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河区宏丽茶庄、景德镇陶瓷协会侵害商标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凌某宏丽茶庄、景德镇陶瓷协会侵害商标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辽07民终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某宏丽茶庄，经营场所辽宁省锦州市凌某某地四段18-7号。 经营者：王宏丽。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王宏丽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德镇陶瓷协会，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某地。 法定代表人：孙某，该协会常务副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建勋，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凌某宏丽茶庄因与被上诉人景德镇陶瓷协会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22)辽0702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3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与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建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凌某宏丽茶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22)辽0702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认定“原告市场工作人员经过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合法授权，在其生产、销售的产品包装上大量使用与原告上述注册商标相同、近似的字样和标志”与事实不符。首先，甲公司没有任何生产行为；其次，上诉人亦没有“大量”销售侵犯被上诉人商品的行为，乙公司唯一带有该标识的物品，而且所诉证据事实不清，单一照片不连贯不能够证明购买事实；而且公证员证据存在瑕疵，取证不规范，不足以说明公证员到现场取证，希望法院再次予以考虑；第三，“景德镇”为地理标志注册商标，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应证实案涉茶盏是否产自地理标志对应的地域，是否具备涉案地理标志所要求的特定品质。现因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案涉茶盏并非产自景德镇，且茶盏品质不符合景德镇所要求的品质，无法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2.上诉人经营的茶庄是经过几代人30余年传承的老店，上诉人自1994年起开始经营，初始名称为“福州茶庄”，后因国家政策原因改名为“宏丽茶庄”，丙公司起就一直存在，而被上诉人商标注册于1997年。根据现有在案证据，被上诉人未能证实案涉茶盏的形成时间是否晚于被上诉人注册该商标后，无法证实上诉人构成侵权。3.“景德镇”作为被普通民众所知晓的地理名称，上诉人并不知晓案涉茶盏属于侵权商品，且上诉人茶庄不具备制作、生产能力，案涉茶盏为上诉人通过合法渠道购买获得；另外，案涉茶盏底部除“景德镇彩”字样外并未使用其他与景德镇陶瓷协会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的标识，这样的标记既不会减损原告注册商标中地理名称所承载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也不会误导公众，故上诉人的销售行为不构成商标侵权。二、原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明显过高，显失公平。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提出高达2万元额赔偿请求，又于庭审中变更为1万元，虽然其变更系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但原审判决赔偿金额明显超出了合理范围，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被上诉人提出该项诉请显然具有诉讼维权以外的不正当目的，对此，原审法院不应支持其不当请求。另外，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仅在上诉人茶庄消费60元，且该60元亦非上诉人的纯利润，故原审法院判决赔偿4000元明显过高，显失公平。三、对于目前国内维权不当的现象，陶瓷协会的孙某已经出台并公布了七点意见，其中第三条就是针对茶叶店的，此类情况应以批评为主，并要求及时整改，只有对于屡教不改的才应当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同时，人民法院为保障权利人的合法权利，以鲜明的态度有力举措，坚决遏制恶意诉讼，陆续出台了防范虚假诉讼及恶意诉讼的多个司法解释，6月份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侵权诉讼中被告以原告滥用权利为由请求赔偿合理开支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恶意提起诉讼的原告，被告依法请求原告赔偿因该诉讼所支付的合理律师费、交通费、食宿费用等开支，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对于恶意诉讼的当事人，人民法院还可根据情节轻重依法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基于上述规定，结合本案碰瓷式诉讼，恳请法院综合考量本案情节，依法驳回原告诉请。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处结果有失公允，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 景德镇陶瓷协会辩称，一审判决并未认定上诉人存在生产行为，也未认定上诉人大量生产产品，故上诉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告请求公证处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取证保全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上诉人无证据推翻公证书情况下应认定公证书内容有效。一审中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如合理使用景德镇的证明商标应获得景德镇陶瓷协会的授权，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售卖商品符合地域条件及品质条件，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上诉人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本案是商标侵权纠纷，案涉侵权商品为茶具，因此上诉人的成立时间是否早于被上诉人商标注册时间与本案无关。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侵权产品的生产及销售时间，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通过合法渠道购买侵权产品，且一审法院依据商标法等相关规定认定侵权产品侵犯被上诉人的商标权。一审判决中的判赔金额是依据上诉人的侵权情节，被上诉人的知名度及当地的经济状况等合理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景德镇陶瓷协会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最终一审法院也支持了被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因此不存在恶意诉讼。综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景德镇陶瓷协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原告1299950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行为，停止非法使用原告注册商标宣传侵权商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万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景德镇陶瓷协会是第1299950号“”注册商标的权利人，该商标于1999年7月28日注册，核定使用商品项目为第21类，包括日用瓷器，瓷制艺术品，瓷制工艺美术品，瓷器，瓷制茶具，咖啡具，瓷制酒具，瓷器装饰品，经续展有效期至2029年7月27日。2002年2月8日，第1299950号“”丁公司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2009年11月，在第三届中国商标节上荣获“2009消费者最喜爱的绿色商标”称号；2012年11月至2015年10月曾被评为江西省著名商标。 某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郅豪向河南省郑州市大豫公证处提出申请，称为维护权利人景德镇陶瓷协会的合法权益，申请对其购买物品的行为及过程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21年6月28日上午，河南省郑州市大豫公证处公证员王某、公证工作人员余某同郅豪一起来到辽宁省锦州市凌某某地交叉口向西20米左右路北门头显示有“宏丽茶庄”字样的商铺门前，公证人员使用自持手机对该门头进行了拍照。随后郅豪在王某、余某的见证下在该商铺内购买了一个显示有“景德镇彩”字样的瓷器，并使用支付宝支付人民币60元整。该店铺内悬挂的证照上显示有“凌某宏丽茶庄”字样。公证人员对现场购买场所进行了拍照。当日，郅豪将支付宝交易记录截屏后通过微信发送给公证人员保存，所购物品亦由公证人员进行拍照、密封，加贴郑州市大豫公证处封条，并对密封后的物品进行拍照。密封后的物品交由郅豪保管。2021年7月27日，河南省郑州市大豫公证处出具了(2021)豫郑大证内民字第19664号公证书。本案公证费用1000元。庭审中，对公证处封存的物品进行拆封，封存物品为茶盖碗一套，茶杯底部印有“景德镇彩”方形章一枚。经比对，涉案商标“”为上中下结构组合商标，上部为印有篆体“景德镇彩”字样的方形章，中部为景德镇拼音首字母的艺术字体组合，下部为简体“景德镇”字样。被控侵权盖碗底部所印方形章中的“景德镇”字样与涉案商标上部、下部中的“景德镇”除字体不同外，读音、含义基本一致。另查明，凌某宏丽茶庄成立于2018年10月23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宏丽，经营范围为食品、茶具零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景德镇陶瓷协会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为案涉第1299950号“”注册商标权利人，该商标处于有效期内，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凌某宏丽茶庄是否构成商标侵权？二、如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所称证明商标，是指由对某种商品或者服务具有监督能力的组织所控制，而由该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于其商品或者服务，用以证明该商品或者服务的原产地、原料、制造方法、质量或者其他特定品质的标志。”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地理标志，是指标示某商品来源于某地区，该商品的特定质量、信誉或者其他特征，主要由该地区的自然因素或者人文因素所决定的标志。”故是否侵犯证明商标权利，应当以被控侵权行为是否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的原产地等特定品质产生误认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涉案第1299950号注册商标系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用以证明使用该商标的陶瓷产品的主要原料来源于景德镇及周边地域内并符合相应的制作工艺等特定品质。在产品底部标注品牌、产地等信息是陶瓷产品的通用做法，涉案侵权产品在底部标注“景德镇彩”字样，足以起到标识商品来源的作用，属于商标意义上的使用。涉案侵权商品与第1299950号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同一种商品，在茶杯底部印有的“景德镇彩”字样完整包含了涉案商标的显著识别文字“景德镇”，且“景德镇”的读音、含义与涉案权利商标均相同，属于近似商标，容易使公众对该产品的原产地及制作工艺产生误认，构成对涉案商标专用权的侵犯。原告提交的(2021)豫郑大证内民字第19664号公证书，在被告未提出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足以证实被告实施了销售涉案侵权商品的行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三项之规定，被告凌某宏丽茶庄未经权利人许可，销售侵犯景德镇陶瓷协会商标专用权的产品，侵害了原告景德镇陶瓷协会对第1299950号注册商标享有的商标专用权。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继续履行；(八)赔偿损失；(九)支付违约金；(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一)赔礼道歉。……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故景德镇陶瓷协会主张凌某宏丽茶庄停止销售侵权商品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原告景德镇陶瓷协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被告凌某宏丽茶庄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适用法定赔偿，具体数额由法院酌定。本院综合考虑被告凌某宏丽茶庄的侵权行为性质、情节及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主营项目、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实际情况，结合原告景德镇陶瓷协会注册商标的知名度、为制止侵权行为而可能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被告凌某宏丽茶庄赔偿原告景德镇陶瓷协会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4000元。关于景德镇陶瓷协会提出的判令被告停止生产侵权商品及非法使用原告注册商标宣传侵权商品的诉讼请求，现没有证据显示凌某宏丽茶庄具有原告诉请的上述行为，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凌某宏丽茶庄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景德镇陶瓷协会第1299950号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的行为；二、被告凌某宏丽茶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景德镇陶瓷协会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4000元；三、驳回原告景德镇陶瓷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凌某宏丽茶庄负担50元。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予以强制执行。原告景德镇陶瓷协会已预交案件受理费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由本院予以退还。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和几点上诉理由，本院逐一进行如下阐述。 一、原审并未认定上诉人生产和大量销售案涉侵权产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河南省郑州市大豫公证处(2021)豫郑大证内民字第19664号公证书公证程序合法，在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足以推翻该公证书所证明事实的情况下，对该公证书应予采信。该公证书能够证明上诉人销售了案涉被控侵权产品；三、案涉商标为地理标志商标，上诉人销售了案涉被控侵权产品，应当举证证明案涉侵权产品产地和制作工艺与景德镇有关，而被上诉人没有义务举证证明案涉侵权产品并非产自景德镇；四、上诉人注册成立于2018年，且上诉人何某立与其销售案涉侵权产品是否构成侵权不具有关联性；五、上诉人销售的案涉侵权产品底部印有“景德镇彩”字样，“景德镇”与案涉地理标志商标中的汉字部分除字体有差别外读音完全一致，极易使相关公众对案涉产品的产地和制作工艺产生误认，同时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存在合法来源；六、关于赔偿数额，一审已经综合考虑了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性质、情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主营项目、当地经济发展水平，以及案涉商标的知名度、维权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共计4000元，在法定的裁量幅度范围内，不属于畸高情形；七、被上诉人作为案涉商标权利人，对于侵害其注册商标权利的行为有权选择以提起民事诉讼的方式进行维权。 综上所述，上诉人凌某宏丽茶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凌某宏丽茶庄负担；凌某宏丽茶庄已预交300元，应予退还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争妍 审 判 员 韩晓武 审 判 员 潘 妍 二〇二三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聂 慧 书 记 员 姚 旸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16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3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3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57条1款3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63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63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79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第16条1款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