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某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二审民事判决书

纪某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二审民事判决书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6)沪01民终40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纪某X。委托代理人管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贺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甲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邓某2X。委托代理人赵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纪某X及甲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9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纪某X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乙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无效。本案《劳动合同》约定处理纠纷适用《劳动合同法》，该法明确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因此保密协议违反法律规定，保密条款亦不属于可约定违约金的情形。原审既确认《劳动合同》效力，就因按照《劳动合同法》认定违约金条款无效。《保密协议》丙公司工资薪酬制度，非具体化的个人工资，将个人工资列入商业秘密本就超出法定商业秘密范畴，因此纪某X的工资情况不属于保密范围。纪某X邮件附带了工资信息，并非出于泄密的故意，丁公司高官，戊公司也未对个人薪金采取保密措施，回复邮件时亦未将该部分内容删除。退一步讲，己公司未向纪某X支付过保密津贴，纪某X也没有相关的保密义务。原审判令纪某X支付20万元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该邮件的影响小，损失也不存在。针对纪某X的上诉请求，己公司辩称：纪某X作为职业经理人理应具备用工许可，庚公司交金，且采取不定时工作制度，因此本案认定案由是劳务合同纠纷正确，《保密协议》亦合法有效。纪某X个人工资薪酬按约属于保密范围，辛公司员工和其妻子是故意为之，壬公司的损失虽不能立刻显现，但员工工资相互透露势必会导致人员动荡。双方是经过合意约定的120万元违约金，原审法院对此在判决时已作调整，故不同意纪某X的上诉请求。己公司亦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癸公司向纪某X支付工资66,666元；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纪某X针对该项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四项。事实与理由：纪某X对其工作职责和绩效考核内容是明知，其在工作期间没有成效，子公司考核标准，不应获得绩效工资。根据员工手册规定，不定时工作制参照定时工作制，因此原审认定纪某X无需考勤有误。事实上，纪某X2015年4月全勤，5月请假两天，5月底至6月19日未上班，6月19日便提出辞职。因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丑公司时即生效，己公司于6月19日当天即通知纪某X办理结算及交接手续，因此6月19日即为劳务合同解除之日。按照4、5两月工资70,000元，除以42天法定工作日，纪某X总共出勤40天。纪某X只能获得66,666元工资。且双方另有约定，寅公司股份才可获得总经理职务，纪某X在7月初已获得20万元股权退款，说明6月底双方的劳务合同已经解除，且纪某X的职务不再保留。双方约定的脱密补偿和竞业禁止费用也是有条件的，纪某X未按约定办理相关交接手续也未证明其未违反脱密或竞业禁止义务，因此不应获得脱密补偿金。卯公司的上诉请求，纪某X辩称，纪某X工资标准就是每月50,000元，辰公司私自行为，己公司也从未提供过相关考核制度。原审判决时已经扣除纪某X6月的半个月工资。纪某X巳公司同意，真正的解除时间是签署离职审批表的7月31日。己公司称脱密补偿系有条件约定亦无依据，事实上，只要纪某X完成告知和交接义务即可获得。午公司的上诉请求。纪某X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己公司支付纪某X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止期间劳务报酬200,000元；2、己公司支付劳务关系期间纪某X垫付的各项费用总计14,270元；3、己公司支付纪某X2015年8月、9月脱密补偿30,000元。己公司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未公司支付违反保密协议违约金2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日，纪某X（乙方）甲公司（以下简称：己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5年4月1日始；甲方实行岗位责任制，经过协商，乙方同意根据甲方需要，任副总经理，分管事业部岗位的工作；乙方工作地点在上海市；甲方同意按以下方式确定乙方的工作时间，不定时工作制，即经劳动行政部门审批，乙方所在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在保证完成甲方工作任务的情况下，工作、休息、休假由甲方统一安排；乙方依法享有规定的法定节假日，如需办理请假手续，应按照甲方相关规定办理；甲方依法为乙方安排带薪年休假，具体休假时间双方协商确定，年假的天数和申请参照《员工手册》的相关内容执行；乙方工资按以下方式确定：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分配方式：其中基本工资为每月15,000元，岗位工资为每月15,000元，绩效工资为每月15,000元，保密工资为每月5,000元，工资总额为每月50,000元；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其他协议包括《保密协议》、《竞业禁止协议》；双方特别约定的其他：1、申公司为主业务，酉公司正式成立后，起始计算薪水日期2015年4月1日；合同对其他事项也作了相应约定。当日，双方还签署《保密协议》一份，约定：就甲方商业秘密保密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保密信息范围，1、甲方所有的、以任何形式体现出的创新发明、软件著作权、技术秘密、合同（协议）、数据（库）、财务资料、市场计划、销售计划、工作计划、会议记录、其他知识产权、工作小结、及其他相关文档、资料；2、乙方在为甲方服务期间所掌握的有关甲方关联方一切信息以及关联方所拥有的以任何形式体现出的创造发明、软件著作权、技术秘密、合同（协议）、数据（库）、财务资料、市场计划、销售计划、工作计划、会议记录、其他知识产权、工作小结、及其他相关文档、资料；3、甲方的管理制度、包括但不限于人事资料、工资薪酬资料；4、乙方在为甲方提供服务期间所形成的与甲方业务有关的其他相关文档、资料。乙方在为甲方服务期间，甲方与乙方协商一致后，提供乙方每月5,000元作为保密津贴，在双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或服务合同后，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乙方不得将本协议所约定的保密信息披露给任何第三方；在双方劳动合同或服务合同解除或终止后，乙方违反本协议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20万元，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甲方有权进一步向乙方追索。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相应约定。同时，双方还签订了《竞业禁止协议》一份，约定：鉴于乙方已经或可能知悉甲方重要技术秘密或者商业秘密对甲方的竞争优势具有重要影响的信息，为保护双方的合法权益，甲、乙双方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本着平等、自愿、公平、诚信的精神，经充分协议一致后，共同订立本合同。乙方承诺：未经甲方同意，在职期间不得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甲方同类的或近似的行业，不论何种原因从甲方离职，再约定的离职后2年脱密期内（自劳动关系解除之日起计算，到劳动关系解除2年后次日止），都不得到与甲方行业同类或近似的行业企业就职或提供服务，并不得自办与甲方行业同类或近似的企业。甲方承诺：甲方认可，在约定的乙方离职后2年脱密期内（自劳动关系解除之日起计算，到劳动关系解除2年后次日止），每月按照在职时月工资的30%给予乙方脱密补偿，以作为对乙方不得到与甲方同类行业或近似的行业企业就职或提供服务，并不得自办与甲方行业同类或近似的企业的补偿。协议对其他事项也作了相应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戌公司工作。2015年5月底，纪某X赴新西兰处理有关其子购房事宜，2015年6月10日，亥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某发送电子邮件，称其因个人原因（新西兰购房手续未完）不得已将机票改签顺延，而将于6月16日才能上班。2015年6月19日，甲23公司提出辞呈。当日，石某回复纪某X，要求纪某X将下一步工作的具体打算、5月份工作计划或总结文件交给石某。以上事项的确认，将方便石某为纪某X向人事部、董事会和股东会按照纪某X个人最新的工作规划确认和落实各项后续人事、财务等事宜。等等。另，乙24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己公司交给纪某X一份《合伙人服务承诺书》，该承诺书主要内容为：丙25公司的合伙人，丁26公司1%的股份，戊27公司服务4年等。2015年4月1日，乙24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某签订《股权转让金第一期付款支付约定》一份，约定纪某X支付石某20万元作为第一期股份支付金。上述约定签署后，纪某X向石某支付了20万元股份转让金。嗣后，纪某X不同意签署《合伙人服务承诺书》，己28公司要求办理了放弃购买1%股份的相关手续后，于2015年7月11日，要求石某将20万元退还纪某X。2015年7月15日，石某将20万元退还纪某X。2015年7月23日，纪某X向石某发送主题为“辞呈”电子邮件一份，内容为：HI石总：由于个人原因，本人在此提出辞呈，最后工作日为2015年7月31日。┄┄有关本人工资（自4月1日起，每月工资人民币5万元，4个月合计20万元）以及自入职至今，本人垫付的差旅及相关费用（合计14,968元），请您/公司尽速结清。当日，纪某X还将上述电子邮件分别抄送其本人、其妻方某、公司人事谷某、公司行政张某1。2015年7月27日，石某当面接受了纪某X的辞呈。当日下午3时38分，纪某X分别向钱某、黄某、邓某、邓某2X、庄某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郑董、J、钱某、黄主任，大家好：由于个人原因，本人在佰龄最后工作日为2015年7月31日。等等。纪某X在发送上述邮件时将2015年7月23日“辞呈”的电子邮件一并附在后面予以发送。纪某X于2015年7月27日向郑董等人发送邮件时还将邮件分别抄送给了张某2、谷某、万某、吴某、石某及其本人。2015年7月31日，甲23公司提交员工离职审批表一份，该表格载明：离职类别为自动离职，离职申请日期为2015年6月19日，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家庭因素。该表格上人事部意见、部门主管意见、总经理意见栏均为空白。2015年8月17日，庚29公司涉及医检所文件U盘交给张某1。还查明：辛30公司任职期间，垫付差旅费用计14,270元，其中部分由石某签字确认，壬31公司员工邓某2X复核。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保密协议》、《竞业禁止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信守。乙24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为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纪某X于2015年6月19日提出辞呈，为单方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癸32公司时不发生合同即时解除的法律效力，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某也没有同意劳动合同即时解除，而是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纪某X表达了要求提交下一步工作计划的要求，直到2015年7月27日，石某当面接受了纪某X的辞呈，纪某X于2015年7月31日办理员工离职手续，该时双方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即告解除。己公司关于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异议，不予采信。劳动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当就已履行部分进行结算，但双方在工资报酬、费用报销、移交手续等方面意见不一，致本案纠纷发生。劳动合同约定，对纪某X实行的是不定时工作制，子33公司以考勤没有考丑34公司工作的辩称意见，难以采信，己公司没有关于纪某X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除2015年6月1日起至6月15日期间的时间）寅35公司工作，而纯粹忙于私事或其他不正当事宜的证据，卯36公司关于纪某X没有为其工作的辩称意见，难以采信，己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给付约定的报酬。辰37公司成立后给付报酬的约定，巳38公司最终是否成立及成立时间是不确定的，故双方的上述约定属于约定不清，且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已解除，子33公司关于给付劳动报酬时间未到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报酬的具体数额，应根据合同约定确定，合同约定每月5万元，扣除纪某X于2015年6月上半月办理私事期间的报酬，己公司应给付纪某X175,000元。纪某X工作期间垫付差旅费14,270元，午39公司员工邓某2X确认，予以确认。己公司对经邓某2X复核部分费用不予认可，有违诚信，不予采信。未40公司给付垫付费用，予以支持。根据《竞业禁止协议》的约定，纪某X在离职后，申41公司同类或相类似的业务，己公司应当对纪某X给予脱密补偿，酉42公司给付脱密费，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签署的《保密协议》，戌43公司的管理制度、包括但不限于人事资料、工资薪酬资料等项予以保密的约定，亥44公司赔付120万元的违约金。本案纪某X向钱某、黄某、邓某1、邓某2X、庄某、张某2、万某、吴某等人发送含有其工资情况的电子邮件，明显违反了上述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具有惩罚违约、促进合同履行、弥补损失的功能，其中惩罚性是主要功能之一，己公司要求对纪某X的违约行为予以惩罚，有合同依据也有法律依据，子33公司要求纪某X偿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己公司已将违约金大幅调低，纪某X再以违约金过高为由要求调低，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纪某X工资175,000元；（二）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纪某X垫付费用14,270元；（三）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纪某X2015年8月、9月两月的脱密补偿30,000元；（四）纪某X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甲45公司违约金2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964.05元减半收取计2,482.03元，由纪某X负担248.20元，甲公司负担2,233.8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纪某X负担。本案二审庭审中，己公司提供证据1、2015年4月21日电子邮件，旨在证明纪某X的工作职责及内容，说明纪某X对绩效制度是明知的；2、2015年7月7日电子邮件三封，证明纪某X提出离职退股，且其未与人事部门确认6月考勤的问题；3、2015年7月9日电子邮件及微信，证明纪某X已拿到股权款且于19日辞去总经理职务并欢迎新经理入职，另证明纪某X违反了考勤制度。卯公司提交的证据，纪某X认可真实性，但均否认关联性，乙46公司对于证据的解释均超出文本内容。本院认证后认为，己公司提供的证据与其想要证明的内容均无关联，丙47公司意图证明的内容，故对该等证据，本院均不予认定。本院审理过程中，纪某X虽提出其从未见过涉案《合伙服务承诺书》，然本院经核查在案证据发现，纪某X自认无法签署承诺书是事实，且按要求放弃购买1%股份及相关后续手续亦属实。这与原审法院引用的承诺书内容并无不符。在纪某X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仅认定己公司曾提供过“承诺书”并无不妥。且相关《合伙人服务承诺书》未经双方签章，原审仅引用承诺书内容而未作为定案依据也无明显不妥。故对纪某X否认见过“承诺书”及内容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法》未禁止当事人就保密事项约定违约金，纪某X认为保密协议无效的诉称，本院不予采信。本案所涉《保密协议》中明确工资薪酬为保密信息的范围，丁48公司的工资制度而非个人工资依据不足；根据《保密协议》的约定，戊49公司和纪某X，而保密条款明确纪某X不得将保密信息披露给任何第三方，己50公司高管也不应获悉该等信息。《保密协议》庚51公司支付保密津贴作为纪某X承担保密义务和违约责任的前提条件，故纪某X诉称没有相关保密义务，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对纪某X负担的《保密协议》中违约金的金额已作较大调整，对此本院认为并无明显不妥。己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薪酬中绩效工资需经考核，辛52公司并无直接证据证明纪某X对绩效考核标准明知。己公司认为不定时工作制应参照定时工作制，壬53公司的计算标准，则双方无约定不定时工作制的必要，卯36公司的计算纪某X工作时间及工资的诉称，本院不予采信。己公司认为双方合同于2015年6月19日结束，癸54公司自己提供的相关证据来看，己公司未明确同意纪某X的辞呈亦未与纪某X达成解除合意。子55公司丑56公司股份并以纪某X收到退股款的时间推导出双方劳务合同解除为2015年6月的诉称，己公司亦无证据佐证。己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脱密补偿和竞业禁止费用均存在相关前提条件，但对此其亦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双方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依据均欠缺，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64.05元，由上诉人纪某X及寅57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　珏 审判员　岑佳欣 审判员　潘某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郭　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 第170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 第25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2012修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10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10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93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97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