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
行政> 行政行为> 其他行政行为
案 号：(2017)京行终2092号
审理法官： 岑宏宇 戴某 马军
文书类型： 判决书
公开类型： 文书公开
审理法院：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结日期：2018.08.23
案件类型： 行政二审
审理程序： 二审
代理律师/律所：陈某,某律师事务所;
权责关键词： 基本原则 第三人 反证 质证 新证据 证据不足
//
甲公司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二审行政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17)京行终20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松井章圭。
委托代理人陈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乙公司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某，主任。
委托代理人暴红侠，乙公司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吴某。
上诉人松井章圭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71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6月2日上诉人松井章圭的委托代理人陈某、程某2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第5458726号“一擊ICHIGEKI及图”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见附图），由吴某于2006丙公司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鞋、帽等商品上。
国际注册第863733号“一擊”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于2008年获得在中国的领土延伸保护，核定使用在空手道的指导等服务上。
国际注册第863732号“Ichigeki”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于2008年获得在中国的领土延伸保护，核定使用在空手道的指导等服务上。
引证商标一、二的商标申请人均为松井章圭。
经商标局初步审定，被异议商标刊登于《商标公告》上。法定期限内，松井章圭针对被异议商标向商标局提出异议。商标局依据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的规定对被异议商标核准注册。
松井章圭不服，于丁公司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主要理由为：一、松井章圭是世界著戊公司的馆长和主要赞助商。松井章圭对美术作品《IG》和《lchigeki》享有著作权。被异议商标与松井章圭的上述两件作品高度近似，故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侵犯了松井章圭的著作权。此外，吴某注册被异议商标是对松井章圭在先使用商标的恶意抢注。因此，被异议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二、吴某恶意抢注松井章圭商标，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易引起消费者的混淆和误认，对松井章圭和消费者的利益造成损害，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综上，松井章圭请求不予核准被异议商标的注册。
松井章圭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均为复印件形式）：
1、松井章圭的身份证明文件；
2、国际空手道联盟规约；
3、己公司证明松井章圭为该组织的赞助商的证明；
4、百度关于庚公司的介绍；
5、庚公司在中国设立支部和招收会员情况；
6、经公证的松井章圭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
7、经公证的2003—2005全部《世界空手》杂志中关于松井章圭商标和作品的发表的详细信息；
8、国际注册第863733号“一擊”商标、国际注册第863732号“ICHIGEKI”商标信息；
9、辛公司中国杭州支部网和官方网站页面；
10、销售带有松井章圭商标产品的相关网页信息和照片；
11、关于宣传推广被异议商标广告的照片；
12、新闻媒体对松井章圭和松井章圭商标的报道；
13、壬公司的支部网站商标关于松井章圭和松井章圭商标的摘牌和报道；
14、带有松井章圭商标的衣服、毛巾等产品的照片；
15、在朝日饮料网站中报道标记“一擊”“ICHIGEKI”的新闻和其他网页信息；
16、吴某具有恶意的证据。
吴某答辩的主要理由：被异议商标未侵犯松井章圭在先著作权，且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松井章圭赖以知名的与空手道有关的服务差异较大，不构成对其在先使用商标的抢注。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不构成类似商品、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此外，被异议商标并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禁止使用和注册的情形。综上，吴某请求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对被异议商标的予以核准注册。
松井章圭在质证中提出的补充理由：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指定使用的商品与服务存在密切关联，构成类似商品、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应不予核准注册。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3月13日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32880号关于第5458726号“一擊ICHIGEKI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定：引证商标一、二在空手道指导等服务上在中国获得领土延伸保护的时间晚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日，不构成被异议商标获准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由松井章圭提交的证据可知，松井章圭的美术作品《IG》和《Ichigeki》于2011年在中国取得著作权登记证书。松井章圭的两件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登记时间晚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时间，且松井章圭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对上述作品享有在先权利。据此，不能认定松井章圭在先享有前述两件作品的著作权，故难以认定被异议商标侵犯了松井章圭的在先著作权。因此，松井章圭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侵犯了其在先著作权的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从松井章圭提交的证明其在先使用“一擊”、“Ichigeki”商标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证据（证据9-15）看，证据11、12、13、15均为域外证据，不能证明松井章圭在中国大陆地区在先使用了“一擊”、“Ichigeki”商标；证据10的形成时间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证据14未显示形成时间。综合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松井章圭曾在先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了“一擊”、“Ichigeki”商标并使之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或类似商品上产生一定影响。因此，被异议商标未构成“以不正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所指情形。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中的“不良影响”系指商标的文字、图形或其他构成要素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本案被异议商标标志本身并不属于上述规定所指之情形。综上所述，松井章圭所提异议复审理由不成立。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如下：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在本案原审审理过程，松井章圭中向法院提交了部分新证据，包括1、百度百科关于松井章圭的介绍，用以证明其是世界著名的空手道组织“庚公司”的馆长和主要赞助商。2、癸公司出具的关于“IG”及“Ichigeki”作品的《作品说明书》子公司签署的《委托作品确认书》复印件及翻译，用以证明其于被异议商标申请丑公司创作完成了“IG”及“Ichigeki”美术作品，并约定著作权归属松井章圭。上述证据未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其中证据1为松井章圭自行打印的网页介绍，未经公证。证据2中的《作品说明书》未显示形成时间，《委托作品确认书》的签订日期为2010年11月1日，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上述两份材料均为复印件且未经公证认证，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松井章圭在先享有上述两作品的著作权，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并未损害松井章圭在先著作权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
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10的形成时间晚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日，不能证明松井章圭商标的在先使用情况。证据11-13及证据15均形成于中国大陆地区之外，不能证明松井章圭“一擊”、“ICHIGEKI”“IG”商标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使用及知名度情况。证据14未显示形成时间。综上，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松井章圭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
被异议商标“一擊ICHIGEKI及图”本身及构成元素并不会对中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故被异议商标并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松井章圭的诉讼请求。
松井章圭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松井章圭主张的和是具有独特的审美价值的美术作品，在案证据足以证明松井章圭对两作品享有著作权，且两作品的创作和发表早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2、被异议商标是对松井章圭在先美术作品的模仿和复制，被异议商标侵犯其在先著作权，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吴某服从原审判决。
本案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属实，有被异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一、二商标档案、商标局的裁定、被诉裁定，松井章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某2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松井章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经公证的gbring.com网站网页，该网页为国际空手道联盟、寅公司开办的一击广场于10月31日开幕的新闻报道，该新闻报道配有一击广场的楼宇照片，该楼宇外立面显示
，该新闻报道显示发布日期为2005年10月22日，此外，gbring.com网站介绍GBR是一个以技巧新闻及比赛结果速报、视频播放、专题报道为主线进行信息服务的网站。
2．人民法院的在先判决书，用以证明司法实践中存在在后登记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其他在先公开发表的证据能够证明著作权归属。
上述事实有松井章圭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某2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虽然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但被诉裁定系由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前作出，因此，本案应当适用2001年商标法审理。
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著作权属于该条规定的在先权利。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人民法院依照著作权法等相关规定，对所主张的客体是否构成作品、当事人是否为著作权人或者其他有权主张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以及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等进行审查。商标公告、商标注册证等可以作为确定商标申请人为有权主张商标标志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的初步证据。
本案中，松井章圭主张著作权的“ICHIGEKI”以及涉案图形系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作品，体现了设计者独特的智力判断和选择、具有一定的智力创造高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
松井章圭为证明其享有涉案的“ICHIGEKI”及图形的著作权，提交了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后形成的作品登记证书以及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申请的国际注册及获得我国领土延伸保护的商标注册证，以及国际空手道联盟出具的《作品说明书》及《委托作品确认书》。但上述《作品说明书》及《委托作品确认书》系域外形成的证据，而并未进行公证认证，其真实性难以确认。因此，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松井章圭系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
但是，登记在松井章圭名下作品登记证书、商标注册信息均可以显示松井章圭与涉案作品具有利害关系。而且，根据经公证的GRB网站的新闻报道，卯公司在一击广场开幕时首次使用的，根据《国际空手》杂志，2005年10月涉案的作品已经在日本公开发表，该份证据与GRB网站的报道内容能够相互佐证，辰公司的主要赞助商，上述证据既可以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系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形成的在先权利，也能够进一步佐证松井章圭系有权主张涉案作品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
被异议商标由“一擊”、“ICHIGEKI”及图构成，其中，“ICHIGEKI”及图形部分与涉案的美术作品实质相似，因此被异议商标构成对涉案作品的复制，在吴某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的，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松井章圭的相关权益。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的认定错误，应予纠正，松井章圭的上诉理由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松井章圭的上诉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7193号行政判决；
二、巳公司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4］第32880号关于第5458726号“一擊ICHIGEKI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
三、乙公司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松井章圭针对第5458726号“一擊ICHIGEKI及图”商标提出的异议复审重新进行审查。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午公司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宏宇
审判员 戴某
审判员 马 军
二○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婉晨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 第6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 第89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 第89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修正) 第10条1款8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修正) 第2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修正) 第3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修正) 第33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