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某等与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上诉案

行政> 行政行为> 行政裁决 案 号：(2014)高行终字第1819号 审理法官： 岑宏宇 刘庆辉 焦彦 文书类型： 判决书 公开类型： 文书公开 审理法院：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结日期：2014.10.20 案件类型： 行政二审 审理程序： 二审 权责关键词： 合法 证明 维持原判 // 胡某等与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上诉案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14)高行终字第18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2。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银谷大厦10—12层。 法定代表人张某，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某，该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张某2，该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胡某2、胡某因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11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6月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涉及申请号为200710168476.6、名称为“有效风能获取面为平面迎风的风轮叶片”的发明专利申请（简称本申请），申请人为胡某2、胡某。2012年1月29日，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本申请作出驳回决定。胡某2、胡某不服该驳回决定，于2012年4月5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复审请求。2013年10月11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59005号复审请求审查决定（简称第59005号决定），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对本申请作出的驳回决定。胡某2、胡某不服第59005号决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进行审理。本案中，本申请通过将风轮叶片迎风面设计为平面从而希望获取比曲面叶片更高的风能效率，但是，根据《风力发电》一书显示，风轮叶片呈由平面向曲面的发展过程，且《风力机设计与引用》一书中亦显示，“高速风轮都采用流线型叶片……这些翼型的特点是阻力小，空气动力效率高，而且雷诺数也足够大”，风轮叶片的形状之所以由平面演变为曲面，是因为迎风面为平面的叶片容易产生涡流，从而影响风能效率，因此，胡某2、胡某关于将风轮叶片迎风面设计为平面能获取比曲面叶片更高的风能效率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胡某2、胡某基于伯诺里方程等进行的理论分析问题，风轮叶片翼型与风能获取效率之间存在复杂的关系，在设计叶片翼型时，需要进行大量的风洞试验或者在专业的计算机软件中进行模拟试验，因此，胡某2、胡某基于伯诺里方程等进行的理论分析尚不足以证明本申请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关于胡某2、胡某引用的专家意见及《武汉科技报》的相关报道、实验数据及当庭实验以及300W的户用型风力发电机的应用实例，均不能证明本申请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 据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59005号决定。 胡某2、胡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第59005号决定，判决专利复审委员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理由为：1、原审法院和专利复审委员会错误地将平面和本申请的“叶片的风能有效获取面设计为平面，背面呈曲面”混为一谈，因此，原审判决是错误的；2、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并没有对两种叶形的叶片作出比较，证据中也没有指出上诉人发明的叶片容易产生涡流，从而影响风能效率的内容，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3、原审法院和专利复审委员会对于上诉人的理论分析的认定是错误的；4、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实验的认定是错误的；5、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 专利复审委员会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本申请涉及名称为“有效风能获取面为平面迎风的风轮叶片”、申请号为200710168476.6的发明专利申请（即本申请），申请人为胡某2、胡某，申请日为2007年11月27日，公开日为2009年6月3日。 经实质审查，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查部门于2012年1月29日发出驳回决定，驳回了本申请，其理由是：本申请的说明书未对发明作出清楚、完整的说明，致使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不能实现该发明，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驳回决定所依据的文本为：申请日2007年11月27日提交的权利要求书、说明书、说明书附图、说明书摘要。 驳回决定认为：本申请的技术方案希望通过将叶片迎风面设计为平面从而比曲面叶片获取风能效率更高。但是，在风电领域中，流线型曲面叶片是为了提高效率而采用的一种普遍技术。本申请的技术方案与本领域的相关理论及实践背道而驰。同时，本申请说明书中也没有给出能够证明其技术方案可以实现风能获取效率提高的理论支持和试验数据。因此，本申请说明书中给出的技术手段并不能解决其技术问题，致使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根据说明书中的记载，不能实现该发明，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 胡某2、胡某对上述驳回决定不服，于2012年4月5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复审请求，但未对申请文件进行修改。在复审理由中，胡某2、胡某从理论分析和实验验证两个方面论证了本申请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理论分析涉及《风力发电》中关于叶片翼型空气动力学的内容，能量转化和守恒定律、牛顿第三定律、伯诺里方程等。实验验证给出了迎风面平面叶片与曲面叶片的对比实验，证明迎风面平面叶片的效率高。同时，胡某2、胡某提供了9份附件，作为其理论分析和实验结果的证据。该9份附件清单如下： 附件1：风力发电专著内容提要（内容提要复印件） 附件2：风力机的基本理论及结构（风力发电专著相关内容复印件） 附件3：风力机的气动基础（风力发电专著相关内容复印件） 附件4：高级中学课本物理学（课本的说明复印件） 附件5：牛顿第三定律（物理学课本复印件） 附件6：能的转变和守恒定律（物理学课本复印件） 附件7：伯诺里方程式的实际运用（流体力学课本相关内容复印件） 附件8：武汉大学物理学教授的意见（武汉科技报复印件） 附件9：武汉科技报的呼吁（武汉科技报复印件） 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2年5月16日依法受理了该复审请求，并将其转送至原审查部门进行前置审查。 原审查部门在前置审查意见书中认为：虽然胡某2、胡某进行了理论分析及试验验证，但叶片设计需要考虑的因素很多，根据说明书的内容并结合现有的理论无法实现这样的技术方案，本申请的说明书公开不充分，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因而坚持原驳回决定。 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3年7月23日向胡某2、胡某发出复审通知书，其依据的文本与驳回决定相同，即申请日2007年11月27日提交的权利要求书、说明书、说明书附图、说明书摘要。复审通知书指出：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根据本申请说明书公开的技术手段并不能解决发明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从而不能实现该发明。针对胡某2、胡某的复审请求理由，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1）由于叶片翼型与效率的关系非常复杂，并不能够仅仅根据胡某2、胡某所进行的理论分析就得出上述结论。在本领域，叶片翼型的设计都需要进行大量的风洞试验，或是采用计算机的专业设计软件进行模拟，胡某2、胡某的理论分析难以令人信服；（2）关于胡某2、胡某提供的实验证据，只能说明在其实验采用的特定条件下，迎风面平面的叶片取得了较高的效率，并不能证明在任何情况下，都如胡某2、胡某声称的，迎风面平面的叶片效率高于曲面的叶片；（3）本领域关于叶片的设计是从平面向曲面发展的，目前业界普遍采用的也均是迎风面为曲面的叶片，本申请提出的方案明显有悖于本领域的普遍认识，但是说明书中又没有给出令人信服的证据。综上，合议组认为胡某2、胡某的意见陈某不具有说服力，本申请的说明书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 胡某2、胡某于2013年8月11日提交了意见陈某书，但未对申请文件进行修改。胡某2、胡某针对复审通知书陈某了七点意见，其中，意见(I)引用《专利审查指南》第二部分第八章第4.10.2.2节的相关规定作为依据，认为合议组应当通过证据来证明复审通知书中的论述；意见(II)结合《专利审查指南》第二部分第二章第2.1节，认为本申请的说明书满足“清楚”、“完整”、“能够实现”的要求；意见(III)-(V)认为根据能量转化和守恒定律、牛顿第三定律、伯诺里方程、《风力发电》等，可以从理论方面证明“有效风能获取面为平面迎风的风轮叶片”能够“提高叶片的风能获取效率”，根据其进行的“风轮叶片获取风能效率的比较”试验，可以从试验方面证明上述结论，按照说明书中技术方案做成的300W的户用型风力发电机也可以证明上述结论，并引用专家的意见作为证据（复审请求书的附件8）支持其观点；意见(VI)-(VII)引用丁肇中的例子试图证明本申请推翻了现有风力机叶片设计的理论，采用“有效风能获取面为平面迎风的风轮叶片”大幅度提高了风能获取效率。胡某2、胡某根据上述理由认为本申请说明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请求撤销驳回决定。 2013年10月11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59005号决定，认定： 本申请说明书记载的技术方案希望通过将叶片迎风面设计为平面从而比曲面叶片获取风能效率更高，然而根据风力叶片的气动特性（属于本领域的技术常识），迎风面为平面的叶片其前沿会产生涡流，从而减弱了垂直于风向的旋转力而增大了平行于风向的不做功的力，而流线型曲面叶片几乎不产生涡流，即损失的旋转力较少，也就是说流线型曲面叶片比迎风面为平面的叶片，风能转化为动能的效率更高，即风能获取效率更高，在风电领域中，流线型曲面叶片是为了提高效率而采用的一种普遍技术。可见，胡某2、胡某希望通过将迎风面改为平面来提高风能的获取率是无法实现的，而且正好与本领域的相关理论及实践背道而驰。另外，胡某2、胡某在说明书中也没有给出任何证明其技术方案可以实现的理论支持。也就是说，说明书中给出的技术手段并不能解决所述的技术问题，致使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根据说明书中的记载，不能实现该发明。因此，本申请的说明书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 对于胡某2、胡某在答复复审通知书时陈某的意见： 关于意见(I)，根据《专利审查指南》第二部分第二章第2.1.3节中关于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相关规定，“审查员如果有合理的理由质疑发明或者实用新型没有达到充分公开的要求，则应当要求申请人予以澄清”。本案中，从本申请的技术方案违背本领域普遍认识的基础上，对其提出质疑，符合上述规定。此时，应当由胡某2、胡某提出理由或证据，证明本申请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至于胡某2、胡某援引的《专利审查指南》中的相关规定，针对的是创造性评述中有关“公知常识”的问题，并不适用于关于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评述。 关于意见(II)，关于《专利审查指南》中规定的“能够实现”，其含义是“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按照说明书记载的内容，就能够实现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的技术方案，解决其技术问题，并且产生预期的技术效果”。根据之前的分析，由于根据本申请说明书提供的技术方案，并不能够解决其技术问题，并达到申请人声称的技术效果，即并不能够相对于曲面迎风面，提高风能获取效率。因此，本申请的说明书不满足《专利审查指南》中规定的“能够实现”的要求，也就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 关于意见(III)-(V)，（1）本申请说明书中公开的内容以及目前胡某2、胡某陈某的理由、提供的证据等，仅能够证明“有效风能获取面为平面迎风的风轮叶片”可以用于风能行业，但无法证明其相对于迎风面为曲面的叶片能够提高叶片的风能获取效率。300W的户用型风力发电机的应用实例由于缺乏采用曲面叶片的对比实例，也无法证明上述结论。专家的意见也仅仅是“在理论上是可行的，在工程上要得到验证”，并没有肯定上述结论。（2）关于理论分析方面，由于叶片翼型与效率的关系非常复杂，并不能够仅仅根据胡某2、胡某所进行的理论分析就得出上述结论。在本领域，叶片翼型的设计都需要进行大量的风洞试验，或是采用计算机的专业设计软件进行模拟。胡某2、胡某在“复审请求书”和答复复审通知书的“意见陈某”中所进行的理论分析难以令人信服。（3）关于胡某2、胡某提供的实验证据，只能说明在其实验采用的特定条件下，迎风面平面的叶片取得了较高的效率，并不能证明在任何情况下，都如胡某2、胡某声称的，迎风面平面的叶片效率高于曲面的叶片。这里的“任何情况”是指叶片在实际应用中可能经受的风力、风向等条件，为了证明“有效风能获取面为平面迎风的风轮叶片”能够“提高叶片的风能获取效率”，本申请说明书中应当提供充分的实验数据以支持上述结论，由于胡某2、胡某在“复审请求书”和答复复审通知书的“意见陈某”中描述的实验均只是针对特定的条件，故无法证明上述结论。 关于意见(VI)-(VII)，通过前述分析，胡某2、胡某进行的理论分析和实验验证都不足以使本领域技术人员信服“有效风能获取面为平面迎风的风轮叶片”能够“提高叶片的风能获取效率”。其声称的“平面迎风的风轮叶片较之现代风力机叶片获取风能的效率提高了100％以上；相应的其发电量也提高了100％以上”的实验结果也缺乏可靠的数据支持。因此，胡某2、胡某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胡某2、胡某陈某的理由均不具有说服力，其提供的理论分析和试验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采用本申请的“有效风能获取面为平面迎风的风轮叶片”能够“提高叶片的风能获取效率”。因此，本申请的说明书公开不充分，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 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专利复审委员会决定：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对本申请作出的驳回决定。 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胡某2、胡某当庭以电风扇提供风源，在风速、风向均恒定的情况下，针对本申请及迎风面为曲面的风轮叶片做了对比试验，该试验显示，本申请在上述特定条件下风能效率要高于迎风面为曲面的风轮叶片。对此，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该试验结论是在特定条件下产生的，而实际的应用环境要比当庭试验环境复杂得多，胡某2、胡某的当庭试验并不能支持其诉讼主张。 上述事实，有本申请权利要求书、说明书、第59005号决定以及当事人陈某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核心问题在于本申请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说明书应当对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作出清楚、完整的说明，以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能够实现为准。 本案中，本申请通过将风轮叶片迎风面设计为平面从而希望获取比曲面叶片更高的风能效率，但是，胡某2、胡某在起诉状中引用的《风力发电》一书显示，风轮叶片呈由平面向曲面的发展过程，且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的《风力机设计与引用》一书中亦载明，“高速风轮都采用流线型叶片……这些翼型的特点是阻力小，空气动力效率高，而且雷诺数也足够大”，风轮叶片的形状之所以由平面演变为曲面，是因为迎风面为平面的叶片容易产生涡流，从而影响风能效率。虽然上述资料中并没有给出本申请形式的叶片与现有技术中迎风面为曲面的叶片的直接对比，但上述资料足以证明风力机领域中，叶片形状是经历了长时间的演变和改进，经过了大量的实验而最终发展成为目前的曲面形式。换言之，根据本领域技术人员的知识水平，形状合适的曲面叶片的效率高、性能优良，而本申请提交的技术方案显然有悖于上述认识。因此，胡某2、胡某关于将风轮叶片迎风面设计为平面能获取比曲面叶片更高的风能效率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风轮叶片翼型与风能获取效率之间存在复杂的关系，在设计叶片翼型时，需要进行大量的风洞试验或者在专业的计算机软件中进行模拟试验，因此，本案中，胡某2、胡某基于伯诺里方程等进行的理论分析尚不足以证明本申请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针对胡某2、胡某在一审程序中当庭演示的实验，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均知晓，即便是不同曲面形状的曲面叶片之间，其效率也是不同的。基于此，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才需要通过大量的研究来选择确定最佳形式的曲面叶片。因此，胡某2、胡某的实验仅仅能够证明其实验中所用的迎风面为平面的叶片比试验中所用的特定的曲面叶片转速快、效率高，不能证明在任何条件下，对于任何曲面形状的曲面叶片，本申请的叶片的效率都能更高。因此，本院对该实验结论不予认可。 综上，原审判决及第59005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胡某2、胡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胡某2、胡某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岑宏宇 审　判　员　　刘庆辉 代理审判员　　焦　彦 二○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见秋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0修正) 第26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54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61条1款1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