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与张某甲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奖励、报酬纠纷上诉案

甲公司与张某甲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奖励、报酬纠纷上诉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最高法知民终88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乙公司甲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某地C座231室。 法定代表人：孙某某甲，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某甲。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某甲。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甲。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丙公司甲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甲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奖励、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22年12月28日作出的(2022)京73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3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3年6月8日询问当事人，于2023年7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丁公司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某甲，被上诉人张某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周某2庭参加询问、开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丙公司甲公司上诉请求：戊公司甲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相关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不认可张某甲一审提交的《发明创造及计算机软件保护管理规定》(以下简称《管理规定》)的真实性。(二)己公司甲公司已付的14.25万元包括张某甲主张的40项软件著作权撰稿的奖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第五百六十条的规定，丙公司甲公司作为债务人，已付的14.25万元是针对负担较重的专利的奖励，不包括40项软件著作权撰稿的奖励，故软件著作权撰稿的奖励应另案审查，一审法院对张某甲未主张的软件著作权撰稿奖励进行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三)申请号为201510710972.6、201510710125.8、20170677592.4的三项专利申请尚未获得授权，丙公司甲公司在已向张某甲支付员工劳动报酬及专利奖励的情况下使用其非专利技术，不应另行支付其专利报酬。(四)一审判决书第7页查明事实中对金融风控大数据应用服务平台项目“其中有8项专利的第一发明人为张某甲，其专利号分别为：……201610839726.3”的表述错误。张某甲系申请号为201610839726.3专利的第二发明人，庚公司甲公司向其支付10000元专利奖励以及5000元专利实施报酬缺乏依据。(五)丙公司甲公司二审期间补充主张，“金融风控大数据应用服务平台创新能力建设与应用项目”中所涉专利系张某甲个人评奖所用(北京市科学技术进步奖)，不应计算专利报酬；丙公司甲公司将4辛公司的行为不属于专利实施，对此不应计算专利报酬。 张某甲辩称：(一)双方当事人一审期间已经确认了《管理规定》的真实性，丙公司甲公司上诉时否认其真实性，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二)张某甲已将40壬公司甲公司已付的14.25万元范围内，一审法院确认该种计算方式的合理性。(三)申请号为201510710972.6、201510710125.8、20170677592.4的三项专利申请被驳回发生在张某甲离职之后，癸公司甲公司已实际使用并取得了相应经济收益，故也应计算相应的专利报酬。(四)虽然一审法院认定张某甲系申请号为201610839726.3专利权的第二发明人，且公司内部规定仅写明了向第一发明人支付报酬，子公司甲公司给予第二发明人奖励、报酬的法定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丑公司甲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某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2年2月15日立案受理。张某甲起诉请求判令：1.丙公司甲公司支付张某甲作为职务发明人的奖励40.25万元、报酬13.5万元，共计53.75万元；2.丙公司甲公司支付张某甲维权合理支出3万元；3.案件诉讼费、寅公司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张惠卯公司甲公司，为高级软件架构师，主要负责NLP算法、风控等方面的技术研发工作。张某甲在职期间撰写并提交了大量的发明专利，辰公司甲公司获得政府项目及实现内部资本化项目作出重要贡献。丙公司甲公司内部实施的《管理规定》第五章第二十五条规定：“巳公司为专利申请人和权利所有人的职务性发明创造，公司给予专利第一发明人或设计人(也是专利交底书的实际撰稿人)相应的奖励。”“对于职务发明创造中的发明专利，以公司作为专利申请人和权利所有人的，在该发明专利通过初审并公开后，午公司向第一发明人一次性发放税前奖金人民币5000元；该发明专利取得专利授权后，午公司向第一发明人一次性发放税前奖金20000元人民币。”“对于职务发明创造中的专利，公司有权进行专利运营，可以转让或授权给第三方进行专利实施。在此同时，公司也将额外给予第一发明人一定的奖励：若产生收益，应当从专利转让费、专利授权费等直接收益中提取10%作为奖励；若未产生直接收益，则公司发放税前奖金5000元人民币。”丙公司甲公司将《管理规定》在OA系统、办公区及文化墙等进行广泛宣传。张某甲2017年和2018年之间均获得了知识产权奖励。丙公司甲公司自2019年起一直未给予张某甲知识产权奖励。同年10月张某甲离职，丙公司甲公司曾承诺依约向张某甲发放相应的知识产权奖励，但直至2020年4月，张某甲尚未收到任何奖励。未公司甲公司沟通未果，张某甲于2020年9月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提起劳动仲裁主张相应的知识产权奖励。开庭前，丙公司甲公司与张某甲协商并承诺向其发放28.5万元知识产权奖励，后张某甲撤回仲裁申请。2021年2月，申公司甲公司支付的14.25万元知识产权奖励，但剩余14.25万元仍未发放。同时，自2020年4月至起诉之日，张某甲新增13篇专利授权，酉公司甲公司的《管理规定》，丙公司甲公司应依约履行支付奖励义务。关于报酬，2019年2月下旬，丙公司甲公司“金融风控大数据应用服务平台”项目顺利收到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验收批复，丙公司甲公司累计收到约1000万元的政府资金奖励，该项目使用了张某甲的8项发明专利；2019年9月，丙公司甲公司“金融风控大数据公共服务平台”项目顺利通过北京市西城区科学技术和信息化局结题验收，丙公司甲公司获得约100万元的政府资金奖励，该项目使用了张某甲的10项发明专利；2020年9月，丙公司甲公司“金融风控大数据应用服务平台创新能力建设与应用”项目荣获2019年北京市科学技术奖科学技术进步奖二等奖，丙公司甲公司获得约20万元的政府资金奖励，该项目使用了张某甲的5项发明专利；2022年，张某甲参与的戌公司甲公司变更为联动数科(北京)亥公司(以下简称丙25公司)。截至目前，丙公司甲公司尚未支付张某甲知识产权奖励和报酬共计537500元。 丙公司甲公司一审辩称：(一)丙公司甲公司制定的《管理规定》有效期两年，目前该规定已经失效；专利奖励发放计算是以截止至年度统计日时已经达成的申请节点计算的，因而即使以该规定有效期截止日为准，张某甲主张的其中7项专利(专利号分别为201811037337.4、201710677546.4、201811650114.5、201811650123.4、201910560339.X、201910560801.6、201811036879.X)也没有达到规定的奖励、报酬节点，因而不应适用该《管理规定》，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以下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的有关规定处理。(二)张某甲于2020年9月提起劳动仲裁，丙公司甲公司主张知识产权奖励28.5万元，甲23公司甲公司支付了14.25万元，该14.25万元应当按照每项专利已支付50%来理解，并非针对某项特定专利支付的奖励。(三)专利号为201610839726.3的专利第一发明人并非张某甲，不适用奖励制度。(四)申请号为201510710972.6、201510710125.8、201710677592.4的3项专利申请在项目实施过程中被驳回，乙24公司甲公司的项目产生帮助且存在负面影响，不符合报酬的初衷；专利号为201610837111.7、201610839728.2的2项专利在同一个时期的项目中穿插使用，属于重复计算报酬。(五)专利运营针对的对象是基于专利产生的产品，张某甲主张报酬所涉的项目不属于专利运营，因而不存在报酬。(六)丙25公司丁26公司甲公司戊27公司，双方之间专利权转让费用只有一元，己28公司使用专利的行为；即便视为专利权转让，也应当按照实际获利来计算专利报酬。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庚29公司甲公司内部制度相关的事实 辛30公司甲公司的员工，壬31公司甲公司，职务为高级软件架构师，2019年10月9日离职。 丙公司甲公司内部制定了《管理规定》，癸32公司为专利申请人和权利所有人的职务发明创造给予第一发明人或设计人相应的奖励。具体奖励制度如下：“第五章奖惩第二十五条专利申请奖励1.巳公司为专利申请人和权利所有人的职务性发明创造，公司给予专利第一发明人或设计人(也是专利交底书的实际撰稿人)相应的奖励……3.对于职务发明创造中的发明专利，以公司作为专利申请人和权利所有人的，在该发明专利通过初审并公开后，午公司向第一发明人一次性发放税前奖金人民币5000元；该发明专利取得专利授权后，午公司向第一发明人一次性发放税前奖金20000元人民币。4.对于职务发明创造中的专利，公司有权进行专利运营，可以转让或授权给第三方进行专利实施。在此同时，公司也将额外给予第一发明人一定的奖励：若产生收益，应当从专利转让费、专利授权费等直接收益中提取10%作为奖励；若未产生直接收益，则公司发放税前奖金5000元人民币。第二十六条软件著作权登记奖励2.软件系统的核心开发人员，应作为撰稿人，积极撰写相应的软件著作权申请书，向国家主管部门申请相应的软件著作权，每项软件著作权，在完成软件著作权登记后，由公司一次性向撰稿人，发放税前奖金2000元人民币”。该制度文件的封面记载了以下内容：保密级别：内部公开；第一版的批准日期为2012年1月1日，有效期两年；历史记录显示，2011年12月30日，该文件进行了修订，有效期为两年；2015年2月26日，该文件进行了二次修订，未写明有效期；2018年2月26日，该文件进行了第三次修订，未写明有效期。双方均认可，该制度的具体内容部分并无关于制度有效期的专门条款。 (二)与奖励相关的事实 经庭审核实，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不持异议： 1.张某甲系以下职务发明的发明人之一： (1)于2019年度通过初审并公开的发明专利共计21项，其申请号分别为:201811037338.9、201811037337.4、201811036879.X、201811036864.3、201811229040.8、201811229070.9、201811230322.X、201811315094.6、201811313450.0、201811314282.7、201811315103.1、201811650123.4、201811650114.5、201910397774.5、201910397539.8、201910455666.9、201910455670.5、201910560367.1、201910560339.X、201910560748.X、201910560801.6； (2)于2019年度取得专利授权的发明专利共计5项，其专利号分别为：201610837111.7、201610839728.2、201610839726.3、201511018527.8、201511018445.3； (3)自2020年度至今取得专利授权的发明专利共计13项，其专利号分别为：201710676588.6、201710676586.7、201811037337.4、201710677546.4、201710677548.3、201811650114.5、201811650123.4、201910560339.X、201910560801.6、201910397539.8、201910560367.1、201811036879.X、201910455670.5。 2.张某甲系40件计算机软件职务作品的撰写人。 3.2020年9月，张某甲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子33公司甲公司支付上述第1项中的第(1)(2)项所列专利及第2项中所列40件计算机软件的奖励共计28.5万元。经双方协商，丙公司甲公司同意支付28.5万元，张某甲于开庭前撤回仲裁申请。2021年2月，丙公司甲公司仅支付了14.25万元。 (三)与报酬相关的事实 1.关于“金融风控大数据应用服务平台项目” 2017年，丑34公司(以下简称丑34公司)寅35公司甲公司项目获得国家发展改革委“2017年促进大数据发展重大工程项目计划”支持的公告。公告显示，丑34公司卯36公司丙公司甲公司收到国家发展改革委下发的《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关于启动促进大数据发展重大工程的复函》(发改办高技【2017】461号)，丙公司甲公司的“金融风控大数据应用服务平台项目”被国家发展改革委纳入“2017年促进大数据发展重大工程项目计划”，该项目预计获得国家补助金1000万元支持。 2019年2月2日，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辰37公司甲公司金融风控大数据应用服务平台项目验收的批复》。批复记载，“丙公司甲公司金融风控大数据应用服务平台项目，由国家发展改革委批准列入国家高技术产业发展项目计划(《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关于启动促进大数据发展重大工程的复函》发改办高技【2017】461号)。按照《国家高技术产业发展项目管理办法北京市实施细则(试行)》的有关要求，我委于2019年1月23日主持召开了该项目的专家验收会。巳38公司甲公司的项目竣工报告、技术总结报告、产品推广示范和应用报告、经济和社会效益分析报告、财务报告、审计报告，审查了项目单位所提交的相关资料，观看了产品现场演示。与会专家认为，该项目完成预期投资计划，资金使用合理。项目围绕金融交易风险及金融信贷风控的实际需要，联合支付机构和银行等金融机构，建设了一套完整的基于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技术的金融实时交易及信贷风险控制应用服务平台，大幅度降低了金融交易欺诈和融资欺诈风险，完成了项目预期的各项技术指标，实现了9项软件著作权，申请了11项发明专利，项目实施期间累计实现收益2.25亿元，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根据与会专家意见，经我委审核，该项目已完成预期目标，符合验收条件，同意其通过验收。” 该项目技术总结报告记载：金融风控大数据应用服务平台是经过2年半时间的建设，完成了包括大数据分析系统、大数据安全风控平台、大数据精准营销平台等系统建设。该项目实现了数据仓库建设、提供实时支付风险识别和控制能力、用户风险分析、对可疑对象的身份信息的确认能力、数据保全、安全风控策略服务、多控制点的反欺诈服务和风控管理等。在知识产权方面，主要有9篇软著和11篇专利的申请。经一审法院核实，其中有8项专利的第一发明人为张某甲，其专利号分别为：201610837111.7、201610839728.2、201610839726.3、201710676588.6、201710676586.7、201710677592.4、201710677548.3、201710677546.4。 2.关于“金融风控大数据公共服务平台” 北京市西城区财政科技专项项目结题报告表记载：项目名称：金融风控大数据公共服务平台，起止时间：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项目负责人：张某甲。项目主要内容：《金融风控大数据公共服务平台》辰公司甲公司自主投资建设的平台，午39公司的数据资源，经过建模和分析，为金融机构、准金融机构、信贷机构、互联网金融企业、保险机构、各类电子商务企业提供一系列的信用分析服务，包括用户行为分析、用户画像、风险行为模型、用户等级打分服务。项目实际完成情况：完成《金融风控大数据公共服务平台》建设，已经为银行、互联网头部企业、未40公司、申41公司等客户提供用户画像、要素核查、建模输出等服务，在6月份就取得超过1500万次查询量，平台获得了百万级别的收入。项目决算总投资1038.74万元，数据平台容量超过5PB，共完成12项专利，14项软著及1项平台检测报告。经一审法院核实，其中有10项专利的第一发明人为张某甲，专利号分别为201811650123.4、201811650114.5、201910397774.5、201910397539.8、201910455666.9、201910455670.5、201910560367.1、201910560339.X、201910560748.X、201910560801.6。 北京市西城区科学技术和信息化局于2019年9月20日在北京市人民政府门户网站首都之窗政务公开栏目发布“关于西城区财政科技专项科技创新类项目结题验收情况的公告”，酉42公司甲公司作为承担单位的“金融风控大数据公共服务平台”。 3.关于金融风控大数据应用服务平台创新能力建设与应用项目 北京市科学技术进步奖提名书(2019年度)记载：项目名称：金融风控大数据应用服务平台创新能力建设与应用；候选单位：丙公司甲公司、北京理工大学；候选人包括张某甲等13人；项目起始时间为2015年，完成时间为2017年；项目简介：成果研发的系统，围绕交易风控、信贷风控等实际需求，联合支付机构和银行等金融机构，建设了一套完整的基于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技术的金融实时交易及信贷风险控制应用服务平台。该成果已被纳入国家发改委促进大数据发展重大工程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专项之一，共获1000万财政资金支持。成果获得国家发明专利10项，软件著作权9项，发表论文9篇。截至2018年底，已为包括银行、保险、基金、第三方支付、征信等近百家金融机构提供金融风控服务，为公司带来直接经济效益2.25亿元。系统上线两年间，累计完成约5万亿人民币的交易风险核查，发现风险交易37万笔，直接拦截风险交易资金约30亿元人民币，并完成了合计约5.65亿次的风险信息核查。2016年至2018年累计项目收入2.2545亿元，项目利润1.33亿元，上缴税收4661万元。主要知识产权支撑共计8项专利，其中包括张某甲作为发明人之一的5项专利，专利号分别为201610837111.7、201610839728.2、201511018527.8、201510710976.2、201510710125.8。经济效益支撑材料显示，项目应用的主要产品包括2017百度小贷、2018百融金服、平安普惠融资担保、中诚信征信、银联智慧信息服务等，付款客户包括重庆百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戌43公司、亥44公司、甲45公司等。 2020年8月17日，北京市人民政府颁发了北京市科学技术奖科学技术进步奖证书，其中记载的项目名称为金融风控大数据应用服务平台创新能力建设与应用项目，奖励等级为二等奖，获奖者为张某甲。 2020年9月1日，北京市科学技术奖励工作办公室出具了一份证明，乙46公司甲公司、北京理工大学完成的“金融风控大数据应用服务平台创新能力建设与应用”项目，荣获2019年度北京市科学技术奖科学技术进步奖二等奖，主要完成人共计10人，其中包括张某甲。 4.关于专利权(专利申请权)转让 丙公司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丙25公司于2021年10月26日签订的知识产权转让协议，丙47公司甲公司丁48公司，转让费总计一元。 经核实，丙公司甲公司名下的专利号为201910560367.1、201910397539.8、201910560339.X、201910560801.戊49公司名下。 (四)其他事实 张某甲在本案中主张，己50公司甲公司已经支付了14.25万元奖励，庚51公司甲公司已经支付了以下知识产权奖励，故在本案中不再主张： 1.于2019年度通过初审并公开的21项发明专利中的以下8.5项专利：201811037338.9、201811036864.3、201811229040.8、201811229070.9、201811230322.X、201811315094.6、201811313450.0、201811314282.7、201811315103.1(一半)； 2.于2019年度取得专利授权的5项发明专利中的1项专利：201610839726.3。 3.40件计算机软件职务作品。 丙公司甲公司对上述专利奖励的金额不持异议，但称其在支付14.25万元奖励金时并未明确系对应于上述哪项专利及计算机软件作品，故应当视为系支付张某甲主张的所有知识产权成果一半的奖励金。 另查一，201610839726.3号专利的发明人分别为赵晓庆、张某甲、刘胜、吴锋海。除该项专利之外，本案所涉其他专利的第一发明人均为张某甲。张某甲主张其系201610839726.3号专利事实上的第一发明人，并提交了赵晓庆的声明予以证明，声明记载张某甲系201610839726.3号专利的第一发明人和实际撰写人。丙公司甲公司对该声明不予认可，辛52公司制度仅规定了向第一发明人支付奖金，张某甲并非该专利的第一发明人，故不应予以支付。 另查二，专利号为201510710976.2、201510710125.8、201710677592.4的三项专利申请分别于2019年、2020年及2022年被驳回。 另查三，本案所涉专利的其他共同发明人赵晓庆、李贲、吴锋海、刘胜分别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声明，壬53公司甲公司主张奖励、报酬的权利。根据法律规定，涉案专利的其他共同发明人属于必须进行共同诉讼的当事人，依法应当追加为共同原告。鉴于上述共同发明人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一审法院予以尊重，不再追加其为共同原告。 另查四，张某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奖励、报酬纠纷，涉癸54公司甲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均发生在2009年10月1日之后、2021年6月1日之前，本案实体法律问题应当适用涉案专利申请日时施行的专利法，即2009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以下简称专利法)及2010年施行的专利法实施细则。 本案中，张某甲是涉案专利的职务发明人，其有权就职务发明获得奖励并就专利实施行为获得相应报酬。丙公司甲公司制定的《管理规定》封面记载的第一版即2012年版的有效期为两年，而此后经修订的2015年版及2018年版均未写明有效期，子55公司甲公司关于上述制度已经失效的辩称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根据该《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涉案专利现已经符合奖励条件，丙公司甲公司应当给予奖励。丙公司甲公司于诉前已支付给张某甲14.25万元，张某甲视为对8.5项经初审并公告的专利、1项授权专利及40件计算机软件支付的奖励，并在本案不再主张该部分专利奖励，该计算方法并无不妥。 就201610839726.3号专利，张某甲主张其系该专利的实际第一发明人，提交了第一发明人赵晓庆的声明予以证明，但专利授权文件所列明的发明人顺位具有公示作用，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各顺位发明人对于发明创造所作出的贡献度，仅凭赵晓庆的声明而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推翻涉案专利授权文件中列明的发明人顺位的事实。因此，张某甲并非专利列明的第一发明人，丑56公司甲公司奖励第一发明人2万元的相关规定。同时，寅57公司甲公司并未就如何给予第一发明人之外的其他共同发明人奖励进行规定，故应适用专利法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张某甲系该专利列明的第二发明人，综合考虑该项专利的价值、发明人的顺位、丙公司甲公司给予第一发明人的奖励金额等情况，卯58公司甲公司支付该项专利奖励1万元。 关于报酬，丙公司甲公司分别在“金融风控大数据应用服务平台项目”“金融风控大数据公共服务平台”“金融风控大数据应用服务平台创新能力建设与应用项目”等项目中实施了涉案专利，其中“金融风控大数据应用服务平台项目”中实施了8项专利，“金融风控大数据公共服务平台”中实施了10项专利，“金融风控大数据应用服务平台创新能力建设与应用项目”中实施了5项专利。此外，丙公司甲公司辰59公司。根据《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丙公司甲公司应当按照每项专利5000元的标准向张某甲支付相应报酬，金额共计13.5万元。 丙公司甲公司辩称，专利运营针对的对象是基于专利产生的产品，张某甲主张的报酬所涉项目并不属于专利产品；专利号为201610837111.7、201610839728.2的2项专利在同一个时期项目中穿插使用，属于重复计算报酬；丙公司甲公司巳60公司丙25公司之间的专利转让合同约定转让费只有一元，不应视为专利转让，午61公司使用专利；即便视为专利转让，也应当按照实际获利计算报酬。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专利实施行为包括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专利产品，也包括使用专利方法。本案中，未62公司甲公司建设的“金融风控大数据应用服务平台”“金融风控大数据公共服务平台”等平台使用了涉案专利技术，显然属于专利实施行为。关于报酬的计算方式问题，职务发明人的报酬是根据职务发明的推广应用范围及取得的经济效益确定报酬金额，职务发明应用越广泛，取得的经济效益越多，相应的报酬金额也就越高。上述两项专利分别使用在不同的项目中恰恰表明涉案职务发明的推广应用范围较广，故职务发明人的报酬也应当根据实施情况分别进行计算。丙公司甲公司转让专利，理应支付发明人相应的报酬。丙公司甲公司申63公司酉64公司，双方约定的一元专利转让费显然不能体现专利价值，且有规避法律规定之嫌，故对其要求以一元转让费收益计算报酬的辩称，不予采信。 丙公司甲公司另辩称，申请号为201510710972.6、201510710125.8、201710677592.4的3项专利申请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已经被驳回，未对项目产生帮助且存在负面影响，不应支付报酬。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专利法对于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奖励、报酬实行约定优先、法定补充的原则，对于初审公告后被驳回的职务发明专利申请，应当综合考虑发明人与权利人之间关于报酬的约定内容、职务发明的实施情况、职务发明权利人的获益情况、职务发明维权情况等，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判断是否应当给予发明人相应报酬，而不能仅因职务发明专利申请被驳回而直接否定发明人获得报酬的权利。本案中，首先，戌65公司甲公司《管理规定》的上下文来看，既规定了对通过初审公告的职务发明专利申请给予奖励，也规定了对获得授权的职务发明专利给予奖励，而对报酬部分，则不再就上述情况予以区分，亥66公司甲公司并不排除在实施专利申请技术的情况下给予发明人相应的报酬。其次，丙公司甲公司事实上实施了专利申请技术，并获得了相当可观的经济收益，甲67公司甲公司主动将上述3项专利技术列入运营项目的技术支撑材料中。再次，发明人离职后，客观上无法自行就专利申请后续程序进行维权。最后，乙68公司甲公司带来经济收益时，仍处于初审公告状态，并未被驳回。综合考虑以上因素，从公平合理角度出发，丙69公司甲公司已经基于上述3项专利申请获得经济收益的事实，张某甲有权按照《管理规定》获得该3项专利申请的报酬，即每项专利申请报酬为5000元。 关于张某甲主张的合理费用3万元，本案系职务发明人奖励报酬请求权纠纷，并非专利侵权纠纷，张某甲关于合理费用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乙公司甲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某甲支付职务发明奖励、报酬527500元；二、驳回张某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75元，由张某甲负担400元(已交纳)，乙公司甲公司负担90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公告费260元，乙公司甲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丙公司甲公司“金融风控大数据应用服务平台项目”使用了与张某甲有关的8项专利，其中201610839726.3号专利张某甲系第二发明人，其余7项专利(201610837111.7、201610839728.2、201710676588.6、201710676586.7、201710677592.4、201710677548.3、201710677546.4)张某甲系第一发明人。 二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丙公司甲公司对于张某甲依据《管理规定》主张奖励、报酬不持异议。 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已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意见及本院已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丁70公司甲公司已付14.25万元的性质认定是否正确；(二)对张某甲被驳回授权的三项专利申请应否计算报酬；(三)张某甲作为第二发明人的专利应否计算奖励和报酬；(四)关于“金融风控大数据应用服务平台创新能力建设与应用项目”戊71公司的4项专利应否计算报酬。 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奖励；发明创造专利实施后，根据其推广应用的范围和取得的经济效益，对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合理的报酬。”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可以与发明人、设计人约定或者在其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规定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奖励、报酬的方式和数额。”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未与发明人、设计人约定也未在其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规定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奖励的方式和数额的，应当自专利权公告之日起3个月内发给发明人或者设计人奖金。一项发明专利的奖金最低不少于3000元；一项实用新型专利或者外观设计专利的奖金最低不少于1000元。”由上述规定可知，对职务发明奖励、报酬的方式和数额的支付条件和计算标准，如果当事人之间有约定且该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应适用该约定，但如果该约定不当限制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则应适用法律的相关规定。 (一)己72公司甲公司已付14.25万元的性质认定 丙公司甲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已付14.25万元的清偿抵充债务顺序认定有误，违反了民法典第五百六十条的规定，已付14.25万元清偿的是负担较重的专利奖励，而非张某甲主张的40项软件著作权撰稿的奖励。 对此，本院认为，民法典第五百六十条规定：“债务人对同一债权人负担的数项债务种类相同，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由债务人在清偿时指定其履行的债务。债务人未作指定的，应当优先履行已经到期的债务；数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履行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最少的债务；均无担保或者担保相等的，优先履行债务人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履行；到期时间相同的，按照债务比例履行。”该条是关于数项债务清偿抵充顺序的规定，依照该规定，确定种类相同的数项债务清偿抵充顺序的基本原则是：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从指定，无指定从法定。 本案中，庚73公司甲公司双方在协商确定28.5万元的债务组成范围及总金额时，并未约定债务的清偿顺序，丙公司甲公司在支付14.25万元时也未指定清偿的是哪一笔债务。组成28.5万元的数项债务均已到期且无担保设定，软件著作权撰稿奖励和专利奖励虽在债务金额上有所不同，但两者均没有违约金、利率或个人债务责任等方面的约定，辛74公司甲公司而言上述两种奖励所形成的债务不存在负担孰轻孰重的问题，壬75公司甲公司增加债务负担，子55公司甲公司要求将已付14.25万元认定为对“负担较重”的专利奖励予以优先清偿，不符合民法典第五百六十条的规定，其上诉观点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二)关于张某甲被驳回授权的三项专利申请应否计算报酬 本案中，癸76公司甲公司制定的《管理规定》作为其主张奖励、报酬的依据之一，丙公司甲公司虽在上诉状中对《管理规定》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在二审庭审过程中不再坚持该异议，故本院对《管理规定》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首先，丙公司甲公司《管理规定》第五章第二十五条第3款、第4款分别是对职务发明奖励和报酬的规定，子77公司甲公司设立专利奖励和报酬的内在愿望和要求，在判定哪些情形属于专利奖励、报酬的支付范围时应当综合两款规定予以考虑。第五章第二十五条第3款规定“对于职务发明创造中的发明专利，以公司作为专利申请人和权利所有人的，在该发明专利通过初审并公开后，午公司向第一发明人一次性发放税前奖金人民币5000元；该发明专利取得专利授权后，午公司向第一发明人一次性发放税前奖金20000元”，丑78公司甲公司将发明通过初审并公开和发明取得专利授权的两种情形都作为“职务发明创造中的发明专利”予以奖励，因此，通过初审并公开的专利亦属于第4款“职务发明创造中的发明专利”规定的情形，丙公司甲公司应适用《管理规定》给予张某甲相应的专利报酬。 其次，专利法在2002年修正、2008年修正时法条均采取了“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通过约定或规章制度规定给予专利发明人奖励、报酬的此类表述，丙公司甲公司在2012年制定《管理规定》、2015年和2018年两次修订《管理规定》，均未采取或援引专利法中“被授予专利权”的表述方式，充分说明对经寅79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目的可能是进一步鼓励员工积极创新、为公司创造更多价值收益。子55公司甲公司在实际使用了专利申请技���并获得经济收益的情况下给予发明人相应报酬，卯80公司制定规章制度的真实意图，也未违反法律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体现了公平合理的原则。而如上所述，申请号为201510710972.6、201510710125.8、201710677592.4的三项专利申请在被驳回授权前已经使用到了“金融风控大数据应用服务平台创新能力建设与应用”项目中，且获得了1000万的财政资金支持，辰公司甲公司带来了实际的经济效益。 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三项被驳回的专利申请计算报酬，并无不当。丙公司甲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张某甲作为第二发明人的专利应否计算奖励和报酬 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专利权利证书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张某甲系201610839726.3号专利权利证书所载的第二发明人，本院予以确认。 丙公司甲公司在《管理规定》第五章第二十五条第3款、第4款针对第一发明人的奖励、报酬作出了规定，并未排除或否定给予后续顺位发明人相应的奖励、报酬。在《管理规定》没有相应规定的情况下，应适用专利法及专利法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而专利法及专利法实施细则仅规定对发明人给予奖励或报酬，故除第一发明人外的其他发明人亦有权依法取得相应的专利奖励和报酬。同时，“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也无权通过内部规定免除自己向发明人支付奖励或报酬的法定责任。 本案中，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将“金融风控大数据应用服务平台项目”中使用的201610839726.3号专利表述为张某甲为第一发明人，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是，一审法院在××号专利的奖励数额时，综合考虑了专利价值、第一发明人的奖励金额等诸多因素，酌定张某甲作为第二发明人的奖励为1万元及5000元报酬，并无明显不妥，故本院不予调整。丙公司甲公司关于第二发明人不应取得专利奖励、报酬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金融风控大数据应用服务平台创新能力建设与应用项目”戊71公司的4项专利应否计算报酬 丙公司甲公司二审补充主张，“金融风控大数据应用服务平台创新能力建设与应用项目”所涉专利系张某甲个人评奖所用(北京市科学技术进步奖)，辰81公司甲公司将巳82公司，均不属于专利实施，不应计算专利报酬。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在案证据显示“金融风控大数据应用服务平台创新能力建设与应用项目”丙公司甲公司与北京理工大学联合完成，项目荣获了2019年北京市科学技术奖项，该项目使用到了张某甲的职务发明专利，应当支付专利报酬。丙公司甲公司主张项目所涉专利系张某甲个人评奖所用缺乏事实依据。其次，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获得奖励、午83公司之间的无对价转让或低价转让而受到损害，未84公司之间内部资源调配等缘由，丙公司甲公司申85公司本质上仍是出于业务运营、谋求利益的需要，故其以一元转让专利，也应向张某甲支付合理的报酬。因此，丙公司甲公司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丙公司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75元，丙公司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军 审 判 员 陈 颖 审 判 员 陈瑞子 二〇二三年八月八日 法官助理 黄雪莹 书 记 员 马文静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修订) 第76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修订) 第77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56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第1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77条1款1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2修正) 第332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