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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公司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案
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吉01民初368号
原告：粘文学。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乙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黄泥河镇二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陈某，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5年7月1日作出（2015）长民三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丙公司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上诉。省高院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吉民三知终字第80号民事判决。粘文学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院）申请再审，最高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105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经审理，最高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再39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省高院（2015）吉民三知终字第80号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5）长民三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粘文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丁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粘文学诉称：粘文学取得“木材单板烘干机”专利(专利号ZL200820072155.6)，丙公司未经其同意，使用专利产品，为此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知识产权局于2014年11月27日做出延州知法处字[2014]1号专利纠纷案件处理决定书，戊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与粘文学ZL【账号已隐去】.6“木材单板烘干机”实用新型专利相同的被诉侵权产品。该决定书己生效。丙公司从2008年起使用粘文学专利，获利巨大。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丙公司赔偿粘文学1，OOO，000元，销毁其侵权产品。
丁某答辩称：1.丙公司使用涉案设备时间早于粘文学取得实用新型专利权的2009年5月20日，依法具有先用权。丙公司使用被侵权产品为2008年4月20日，从案外人马某处购买，早于涉案专利申请日的2008年7月15日。有购买设备的合同、收据证明，而且在省高院（2015）吉民三知终字第80号案件开庭时马某出庭证实，己公司，在现场指认涉案设备就是他出卖的设备。2.粘庚公司“从2008年4月起使用粘文学专利”的侵权时间，辛公司购买设备的时间吻合，也排除了对粘文学构成侵犯专利权的时间。以上两点先用权抗辩的事实理由是成立的，丙公司使用的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并早于粘文学申请的时间。壬公司对粘文学依法不构成专利侵权，不承担赔偿责任。3.延边州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延州知法处字（2014）1号专利纠纷案件处理决定书，因违法已被长春中院撤销。因该产权局收集的相关材料和证据未依法经双方质证，其中有些证据缺乏客观性、真实性，丙公司认为此类证据不应该作为本案判决的证据使用和参考。4.丙公司癸公司专利权保护范围。原被告设备具体区分的不同点如下：⑴被告设备是强力排潮；风机在排潮筒上方，风机是为排潮设置用的。原告的设备是自然排潮。⑵被告设备是双辊光辊输送。原告设备是单辊梳齿状麻辊平板上输送。⑶被告设备是岩棉板保温，不透明。原告设备是玻璃透明，不保温。⑷被告设备是双层。原告的设备是单层。所以，丙公司使用的设备根本没有落入粘文学专利权保护范围。应驳回粘文学的起诉。另外，原告应提交检索报告或者专利权评价报告，不提供应承担不利的后果。
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及坚持在原一审提交的证据和证明的观点：
1.《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证明原告取得实用新型专利来源合法，原告取得专利证书期间被告侵权，该专利证书确认原告权利保护范围共四项。被告质证认为，对原告取得专利权的内容和保护的项目没有异议，但是原告专利权是否在每年的七月十五日前付清了当年的费用，希望原告出示票据，这个票据能够证明连续性。
2.涉案木材单板烘干机专利年费发票四张，缴费日期分别为2010年7月15日、2012年8月29日、2013年9月5日、2014年9月1日，证明涉案木材单板烘干机专利仍有效。被告质证认为，除2010年7月15日年费发票外，其余三张年费发票显示的原告实际缴费期限均不符合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规定的缴费日期，涉案木材单板烘干机专利已经在期限届满前终止。
3.省高院（2015）吉民三知终字第80号，第11页“本院审理过程中……针对涉案的产品进行了比对，其中原告的四项专利保护请求，其中第一、二、四项，被告使用的涉案产品与原告专利产品一致，只有第三项不一致。”证明被告使用涉案产品一、二、四项与原告的专利产品一致，原告的涉案产品为透明的，而被告使用的是非透明的。原告已经在原一审向法院递交了缴纳专利年费的票据，原审卷宗中有体现，被告针对这一问题已经进行过质证。被告质证认为，在一审中的缴费凭证，中间是断档的，不是每年七月十五之前都交钱了。
4.2017年7月25日在延边州知识产权局交的专利费用《收据》，交费项目是年费。专利法规定可以延期缴纳费用，收款单位国家知识产权局，收款金额2000元。证明该专利在有效状态中，若无效，知识产权局不可能收取费用，其他收费证据已经在原一审中递交完毕。被告质证认为，没有原件，真实性有异议。从2009年到原告起诉的时间，把每年的交款凭证拿来，而且必须是每年7月15日之前缴纳费用，但是原告缴费断档，按照专利法是无效的。延期缴纳需要专利部门同意。专利证书规定是必须应当按照每年7月15日之前缴纳。
5.最高院（2016）最高法民再397号民事裁定书，第2页“本院再审认为……”，最高院确认省高院对全覆盖原则理解有误，具体内容详见该裁定。被告质证认为，⑴被告设备是强力排潮，风机在排潮桶上方，风机是为排潮设备使用的，原告的是自然排潮。⑵被告设备是双辊光辊输送，原告设备是单辊梳齿状麻辊平板上输送。⑶被告设备是岩棉板保温，不透明。原告设备是玻璃透明，不保温。⑷被告设备是双层，原告的设备是单层。
被告为支持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敦化市黄泥河玉海发达木制品厂为甲方、丙公司为乙方于2008年4月1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载明“甲方设备信阳旋切机一台、木材单板烘干机二台磨刀机一台卖给乙方……以上设备三十五万元，合同签订后三天内设备钱全部给甲方后，乙方把设备运回……”；落款甲方处有敦化市黄泥河玉海发达木制品厂印章和马某签名，子公司印章和陈某签名。
2.2008年4月20日的盖有敦化市黄泥河玉海发达木制品厂财务专业章的《收据》，载明“人民币（大写）叁拾伍万元整￥350,000.00元说明：收陈某购买设备款经手人王德萍”。以上证明被告使用的木材单板烘干机来源于购买，被告履行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产品来源合法。2008年4月20日起，被告开始使用涉案木材单板烘干机，被告购买和使用的时间早于原告取得专利的时间，被告先用权人身份成立。被告不是生产者，购买产品的目的是为了生产经营，对原告不构成侵权。
原告质证认为，该合同及收据不能证明被告购买了侵权产品，敦化市黄泥河玉海发达木制品厂是木制品行业不是机械加工行业，不能对外出售单板烘干机；收据不是国家正规发票，该份收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方某举出敦化市黄泥河玉海发达木制品厂的营业执照，该企业是否存在以买卖合同及收据加以确认证据不充分。
3.2015年11月20日省高院原二审《庭审笔录》，该笔录第41页中证明马某出庭证实，涉案设备是2007年时在河北邢台购买，因自己不用出卖给被告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庭审笔录》41页质证观点与原审观点一致。证人马某讲是他将涉案设备卖给被告，应有买卖合同，有收据，同时马某说，涉案设备是在河北买来的，应有河北出卖商家与马某形成的买卖合同，收款收据为凭。被告提供的马某的证据，没有形成证据链条，加以互相质证，原告不认可。被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在马某处购买产品。
4.省高院2015年11月30日《调查笔录》，证明省高院二位法官到涉案设备现场调查核实，马某现场指认涉案设备是他卖给被告的事实。原告质证对该现场比对的《调查笔录》认可。
本院经审查对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2即《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和涉案木材单板烘干机专利年费发票四张，因被告质证对原告取得专利权的内容和保护的项目没有异议，并且是粘文学交纳专利年费并由收款方出具的正式通用机打发票故该上述证据具备客观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关于证据3即省高院（2015）吉民三知终字第80号民事判决书，因该判决已被撤销，其认定的相关内容需要结合本次审理来认定。关于证据4即2017年7月27日的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收费《收据》的复印件，该《收据》载明“今收到粘文学交来年费2000元……交费日期2017年7月25日”并套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财务收费专用章，在没有相反证据否定的情况下，结合证据1、2，应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参考。关于证据5即最高院（2016）最高法民再397号民事裁定书，因是生效裁定，虽然被告另有质证意见，但本案据以依据是应有之意。
关于被告提交的证据4即省高院2015年11月30日现场比对的《调查笔录》，原告认可，该笔录记载马某现场指认涉案设备是他卖给被告；另外证据3即2015年11月20日省高院原二审《庭审笔录》，马某在该次庭审出庭证实涉案设备是2007年时在河北邢台购买，因自己不用出卖给被告；证据1、2即《买卖合同》和相关《收据》，虽然原告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但结合证据3、4，以上4份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应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原一、二审查证，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2008年7月15日，粘文学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名称为“木材单板烘干机”实用新型专利申请，于2009年5月20日获得授权，并于同日公告，专利号为ZL200820072155.6。该专利的专利权期限为十年，自申请日起算。
该实用新型权利要求书记载：1、一种木材单板烘干机，包括有烘干箱和在烘干箱上设置的进风管和排潮气管，其特征在于在烘干箱内设置平面状热板，在热板上方并列排列多个辊筒，辊筒轴上固有链轮，链轮啮合在烘干箱内侧边部设置的导轨上的传动链条上，辊筒轴的两边设置防止辊筒左右移动的辊筒轴承挡座。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一种木材单板烘干机，其特征在于所述的辊筒为表面设有梳齿线的麻辊。3、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一种木材单板烘干机，其特征在于所述的烘干箱侧板为透明体。4、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一种木材单板烘干机，其特征在于所述的热板为蒸汽加热板、电加热板或导热油加热板。
丑公司政管理局于2014年12月25日出具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记载：丙公司寅公司，注册资本60万元，法定代表人陈某，成某2006年1月11日，经营截止期限2016年1月11日，经营范围为木材销售、集成材、木片、地板块、单板、人造板、木制品加工销售等。
2014年8月，卯公司侵犯专利权为由，请求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知识产权局立案处理。该局在审理过程中，于2014年8月28日，辰公司现场进行了调查，并对现场内的木材单板烘干机进行了取证，获得现场内正在生产运行中的木材单板烘干机照片5张。该局经审理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延州知法处字[2014]1号专利侵权纠纷案件处理决定书，巳公司停止使用粘文学涉案的ZL200820072155.6“木材单板烘干机”实用新型专利相同的被诉侵权产品。午公司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经审理认定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知识产权局按丙公司缺席进行口头审理案件，属于程序违法，故判决撤销了延州知法处字[2014]1号专利侵权纠纷案件处理决定书。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本次庭审中，丙公司对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知识产权局去其公司调查取证的事实无异议，故对于原告在原一审提交的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知识产权局获得现场内正在生产运行中的木材单板烘干机照片予以采信。
另查明，在省高院2015年11月20日原二审庭审时，马某出庭证实，涉案设备是2007年时在河北邢台购买，因自己不用出卖给被告。同时，未公司陈某陈述的“我把设备按废铁价格处分给亿源木业，我退出股份，经营其他项目，所以一直也没进这个厂房，法院要求我举证的时候，我又来看一下，发现设备还在，就告知法院了”的内容，省高院工作人员于2015年11月30日到敦化市黄泥河镇亿源木业厂房，陈某、粘文学、马某、周艳霞在场，经过粘文学确认现场机器确实是其所起诉的侵权设备，马某亦陈述该设备是其卖给裕博木业的，粘文学同意对该设备进行比对情况下，形成比对的《调查笔录》。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及以上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专利在涉案期间是否有效；二、被诉侵权设备技术方案是否落入涉案专利各项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三、被告使用的被控侵权设备是否具有合法来源，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之一，依据原告提交的《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各时段的缴费票据及原二审提交的盖有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知识产权局公章的专利登记簿副本记载的内容，涉案专利在2008年7月15日至2018年7月15日十年专利权期限内，即包括涉案期间处于有效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涉案的实用新型专利应受法律保护。检索报告或者专利权评价报告并非决定专利效力的权威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的内容。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应当以权利要求书中明确记载的必要技术特征所确定的范围为准。本案中，涉案专利有四项权利要求，每项权利要求均构成一个完整的技术方案。故应对四项权利要求与涉案设备对应的技术方案一一比对。因双方对省高院在原二时组织的比对无异议，因此当时比对情况的仍可以作为本案本次审理的判断依据。就权利要求书1：涉案设备的构造与部件与权利要求一致，在涉案设备的进风管和排潮气管上安装有通风扇；就权利要求书2：涉案设备所使用的辊筒大部分为设有梳齿线的麻辊，部分辊筒为亮面、部分为双层辊筒，与权利要求基本一致；就权利要求书3：涉案设备的烘干箱侧极为蓝色石棉板保温箱体，非透明。对此，粘文学主张透明箱体属于现有技术，其放弃对该项权利的保护请求；就权利要求4：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涉案设备能够使用导热油加热，但不可使用电加热。从以上比对可以看出，设置通风扇应属于普通技术人员无需经过创造性劳动就能够联想到方法，梳齿线的麻辊为权利要求2的主要技术特征，故被诉侵权技术方案已经落入涉案专利四项权利要求1和2的范围，即落入必要技术特征所确定的范围，侵犯了原告专利权。
关于争议焦点之三，根据被告提交的《买卖合同》及《收据》，被告在使用被控侵权产品时，对被控侵权产品未经专利权人许可并不知情且能证明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并能说明提供者，即被控侵权产品木材单板烘干机是从马某处购买。省高院原二审庭审中马某确认被控木材单板烘干机是2007年时在河北邢台购买，因自己不用出卖给被告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七十条：“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被告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原告的涉案专利目前已过有效期限，被告现已不存在停止使用被控侵权设备的义务,并且本案中被告所实施的侵权行为仅为未经许可使用专利侵权产品的行为，而非制造专利侵权产品的行为，专利侵权产品也不属于制造侵权产品的专用材料、工具，故不存在采取销毁措施的必要性。另外，原告亦未主张赔偿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庭审中，粘文学已表示放弃追加马某为被告的权利，同时被告方某2不再主张先用权的抗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粘文学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申公司负担6,900元，原告粘文学负担元6,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立新
审 判 员 史绍红
代理审判员 赵 欣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常如男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11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59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70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2015修正) 第17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