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等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等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最高法知民终216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丙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丁某。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 法定代表人：赵某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红。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某文。 戊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己公司(以下简称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怀远县万福汉某农资店(以下简称汉某农资店，于2024年3月26日注销)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3年8月17日作出的(2022)皖01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3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4年1月17日、2024年12月4日询问当事人，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某，辛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红到庭参加询问，汉某农资店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戊公司向本院申请将本案被上诉人汉某农资店变更为其经营者刘某文。本院查明，汉某农资店于2024年3月26日完成注销，对于注销之前的侵权债务应由其经营者刘某文依法承担，戊公司关于变更被上诉人的申请，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2年7月19日立案受理。戊公司起诉请求：1.己公司、汉某农资店立即停止以“凤稻88”为名侵害“洁田稻001”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2.己公司壬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302万元；3.汉某农资店对前述癸公司承担共同赔偿义务；4.子公司、汉某农资店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丑公司(以下简称丑公司)寅公司(以下简称寅公司)系“洁田稻001”植物新品种的品种权人。戊公司经“洁田稻001”品种权人授权许可，在安徽地区生产、销售“洁田稻001”，授权期限为5年(2021年4月20日至2026年4月19日)，授权许可使用费为每年300万元，共计1500万元。(二)“洁田稻001”有很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洁田稻001”植物新品种的培育是利用化学药剂对农作物的原种进行处理，从而使水稻中的基因发生突变，之后再从诱变后代中筛选出具有抗除草剂特性的水稻，最终培育出具有抗除草剂特性、非转基因的后代。自2021年上市以来，其凭借产量高、米质优、综合抗性强等优点，受到广大农户的一致好评。(三)己公司、汉某农资店未经许可，擅自以“凤稻88”为名，生产、销售侵害“洁田稻001”植物新品种权的种子，卯公司的合法权益。2022年4月，戊公司委托调查人员在安徽省怀远县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购买标有“凤稻88”字样的水稻种子12袋，水稻种子包装袋标注的审定编号为国审稻20200188，辰公司等。(四)己公司、汉某农资店为获取巨额非法利益，未经许可擅自生产和销售被诉侵权水稻种子，巳公司的合法权益，破坏了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对广大农民的合法权益也造成了损害。请求法院适用惩罚性赔偿的规定，支持全部诉讼请求。 己公司一审辩称：(一)己公司没有生产、销售“凤稻88”种子，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戊公司在安徽省提起关于“洁田稻001”的维权纠纷约17起(部分已经和解)，其维权的动机和目的不纯。(二)戊公司的主体资格不适格。丑公司午公司生产、销售“洁田稻001”植物新品种权的种子，并未授权其开展维权活动。未公司(以下简称未公司)申公司进行授权时，其并不是品种权人，该授权无效。(三)己公司与侵权产品无关，酉公司、汉某农资店存在共同侵权。综上，戌公司的诉讼请求。 汉某农资店一审辩称：(一)汉某农资店此前没有销售过涉案“凤稻88”种子，戊公司购买的12小包种子均来源于前一天推广人员送至店内用于推广示范的种子，仅有3大包，共计90公斤。由于其来源于推广示范，因此汉某农资店未保留相关送货凭证。汉某农资店是位于乡镇街道的种子经营户，通常在熟人中小范围销售种子。按照农户的种植习惯，在新稻种没有经过大规模示范播种以前，农户不会自行种植。涉案“凤稻88”种子从未在本区域内种植，因此在此前也没有进行销售。戊公司在取证时坚持要求购买“凤稻88”，并称其从其他店家购买的价格为30元/包，亥公司获取授权的时间以及在送货次日派人购买取证的情况，甲23公司可能存在钓鱼取证的情形。(二)汉某农资店是个体农资店，没有分辨稻种是否侵权的能力，乙24公司，没有共同侵权的故意。(三)戊公司诉称“凤稻88”侵害“洁田稻001”植物新品种权的证据不足，不能证明“凤稻88”与“洁田稻001”系同一品种。(四)戊公司诉称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的证据不足。综上，戌公司对汉某农资店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9日，农业农村部颁发第201901某某号植物新品种权证书，载明，“品种名称：洁田稻001，属或者种：水稻，品种权人：丑公司、寅公司，品种权号：CNA20150959.0，申请日：2015年6月29日，授权日：2019年12月19日，保护期限：15年。” 农业农村部科技发展中心综合查询页显示，品种名称：“洁田稻001”，品种权转让日：2021年1月1日，转让前品种权人：丑公司、寅公司，转让后品种权人：丑公司、寅公司、未公司、丙25公司(以下简称丙25公司)。 2021年3月22日，丑公司、寅公司戊公司签订《植物新品种实施许可合同》，约定：丑公司寅公司将“洁田稻001”水稻植丁26公司在安徽省地区制造(生产、销售)，戊27公司可以自己名义进行相关维权事宜，维权支出及收益由其自行承担，授权许可使用期限为2021年4月20日至2026年4月19日，共计五年，植物新品种授权许可使用费为每年300万元。 2021年3月22日，未公司出具授权许可，己28公司在安徽省区域内使用“洁田稻001”水稻植物新品种权，戊27公司可以自己名义进行相关维权事宜，维权支出及收益由其自行承担。 丙25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2021年1月1日其经受让后是“洁田稻001”植物新品种权人之一，目前“洁田稻001”庚29公司在安徽省区域内使用，戊27公司可以自己名义进行相关维权事宜，辛30公司自行承担，丙25公司自愿放弃参与“洁田稻001”维权诉讼的一切权利。一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工作人员赴丙25公司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进行了核实，丙25公司主要负责人对其内容予以确认。 2021年4月8日，安徽省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审定通过并颁发2021-2-01某某号主要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载明，审定编号：皖审稻2021某某，品种名称：“洁田稻001”，申请者：未公司，育种者：未公司、丑公司。 2021年7月2日，安徽省农业农村厅颁发B／C(皖)农种许字(2020)第0003号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载明，企业名称：戊公司，作物种类包括“洁田稻001”等。 2021年12月15日，戊公司寅公司转账支付3286500元。2022年4月13日-14日，寅公司戊公司开具金额合计为300万元的深圳市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注明系“洁田稻001”品种权使用费。 2023年1月17日，戊公司寅公司转账支付300万元，银行回单注明用途为“洁田稻001品种权费”。2023年2月7日-9日，寅公司戊公司开具金额合计为300万元的深圳市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注明系“洁田稻001”品种权使用费。 2023年2月7日，农业农村部植物新品种保护办公室发出手续合格通知书，载明，“洁田稻001”品种权人：丑公司、寅公司、未公司，申请人于2023年1月4日提交的著录项目变更申报书，符合相关规定，准予变更，该申请已经初审公告或授权公告，此变更将于2023年第2期公报上予以公告。 2022年4月27日，安徽省怀远县公证处指派公证人员随同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某祥，前往位于安徽省怀远县某地的门牌为“刘某文代理山东京某批发零售”店铺。刘某祥通过微信付款360元，在该店购买了12袋稻种(2斤装)，包装上有“凤稻88、丁某”等字样。公证人员对所购买种子进行拍照，并将种子装进纸箱，对纸箱封存。安徽省怀远县公证处于2022年5月13日作出(2022)皖远公证字第4291号公证书。 同日，上述人员前往安徽省怀远县某地一家门牌为“稻卖服务站”的店铺，刘某祥购买8袋(2斤装)外包装为“凤稻88”和4袋(4斤装)外包装为“陆旱真香12号”的种子，通过微信付款400元。购买结束后，公证人员将上述物品带回公证处查看、拍照、封存。安徽省怀远县公证处于2022年5月13日作出(2022)皖远公证字第4292号公证书。 一审法院根据戊公司的鉴定申请，委托农业农村部植物新品种测试(杭州)分中心对两份“凤稻88”被诉侵权种子样品是否为授权品种“洁田稻001”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3年3月9日出具编号为2023-J-0352、2023-J-0353的检验报告两份，检验结论均为：送检水稻样品“凤稻88”与“洁田稻001”标准样品采用《水稻品种鉴定技术规程SSR分子标记法》(NY/T1433-2014)进行品种真实性检测，进行48个位点的比较，差异位点数为0，结论为“极近似品种或相同品种”。 2023年2月27日，安徽省怀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怀市监处罚〔2023〕301号、3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22年4月，壬31公司癸32公司推销员来万某镇上门推销试种时，汉某农资店免费领取了3大袋“满家丰”稻种，每大袋60斤(每小袋2斤)，共计180斤。剩余的156斤(78小袋)于2022年7月份退还给了张某维。子33公司免费领取了10小袋“满家丰”稻种，每小袋2斤，共计20斤。2022年4月27日，子33公司售出8小袋计16斤，售价25元／小袋，违法所得200元，剩余2小袋夏收后全部种到地里。己公司反映上述两商户销售的“满家丰”稻种为侵害商标权商品，怀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经审查后分别对汉某农资店、子33公司作出责令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及罚款2000元的行政处罚。 2023年5月22日，戊公司针对怀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怀市监处罚〔2023〕3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向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已受理此案，案号为(2023)皖0303行初262号。 己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7日，丑34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经营范围：农作物种子的繁育、加工、销售；农作物种子研发及技术转让(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寅35公司，注册日期为2015年1月9日，经营范围：农药经营、种子(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化肥、微肥、小农具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经营者：刘某文。 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副证)显示的印制日期为：2022年4月26日，许可证编号为：xxx(鄂荆江)农种许字(xxx)第xxx号，核准生产农作物种类为：“鄂中5号水稻”“禾糯4号水稻”“鄂麦25小麦”，有效期至2026年4月18日。 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前往江陵县农业综合执法大队调查后查明：1.己公司农作物生产经营许可证(主证)发证日期为2021年4月19日，许可证编号为xxx(鄂荆江)农种许字(xxx)第xxx号，生产经营范围：稻、小麦、油菜；2.己公司于2021年6月30日取得“凤营丝苗”品种(品种审定编号国审稻2020某某)的生产经营许可，2022年4月26日该品种生产经营许可被注销；3.己公司于2021年1月20日在江陵县农业局办理“凤营丝苗”常规稻生产备案，备案的生产面积为500亩。 另查明，除本案外，戊公司于202卯36公司等被告侵害“洁田稻001”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为由向一审法院分别提出多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22)皖01民初1212号、(2022)皖01民初1219号、(2022)皖01民初1236号、(2022)皖01民初1251号，上述案件经一审法院审理后已依法作出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本案立案时，“洁田稻001”辰37公司、寅公司、未公司丙25公司，该品种权处于保护期限内，为有效法律状态，依法应予保护。戊公司巳38公司、寅公司、未公司丙25公司的书面授权，取得了以自己的名义单独对涉嫌侵害“洁田稻001”品种权的主体提起诉讼的权利，戊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己公司午39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核实，丙25公司已对该情况说明作出确认，因此，未40公司提出的该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己公司、申41公司“洁田稻001”植物新品种权；(二)如构成侵权，己公司、汉某农资店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农业农村部植物新品种测试(杭州)分中心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出具的两份检验报告结论均为送检水稻样品“凤稻88”与“洁田稻001”标准样品为“极近似品种或相同品种”(比较位点数为48，差异位点数为0)。送检水稻样品系经法定程序抽样送检，两份检验报告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己公司、汉某农资店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被诉侵权种子与授权品种“洁田稻001”系不同品种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被诉侵权种子与“洁田稻001”具有同一性，侵害“洁田稻001”植物新品种权。 根据(2022)皖远公证字第4291号公证书载明的购买过程，酉42公司从汉某农资店处购得，可以认定汉某农资店实施了销售侵权种子的行为。 戌43公司生产、销售，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公证购买种子的实亥44公司，甲45公司正确的厂名、厂址、生产经营许可证编号、“凤营丝苗”品种名称及该品种的审定编号。第二，己公司为证明被诉侵权种子系他人假冒，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怀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乙46公司提起行政诉讼诉请撤销该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系怀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己公司关于假冒注册商标的举报立案，丙47公司单方出具的鉴定报告辅以汉某农资店经营者的陈述作出的行政处罚。即便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最终未被撤销，丁48公司系被诉侵权种子生产商的合理怀疑。第三，己公司辩称其未生产过“凤稻88”种子，且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公司的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一审法院通过戊49公司于此前取得的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发现，己公司曾取得“凤营丝苗”品种的生产经营许可且曾向农业部门进行过生产备案。己公司抗辩其从未生产“凤稻88”，仅认可其生产过“凤营丝苗”品种的种子。首先，被诉侵权种子的外包装正面虽注明的是“凤稻88”，但其背面注明的审定名为“凤营丝苗”，说明在本案中所谓“凤稻88”和“凤营丝苗”实际上是同一实物，己公司对此理应明知；其二，在一审法院主动采取调查手段前，己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披露过其曾取得过“凤营丝苗”品种的生产经营许可证并进行了生产备案的事实，其在诉讼中提供的是在2022年4月26日已作变更登记的生产经营许可证，该证中未载明“凤营丝苗”品种；其三，在已查明前述事实的情况下，己公司己50公司委托其生产“凤营丝苗”品种的种子，但其并未提供与第三方履约的相关证据，且在农业部门留存的生产经营备案表上明确记载“凤营丝苗”庚51公司，辛52公司名称略有不同，壬53公司。癸54公司系有意隐瞒其曾经获取“凤营丝苗”生产经营许可并实际生产该品种种子的事实。第四，被诉侵权实物外包装上标明的检测日期为2021年10月，己公司在江陵县农业局为“凤营丝苗”进行生产备案的时间相吻合。己公司在已生产过该品种种子的情况下，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生产的产品或包装等供一审法院比对甄别。子55公司关于其生产加工的“凤营丝苗”种子全由委托方拖走，之后如何包装等其不知情也未授权辩称，均无证据证实。丑56公司所述属实，也应对在外包装上冒用其名称、生产经营许可证等信息并在市场上销售种子的委托方产生怀疑，但其仅向行政机关投诉作为末端销售的汉某农资店等个体，却未见其针对所谓委托方采取任何积极的维权措施，也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在己公司未能提供充足的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根据现寅57公司生产、销售。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在未经品种权人许可的情况下，己公司、汉某农资店生产、销售侵权种子，侵害“洁田稻001”品种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戊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卯58公司、汉某农资店因侵权所得利益的具体情况。辰59公司提出参照许可合同中约定的许可使用费作为确定赔偿的依据，但考虑到该费用不仅包含了“洁田稻001”品种权使用费，还包含了品种权人对该品种维权以及维权收益的让渡。因此，相关许可使用费的约定不能直接作为确定本案赔偿数额的基数。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巳60公司为维权存在合理费用支出等因素，午61公司壬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100万元，未62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2万元。戊公司在本案中虽主张适用惩罚性赔偿，但其并未明确惩罚性赔偿的数额、计算方式等。因一审法院申63公司的过错大小、侵权情节等因素以示惩戒，申公司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丁某、怀远县万福汉某农资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洁田稻001’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二、丁某于判决生效酉64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100万元；三、怀远县万福汉某农资店于判决生效酉64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2万元；四、戌65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5960元，丙公司负担11000元，丁某负担24500元，由怀远县万福汉某农资店负担460元；鉴定费2500元，丁某负担2400元，由怀远县万福汉某农资店负担100元。” 戊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亥66公司、未62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302万元。2.一审、甲67公司、汉某农资店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洁田稻001”植物新品种在水稻种子行业内已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影响力以及商业价值。戊公司为获得“洁田稻001”植物新品种在安徽省的生产、销售经营权，截至2023年1月17日，已实际支付600万元许可费用。一审判决没有参照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判赔金额明显过低。(二)2021年10月，“洁田稻001”品种权人在“安徽种业”期刊上刊登“维权公告”，明确告知任何单位或个人未经授权许可，不得以其他水稻品种冒充“洁田稻001”品种进行宣传和销售。己公司、汉某农资店系同业经营者，明知该公告内容，为获取巨额非法利益，实施侵权行为，属于故意侵权，且情节严重。(三)己公司、汉某农资店在向怀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投诉过程中提供不实材料，骗取怀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怀市监处罚〔2023〕3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23年8月30日，怀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认为己公司涉嫌在行政投诉案件中提供不实材料等原因，决定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己公司、汉某农资店已形成完备的造假产业链，造假能力强、危害大。 己公司辩称：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乙68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刘某文未作答辩。 己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丙69公司未40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丁70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己公司戊71公司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戊公司己72公司存在生产、销售涉案“凤稻88”品种。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被诉侵权种子的实际生产商和销售商，仅依据涉案“凤稻88”庚73公司名称及地址、生产经营许可证编号、“凤营丝苗”品种辛74公司构成侵权，存在错误。戊公司壬75公司是汉某农资店的供货方，癸76公司售出。(二)一审法院的两份鉴定报告不具有证明力，公证样品(待测样品)和对照样品均存在重大瑕疵。涉案公证书没有显示查验包装上的刘某祥的签字，也没有照片，且所有照片均未显示二维码等重要产品信息，也未对二维码信息进行公证。子77公司提供的样品和涉案公证书上样品的图片不一致，丑78公司提供的公证样品(待测样品)存在重大瑕疵，且对照样品来源不清楚。(三)一审法院对多处重要事实认定不清。戊公司提供的授权许可合同没有日期和合同有效期，戊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和相关事实冲突。授权许可费300万元／年与“洁田稻001”品种的价值严重不符。戊公司提供的发票与电子回单日期不符，与授权许可合同上约定的支付时间不一致。发票支付的3286500元并非品种权使用费。丙25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时间是2021年3月22日，提供的营业执照时间却是2022年7月19日。丙25公司在没有任何补偿的情况下，放弃几百万甚至上千万许可费不合常理，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无具体经办人签字，形成时间及真实性存疑。一审判决未记载一审法院寅79公司有利的事实。卯80公司实施生产、销售被诉侵权种子的事实认定错误。(四)辰81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的结果存在错误。 戊公司辩称：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巳82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刘某文未作答辩。 二审中，戊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证据：怀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3年8月20日作出的怀市监撤处〔2023〕1号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因本案审查当中，发现依据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2)皖01民初1222号，午83公司涉嫌提供不实材料……决定撤销向当事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怀市监处罚〔2023〕301号)”，未84公司、汉某农资店为逃避法律责任作虚假陈述，骗取怀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怀市监处罚〔2023〕3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试图借助行政机关的处罚决定书否认民事侵权事实，逃避法律责任。己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该证据的合法性及真实性，己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虚假材料。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该撤销行政申85公司、汉某农资店的侵权情节。 己公司在二审询问前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证据：1.一审法院赴中国某通信集团安徽有限公司酉86公司查询“135某某9217”开户信息的备忘记录1页及网页截图2页，拟证明被诉侵权种子包装袋上的联系电话“13某某某9217”的机主名为“檀某龙”，己公司无关。戊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仅能显示被诉侵权种子包装袋上的电话号是案外人，戌87公司生产、销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证据由一审法院调查取证，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该证据显示被诉侵权种子包装袋上标注的电话号“13某某某9217”的使用人为案外人“檀某龙”。 己公司在二审询问后于2024年1月20日向本院提交三份新证据，又于2024年3月6日向本院提交四份新证据(编号续一审提交的证据后)。证据2.江陵县农业农村局关于“凤营丝苗”相关档案资料复印件共15页，拟证明“凤营丝苗”亥88公司(以下简称亥88公司)经营，己公司甲89公司代繁种子。证据3.有关江陵县农业综合执法大队执法调查的档案材料复印件共6页，未84公司甲89公司代繁的“凤营丝苗”乙90公司收购，己公司生产的6.5万公斤“凤营丝苗”种子未自行销售。证据4.刘某莲的身份证复印件，刘某莲签字捺印的《情况说明》以及《产地检疫合格证》、丁某的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备案表，丙91公司备案“凤营丝苗”生产面积500亩，实际生产面积100亩，总产量预估6万公斤。证据5.亥88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未84公司丁92公司代繁6.5万公斤“凤营丝苗”种子，戊93公司收购、加工、包装和销售，己公司未销售该批种子。证据6.案外人冯某平的身份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及出具的证明，己94公司庚95公司代繁的6.5万公斤“凤营丝苗”辛96公司壬97公司。证据7.案外人刘某炎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其出具的证明，己94公司庚95公司代繁的6.5万公斤“凤营丝苗”种子由刘某炎等人加工精选后，装入冯某平驾驶的货车运走。证据8.癸98公司出具的调查报告一份，拟证明被诉侵权种子包装上的联系电话“13某某某9217”的机主系案外人“夏某志”，子99公司的工作人员。 戊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与一审法院前往江陵县农业执法大队及江陵县农业农村局调取的信息完全不符。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笔录仅系单方陈述，支付记录没有记载具体产品和数额，包装照片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刘某莲仅是江陵县农业农村局的工作人员，丑100公司涉案“凤稻88”真实的具体生产数量，其陈述内容虚假。对证据5至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己公司单方制作，且证寅101公司人员。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力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论述。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予以认可，认可其证明内容。证据5、6、7均系案外人的单方陈述，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8与本案的卯102公司生产销售无关联，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 本院另查明： 戊公司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种子包装袋正面左上角显示“满家丰”，正面还显示，“凤稻88，审定编号：国审稻2020某某，作物种类：水稻，种子类别：大田用种，净含量为1公斤，丁某”。包装袋背面右下角标注有：“审定名：凤营丝苗，审定编号：国审稻2020某某，生产经营许可证：CD(鄂荆江)农种许字(2021)第0001号，检疫合格证号421024202100某某，检测日期：2021年10月，质量保证期：9个月，净含量：1kg,生产商：丁某，地址：湖北省江陵县某某，联系电话：13某某某9217”。 己公司在一审庭审后向安徽省怀远县市场监辰103公司的“满家丰”注册商标，巳104公司的商标专用权。安徽省怀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经审查后分别作出怀市监处罚〔2023〕301号、3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汉某农资店、子33公司分别作出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及罚款2000元的行政处罚。 2023年8月20日，怀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怀市监撤处〔2023〕1号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依据本案一审判决，午105公司涉嫌提供不实材料，决定撤销对汉某农资店作出的怀市监处罚〔2023〕3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202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以下简称种子法)施行日(2022年3月1日)之后，故本案应当适用2021年修正的种子法。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戊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侵权之诉；(二)己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洁田稻001”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 (一)戊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侵权之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植物新品种权所有人(以下称品种权人)或者利害关系人认为植物新品种权受到侵害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所称利害关系人，包括植物新品种实施许可合同的被许可人、品种权财产权利的合法继承人等。独占实施许可合同的被许可人可以单独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排他实施许可合同的被许可人可以和品种权人共同起诉，也可以在品种权人不起诉时，自行提起诉讼；普通实施许可合同的被许可人经品种权人明确授权，可以提起诉讼。” 己公司未106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提出质疑，申107公司放弃许可使用费不符合常理，酉108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侵权诉讼表示异议。经审查，涉案“洁田稻001”品种权戌109公司、寅公司、未公司、丙25公司。2021年3月22日，丑公司、寅公司、未公司己28公司在安徽省生产经营“洁田稻001”，亥110公司以自己名义开展相关维权事宜，维权支出及收益由其自行承担，丙25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甲111公司相同权利，且一审法院已赴丙25公司核实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该公司主要负责人已对此予以了确认。本案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2021年至2022年期间，戊公司作为授权品种“洁田稻001”的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本案侵权诉讼。 (二)己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洁田稻001”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 根据种子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植物新品种权所有人许可，不得生产、繁殖和为繁殖而进行处理、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出口以及为实施上述行为储存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不得为商业目的将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本法、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己公司上诉称被诉侵权种子并非由其生产、销售。经审查，被诉侵权种子系经公证购买取得，来源清晰。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乙112公司，品种名称为“凤稻88”(正面)及“凤营丝苗”(反面)，标注的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号、植物检疫证号、检测日期、丙113公司，丁114公司在江陵县农业局办理“凤营丝苗”常规稻生产备案的时间一致，戊115公司二审提交的产地检疫合格证书的内容相符，己公司向行政机关投诉商标侵权时曾自认包装袋上的“满家丰”是其注册商标。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己116公司生产、销售。 己公司辩称被诉侵权种子系由案外人生产、销售，其自行生产的“凤营丝苗”庚117公司代繁，未进行对外销售。根据种子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应当载明生产经营者名称、地址、法定代表人、生产种子的品种、地点和种子经营的范围、有效期限、有效区域等事项。除种子法另有规定外，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无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或者违反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规定生产、经营种子。禁止伪造、变造、买卖、租借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己公司辛118公司代繁生产“凤营丝苗”，作为种子生产者，其理应保有记载代繁品种、数量、价格等条款的委托制种合同，支付代繁款项的银行转账记录发票，以及记录种子产地、数量、质量、销售去向、销售日期和有关责任人员等内容的生产经营档案。壬119公司签署的委托代繁合同及相关种子交付凭证、代繁款项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代繁行为客观存在，也没有提交关于“凤营丝苗”种子具体去向的证据，其关于未对外销售“凤营丝苗”种子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癸120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诉侵权种子与授权品种是否具有同一性。己公司上诉主张涉案鉴定报告存在重大瑕疵，被诉侵权种子与涉案公证书内容不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经审查，子121公司公证购买，一审法院当庭核对，实物外观封存完好，没有拆封迹象，涉案鉴定报告由一审法院依戊公司申请，委托农业农村部植物新品种测试(杭州)分中心作出，对照样品来源于植物新品种保藏中心调取的标准样品。己公司声称涉案鉴定报告样品来源不清、鉴定报告存在重大瑕疵，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被诉侵权种子与“洁田稻001”标准样品采用《水稻品种鉴定技术规程SSR分子标记法》(NY/T1433-2014)检测，比较48个位点，差异位点数为0，结论为“极近似品种或相同品种”。一审判决认定被诉侵权种子与“洁田稻001”具有同一性，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己公司未经品种权人许可，生产、销售授权品种“洁田稻001”的繁殖材料，侵害了涉案“洁田稻001”品种权。己公司丑122公司植物新品种权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 戊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没有参照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判赔金额明显过低，本案应当参照其已实际支付的600万元品种权许可使用费确定赔偿数额，己公司故意侵权、情节严重，寅123公司、汉某农资店赔偿其302万元。己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有误，认为授权许可费300万元/年与“洁田稻001”品种的价值严重不符，品种权使用费并非3286500元。 根据种子法第七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可以参照该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可通过如下事实予以认定。首先，对于被诉侵权种子的生产销售数量，被诉侵权种子包装袋标注的检疫日期为2021年10月，背面标注名称为“凤营丝苗”，己公司于2021年1月20日在江陵县农业局办理了“凤营丝苗”常规稻生产备案，备案的生产面积达500亩。己公司卯124公司2021年代繁“凤营丝苗”种子时，曾陈述产量为6.5万公斤。2021年10月19日，加盖江陵县植物检疫站植物检疫专用章的产地检疫合格证显示，己公司2021年生产“凤营丝苗”100亩，预计产量6万公斤。产地检疫合格证记载的时间、产量以及品种名称等信息与被诉侵权种子标注的名称以及时间存在关联，结合其他已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被诉侵权种子同批次种子应当至少为6.5万公斤。其次，对于授权种子的单位利润，戊公司在二审询问中表示其生产授权种子的成本为4.8元／公斤，销售给经销商的价格为16元/公斤，据此计算授权品种的单位利润约为11元/公斤。再次，对于被诉侵权种子的单位利润，己公司称系为案外人代繁种子，收购价格为2.96元/公斤，被诉侵权种子公证购买价格约为30元每袋，每袋1公斤，即被诉侵权种子销售单价为30元/公斤，据此可计算被诉侵权种子的单位利润约为27元/公斤。按照上述单位利润计算，在案证据能证明侵权人的获利约在715000元(65000公斤×11元/公斤)至1755000元(65000公斤×27元/公斤)。 辰125公司侵权行为存在故意以及涉案侵权行为具体情节、巳126公司为维权的合理费用支出等方面因素，午127公司壬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100万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不予调整。在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能够确定的情况下，无需参照该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确定本案的侵权赔偿数额。戊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没有参照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判赔金额明显过低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己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有误，其作为侵权人，并未提交关于侵权行为相关联的任何财务账册支持其主张，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戊公司、己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60元，丙公司负担9290元，丁某负担216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霞 审 判 员　杜丽霞 审 判 员　牟 丹 二〇二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徐世超 书 记 员　倪 烁 本案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2020修正) 第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21修正) 第28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21修正) 第33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21修正) 第33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21修正) 第72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 第177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 第72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