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与安庆市迎江区智远文化传媒中心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与安某迎江区智远文化传媒中心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互联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京0491民初44716号 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院1号楼。 法定代表人：黄某，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某迎江区智远文化传媒中心，住所地安徽省安某迎江区某地。 经营者：石娟。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 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与被告安某迎江区智远文化传媒中心(以下简称未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被告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智远课堂”置顶向原告公开道歉及不低于五家全国公开媒体显著位置向原告公开道歉，时间均不低于30天；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万元及本案的合理支出律师费用1万元，合计5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编写并出版发行了《义务教育教科书数学一年级上册》《义务教育教科书数学一年级下册》共计2部教科书，原告为涉案作品的编著方、出版发行方，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涉案作品署名的另两个编著方“丙公司”及“小学数学课程教材研究开发中心”，均为原告方某职能机构，负责教科书的研发工作。原告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可以单独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进行维权。 原告发现，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智远课堂”(微信号×××)，为获取不正当利益，未经原告授权许可，擅自将上述涉案作品电子化后上传，供网络用户在线阅读。现原告已将被告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进行了电子证据固定。被告上述侵权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未公司辩称，一、被告在微信公众平台转载发布义务教育电子版教材应属于国家疫情防控时期在特定环境和条件下的合理使用行为，不应当视为侵权。2019年底至2020年初，因新冠疫情爆发和国家严格防控，众多居家防疫家长、老师和学生无从获取线下学习和教学资源。教育部也于2020年2月初发布通告，要求全国各出版社提供免费下载开放使用的电子版教材，被告在公众号免费发布的电子版教材系从人民教育出版社官方网站下载，发布时在顶端位置也做了免责声明。教育部和原告在发布和提供免费电子版教材相关通告通知中并没有设定使用权限和范围，原告更没有给出关于电子版教材网络转发使用版权方面的任何提示或提醒。因此，被告借助微信平台转载发布电子版教材，无偿提供给老师、家长和学生居家学习使用，符某当时国家教育部门发出的“停课不停学”号召，对促进社会和家庭安定稳定是有益的。被告转载过程、方式和内容没有改变电子版教材原有属性，没有获取商业利益，没有附加使用条件，没有侵犯原告名誉，应该属于特定环境条件下的合理使用，属于原告的默认许可。 二、原告有滥用诉权，借维权之名恶意索取巨额赔偿获取不当利益的嫌疑。 网络与媒体平台免费无偿转载分享义务教育阶段的电子版教材并非一日一时之现象，被告在没有开通公众号之前就是通过网络获取的电子版教材用来指导孩子学习，全国各大门户网站关于人教版电子教材内容下载转发信息数以百万条，截至到今天，搜狗搜索“人教版一年级数学上册电子版教材”显示网站分享的内容有4万多条，搜狗搜索“人教版一年级数学上册电子版教材”微信平台发布的信息就有2千多条，电子版教材传播如此广泛，被告对这些他们认为的“侵权行为”应该是知情的，奇怪的是原告并没有采取任何保护性措施，默许了这种行为的存在。令被告不解的是，微信公众平台的每一条的信息发布都给受众提供了最便捷的侵权投诉按钮，原告直接选择了无视。原告自2021年4月开始投入大量人力财力资源搜集有资质和主体的发布电子版教材或者人教社教学资源的公众号主体信息，于9月份起批量起诉公众号主，最低索赔10万，最高达100万，按150件估算案值达几千万。被告有理由确定原告这不是真正意义的维权，属权利滥用，是借维权之名行恶意索赔以获取不当利益。请法官查明事实真相，给予公正判决，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 三、原告称被告转发电子版教材给人教社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与事实严重不符。 被告转发的一年级数学上下册电子版教材属于国家九年义务教育阶段的教科书范畴，国家教育部、财政部于2017年5月23日联合下发文件(教材［2017］1号)，文件明确：“中央财政对全国城市和农村地区义务教育阶段学生免费提供国家课程的教科书。”也就是九年义务教育阶段的教材由政府按需采购、费用由国家财政全额负担。义务教育教材不进入市场竞争和流通，是国家强制性使用并免费提供给学生使用的公益产品。教材出版方不需要承担出版经营销售的的任何风险。因此，被告的九年义务教育阶段的电子版教材的免费转载发布对原告教材出版发行销售不构成任何影响。被告使用电子教材已注明出处并声明用于教学和学习，没有改变教科书原有属性，没有附加任何条件，方式和内容也无不当，符某相关法律规定。 四、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无法理依据。 1、被告转发电子版教材属于疫情期间给家长学生居家学习免费提供的一种公益性宣传，没有获取任何利益和报酬。2、被告的转发分享义务教育免费教材电子版与原告向某公布的免费电子版教材无任何利害冲突，其行为并没有影响原告正常的教材出版和发行，符某疫情期间教育部和原告发布的“免费提供电子版教材”通知精神和要求。3、原告所诉教材不是一部进入市场竞争和流通的原创作品，而是一部按教育部教学大纲要求、由公职人员完成的市场价值较低的非独创性的汇编作品。数学教材表述的大量概念、原理、公式、定义等均属于公共知识领域不受法律保护的内容。4、被告的公众号“智远课堂”早在原告起诉前的2021年9月4日永久封停，全部内容已被微信平台屏蔽。另外，如果不是被原告默认许可(或者合理使用)免费转载转发电子版教材，原告完全可以通过最简单快捷的方式通知腾讯公司官方直接屏蔽删除所有发布人教社电子版教材的信息，《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四条对此已有明确规定。而原告却视而不见，没有采取任何技术措施防范侵权。原告一边允许公众号主通过微信平台发布大量电子版教材信息，一边又针对性的批量起诉公众号主进行巨额索赔，其维权的真实目的不言自明。 综上，原告所诉各项请求均应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某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与涉案教材权属相关的事实 《义务教育教科书数学一年级上册》《义务教育教科书数学一年级下册》教材封面均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版权页均注明：人民教育出版社课程教育教材研究所小学数学课程教材研究开发中心编著，版权页均注明主编：卢江、***，副主编：王永春、陶雪鹤，主要编写人员：陶雪鹤、王永春、丁国忠、张华、熊华、刘丽、刘福林等，责任编辑：张华、陈曦、刘福林等，美术编辑：郑文娟。封面设计：吕旻、郑文娟，版面设计：丁公司，插图：丁公司(含封面)。其中一年级上册2012年6月第1版，定价7.05元，字数145千字；一年级下册2012年10月第1版，定价6.8元，字数140千字。 乙公司曾多次获评各项奖项，在业内具有一定知名度。 乙公司提交了2011年10月27日其作为甲方与吴勇(乙方)签订的《委托设计制作合同》，内容是甲方委托乙方承担委托事项所涉及的《义务教育教科书数学》(一至六年级)12册教科书的插图、封面的创作以及12册教科书的版式设计和排版制作工作，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乙方拥有委托作品的署名权，作品的其他著作权权益和版式设计属于甲方。乙方无权以任何方式自己或许可他人使用委托作品，也无权转让委托作品。乙公司称教材封页中标注的“版面设计：丁公司，插图：丁公司”，并没有“丁公司”这一实际的单位，实质上就是《委托设计制作合同》中的吴勇。 乙公司提交了上述教材中的主编、副主编、主要编写人员2021年5月签署的《著作权声明》，内容是上述人员在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的主持下参加编写了《义务教育教科书数学》系列图书(共12本图书，教材名称及书号见附件，附件列表中包含上述图书)，针对人教版小学数学教材的著作权归属，声明如下：人教版小学数学教材为法人作品，著作权归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所有。本人作为编者，仅享有在该教材版权页标示本人姓名的权利。在每份声明后均附有该编者身份证复印件。 乙公司提交了1983年7月12日教育部办公厅发布的(83)教厅秘字100号《关于<丙公司>名称问题的通知》，内容是讨论决定人民教育出版社既是教材的编辑出版机构，也是课程教材的研究机构，并同意在人民教育出版社这一名称之外，再增加《丙公司》的名称(与人民教育出版社是一套机构、两套牌子)。2008年12月15日，教育部办公厅下发《教育部办公厅关于人民教育出版社加挂“丙公司”牌子的通知》，戊公司批准，同意人民教育出版社加挂“丙公司”牌子。2010年7月22日，中央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核销高等教育出版社人民教育出版社使用事业编制、己公司的批复》，其中一项为同意人民教育出版社(庚公司牌子)不再列入事业单位序列，核销其经费自理事业编制450名。2011年6月29日，教育部发布《教育部关于同意人民教育出版社等更名的函》，内容辛公司申请将人民教育出版社更名为“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简称“人民教育出版社”。2012年2月14日，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发布《壬公司职能及领导机构设置的通知》，内容是为加强科研管理工作，与改制后新的机构设置相适应，癸公司的智能和领导机构设置进一步明确，其中职能包括开展教材开发研究、开展为了课程教材与教学的应用研究、开展数学(电子)教科书与教学资源的开发研究等。2012年3月16日，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丙公司联合发布《壬公司机构设置的通知》，子公司设置办公室和课程与评价研究中心、教材研究开发中心等33个研究开发中心，丙公司各研究开发中心的工作由人民教育出版社的相关部门负责。 乙公司2021年9月16日出具《情况说明》，丑公司编写出版了人教版各学科教材，是上述教材的著作权人。人教版各学科教材版权页所署“丙公司”为人教社内设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寅公司卯公司非同一主体，是相互独立的单位，在职能定位上也有较大差异。 乙公司提交了教育部网站发布的《关于发布中小学国家课程教材电子版链接的通告》以及人民教育出版社网站发布的《人教版中小学教材电子版》的网络截图，证明涉案教材通过官网进行发布传播。 二、与被控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 2021年4月22日，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使用IP360真相数据保全进行电子证据取证，电子数据保全证书记载：未公司在其认证的微信公众号“智远课堂”(微信号：×××)于2020年7月6日及2020年1月31日分别发布题为《人教版一年级数学上册电子课本，暑期预习必备！(可打印)》《【假期预习】人教部编版数学一年级下册电子课本》2篇文章，内容系涉案电子版教材，文章标题下方分别注明“来源：人民教育出版社”及免责声明“本教材转自网络，旨在分享”，文后有“智远名典图书专营店”链接。 三、与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相关的事实 未公司提交了教育部通告、人民教育出版社公告等通知文件、涉案作品搜狗搜索结果截图，辰公司免费公开供公众使用，互联网中存在大量涉案作品传播，未公司无侵权故意，也不构成侵权。 关于合理开支，乙公司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十九条规定，除本解释另行规定外，人民法院受理的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前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以后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持续到著作权法修改后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本案中，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著作权法修改前，且根据侵权保全证据的时间等证据，能够证明侵权行为持续到著作权法修改后，因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年修正)》。 根据著作权法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巳公司提供的作品版权页署名情况、《关于<丙公司>名称问题的通知》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午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未公司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分别上传了涉案教材电子版，使得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上述教材，申公司对此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酉公司官网免费发布，乙公司并未授权许可未公司可以免费发布涉案作品，因此本院对未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戌公司确认涉案作品已经删除并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故本院不再进行处理。 亥公司主张的赔礼道歉，上传的涉案教材封面均标有人民教育出版社的名称，甲23公司的署名权等著作权人身权利，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乙24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权利使用费，亦未证明未公司的侵权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1.涉案教材为义务教育教科书，有其特殊性；2.涉案作品被侵权的时间大多为疫情发生期间，且持续时间短；3.涉案文章无收费情节，传播影响范围有限；4.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创作难度、侵权情节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 关于人教社主张的取证费及律师费，其未提供相应的票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年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安某迎江区智远文化传媒中心赔偿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0元； 二、驳回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5元(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已交纳)，由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483元，由被告安某迎江区智远文化传媒中心负担4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员 丁晓云 二〇二二年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 欣 书 记 员 刘 佳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14条 国务院关于机构设置的通知(2018) 教育部教材局关于发布中小学国家课程教材电子版链接的通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1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2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2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