教材配套的纸质、电子音像或者数字化产品形式的教学资源。人教社有权以其名义独立开展上述教材的著作权维权工作，追究侵犯前述权利或利用前述权益从事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通过向侵权对象发送维权公函、律师函、行政投诉、民事诉讼以及刑事报案等方式维权。 因《义务教育德育、语文、历史教科书出版合同》为复印件，且教育部教材局出具《著作权授权证明》中授权期限不明，丑公司补充相关证据。 庚公司提交了其作为甲方与温儒敏(乙方)于2016年9月24日签订的《稿酬协议》，就《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一至九年级上、下册，共18册)》进行约定，乙方接受教育部的委托，担任本作品的主编。作品的著作权归教育部所有，甲方受教育部委托负责支付作品的稿酬。乙方应按照教育部的要求完成提出作品的编写指导思想、确定作品的内容框架和体例、完成作品的统稿工作。作品的署名以教育部确定署名方式为准。 庚公司提交了上述教材中的部分编写人员于2021年9月16日签署的《著作权声明》，内容是上述人员在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的主持下参加编写了《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系列教科书的编写工作(附具体名称及书号)，针对上述教科书的著作权归属，声明如下：上述作品为法人作品，著作权归教育部所有。本人作为编者，仅享有在该教材版权页标示姓名的权利。在每份声明后均附有该编者身份证复印件。 2021年10月28日，教育部教材局出具《著作权授权证明》，内容是对2021年6月16日教育部教材局出具的《著作权授权证明》的补充明确，其中授权有效期自2015年3月6日起至教材停止使用为止。 2011年6月29日，教育部发布《教育部关于同意人民教育出版社等更名的函》，内容寅公司申请将人民教育出版社更名为“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简称“人民教育出版社”。 庚公司提交了教育部网站发布的《关于发布中小学国家课程教材电子版链接的通告》以及人民教育出版社网站发布的《人教版中小学教材电子版》的网络截图，证明涉案教材通过官网进行发布传播。 二、与被控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 2021年3月27日，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使用IP360真相数据保全进行电子证据取证，多份数据保全证书记载：丙公司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XXX”(微信号XXX)2021年1月22日发布《最新小学...... 全套快收藏》、2021年1月30发布题为《最新小学1-6年级下册(语数英)电子课本，高清可下载！》的文章中有涉案教材链接，阅读数分别为3次、5次，卯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号“XXX”(微信号XXX)于2020年7月9日、2021年1月17日-19日期间发布的多篇文章，文中有6部涉案教材，阅读数最高的为1851次，文后注明：来源网络，本公众号只作公益性分享，版权人民教育出版社，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庭审中，庚公司确认涉案全部教材已经删除。 关于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相关的事实，庚公司未提交有关证据。 三、被告抗辩的事实 丙公司提交微信公众号“初中同上一堂课”后台信息取证视频及截图显示，取证时间为2021年12月16日。该微信公众号总用户数为908人，涉案文章已删除，浏览量为19次，涉案文章流量主收入为0.65元。 乙公司提交提交微信公众号“停课不停学”后台信息取证视频及截图显示，取证时间为2021年12月16日。该微信公众号总用户数为144099人，涉案文章均已删除，浏览量最高为1908次，每篇涉案文章流量主收入分别为5元至50元不等，总计收入为164余元。 辰公司官网通知截图及被告与微信公众号“人教数字教育”聊天记录、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民终143号判决书，巳公司出于公益目的免费提供公众使用，并向被告提供了中国教育报的转发链接供被告转发采用，结合有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在先判决认定标准，二被告不构成侵权。经查，公众号“人教数字教育”午公司。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十九条规定，除本解释另行规定外，人民法院受理的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前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以后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持续到著作权法修改后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本案中，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著作权法修改前，且根据本案立案时间、取证时间等证据证明持续到著作权法修改后，因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年修正)》。 根据著作权法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未公司提供的作品版权页记载署名情况、《著作权声明》《稿酬协议》《著作权授权证明》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教育部系涉案教材的组织编写者，庚公司通授权取得了涉案教材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关作品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涉案教材内容涉及文学作品在内容和形式上的选择、编排和整理，体现了一定的独创性，其中的美术作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与涉案教材为配套使用的整体，汇集成了新的作品，除法律规定的条件外，任何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 乙公司申公司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中分别上传了涉案6部教材电子版，使得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上述教材，酉公司对此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丙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中提供了跳转至上述侵权行为的链接行为，扩大了侵权影响范围，且有流量主收益，主观上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被告辩称其经过原告授意转载且不构成侵权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庭审中，原告核实涉案作品已经删除并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对此本院不再进行处理。 戌公司主张的赔礼道歉，上传的涉案教材封面均标有人民教育出版社的名称，亥公司的署名权等著作权人身权利，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甲23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许可使用费，亦未证明被告的侵权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1.涉案教材为义务教育教科书，有其特殊性；2.涉案作品被侵权的时间大多为疫情发生期间，且持续时间短；3.涉案文章浏览量低，传播范围有限且无收费情节；4.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创作难度、二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 戌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庚公司未提交证据，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年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乙24公司赔偿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元；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丙25公司赔偿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000元； 三、驳回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50元(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已交纳)，由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1350元，乙24公司负担11元，丙25公司负担8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员 丁晓云 二〇二二年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 欣 书 记 员 刘 佳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教育部教材局关于发布中小学国家课程教材电子版链接的通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1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2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24条1款6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3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