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昌市伍家岗区农夫果源蔬果店、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侵害商标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宜昌市伍家岗区农夫果源蔬果店、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侵害商标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鄂知民终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伍家岗区农夫果源蔬果店，经营场所：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某地。 经营者：王晓静。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住所地：甲公司场部二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协会会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2，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昌市伍家岗区农夫果源蔬果店因与被上诉人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5知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案件现已审理终结。 宜昌市伍家岗区农夫果源蔬果店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5知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 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仅为小型终端零售商，从未从事苹果生产业，从未非法使用过涉案注册商标，涉案商品包装的生产和印刷也不是上诉人所为。涉案商品包装与被上诉人享有的注册商标有显著区别，并印有生产厂家联系方式，追究商标侵权责任应起诉涉案商品的生产者和大量销售者，不应起诉上诉人。2.上诉人作为水果商品的个体零售商，仅销售几箱苹果不可能获得高额收益，更不存在实施擅自生产、印刷、使用阿克苏苹果商标标识的行为，也无法实施误导消费者的行为。上诉人对涉案商标认知有限，不应过分苛求其有查明涉案产品是否属来源于注册商标阿克苏字样的义务。3.上诉人在本案起诉前并未再购进和销售涉案商品，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销售涉案商品给被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8000元的事实。 被上诉人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宜昌市伍家岗区农夫果源蔬果店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其第5918994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行为，停止非法使用该注册商标宣传侵权商品；2.宜昌市伍家岗区农夫果源蔬果店赔偿其经济损失3万元(包含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宜昌市伍家岗区农夫果源蔬果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宜昌市伍家岗区农夫果源蔬果店辩称，1.宜昌市伍家岗区农夫果源蔬果店没有生产、销售侵害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也没有非法使用注册商标宣传侵权商品。宜昌市伍家岗区农夫果源蔬果店是在宜昌市东站物流园批发购进的几件“阿克苏冰糖心”苹果，虽然购买水果的相关票据已经销毁，但阿克苏地区苹果协 会提供的证据也仅能证明宜昌市伍家岗区农夫果源蔬果店曾经销售过外包装有“阿克苏”字样的苹果，不能证明宜昌市伍家岗区农夫果源蔬果店侵犯了其注册商标专用权。2.即使宜昌市伍家岗区农夫果源蔬果店因法律意识淡薄过失侵犯了涉案注册商标权，其违法获利金额不足200元，侵权行为显著轻微，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主张的经济损失明显过高。3.在苹果包装明显位置上有生产厂家阿克苏市华丰纸箱厂并注明了厂家地址、负责人及联系电话，厂家附有工商营业执照，否认商标侵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为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为开展苹果技术交流、栽培、培训、商标管理。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系第5918994号 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的商标注册人，商标注册日期为2009年1月21日，有效期至2019年1月20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1类：苹果；之后核准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9年1月20日。该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由“AKSU”、“阿克苏苹果”、“AKESUAPPLE”及图案等元素构成。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为管理该注册商标，制定了《“ ”地理标志证明商标使用管理规则》，对“阿克苏苹果”证明商标的使用条件、使用申请程序、管理、保护等进行了明确。其中第十条规定，符合“阿克苏苹果”证明商标使用条件的，应办理如下事项：1.双方签订《证明商标使用许可合同》；2.申请领取《证明商标准用证》；3.申请领取证明商标标识；4.申请人缴纳证明商标许可使用管理费。此外，上述管理规则还对使用“阿克苏苹果”证明商标的产品的品质特征、申请程序、被许可使用者的权利和义务等内容进行了规定。 2020年4月17日，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公证处出具(2020) 鄂荆州证字第1144号公证书。公证书记载：公证员张某及公证员助理梁某与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向莉莉于2020年1月3日15时8分许，来到宜昌市伍家岗区某地一家门头标有“农夫果园”乙公司，店内张贴有“宜昌市伍家岗区农夫果源蔬果店”营业执照。在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现场监督下，丙公司外观进行了隐蔽拍照，随后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该店内购买标有“阿克苏”等字样的苹果一箱，使用支付宝付款方式支付76元人民币，手机自动生成订单号为2020010322001409401434736925的账单详情。出店后，向莉莉将上述所购物品交由公证员保管。回到公证处后，公证员和公证员助理将标有“阿克苏”等字样包装箱内的苹果清空对该包装箱外观及内景进行了拍照，随后将包装箱进行封存。公证员助理梁某制作现场工作记录一份。 经一审当庭查验并拆封公证封存的包装箱，包装箱顶部有红色白边字体“阿克苏精品”和黑体白边字体“冰糖心”字样，包装箱侧面中心部分印有“阿克苏冰糖心”字样，其中“阿克苏”为白边黑色字体，“冰糖心”为红边金色字体，上下错开排列，以及“新疆阿克苏冰糖心基地出口”。包装箱内页印有“华丰彩印包装”二维码。 丁公司，经营者为王晓静，经营场所为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某地，经营范围为水果、蔬菜、禽蛋、干果零售，注册日期为2012年6月1日。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认定如下： 宜昌市伍家岗区农夫果源蔬果店提交了“阿克苏市华丰纸箱厂”营业执照复印件、微信截屏各一份，以证明其销售的涉案产品有合法来源。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请法院 依法核实，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被控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 对宜昌市伍家岗区农夫果源蔬果店的该组证据，一审认为，因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证据形式存在瑕疵，且不能证明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的质证意见成立，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下称商标法)的规定，依据涉案商标注册证，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系涉案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人，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依法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并受法律保护。根据商标法的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以及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行为属于侵犯商标权的行为。本案中，第5918994号 商标为地理标志证明商标，证明商标与商品商标不同，并非标示商品来源的标识，而是标示商品的原产地等特定品质的标识。要使用上述证明商标，须获得批准后方可使用，否则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有权依法追究其侵害商标权的责任。 商标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商标法中所称地理标志，“是指表示某商品来源于某地区，该商品的特定质量、信誉或者其他特征，主要由该地区的自然因素或者人文因素所决定的标志。”本案中，因阿克苏地区具有特定的自然、地理因素，出产于该地区的苹果具有特定的品质。虽然，涉案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系由图形、文字、字母等多种元素组合而成，但最能彰显该地理标志的主要元素为该地理标志商标中所含的地名，即“阿克苏”文字。宜昌市伍家岗区农夫果源蔬果店销售苹果的包装箱上突出使用了“阿克苏”文字，该使用方式足以起到标示商品来源的作用，属于商标性使用行为，会使相关公众认为涉案苹果原产于阿克苏地区，认为该 商品符合“阿克苏苹果”所具有的特定品质而进行购买。因涉案产品与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同一种类，故涉案标识与涉案注册商标构成近似商标。宜昌市伍家岗区农夫果源蔬果店经营苹果商品，应对“阿克苏苹果”的市场知名度有所知晓。更为重要的是，涉案产品并未标注生产厂家，宜昌市伍家岗区农夫果源蔬果店亦不能提供该涉案产品的供货来源。由此，应认定宜昌市伍家岗区农夫果源蔬果店在销售涉案产品时未尽到最基本的注意义务，构成对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因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并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而遭受的实际损失或宜昌市伍家岗区农夫果源蔬果店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依照商标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综合考虑涉案注册商标的声誉、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人的经营规模、侵权期间和后果、侵权人的主观恶意程度以及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进行的公证取证及聘请律师出庭应诉等因素，酌定宜昌市伍家岗区农夫果源蔬果店赔偿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8000元。对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超出部分的赔偿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二、三项、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宜昌市伍家岗区农夫果源蔬果店(经营者王晓静)立即停止销售侵犯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第5918994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二、宜昌市伍家岗区农夫果源蔬果店(经营者王晓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8000 元；三、驳回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宜昌市伍家岗区农夫果源蔬果店(经营者王晓静)负担350元，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负担2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销售苹果的包装箱上突出使用了“阿克苏”文字，是商标性使用，该文字与被上诉人享有的第5918994号地理标志证明商标中的“阿克苏”文字相同，属于在同一种类商品上使用近似商标，足以导致公众误认涉案苹果来源于阿克苏地区。第5918994号地理标志商标是阿克苏地区苹果的地理标志商标，因被上诉人长期对该标识的管理、维护和推广，已经使其地理标志商标在苹果销售领域有较高的知名度。上诉人作为销售苹果的经销商，应当对“阿克苏”苹果属于知名品牌商品有所了解，应当保障其销售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对产品的生产厂家、商品特性等具有相当的辨知能力。上诉人称其不存在有意的侵权行为，是逃避其作为苹果销售商的基本认知，其辩称不是故意侵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一审已查明，本案公证取证的涉案产品中未标注生产厂家，上诉人虽然在上诉中称涉案产品有生产厂家，但仍不能提供合法供货来源的证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上诉人销售涉案产品未尽到最基本的注意义务，构成对被上诉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并无不当。 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诉人侵权行为的性质、经营规模、侵权期间和后果、侵权人的主观恶意程度以及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被上诉人8000元的侵权责任，属于一审法院合法行使自由裁量权。上诉人 以其对涉案商标的认知有限、收益不高、采取的合法取证维权方式费用过高等为由认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宜昌市伍家岗区农夫果源蔬果店(经营者王晓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某2 审判员　金某 审判员　吴 晋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熊 欢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170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16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57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57条1款3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63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第16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第17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