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与刘双武等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再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与刘某等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再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京民再4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甲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杨某2，经理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某，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某。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乙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刘某，总经理。 丙公司(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某、乙公司(戊公司)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京民终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12月30日作出(2021)京民申677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2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苗某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刘某、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己公司申请再审称：1.专利号为ZL00103113.9、名称为“无布立体绣衣的制作方法及其产品”的发明专利权(简称涉案专利)已被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最高法知行终480号行政判决(简称480号行政判决)确认无效，本案据以认定基本事实的权利基础已丧失。2.原审判决尚未执行完毕，一、辛公司侵害刘某、壬公司专利权并承担侵权责任的认定无事实依据，应予撤销。综上，己公司请求撤销一审、二审判决；驳回刘某、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刘某、壬公司负担一审、二审、再审全部诉讼费用。 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己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涉案专利权服装的侵权行为，销毁全部侵权服装；2.己公司赔偿刘某、壬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3.己公司赔偿刘某、壬公司合理支出37328元(包括购买被控侵权产品4828元、公证费2500元、律师费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与涉案专利有关的事实 涉案专利名称为“无布立体绣衣的制作方法及其产品”，专利号为ZL00103113.9，申请日为2000年3月16日，授权公告日为2004年8月11日，专利权人为刘某。该专利授权公告文本为： 1.一种无布立体绣衣的制作方法，其特征在于：该方法包括下述步骤：(1)根据设计的图案按照组成绣衣的各绣片，至少包括前绣片、后绣片分别进行电脑编程，并预编排出各绣片上的适合人体曲线的省缝，且是省缝间对应的绣边线条在连接后的图案上保持完整；(2)按照上述电脑编程，将绣线刺在聚乙烯醇水溶布上，制成各有布绣片；(3)将上述各绣片按成衣状对接，并将各对接的绣边缝接，再将各省缝间对应的绣边按图案的线条对齐，并缝接；(4)然后将缝接后的有布绣衣放在50°-120°的热水中加热5-30分钟，将聚乙烯醇水溶布融掉即制成无布立体绣衣。 2.一种无布立体绣衣的制作方法，其特征在于：该方法包括权利要求1的方法步骤(1)(2)，还包括下述步骤：(3)将上述各绣片放在50°-120°的热水中加热5-30分钟，将聚乙烯醇水溶布融掉；(4)将上述各绣片按成衣状对接，并将各对接的绣边缝接，再将各省缝间对应的绣边按图案的线条对齐，并缝接，即制成无布立体绣衣。 3.用权利要求1或2所述的方法制作的无布立体绣衣，其特征在于：该绣衣包括有前绣片、后绣片、两袖绣片、领绣片，各片之间按成衣方式对接，各绣片之间对接处的绣边及各绣片上的形成各立体部位的省缝绣边均由绣线连成一体，且各省缝间对应的绣边分别构成完整图案。 二、有关被控侵权的事实 子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就涉案专利签订了《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约定，刘某丑公司使用。使用期限自2016年12月15日至2019年12月14日。 2016年8月19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寅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某2派的常宏良来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北京当代商城三层标识为“木真了”的门店，购买了紫色旗袍一件(即被控侵权产品)，留有机打小票一张，并在一层开具发票一张。一审庭审过程中，己公司确认生产、销售了被控侵权产品。 北京市方正公证处曾被北京市司法局责令停业整顿，但本案所涉公证未在其停业整顿事项内。 刘某、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ZL00103113.9号发明专利证书；证据2：专利缴费凭证；证据3：涉案专利权利要求书；证据4：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第二组证据，证据5：(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96809号公证书及被控侵权产品。第三组证据，证据6：公证费用发票；证据7：律师费发票及委托代理合同；证据8：己公司2005年-2013年销售的增值税发票；证据11：双方曾经订立的买卖合同和印花税票；证据10：己公司曾就涉案专利提起无效申请的缴费凭据。 己公司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反证1：美国US4073299号专利公开文本；反证2：中国第94107094.8号专利公开文本；反证3：中国第86105422号专利公开文本；反证4、5：国家图书馆复印资料；反证6：国外缝制设备新产品的发展动向论文；反证7：(2017)京正阳内民证字第7681号公证书及光盘，用以证明被控侵权产品经过冷水处理即可，无需涉案专利技术方案中的50°-120°的热水这一技术特征。 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己公司认可被控侵权产品完整体现了涉案专利权利要求4的技术方案的附加技术特征；己公司生产被控侵权产品的方法步骤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2的技术方案相比对，其他步骤的技术特征相同，但是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中的第(4)步骤和权利要求2的技术方案中的第(3)步骤之中有一个特征不同于涉案专利，即被控侵权产品是“放在常温水中”，无需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2的技术方案中“放在50°-120°的热水中加热5-30分钟”。因此，对方法延及产品的涉案专利而言，在被控侵权产品的制造方法有一个技术特征不同于涉案专利的情况下，被控侵权产品未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2、4的保护范围。己公司提交了(2017)京正阳内民证字第7681号公证书证明其主张。同时，己公司主张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2的技术方案中的数个技术特征是公知常识，涉案专利是现有技术和公知常识的简单组合。因此，己公司还进行了现有技术抗辩。 刘某、壬公司则认为，被控侵权产品能够按照涉案专利的技术方案制造，且由于使用的聚乙烯醇水溶布不同而熔点不同，在涉案专利授权后才出现常温聚乙烯醇水溶布，构成等同侵权。而且熔点越低的聚乙烯醇水溶布价格更高，用常温熔点的聚乙烯醇水溶布在经济上也不合算。己公司进行的现有技术抗辩，是多份现有技术组合，不符合法律规定。 刘某、壬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为50万元，卯公司的获利。2005年—辰公司巳公司涉案专利产品的增值税发票额显示：2010年628273.02元、2011年714653.70元、2012年219743.76元、2013年10万元。刘某、壬公司认为，2012年后增值税发票额开始下降，午公司已经开始生产被控侵权产品才导致下降的。刘某、壬公司主张的合理支出总计37328元，包括购买被控侵权产品价款4828元、公证费2500元、律师费3万元。其中公证费发票为2.5万元，本案只主张十分之一，即2500元。 己公司未公司依照涉案专利方案制造的衣服，双方存在合作关系。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刘某、壬公司申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 刘某作为涉案专利的专利权人，壬公司作为涉案专利的独占被许可使用人，且涉案专利的专利权处于稳定有效状态，刘某、壬公司就涉案专利所享有的权利应当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的保护。己公司对其生产、销售了被控侵权产品一事无异议。己公司制造被控侵权产品的方法步骤与涉案专利方案构成等同。被控侵权产品落入了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2、4的保护范围。被控侵权产品构成了侵犯涉案专利的产品。己公司提出的现有技术抗辩，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确定己公司赔偿刘某、壬公司的经济损失数额为30万元。对于刘某、壬公司有票据支持的17328元合理支出，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酉公司的侵权行为，且刘某、壬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以证明其主张销毁的库存被控侵权产品的存放地点、数量等情况。故刘某、壬公司主张销毁所有库存被控侵权产品的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己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涉案专利权的产品；二、己公司赔偿刘某、壬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及合理支出17328元，以上共计317328元；三、驳回刘某、乙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己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亥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癸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的情况下，认为熔点温度为常温的聚乙烯醇水溶布为涉案专利申请日之后的技术，从而认定被控侵权技术方案与涉案专利技术方案构成等同，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二、甲23公司在一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被控侵权技术方案是现有技术与所属领域公知常识的简单组合。三、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数额不合理。 在二审诉讼阶段，己公司补充提交了三组新证据：1.常温水溶性无纺布生产厂家的网络截图，用以证明水溶性无纺布常温即熔，属于业内常识；2.日本第99100678.X号发明专利的说明书公开文本和授权文本，载明：该发明涉及因水流而很容易分散的水解性无纺布，以及采用该水解性无纺布的清洁用物品。更具体地说，该发明涉及水解性和湿润度优良的、体积可膨胀的水解性无纺布，以及采用该无纺布的具有较高擦拭效果的水解性清洁用物品(见说明书第1页第1段)，用以证明常温水溶无纺布技术很早即以出现；3.无效宣告请求受理通知书，用以证明本案的审理需以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审理为前提。癸公司不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能证明待证事实。 二审法院认为： 一、被控侵权产品的技术方案是否落入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 被控侵权产品的技术特征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2、4的全部技术特征构成相同或等同，被控侵权产品技术方案全部落入了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2、4的保护范围，乙24公司生产、销售被控侵权产品侵犯了刘某、壬公司对涉案专利享有的专利权。 二、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一审诉讼中，刘某、壬公司主张赔偿数额的考量因素为：己公司2005年-丙25公司涉案专利产品的增值税数额、涉案专利的许可使用费。己公司实施被控侵权行为之前，丁26公司涉案专利产品的增值税数额已经达到每年60万元以上，2016年涉案专利的许可费用为100万元。一审法院在此前提之下，戊27公司己28公司合作多年的情况下，生产、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事实，主观上存在恶意。一审法院确定己公司赔偿刘某、壬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并无不当。刘某、壬公司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公证费2500元)、购买被控侵权产品的发票(价款4828元)、律师费发票(1万元)，均属于本案诉讼中合理且必要的支出。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合理支出，亦无不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申请再审阶段，己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原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的第37209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第37209号决定)，宣告涉案专利权全部无效；由最高人民法院于2021年7月13日作出的480号行政判决，该判决确认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5不具备创造性，刘某、壬公司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涉案专利全部无效。 刘某向本院提交了行政答辩状、《针对杨胜江答辩意见的反驳意见》、邮件交寄单(收据)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其针对480号行政判决提起的再审申请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受理。 上述事实，庚29公司提交的第37209号决定、480号行政判决、刘某提交的邮件交寄单(收据)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 专利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宣告无效的专利权视为自始即不存在。” 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专利权被宣告无效后，即被视为自始不存在，专利侵权判定的基础亦即自始不存在。原专利权人在专利权被宣告无效前基于专利侵权判决、裁定、处理决定或者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专利权转让合同取得的专利侵权赔偿金、专利使用费、专利权转让费，因专利权被宣告无效而丧失取得的权利基础。本案中，480号行政判决已确认第37209号决定的认定结论，即刘某、壬公司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涉案专利全部被无效，则刘某、壬公司辛30公司侵害涉案专利的权利基础自始不存在。刘某虽然针对480号行政判决提起再审申请，但并不影响该判决的法律效力，亦不会导致该判决在申请再审审查期间中止执行。综上，一、二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应予撤销。刘某、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己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对其再审申请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民初129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京民终158号民事判决； 三、驳回刘某、乙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173元，由刘某、乙公司共同负担1173元(已交纳)，甲公司负担8000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059.92元，甲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惠斌 审 判 员 孙柱永 审 判 员 刘 岭 二〇二二年七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谢伟辉 书 记 员 郭媛媛 本案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修正) 第134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修正) 第134条1款7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第11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第47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第59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第65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2020修正)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