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某与衡阳市工具厂专利权权属纠纷再审案

余某与衡阳市工具厂专利权权属纠纷再审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04)民三监字第21-2号 申某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申某人）：余某。 被申某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被申某人）：衡阳市工具厂，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长青坪4号。 法定代表人：戴某2，董某。 委托代理人：戴某。 申某再审人余某因与被申某人衡阳市工具厂（简称工具厂）专利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湘高法民再字第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某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余某申某再审称，1、原再审判决认为诉讼时效应从余某向衡阳市知识产权局请求调处的时间开始计算，显属错误。余某向衡阳市知识产权局主张的是工具厂侵犯其专利权，而非专利权权属。两种案由不能混淆。虽然余某对工具厂长期无偿使用专利不提异议，但不表明认可专利权归工具厂所有。本案诉讼时效应从1999年10月付才和接任厂长时起算，因为1999年9月余某被免除厂长职务时，工具厂的主要领导都知道专利权人是余某。而直至2002年12月，工具厂才向衡阳市知识产权局提出调处请求，显然已经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2、诉争专利不符合职务发明创造的法定条件。余某在1988年至1994年间与工具厂签订承包合同，此间完成的发明是执行本单位的任务。由于1994年之后余某不再续签承包合同，也没有任何上级部门安排新的生产任务，甲公司完成的，所以，诉争专利不是职务发明。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再审判决，诉争专利属于职务发明，驳回工具厂的诉讼请求。 被申某人工具厂称，1、诉讼时效应从余某向衡阳市知识产权局请求调处的2002年12月4日起算，工具厂于2003年5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2、本案专利是余某担任工具厂厂长期间完成的，且专利产品就是工具厂的主营产品，故属于职务发明。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工具厂生产经营范围为汽车修理专用可调铰刀、板牙架等，其上级主管部门为衡阳市石鼓区某地办事处。1984年5月，余某开始担任工具厂的厂长。1999年8月13日，余某以个人名义向国家专利局申某名为“汽门座圈拉器”的实用新型专利，2000年11月1日被公告授予专利权，专利号为99233889.1，专利证书上载明的专利权人和设计人均为余某。2000年起的专利年费由余某缴纳。余某取得该专利后，即将专利技术无偿投入到工具厂的生产实践中，专利产品的生产、销售取得了较好的经济效益。1999年9月27日，工具厂的上级主管部门免去余某的工具厂厂长职务。2002年12月4日，余某向衡阳市知识产权局提出专利纠纷调解请求，请求依法调处工具厂侵犯专利权的行为。同年12月20日，工具厂也向衡阳市知识产权局提出专利纠纷调解请求，请求将“汽门座圈拉器”专利技术确权为职务发明。 2003年5月19日，工具厂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专利权权属之诉，请求法院确认诉争专利为职务发明，并判归其所有。 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应适用我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一般规定，即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专利授权公告具有公信力，应推定为该专利权的内容以及该专利权为余某所有这一事实已被包括工具厂在内的一般公众所知道或应当知道，工具厂依法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一般应从该专利权授权公告之日起计算。但本案存在一定的特殊性，诉争专利是余某担任工具厂法定代表人期间完成、申报并获得的，即使工具厂对诉争专利的权属有异议，也可能因余某的特殊身份导致工具厂无法正常行使诉讼权利。只有待余某不再担任工具厂法定代表人时，工具厂才能正常行使诉讼权利。余某于1999年9月27日被正式免去工具厂厂长职务，工具厂就专利权权属主张权利的特殊障碍已不复存在，故应当从1999年9月27日起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而余某就本案专利权权属问题第一次比较明确地向工具厂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02年12月20日，已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 发明权是一种民事权利，并不因公民担任某个职务而受到限制，厂长既是企业的行政主管，同时又是一名普通公民，其具有作出与本厂业务有关的非职务发明的权利。对执行本单位的任务的认定，要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此项工作已被纳入本单位的工作计划，并且要有具体的完成手段和保证，其中应包括人员、时间、设备或材料、经费、研制场所等具体措施。工具厂提供的目标承包责任合同中没有对诉争专利技术的研制、开发工作作出具体的安排和规定，故不能视为是余某执行本单位任务、履行本职工作的证据。诉争专利技术不符合职务发明的必要特征。工具厂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判决：驳回工具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工具厂负担。 工具厂不服该一审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专利法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专利侵权纠纷超过二年诉讼时效起诉的并不必然地丧失胜诉权，只要同时具备侵权仍在继续及该项专利权在有效期内两个法律要件，则权利人依然具有可以起诉并获得胜诉的权利。虽然，专利法对专利权权属纠纷的诉讼时效并无规定，但是，专利权权属纠纷不外乎两种原因引起：一种是因侵权引起的权属纠纷，另一种是因合同引起的权属纠纷。因侵权引起的专利权权属纠纷，其侵犯的权利基础内容为所有权，是基于所有权的返还请求权，因而，应参照专利法及其司法解释有关专利侵权的诉讼时效来处理。本案诉争专利为职务发明与非职务发明之争，是因侵权引起的权属纠纷，且诉争专利并未超过专利法规定的保护期，其权属争议的存在表明可能存在侵权的持续。因此，应参照适用专利法及其司法解释有关专利侵权纠纷诉讼时效的规定，即工具厂对可能存在的持续侵权仍有主张权利并获得胜诉的诉讼权利。 厂长具有作出与本厂业务有关的非职务发明的权利。但是，厂长是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全权负责企业各方面的工作。厂长的职责不能仅仅理解为行政领导，而与业务和技术问题无关。在认定厂长的发明创造是否为执行本单位任务时，应着重从两个方面予以审查：一是发明创造技术方案的完成时间是否在其任职期内；二是该发明创造是否落入企业的生产经营范围之内。本案中，诉争专利的技术方案为余某在其任厂长期间完成，且诉争专利技术属于该厂的生产经营范围。工具厂自建厂以来即主要生产经营汽车维修专用铰刀系列工具，诉争专利产品是在工具厂原有专利产品基础上的完善和改进。不断研制开发这些新产品与工具厂的生存息息相关，余某本人在一审及二审庭审中也多次表示，没有他发明的专利，工厂的职工就没有饭吃。工具厂为街道小厂，其内部对新产品研制开发工作并无明确具体的分工，该厂也无专职的新产品研制开发部门或人员，而余某本人无论是在任该厂厂长之前或之后，对该厂技术开发工作均承担着主要职责。因此，余某对诉争专利的研制，是执行本单位的工作任务。综上，诉争专利应为职务发明创造，专利申某权和专利权均应属于工具厂。据此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本案诉争专利权归工具厂所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余某负担。 余某不服该二审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某再审。 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因诉争专利是余某的职务发明创造，其权属应由工具厂所有，且专利被授权后至余某向衡阳市知识产权局请求调处的2002年12月4日以前，余某对生产、经营、销售诉争专利产品并未提出异议，当余某向衡阳市知识产权局主张诉争专利所有权后，工具厂即向衡阳市知识产权局和人民法院主张该权利归其所有。所以，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02年12月4日开始计算。根据民法通则或专利法的有关规定，工具厂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认定厂长的发明创造是否为执行本单位任务，应着重从发明创造技术方案的完成时间是否在其任职内和该发明创造是否为该企业的生产经营范围内两个方面进行审查。本案中，诉争专利的技术方案为余某在其担任工具厂厂长期间完成的事实客观存在。诉争专利技术属于工具厂的生产经营范围。所以，诉争专利应认定是执行本单位任务所完成的发明创造。另，余某主要是利用工具厂的人员、物质技术条件完成发明创造。因此，余某对诉争专利技术虽然起关键作用，亦有重大贡献，但并不能否定是执行本单位工作任务，是职务发明创造，故诉争专利权应属于工具厂。据此判决：驳回余某的再审申某，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经审查，原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诉讼时效制度的价值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保障财产的有效利用和正常流转。诉讼时效一般应适用于请求权。本案纠纷系确认专利权的主体归属，而非请求他人作为或不作为的问题。因此，余某关于工具厂的起诉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诉争专利技术方案是余某担任工具厂厂长期间完成的。余某作为工具厂的厂长，除了行政管理外，技术研发主营产品是其本职工作的内容。在本院询问中，余某亦承认，其担任工具厂厂长期间负责工具厂包括技术研发、生产、销售在内的全面工作。而且，工具厂自建厂以来一直从事汽车维修专用铰刀等系列工具的生产经营，诉争专利产品亦是在工具厂原有专利产品基础上的完善和改进。在工具厂内部对新产品研发工作没有明确具体分工且无专职研发部门、人员的情况下，原再审判决认定诉争专利是职务发明创造，并判归工具厂所有，并无不当。 综上，余某的再审申某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余某的再审申某。 审　判　长　王永昌 代理审判员　李　剑 代理审判员　罗　霞 二○○九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新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修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修正) 第17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修正) 第181条1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