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甲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甲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互联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京0491民初44717号 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院1号楼。 法定代表人：黄某，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甲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某地、903号房。 法定代表人：李某。 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丁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朗读君数学学习”置顶向原告公开道歉及不低于五家全国公开媒体显著位置向原告公开道歉，时间均不低于30天；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万元及本案的合理支出律师费用1万元，合计13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编写并出版发行了《义务教育教科书数学一年级上册》《义务教育教科书数学二年级上册》《义务教育教科书数学三年级上册》《义务教育教科书数学四年级上册》《义务教育教科书数学五年级上册》《义务教育教科书数学六年级上册》共计6部教科书，原告为涉案作品的编著方、出版发行方，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涉案作品署名的另两个编著方“己公司”及“小学数学课程教材研究开发中心”，均为原告方某职能机构，负责教科书的研发工作。原告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可以单独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进行维权。 原告发现，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朗读君数学学习”(微信号×××)自2020年7月8日认证以来，为获取不正当利益，未经原告授权许可，擅自将上述涉案作品电子化后上传，供网络用户在线阅读、打印、下载使用。除上述涉案作品外，该微信公众号还将原告编写的其他各类教材电子化后上传至其运营的多个微信公众号(已另案起诉)。现原告已将被告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进行了电子证据固定。被告上述侵权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乙公司提交答辩状辩称，一、被告在收到通知后已经删除所有文章内容。 原告无证据证明其损失，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因疫情影响，2020年2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官网发布关于中小学国家课程教材电子版链接通告，内容如下：根据《关于认真做好疫情防控期间教学用书供应工作的通知》(国教材办(2020］2号要求，现将各中小学教材编写出版单位提供免费电子版教材链接统一予以公布。”为了方便全国师生更好地贯彻落实教育部的部署“停课不停学”。2020年2月14日人民教育出版社在其官方和官方公众号发文公开发布教材的电子课本免费下载链接，鼓励大家转载。这一信息公布，就是一种形式的授权，是在向广大师生家长们，也包括向自媒体传递这样一个讯息“电子教材可免费下载、使用、转发”。原告作为国企单位，涉案教材也是九年义务教育教材，我们都是家长，孩子在疫情期间不能耽误课程。希望更多家长在疫情期间可以使用电子教材为孩子辅导、预习课程使用，被告从未有任何主观侵权恶意及以此盈利的目的，转载的链接均是公开、免费，所有案涉链接阅读量极少，公众号自注册以来用户仅481人，并没有正常运营状态，2020年7月推送5条链接，阅读人数分别是：一年级数学4人、二年级数学2人，四年级数学9人，五年级数学10人，六年级数学8人，其中一条信息阅读人数为0，相当于零传播，传播对像都是学校班级群老师家长，受众范围极小。没有给原告造成不良影响。就仅仅几个家长阅读，原告提交诉讼严重浪费司法资源。 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文字及美术作品没有提供著作权，数学文字作品如公式、算式本身也不具独创性，原告也未提交任何委托代理合同、发票收据证据律师费用等，就径直主张12万元损失没有依据。 原告对自身作品未进行适当、合理的保护，鼓励公开下载，也没有对这些电子图片进行任何形式关于著作权的标注或提示，其已经或应当认识到自身著作权存在被侵害的风险，却没有任何保护手段，其本身存在有过错，自身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庚公司，并非教育行业，不存在以此获利的主观故意。涉案电子教材均是响应疫情“停课不停学”号召，在微信公众号疫情期间免费转载，属于特定环境和条件下的合理使用行为，这种行为应该是鼓励提倡的，也是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当视为侵权。且受众范围小，仅仅几个人阅读，恳请法院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及在疫情期间原因，做出公平合理判决。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某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与涉案教材权属相关的事实 《义务教育教科书数学一年级上册》《义务教育教科书数学二年级上册》《义务教育教科书数学三年级上册》《义务教育教科书数学四年级上册》《义务教育教科书数学五年级上册》《义务教育教科书数学六年级上册》教材封面均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版权页均注明：人民教育出版社课程教育教材研究所小学数学课程教材研究开发中心编著，版权页均注明主编：卢江、***，副主编：王永春、陶雪鹤，主要编写人员：陶雪鹤、王永春、丁国忠、张华、熊华、刘丽、刘福林等，责任编辑：张华、陈曦、刘福林等，美术编辑：郑文娟。封面设计：吕旻、郑文娟，版面设计：辛公司，插图：辛公司(含封面)。其中一年级上册2012年6月第1版，定价7.05元，字数145千字；二年级上册2013年6月第1版，定价6.8元，字数140千字；三年级上册2014年6月第1版，定价7.25元，字数150千字；四年级上册2014年3月第1版，定价7.75元，字数155千字；五年级上册2014年3月第1版，定价7.7元，字数160千字；六年级上册2014年3月第1版，定价7.45元，字数155千字。 戊公司提交了2011年10月27日其作为甲方与吴勇(乙方)签订的《委托设计制作合同》，内容是甲方委托乙方承担委托事项所涉及的《义务教育教科书数学》(一至六年级)12册教科书的插图、封面的创作以及12册教科书的版式设计和排版制作工作，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乙方拥有委托作品的署名权，作品的其他著作权权益和版式设计属于甲方。乙方无权以任何方式自己或许可他人使用委托作品，也无权转让委托作品。戊公司称教材封页中标注的“版面设计：辛公司，插图：辛公司”，并没有“辛公司”这一实际的单位，实质上就是《委托设计制作合同》中的吴勇。 戊公司提交了上述教材中的主编、副主编、主要编写人员2021年5月签署的《著作权声明》，内容是上述人员在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的主持下参加编写了《义务教育教科书数学》系列图书(共12本图书，教材名称及书号见附件，附件列表中包含上述图书)，针对人教版小学数学教材的著作权归属，声明如下：人教版小学数学教材为法人作品，著作权归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所有。本人作为编者，仅享有在该教材版权页标示本人姓名的权利。在每份声明后均附有该编者身份证复印件。 戊公司提交了1983年7月12日教育部办公厅发布的(83)教厅秘字100号《关于<己公司>名称问题的通知》，内容是讨论决定人民教育出版社既是教材的编辑出版机构，也是课程教材的研究机构，并同意在人民教育出版社这一名称之外，再增加《己公司》的名称(与人民教育出版社是一套机构、两套牌子)。2008年12月15日，教育部办公厅下发《教育部办公厅关于人民教育出版社加挂“己公司”牌子的通知》，壬公司批准，同意人民教育出版社加挂“己公司”牌子。2010年7月22日，中央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核销高等教育出版社人民教育出版社使用事业编制、癸公司的批复》，其中一项为同意人民教育出版社(子公司牌子)不再列入事业单位序列，核销其经费自理事业编制450名。2011年6月29日，教育部发布《教育部关于同意人民教育出版社等更名的函》，内容丑公司申请将人民教育出版社更名为“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简称“人民教育出版社”。2012年2月14日，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发布《寅公司职能及领导机构设置的通知》，内容是为加强科研管理工作，与改制后新的机构设置相适应，卯公司的职能和领导机构设置进一步明确，其中职能包括开展教材开发研究、开展为了课程教材与教学的应用研究、开展数学(电子)教科书与教学资源的开发研究等。2012年3月16日，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己公司联合发布《寅公司机构设置的通知》，辰公司设置办公室和课程与评价研究中心、教材研究开发中心等33个研究开发中心，己公司各研究开发中心的工作由人民教育出版社的相关部门负责。 戊公司2021年9月16日出具《情况说明》，巳公司编写出版了人教版各学科教材，是上述教材的著作权人。人教版各学科教材版权页所署“己公司”为人教社内设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午公司未公司非同一主体，是相互独立的单位，在职能定位上也有较大差异。 戊公司提交了教育部网站发布的《关于发布中小学国家课程教材电子版链接的通告》以及人民教育出版社网站发布的《人教版中小学教材电子版》的网络截图，证明涉案教材通过官网进行发布传播。 二、与被控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 2021年3月31日，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使用IP360真相数据保全进行电子证据取证，6份电子数据保全证书记载：乙公司在其认证的微信公众号“朗读君数学学习”(微信号：×××)于2020年7月分别发布6篇文章，文章内容系涉案电子版教材，文中另有英语课本音频等学习工具使用链接。 三、与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相关的事实 关于合理开支，戊公司未提交证据。 乙公司提交了教育部通告、人民教育出版社公告截图，申公司免费公开供公众使用，乙公司无侵权故意，也不构成侵权。 乙公司酉公司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载明其业务范围为网络技术服务、软件开发等。 乙公司提交涉案微信公众号后台记录截图显示：涉案文章均已删除，浏览量为6次至63次。涉案微信公众号用户数481人，页面提示“当前媒体头条预估阅读低于50，暂不支持接单，请切换其他账号”，其中5篇涉案文章阅读数最高为9，3篇涉案文章显示已删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十九条规定，除本解释另行规定外，人民法院受理的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前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以后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持续到著作权法修改后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本案中，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著作权法修改前，且根据侵权保全证据的时间等证据，能够证明侵权行为持续到著作权法修改后，因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年修正)》。 根据著作权法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戌公司提供的作品版权页署名情况、《关于<己公司>名称问题的通知》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亥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涉案教材内容涉及公有领域的公式定理、插画等在内容和形式上的选择、编排和整理，体现了一定的独创性，汇集成了新的作品。 乙公司甲23公司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分别上传了涉案教材电子版，使得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上述教材，乙24公司对此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丙25公司官网免费发布，戊公司丁26公司可以免费发布涉案作品，戊27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己28公司确认涉案作品已经删除并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故本院不再进行处理。 庚29公司主张的赔礼道歉，上传的涉案教材封面均标有人民教育出版社的名称，辛30公司的署名权等著作权人身权利，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壬31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权利使用费，癸32公司的侵权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1.涉案教材为义务教育教科书，有其特殊性；2.涉案作品被侵权的时间大多为疫情发生期间，且持续时间短；3.涉案文章浏览量低且无收费情节，传播影响范围有限；4.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创作难度、侵权情节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 关于人教社主张的取证费及律师费，其未提供相应的票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丁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年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乙公司赔偿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 二、驳回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50元(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已交纳)，由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1338元，乙公司负担11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员 丁晓云 二〇二二年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 欣 书 记 员 刘 佳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国务院关于机构设置的通知(2018)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1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2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4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