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子集团有限公司、张某等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某种子集团有限公司、张某等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最高法知民终133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某种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 法定代表人：宋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某。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甲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王某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2年2月20日作出的(2021)苏01民初2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3年4月11日进行了询问。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某和江某、被上诉人张某和王某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远程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某、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某一审提交的证据系对其有利的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丁公司(以下简称丁公司)的对公账户，张某拒不提供该银行账户的完整交易记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事实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是张某、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苗某在江苏省淮安市盱眙县某地局(以下简称丑78公司)所作的询问笔录，己公司。(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王某销售被诉侵权种子系职务行为，不是被诉侵权主体，缺少法律依据。2.张某、王某故意销售被诉侵权种子，销售获利巨大，在张某、王某拒不提供完整银行流水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单次调查取证金额确定赔偿数额，包括维权合理开支在内仅支持了100000元的数额过低。本案应当适用惩罚性赔偿，庚公司销售200万斤正规包装“扬麦25”种子支付的500000元权益费作为基数，用合理倍数(两倍)来确定张某和王某的获利，即1000000元。3.辛公司取证时支付的种子款被丑78公司没收，且丁公司缴纳罚款作为计算赔偿款的考虑因素，没有法律依据，上述因素不能减轻张某的侵权责任。 张某、王某辩称：(一)一审判决中存在个别用词表述出入，不构成对全案基础事实的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中关于丑78公司的询问笔录是一审法院客观转述的该笔录原文，甲公司的代理人曾某该笔录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并未剥夺甲公司的质证权利。(三)一审法院确认张某、王某实施的被诉侵权行为系单位职务行为，并据此认定王某不是被诉侵权主体正确。(四)被诉侵权行为已被丑78公司处以行政处罚，根据一事不二罚的原则，不应该再作出惩罚性赔偿。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数额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1年7月26日立案受理。甲公司请求法院判令张某、王某：1.立即停止侵害“扬麦25”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并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2.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3000000元；3.连带赔偿其维权费用220848.4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扬麦25”于2016年通过国家审定，已取得植物新品种权。甲公司经授权获得该品种在江苏省、浙江省的独占实施权，在该区域负责“扬麦25”植物新品种的生产、包装及销售。甲公司发现张某、王某长期多次大量地向不同地区的农户出售白皮包装“扬麦25”种子，数量高达数百万斤。2020年10月20日，甲公司委托调查人员向张某购买被诉侵权种子，询问价格并加了张某的微信，张某将王某联系方式给了调查人员，壬公司销售经理，让其向王某购买。2020年10月26日，公证人员及调查人员来到与王某确定的收货地点，经确认送货车辆为苏ＨＦ××某某号蓝色货车，该车分两次送货共计35000斤被诉侵权种子。甲公司的代理人按照王某要求将53550元货款分两次汇至张某银行卡。张某、癸公司许可，长期大量生产、储存及持续向周边农户销售白皮包装被诉侵权种子，子公司的合法权益，扰乱了市场秩序，构成不正当竞争。 张某、王某在一审中共同辩称：丑公司的总经理，寅公司销售经理，两人卯公司的职务行为。2021年8月9日，丑78公司作出盱农(种)罚20211号行政处罚决定，辰公司销售，不是张某、王某，二人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巳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一)甲公司及其主张的植物新品种权 甲公司成立于1981年9月14日，经营范围包括农作物种子经营；农作物良种的选育、开发；蔬菜、谷类、油料、豆类、棉花、薯类、草类种子的种植等。 2016年10月11日，午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提出“扬麦25”植物新品种权申请，2018年1月2日获得授权，品种权号为CNA20161770.4，属或者种为普通小麦，未公司。 2016年3月24日，原农业部国家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颁发的证书编号为2016-1-003的《国家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记载，审定编号：国审麦2016003，品种名称：扬麦25，申请者及申公司。2016年10月9日，午公司向甲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酉公司拥有知识产权的小麦新品种，已通过国家审定(国审麦2016003)，并已获得新品种权保护(品种权号CNA20161770.4)，戌公司独家享有江苏浙江上海适宜区域扬麦25品种的生产经营权，亥公司独家拥有扬麦25在江苏浙江上海适宜区域的生产、加工、包装、销售的权利；甲23公司许可不得在上述区域擅自生产、加工、包装、销售扬麦25品种种子，甲公司可对侵权行为采取一切必要的法律行动。该授权有效期截止到扬麦25法定品种保护期结束。 2020年9月14日，江苏省海安市某地局政府信息公开网在《2020年小麦品种推介：扬麦25》文章中记载，“扬麦25”春性，全生育期202天，与对照品种“扬麦20”相当。幼苗半匍匐，分叶力强，生长旺盛。株型较紧凑，叶上举，穗层较整齐，株高83厘米，抗倒性较好，熟相好。穗纺锤形，长芒，白壳，红粒，籽粒椭圆形、半硬质-粉质，饱满等。 (二)张某、王某实施的被诉侵权行为 2020年10月23日，甲公司乙24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苗某向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20年10月26日，该处指派公证员李某、公证员助理周某同苗某一同来到江苏省盱眙县，对苗某指派人员购买“扬麦25”种子的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2020年10月28日，公证处就上述公证事项出具(2020)苏宁石城证字第18979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卸货期间，指派人员通过微信与微信号为“×××ｘｘ”、昵称为“王158××××某某”的号码聊天，确定每斤1.53元，两万斤共30600元，货款转入指定的盱眙农村商业银行城南支行账户为“张某，卡号623ｘ某某”，苗某委托工作人员将货款30600元转入其指定账户。卸货后，两位公证人员从所卸货物中随机抽取了2袋货物并进行拍照，将随机抽取的1袋封存，对另1袋取样2小包分别封存，对封存后的2袋及取样的2小包进行拍照，后将封存件交由苗某保管。 (三)其他相关行政、刑事案件事实 2020年12月21日，甲公司向江苏省淮安市盱眙县公安局(以下简称盱眙县公安局)报案，申请对张某、王某给予刑事立案调查，立即采取刑事强制措施，追究刑事责任。2021年1月20日，盱眙县公安局出具盱公(治)不立字〔2021〕6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丙25公司向江苏省淮安市公安局提起刑事复核。2021年3月8日，江苏省淮安市公安局受理，并出具淮公刑复核字〔2021〕第1号刑事复核决定书，认为盱眙县公安局作出不立案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据准确、程序合法，决定维持刑事复议决定。 2021年8月13日，丑78公司出具盱农(种)罚〔202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丁26公司。决定书记载：根据盱眙县公安局2021年3月1日移送的案件“盱公(治)移字〔2021〕1号”，丑78公司于2021年3月4日立案调查。经调查，丁公司生产、销售采用绿色普通编织袋包装没有标签、品种名称及使用说明的小麦种共35000斤，销售单价1.53元/斤，共计获违法所得53550元。作出处罚决定：1.没收违法所得53550元；2.罚款589050元。2021年8月16日，丁公司向丑78公司缴纳了上述款项共642600元。同日，盱眙县农业综合执法大队及丑78公司将上述案件结案。 (四)查明的其他事实 丁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9日，法定代表人为张某甲，戊27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30万元，股东在2021年10月由张某甲、颜某甲变更为颜某乙、张某甲，监事为张某。 2015年12月8日，某某农资经营部注册成立，经营者为张某，己28公司，核准日期为2020年3月30日，经营范围为不再分装的农作物包装种子零售、化肥零售。 2015年5月6日，丁公司发布《通知》，载明即日起借用张某总经理私人账户(开户行：江苏盱眙农村商业银行城北支行，账号：623ｘ某某，户名：张某)庚29公司部分款项的代收代付。张某同时提交了上述账户自2020年3月至2021年8月的银行交易明细，包括：辛30公司壬31公司汇款，国家金库盱眙县支库公共缴费，癸32公司汇款、向江某支付“扬麦25”种子款等。 2018年10月，甲公司乙24公司(甲方)与丁公司(乙方)签订《常规小麦原种销售合同》，约定甲方授权许可乙方在江苏省淮安市盱眙县××村区域生产繁殖“扬麦25”常规小麦品种；许可期限为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在合同双方签名位置，子33公司由张某签字，并加盖公章，地址：盱眙县，丑34公司账户。 2019年9月2日，甲公司乙24公司向丁公司出具《委托加工授权书》，主要内容为对寅35公司在盱眙县境内繁殖的2000亩“扬麦25”小麦大田用种，经盱眙县植保植检站全程检疫。2019年6月，就地入库119万斤。甲公司乙24公司卯36公司辰37公司乙24公司合法包装加工成品，但擅自用其他任何包装都将视为违规等。 2019年10月，甲公司乙24公司(甲方)与丁公司(乙方)签订《常规小麦原种销售合同》，约定甲方授权许可乙方在江苏省淮安市盱眙县××镇××村区域生产繁殖甲方拥有独占生产经营权的“扬麦25”常规小麦品种；许可期限为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 2020年8月5日，甲公司乙24公司制定了《2020年扬麦25营销政策》。约定包装规格：分为40斤(精品彩包)和50斤(大户专供简包)两种规格(以下简称彩包和简包)；种子销售价格：建议零售价2.3/斤；建议大户销售价格不超过1.8元/斤。包衣种子根据成本自行定价。直供客户提货及结算：统一按1.9元/斤提货价汇款提货(含市场秩序保证金)，销售结束后，结合本年度市场行情、经销商市场管控情况等因素制定统一结算价结算。2020年8月11日，张某签署《维护扬麦25市场秩序承诺书》，巳38公司乙24公司制定的《2020年扬麦25营销政策》，坚决不窜货乱价，共同打击套包侵权行为，切实维护好扬麦25正常市场秩序和各方利益。 2020年8月8日，午39公司乙24公司支付30000元“代皮钱”；9月12日，向甲公司乙24公司支付120000元“货款”；9月14日，向甲公司乙24公司支付100000元“货款”；10月26日，向甲公司乙24公司支付125000元“代皮保证金”；11月1日，向甲公司乙24公司支付5000元“货款”和120000元“代皮”。 2021年3月2日，丁公司向张某出具《授权委托书》，称因法人(法定代表人)张某甲女士身体健康原因，未40公司履职，申41公司生产经营中一切事务以及一切与法律法规有关的文件签署和订立。 2021年3月3日，张某甲在丑78公司的询问笔录中称，其生病后，具体业务工作是由张某负责，张某是其姨娘，酉42公司“扬麦25”经营行为，但是张某说过这个事，其同意经营“扬麦25”，戌43公司业务员，亥44公司对外销售种子、肥料，其在家休养身体和带小孩子…… 2021年3月4日，张某在丑78公司的询问笔录中称，甲45公司监事，乙46公司具体业务开展，张某甲是其姨侄女，患有抑郁症，丙47公司乙24公司具有合作关系，可以对外销售合法包装的“扬麦25”种子，丁48公司销售35000斤“扬麦25”无包装种子的行为，亦认可收到了货款，但称就销售这一次无包装种子。 2021年3月4日，王某在丑78公司的询问笔录中称，甲45公司业务员，亥44公司对外销售种子、化肥等相关业务，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张某甲，业务负责人是张某，丁48公司销售35000斤“扬麦25”没有正规包装种子的行为，称购买种子的人是张某介绍的，是用绿色编织袋装的种子，按照1.52元/斤的价格销售，货款53550元汇入张某账户，但称就销售这一次无包装种子。 2021年5月11日，苗某在丑78公司的询问笔录中称，戊49公司乙24公司委托指派一名调查人员从张某处购买“扬麦25”麦种，总共35000斤，货值金额为53550元，商量单价为1.52元/斤，拿货时实付单价变为1.53元/斤，并称对该批种子没有进行基因鉴定。 2021年5月12日，张某在丑78公司对丁公司的询问笔录中称，丁公司己50公司，平时管理不太严格，进货、销售平时记录一下，收欠款弄清后就销了，到每年年底就将全年的来往账清零了，只记录一下需要收回的应收款，所以没有什么账本保存备查。2020年共繁殖“扬麦25”种子220万斤，庚51公司提供的正装销售，35000斤被业务员王某以白皮装卖掉了，剩余的是下脚料，被处理了。该品种的繁殖销售台账记录在2020年底已清账了，没有账目记录可查，并称销售的35000斤种子就是“扬麦25”，不需要进行鉴定。 2020年9月至2021年7月，丁公司为王某缴纳了社会保险费用。 (五)甲公司主张的合理维权费用 甲公司主张为本案诉讼支付购买被诉侵权种子费用53550元、公证费10000元、律师费暂定150000元、差旅费10848.4元，并提交了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 (一)张某、王某的被诉侵权行为侵害了“扬麦25”小麦植物新品种权 “扬麦25”植物新品种权处于保护期内，辛52公司壬53公司在江苏、浙江、上海适宜区域进行独占实施，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害该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张某、王某的被诉侵权行为侵害了涉案植物新品种权。首先，在丑78公司行政查处阶段，张某在回答行政执法人员的询问时，明确表示其销售的被诉侵权种子为“扬麦25”。其次，王某在销售被诉侵权种子时也明确表示为“扬麦25”，并以高于商品粮低于正规种子的价格进行销售，所销售的种子采用绿皮包装袋。再次，在销售过程中，张某指派王某进行售卖联系、商谈价格、送货等，并将被诉侵权种子的两笔货款汇入张某个人银行账户。因此，张某、王某的被诉侵权行为侵害了“扬麦25”小麦植物新品种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二)张某系本案适格被告，王某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 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张某是本案适格被告。理由是：1.癸54丙47公司乙24公司的合作历史中，子55公司的代表，丑56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甲患病，不能正常履行职务，寅57公司的监事，卯58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此外，辰59公司巳60公司的经营者。在被诉侵权种子的整个销售过程中，甲公司的指派人员仅与张某及张某指派的销售人员王某联系，午61公司的名称，双方未签订销售合同，且被诉侵权种子的两笔销售货款均汇入张某个人银行账户。因此，张某未62公司的职务行为，但并未提交有效证申63公司，酉64公司；2.戌65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及实际控制人，亥66公司长期公私不分，在收到被诉侵权种子货款后，甲67公司账户。因此，即使张某实乙68公司的意愿，丙69公司与其是共同侵权主体，应当对被诉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3.虽然盱眙县种子行政执法机关就本案被诉侵权行为已经做出行政处罚决定，丁70公司系违法主体，张某也认可并以此作为其抗辩依据。但行政处罚决定书在民事诉讼中只是证据的一种形式，生效的行政处罚决定只是确认案件事实的参考，不能作为确定判决结果的依据，而且行戊71公司，与张某因实施被诉侵权行为在民事案件中承担连带责任并不冲突。综上，甲公司选择以张某作为被告起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某是本案适格被告。 丁公司为王某缴纳社保，己72公司负责销售工作的正式员工，庚73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某的指派，同时，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认定王某通过销售被诉侵权种子获利，故一审法院认为王某的被诉侵权行为系履行丁公司的职务行为，该行辛74公司承担，壬75公司选择以王某作为与张某承担连带责任的被告起诉，系选择对象错误，故王某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张某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法律责任 张某未经“扬麦25”癸76公司的许可，为商业目的销售假冒“扬麦25”种子，侵害了该植物新品种权，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根据张某于2020年8月11日向甲公司乙24公司签署的《维护扬麦25市场秩序承诺书》，其实施被诉侵权行为主观上具有故意，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以下简称种子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可以参照该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侵犯植物新品种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植物新品种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 本案中，甲公司主张适用法定赔偿，同时请求适用惩罚性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其上述请求具有一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合考量以下因素，子77公司的赔偿请求包括其为制止被诉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计100000元：其一，能够查明的张某销售被诉侵权种子的数量35000斤，销售金额53550元，数额较大，但是该款项已被没收，就该销售行丑78公司行政罚款589050元，且该罚款已经缴纳。其二，寅79公司长期合作，并签署过《常规小麦原种销售合同》《维护扬麦25市场秩序承诺书》等，但是其仍然采取绿皮包装袋销售被诉侵权种子，具有侵权故意。其三，甲公司虽然认为“张某长期持续侵权，销售侵权种子数量高达数百万斤”，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根据现有证据，甲公司的损失、侵权人张某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定。另外，就被诉侵权行为性质而言，种子法是对其进行规制的特别法，对于已经由特别法进行规制的违法行为，无须再适用普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进行调整。卯80公司关于张某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九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扬麦25”(品种权号CNA20161770.4)植物新品种权行为；二、张某于该判辰81公司经济损失，包括其为制止张某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00000元；三、巳82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某种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800元，张某负担2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甲公司向本院提交了4份新证据：证据1.甲公司乙24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授权书》。午83公司未84公司在盱眙县境内繁殖2000亩“扬麦25”种子，经检验合格入库90万公斤，申85公司酉86公司分装到正规包装中，在盱眙县境内销售。证据2.甲公司与丁公司之间的对账表、甲公司乙24公司“扬麦25”包装袋发放明细表。午83公司酉86公司2020年度使用“扬麦25”的权益费为500000元，上述权益费就是双方之间的许可使用费。证据3.江苏省种子管理站出具的《成果应用证明》。拟证明“扬麦25”在江苏省××年的种植面积高达166万亩，主要种植地区是苏北，该品种在江苏省极具影响力。证据4.江苏省淮安市盱眙县人民政府网页新闻的打印件。拟证明2021年盱眙县夏季小麦播种面积为88.4万亩，总产量约为39.8吨，全县秋播种小麦计划面积为96万亩，已播种8万亩，预计11月底完成，主推“宁麦13”“扬麦25”“淮麦33”等品种。通过盱眙县全县的播种数量，推算张某、王某2020年度销售非正规包装的“扬麦25”种子超过200万斤，获利超过1000000元。 张某、王某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一审判决后出现的新证据。对于证据1，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与关联性。《委托加工授权书》上记载的数量是依据上一年度生产备案面积乘以预估该品种在当地的亩产量得出的参考值，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数量。对于证据2，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与关联性。其中，戌87公司亥88公司，而非张某。从明细表的摘要中可以看出500000元不仅是权益费，还包括包装袋的成本和保证金。对于证据3，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于证据4，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丁公司除生产销售“扬麦25”以外，还有其他品种，甲公司甲89公司在某一区域种植“扬麦25”的种植面积没有依据。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确认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证据3系江苏省种子管理站出具，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对于证据4,经二审庭审现场查验，该新闻发布于江苏省淮安市盱眙县人民政府官方网站，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是否成立，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定。 甲公司对于一审判决记载的关于张某提交的账户对公银行交易明细包括向江某支付“扬麦25”种子款的事实提出异议，主张系江某向张某的账户支付款项。张某、乙90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鉴于双方均确认上述事实，本院对江某向张某账户支付款项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的该部分内容予以纠正。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丙91公司称一审法院未向其送达丑78公司形成的询问笔录，丁92公司的意见，其表示一审诉讼程序并不存在违法，而是要求在二审阶段就相关证据再次进行质证，并针对上述询问笔录补充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于张某和王某所作的询问笔录，认可形式真实性，不认可陈述内容。张某明知王某故意、多次以非正规包装大量销售被诉侵权种子，在其能够提供完整的被诉侵权种子销售账目和银行流水的情况下，却拒不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责任。2.对于苗某所作的询问笔录，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鉴于上述询问笔录是丑78公司在行政执法期间对张某、王某及苗某进行询问而形成的笔录，戊93公司在本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上述内容的真实性，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关于询问笔录内容的记录予以确认，己94公司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予以回应。 甲公司在一审开庭审理期间陈述：正规包装的“扬麦25”种子价格为1.60元/斤-1.65元/斤，“扬麦25”商品粮价格为1.00元/斤，张某和王某在本案中销售的“扬麦25”种子价格为1.53元/斤。 本院认为：涉案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2021年修正的种子法施行日2022年3月1日以前，2015年修订的种子法施行日2016年1月1日以后，本案应适用2015年修订的种子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综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有以下争议焦点：(一)王某与张某是否构成共同侵权、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 (一)关于王某与张某是否构成共同侵权、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在被诉侵权种子的整个销售过程中，甲公司的指派人员仅与张某及张某指派的销售人员王某联系。其间，各方人庚95公司辛96公司的名称，且被诉侵权种子的两笔销售货款均汇入张某个人银行账户。因此，张某虽抗辩认为被诉侵壬97公司的职务行为，但并未提交有效证申63公司，酉64公司，因此本院认定系张某个人实施了销售被诉侵权种子的行为，应对该行为承担责任。至于王某，甲45公司的员工，在被诉侵权种子的销售过程中，并非以个人名义参与其中，癸98公司子99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张某的指示参与到被诉侵权行为中，应认为系代表张某实施该行为。综上，在案证据尚不能证明王某与张某存在共同侵权行为，故王某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甲公司关于王某与张某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 种子法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可以参照该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侵犯植物新品种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植物新品种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存在以无标识、标签的包装销售授权品种情形的，可以认定为侵权行为情节严重。基于上述规定，本案可以适用惩罚性赔偿。 关于赔偿数额的具体确定，首先，丑100公司提交的明细表和对账表，丁公司向甲公司乙24公司支付的500000元包括了权益费、包装袋款和保证金，且该款项并未明确区分前述几项的具体数额，该500000元并非完全属于“扬麦25”品种权许可使用费，不能将其作为许可使用费在计算赔偿数额时予以参照。其次，甲公司拟通过二审提交寅101公司种植“扬麦25”的面积，然而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官方报道中盱眙县全县小麦的播种数量，卯102公司种植“扬麦25”的面积，因此，辰103公司主张的种植面积和数量，其该项主张不能作为计算赔偿数额的依据。再次，甲公司根据货车司机关于“销售期是60天，每天出货量在1200公斤”的陈述，主张张某、王某销售了上百万斤“扬麦25”种子。但是，甲公司未能提巳104公司工作人员午105公司送货等应由张某承担责任的事实，且该货车司机一审中未出庭作证，在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其在本案中的证言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仅基于上述陈述不足以认定被诉侵权种子的销售数量。最后，某生物科技丙47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制种和代为销售“扬麦25”种子的关系，不能将委托加工或委托销售合同约定的数未106公司损失的依据。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张某销售的被诉侵权种子数量为35000公斤，销售价格为1.53元/斤，甲公司自认的正规包装“扬麦25”种子的销售价格为1.60元/斤-1.65元/斤，申107公司因被诉侵权行为所遭受损失的根据。同时，本案还考虑惩罚性赔偿的因素。在上述分析的基础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植物新品种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以及经营规模、酉108公司为制止被诉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为100000元，并无不当。甲公司关于赔偿数额过低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766.79元，由某种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霞 审 判 员　雷艳珍 审 判 员　杜丽霞 二〇二三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　梁 欣 书 记 员　李思倩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 第17条1款4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4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77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26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67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21修正) 第2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21修正) 第41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