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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公司与兑通真空技术（上海）乙公司等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民事一审案件民事判决书
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沪73民初91号
原告：甲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青浦工业园区某地7幢1层南侧。
法定代表人：闫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潇然(RAYMONDZHOUSHAW)，公司执行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荣易。
被告：兑通真空技术(上海)乙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某地3幢南区。
法定代表人：顾某，执行董事。
上列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与被告荣易、被告兑通真空技术(上海)乙公司(以下简称己公司)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某、潇然，被告荣易、丁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沈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申请号为201711239592.2、名称为“真空雾化相变制冷设备”的发明专利申请权归原告所有；2.判令两被告向某赔偿包括调查费、公证费、律师费在内的合理费用45,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荣易于2012年3月19日至2018年3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荣易为原告员工,任职职务为应用工程部经理。被告荣易于2017年11月30日申请了一项名为“真空雾化相变制冷设备”的专利(以下简称戊公司),专利申请号为201711239592.2，该专利于2018年5月22日公布,公布号为CN108061402A。此后，戊公司。被告荣易所提交的上述专利申请记载的技术方案系在被告荣易在原告任职期间完成,属于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根据专利法的规定,该发明创造属于职务发明,专利申请权属于被告所属单位即原告。丁某明知被告荣易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戊公司属于职务发明，仍从被告荣易处受让戊公司，不属于善意取得。原告在发现被告荣易提交了上述专利申请后,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聘请律师处理本案,并协助进行证据整理、收集工作,原告也为此花费的大量的时间、精力,该等经济损失系因被告荣易擅自将职务发明作为个人发明申请专利而产生,应当由被告荣易承担。丁某明知上述情形仍然从被告荣易处受让专利，应当与被告荣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荣易辩称：1.原告提供的证据(当中涉及部分技术资料)仅能证明被告荣易从事了在化工以及工业领域中有关罗茨泵、液环泵、滑阀泵的应用及售后等工作，这和被告荣易的工作岗位(工程部经理)是一致的，被告荣易不是研发人员，被告从事的是系统集成工作，原告没有举证证明被告荣易的本职工作包括戊公司技术研发开发工作；2.被告荣易申请的专利并非职务发明，与原告经营范围、解决的技术问题和技术手段均有巨大差异，荣易在原告处是应用工程部的经理，负责选型投标、提供方案、做采购计划、项目实施安排、安装调试、发货等工作，戊公司是荣易业余时间基于兴趣研发，与本职工作没有关系；3.原告提供的专利与戊公司对比，技术上完全没有关联；4.被告荣易申请的专利是个人发明创造，不是职务发明，不应承担调查费、公证费、律师费在内的合理费用。
丁某辩称：己公司只是受让被告荣易申请的专利，对原告对荣易的情况不知情，也没有侵犯原告权利的故意，事实上也没有侵犯原告的权利，不应承担相应费用。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被告荣易与原告的关系
原告成某2011年8月11日，庚公司，经营范围：机械产品，电子产品的研发、制造，从事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2015年4月1日，辛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真空技术科技领域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机械产品，电子产品的研发、制造，从事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
被告荣易与原告于2012年3月19日至2018年3月31日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职务为应用工程部经理。其中，2013年3月，壬公司与被告荣易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为2013年3月19日至2015年3月18日；2015年4月8日，原告与被告荣易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为2015年3月19日至2020年3月18日。
2014年1月13日，荣易签字的《员工目标管理考核评价表》第二页记载，被告荣易在2013年完成10项专利申请、15万机组项目及标准新产品毛利、启动5项新产品开发、完成2项左右。2014年目标包括5项专利申请、启动并完成5项标准新产品开发等。
2015年1月5日，被告荣易自书的《年度个人工作总结表》记载，对罗茨泵、螺杆泵结构、系统运用更加熟悉，设计的零件更加可靠和完善，当年改善目标是提高产品设计的稳定性、准确定，对新项目要有更加沉稳的认识。2015年2月16日，被告荣易签字的《薪酬调整审批表》记载，荣易2014年完成机组项目支持工作比2013年成倍增加，对公司新产品开发做出重要贡献，是公司最重要、最优秀的产品设计工程师；被告荣易负责过滑阀泵项目、负责过ER4300AM项目。2017年的薪酬调整审批表记载荣易的工作内容包括新产品审核批准后交付完整的图纸和详细BOM清单给供应商建立ERP信息；积极支持现场人员解决新产品生产中因设计所产生问题。
2018年3月28日，被告荣易提交离职承诺书，癸公司子公司权益的行为，即便本人离职，公司依然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一经核实，本人愿意承担由此而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确认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3月31日。
此外，被告荣易是原告多项专利的发明人，涉及真空泵的机构、应用，诸如一种具有自循环油密封系统的罗茨真空泵、一种用于罗茨泵驱动端的磁力密封结构、一种用于新型罗茨泵的对流全冷式端盖结构、一种用于新型罗茨泵的加强型夹套全冷式泵体、一种用于真空脱气冶炼炉的抽真空系统、一种模块一体式多级多驱动腔部分非共轴干式真空单泵、一种三级罗茨-水环智能变频控制真空系统、一种用于多台多晶炉的中央真空系统、一种新型循环真空干燥器等。
二、戊公司的相关情况
本院受理并合并审理的原告与被告荣易之间专利权(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共5起案件，涉及专利分别为(2019)沪73知民初90号“一种用于电厂凝汽器辅助动能机械混合式节能系统”、(2019)沪73知民初91号“真空雾化相变制冷设备”、(2019)沪73知民初92号“三轴模块化干式真空泵”、(2019)沪73知民初93号“一种用于罗茨泵和罗茨风机的全包恒温控制装置”、(2019)沪73知民初269号“一种循环油冷的罗茨泵”，其中仅90号案件为专利权权属纠纷，其他案件均为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
本案戊公司名称为“真空雾化相变制冷设备”发明专利，申请号为201711239592.2，申请日为2017年11月30日，发明人为被告荣易。该专利具有一项独立权利要求以及若干从属权利要求，权利要求1为：一种真空雾化相变制冷设备，其特征在于，包括：雾化器、雾化腔体、自适应压力控制阀、换热器和真空泵；所述雾化器用于对制冷剂进行雾化，雾化器安装在所述雾化腔体内；所述自适应压力控制阀包括阀门通道、封堵在阀门通道内的阀板以及分布在阀板上的至少一个压力控制阀，所述阀门通道的进口端与所述雾化腔体连通，阀门通道的出口端与所述换热器的冷源进口连通,所述压力控制阀可根据阀板两侧不同的压力差形成不同的开度，进而使气雾通过压力控制阀进入换热器的冷源进口；所述真空泵的吸气口与所述换热器的冷源出口连通。技术原理是在真空环境下以液体的沸点温度降低、相变吸热的公知原理，来设计出一款制冷剂可以在较低的温度下通过吸热气化实现热能传递的一种制冷设备。
2018年12月20日，荣丑公司。
被告在答辩中称，真空泵可以分为机械真空泵、喷射流真空泵、气体捕集真空泵3大类，原告生产液环式真空泵、油封式旋转机械真空泵、罗茨真空泵均属于机械真空泵。
三、被告荣易与原告之间的沟通记录
2014年1月17日，就浓缩奶项目事宜，荣易向潇然说，“潇总：我星期六采购牛奶来做测试，至于那个牛奶测试需要调高效率，我分析后和晋工商量后给出一个建议……”，“潇总：我星期六采购牛奶来做测试……要提高真空效率有两种方法，第一：保持系统绝热状态，那么整个蒸馏釜需要绝热保温，必要时还需要外部伴热……第二：如果无法实现顶部绝热保温，则需要在蒸馏釜中增加集液槽……”
2015年6月28日，原告总经理潇然与荣易探讨相变换热器的应用“请研究一下真空泵是怎么用的？要多少真空度？请给我一个新式干泵的测试、写专利的时间、明白？先定好本周的保证时间。”2015年6月29日，荣易向潇然说，“潇总：关于相变换热器的应用，这种应用不可能推广，原因有三……液态热水在真空环境下汽化是需要吸收能量的……”
2016年7月26日，荣易向潇然发送烟草真空系统方案说明(XX环XX组)。2016年7月29日，荣易就烟草真空系统方案向潇然发邮件反馈数据并提出相关建议，潇然指示被告荣易针对应用于烟草行业的真空系统方案进行修改。2017年3月15日，被告荣易向某员工吴斌发送冷却器图纸。2017年3月26日，就烟草液环泵冷却事宜，荣易对潇然说，“需要带走的热量主要是水蒸发吸热……”
2017年3月29日，潇然指示被告荣易对新冷却设备进行核算。就烟草项目热换器自动水平衡事宜，荣易对潇然说，“首先把风冷看成是用水喷淋降温气体，就简单的多了，只是风冷和喷淋降温的传热就是同样的一个气体从不饱和变成饱和气体，形成湿球温度，即液态水气化带走的蒸发潜热。”2017年4月4日，荣易向潇然发送“关于烟草项目冷却设备排风管道”电子邮件，建议采购独立的冷却水塔。原告提供其认为与戊公司相关的冷却塔图纸，系诉争发明创造的技术原型或中间产品，设计者为荣易。被告认可图纸的真实性，但认为被告已经否定实施真空相变技术方案的可行性。
2017年4月4日，就关于烟草项目冷却设备排风管道事宜，荣易对潇然说，“采购独立的冷却水塔，在现场会被布置在离主装置和电控柜35m远的窗口……”
2017年11月11日，荣易和潇然的聊天记录显示，“初始开始泡点的时，压力比较高时抽气量并不大，按经验值，实际维持一定真空度抽水蒸气大概是在容器外表面的恒定维持的温度的40-50%左右对应吧饱和压力，换热需要一定的温度差，否则就是蒸发速度很慢，抽气量不能很大，否则会出现结冰，因此抽气压力我之前计算在6-8Kpa之间最为合理。如果是150MW的电厂机组还是要看之前的实际运行的蒸汽喷射泵的能力，只是从25KG的干空气的能力，是蒸汽喷射泵在凝汽器的最大能力，那么罗茨泵的余量不需要放大一倍，当然抽气量大一倍可以提高少量的真空度也是不错的优化优势”。
以上事实有附卷证据、当事人陈某及本院审理笔录等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条的规定，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该单位；申请被批准后，该单位为专利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的规定，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是指：(一)在本职工作中作出的发明创造；(二)履行本单位交付的本职工作之外的任务所作出的发明创造；(三)退休、调离原单位后或者劳动、人事关系终止后1年内作出的，与其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的发明创造。即便被告在入职原告之前已经具备在真空泵、真空领域、工业应用领域拥有极其丰富的设计、研发能力、系统应用的能力以及电力系统的熟悉和了解，只要在原告工作期间或者在离职之后1年内做出的，与所从事的本职工作有关的发明创造，都属于职务发明。
本案中，戊公司是被告荣易在原告工作期间完成的发明，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戊公司技术是否与发明人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
首先，从被告荣易约定的工作职责、工作内容与戊公司技术的关系分析，被告荣易的工作岗位职责包括真空泵应用相关产品研发以及专利申请。
其次，从被告荣易履行工作职责、完成工作内容与戊公司技术的关系分析，被告荣易参与了原告的多个项目研发设计，原告总经理潇然曾指示被告荣易进行通过真空相变实现冷却相关的测试和研究，虽然被告荣易提出不可推广的相关原因，但不能否认原告曾某被告下达过工作任务。诚然，原告所述的相变吸热、放热现象是在中学物理课本上的公知常识，热换器是一种在化工、工业常见的设备统称，但要求原告对被告荣易的指示具体到戊公司技术方案的层面，难免苛责，且不符合职务发明制度的设计初衷。
最后，戊公司技术方案与原告物质技术条件的关系分析，戊公司是真空泵的应用，换热器和真空泵是核心组件，而原告制造、销售真空泵产品，且向客户提供真空泵应用解决方案。虽然戊公司是真空雾化相变制冷设备，而被告荣易曾经参与过相关项目中涉及真空相变带走热量的应用，无论是通过蒸发水分实现牛奶浓缩还是通过蒸发水分实现冷却，二者的技术原理是相通的，具有相关性。被告辩称，原告只经营罗茨泵、液环泵、滑阀泵三种真空泵，且都属于公开的技术，包括原理、结构以及相关技术，而戊公司是一种制冷设备，其特征是真空雾化，据此否认戊公司与被告荣易的本职工作以及原告的物质技术条件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是指本单位的资金、设备、零部件、原材料或者不对外公开的技术资料等，其中的“设备”并不要求是原告研制的设备。被告辩称，驼奶蒸馏设备是原告整体从外部采购，并非原告设计和制造，据此否认驼奶蒸馏设备不是原告的物质技术条件，与法律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戊公司是被告荣易在原告处就职时在本职工作中作出的发明创造，系职务发明，故戊公司的专利申请权应归原告所有。诉争发明与被告荣易在原告的工作职责有关、与原告的主营真空泵产品有关，即便荣易是在工作之余完成的，即便荣易在研发系争专利的过程中参考了相关公开的技术资料，仍然属于职务发明。
寅公司，被告荣易拒绝提供转让合同并表示没有对价，丁某也未提供专利申请权转让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被告荣易无转移专利申请权的权利，卯公司未能证明以善意、合理对价受让戊公司申请权，不构成善意取得，戊公司申请权仍应归原告所有。
被告荣易侵害了原告享有的戊公司申请权，基于被告在离职承诺书中的承诺，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为维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具有事实依据，本院酌情予以支持。鉴于该承诺系被告荣易个人作出，己公司对此费用不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申请号为201711239592.2、名称为“真空雾化相变制冷设备”的发明专辰公司所有。
二、被巳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维权费用人民币20,000元。
三、午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荣易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5元,丙公司负担人民币125元，被告荣易负担人民币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商建刚
审 判 员 陈瑶瑶
人民陪审员 杨智勇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钱 琼
书 记 员 钱 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
第六条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该单位；申请被批准后，该单位为专利权人。
非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申请被批准后，该发明人或者设计人为专利权人。
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单位与发明人或者设计人订有合同，对申请专利的权利和专利权的归属作出约定的，从其约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
第十二条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是指：
(一)在本职工作中作出的发明创造；
(二)履行本单位交付的本职工作之外的任务所作出的发明创造；
(三)退休、调离原单位后或者劳动、人事关系终止后1年内作出的，与其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的发明创造。
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本单位，包括临时工作单位；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是指本单位的资金、设备、零部件、原材料或者不对外公开的技术资料等。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修订) 第1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253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