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某尔生物医药（苏州）甲公司与国家知识产权局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二审判决书

泰某尔生物医药（苏州）甲公司与国家知识产权局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二审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23)最高法知行终115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专利申请人)：泰某尔生物医药(苏州)甲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于某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某律师事务所专利代理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某律师事务所专利代理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申某，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该局审查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某，该局审查员。 上诉人泰某尔生物医药(苏州)甲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与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乙公司，名称为“多肽及相关化合物的透皮给药系统”的发明专利申请(以下简称本申请)。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第329833号复审请求审查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决定)，维持其原审查部门作出的驳回本申请的决定。丙公司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决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审查决定。一审法院于2023年9月26日作出(2023)京73行初179号行政判决，丁公司的诉讼请求。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3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4年7月12日询问当事人。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吴某和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史某2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基本事实如下：本申请系名称为“多肽及相关化合物的透皮给药系统”的发明专利申请，原申请人为于某曦，己公司，申请号为20151059某某.4，申请日为2006年11月8日，分案申请递交日为2015年9月18日，公开日为2016年3月30日。庚公司于2022年7月26日修改后的权利要求1-16： “1.‘结构式2-C’所表示的化合物， 其中，R代表支链或直链，-(CH2)n-，其中n＝1，2，3，4，5或6；X代表CO；X1代表CH3SCH2CH2-，CH3SOCH2CH2-或(CH3)2CHCH2-；X2代表H或CH3；X3代表H或CH3；R1或R2代表H或任一1-6个碳原子的烷基；R4或R5代表任一1-6个碳原子的烷基；R3代表H；A-代表Cl-，Br-，F-，I-，AcO-，或柠檬酸根；氨基酸可以是L-构型或D-构型。 2.‘结构式3-C’所表示的化合物， 其中，Rl、R2代表任一1-6个碳原子的烷基；R3代表H或CH3；A-代表Cl-，Br-，F-，I-，AcO-，或柠檬酸根；氨基酸可以是L-构型或D-构型。 3.如下结构式所表示的化合物， 其中，X1代表CH3SCH2CH2-，CH3SOCH2CH2-或(CH3)2CHCH2-；X2代表H或CH3；X3代表H或CH3；R2、R4代表任一1-6个碳原子的烷基；A-代表Cl-，Br-，F-，I-，AcO-，或柠檬酸根；氨基酸可以是L-构型或D-构型。 4.如下结构式所表示的化合物， 其中，X1代表CH3SCH2CH2-，CH3SOCH2CH2-或(CH3)2CHCH2-；X2代表H或CH3；X3代表H或CH3；R2代表任一1-6个碳原子的烷基；A-代表Cl-，Br-，F-，I-，AcO-，或柠檬酸根；氨基酸可以是L-构型或D-构型。 5.‘结构式2-C’所表示的化合物， 其中，R代表支链或直链，-(CH2)n-，其中n＝1或2；X代表CO；X1代表CH3SCH2CH2-或(CH3)2CHCH2-；X2代表H或CH3；X3代表H或CH3；R1，R2，R4或R5代表任一1-2个碳原子的烷基；R3代表H；A-代表Cl-，Br-，F-，I-，AcO-，或柠檬酸根；氨基酸可以是L-构型或D-构型。 6.化合物，选自： 酪氨酸(乙酰基)-D-丙氨酸-甘氨酸-苯丙氨酸-亮氨酸正己酯盐酸盐； 乙酰基-酪氨酸(乙酰基)-D-丙氨酸-甘氨酸-苯丙氨酸-亮氨酸二乙氨基乙酯盐酸盐； 酪氨酸(乙酰基)-D-丙氨酸-甘氨酸-苯丙氨酸-蛋氨醇(氧)盐酸盐。 7.如权利要求1-6中任一项所述的化合物在制备用于治疗牙痛、头痛、关节炎、炎症、发烧、癌症、月经疼痛和急性偏头痛的药物中的用途。 8.如权利要求1-6中任一项所述化合物或含有至少一种权利要求1-6中任一项所述化合物作为活性成分的组合物用于制备药物的用途，所述药物通过溶液、喷剂、乳液、软膏、乳胶或凝胶等剂型通过对人或动物的任何部位透皮给药以达到治疗有效浓度，来治疗人或动物的相关多肽及相关化合物可以治疗的状态。 9.如权利要求7所述的用途，其中所述药物是溶液、喷剂、乳液、软膏、乳胶或凝胶剂型。 10.如权利要求7所述的用途，其中所述药物是溶液剂型。 11.如权利要求7所述的用途，其中所述药物通过透皮给药进行治疗。 12.透皮治疗应用系统，含如权利要求1-6中任一项所述化合物或含有至少一种权利要求1-6中任一项所述化合物作为活性成分的组合物。 13.如权利要求12所述的透皮治疗应用系统，其特征在于这些化合物或组合物通过溶液剂型透皮给药。 14.如权利要求12所述的透皮治疗应用系统，所述系统是绷带或贴片，其含有一包含活性物质的基质层和一非渗透的保护层。 15.如权利要求12所述的透皮治疗应用系统，所述系统是一活性物质储库，含有一可渗透的面向皮肤的底部。 16.如权利要求12所述的透皮治疗应用系统，所述系统通过控制释放速度，可使多肽及相关化合物稳定在最佳治疗血药浓度从而提高疗效并减少多肽及相关化合物的副作用。” 2020年1月6日，国家知识产权局经其原审查部门审查，决定驳回本申请。主要理由包括：本申请权利要求均得不到说明书的支持，不符合2000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以下简称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 丙公司不服驳回决定，于2020年4月21日提出了复审请求，并提交了如下附件：附件1：补充实验报告，共3页；附件2：MultipleMorphineandEnkephalinReceptorsandtheReliefofPain，G，《JAMA》，第259卷第9期，1362-1367，公开日期：1988年3月4日，共6页；附件3：《药物设计学》，仇某百主编，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出版日期：2008年6月，共8页。 2022年9月20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被诉决定认为：本申请权利要求1-6的化合物得不到说明书支持，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相应地，其制备药物的用途、含有所述化合物的透皮治疗应用系统都得不到说明书的支持，即权利要求7-16也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据此，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20年1月6日对本申请作出的驳回决定。 丙公司不服，于2023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决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审查决定。事实和理由为：被诉决定中认定“对于给出人体皮肤表观穿透值的化合物来说，表观穿透值是0.001到0.60mg/cm2/h不等”的内容不正确，其中的0.001是相应的母体肽，并不属于本申请的化合物。本案中取代基的种类并没有超出经过试验验证的数量。本申请给出了前药的透皮数据和转化数据，还给出了药效实验数据，说明本申请的多肽前药透皮给药是成功的。权利要求6涉及的具体化合物分别为酪氨酸(乙酰基)-D-丙氨酸-甘氨酸-苯丙氨酸-亮氨酸正己酯盐酸盐(以下简称阿片肽3)、乙酰基-酪氨酸(乙酰基)-D-丙氨酸-甘氨酸-苯丙氨酸-亮氨酸二乙氨基乙酯盐酸盐(以下简称阿片肽4)和酪氨酸(乙酰基)-D-丙氨酸-甘氨酸-苯丙氨酸-蛋氨醇(氧)盐酸盐(以下简称阿片肽5)，说明书中给出了明确的药效试验结果，其效果能够预期。综上，本申请权利要求1-6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 国家知识产权局一审辩称：坚持被诉决定的意见，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丙公司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基本认定了上述事实。 一审法院另查明：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丙公司提交了部分期刊文献及其他已授权专利文本，用以证明本申请修饰的带亚砜基团阿片肽母肽是已知化合物、本申请权利要求的概括合理、本申请化合物的透皮性能远优于现有技术中已用于透皮给药的化合物且在血浆中能高效快速还原为母肽等。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被诉决定认定的“对于给出人体皮肤表观穿透值的化合物来说，表观穿透值是0.001到0.60mg/cm2/h不等”，国家知识产权局在诉讼程序中解释该判断是对母体化合物及其改造后特定化合物的人体皮肤表观穿透值的概括，并非对特定化合物的效果否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并没有将0.001认定为改造后特定化合物的效果。在国家知识产权局前述澄清说明的基础上，被诉决定上述记载并无不当。其次，对于权利要求1-5，其通式化合物包括了很多种化合物，而得到验证的仅仅为在多肽的N端和C端取代基仅限于乙酰基、烷基酯或烷基酯酸盐时，及在对多肽的侧链取代基仅限于乙酰基、二乙酰基、碘和萘基时。可见，相对于具体选用的取代基团，权利要求1-5概括的取代基种类远远超出了经过实验验证的数量。对于技术效果而言，如权利要求1，本申请说明书的实验结果中给出了乙酰基-酪氨酸(乙酰基)-甘氨酸-甘氨酸-苯丙氨酸-蛋氨酸二乙氨基乙酯盐酸盐(以下简称阿片肽1)的透皮和转化实验数据，但是没有给出其具体的药效试验结果，虽然给出了阿片肽4的药效数据，但没有给出相应的透皮和转化实验数据；正如被诉决定所述，本申请说明书给出的透皮表观穿透数据只能说明所述前药可以较快的渗透皮肤，但是透皮后所述前药是否能够代谢为母体从而发挥药效是需要实验数据加以证实的，由于药物在体内的吸收和代谢过程非常复杂，某种前药是否能够以及在何时能够转化为母体药物是本领域技术人员难以预期的，通过体内代谢可能被活化或者失活，甚至有可能转化为有毒化合物，因而透皮表观穿透数据只能说明其透过性，而无法证明代谢后的治疗效果，本申请中仅验证了上述特定化合物的部分实验结果，并没有相应的证据可以证实所有通式涵盖的化合物都能实现相同的技术效果，在案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够合理预测权利要求1-5限定的任一取代基取代后的化合物都能顺利转化为相应的母体多肽并具有治疗效果。因此，被诉决定认定权利要求1-5不能得到说明书的支持，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并无不当。对于权利要求6，尽管本申请说明书给出了阿片肽3、阿片肽4和阿片肽5的药效试验结果，但是没有上述化合物的透皮和转化实验数据，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够合理预测权利要求6所限定的化合物都能顺利转化为相应的母体多肽并具有治疗效果。因此，被诉决定认定权利要求6不能得到说明书的支持，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亦无不当。在以上认定的基础上，被诉决定进一步认定权利要求7-16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丙公司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2000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泰某尔生物医药(苏州)甲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泰某尔生物医药(苏州)甲公司负担(已交纳)。” 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被诉决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3.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被诉决定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撤销。(一)本申请涉及多肽及相关化合物的透皮给药系统，并不对阿片肽药物本身药效进行改进，仅是对其进行结构修饰来提高其透皮性能，修饰后获得的阿片肽前药在体内依然是通过转化为阿片肽而发挥药效，本申请权利要求中的阿片肽前药对应的阿片肽均为现有技术中已知。(二)本申请权利要求1-5并不存在概括的取代基远超出经过实验验证数量的问题。结构式2-Ｃ表示的阿片肽前药，其中Ｘ1、X2、X3的不同选项对应不同的阿片肽，阿片肽本身均为现有技术中的已知化合物，C端、N端、侧链的取代基均为得到验证的基团种类。可见，权利要求不存在概括的取代基种类远远超出经过实验验证数量的问题。(三)本申请权利要求1-5限定的化合物的技术效果可以预期或者已经得到明确验证。本申请说明书公开的阿片肽1和4均在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内，由说明书可知阿片肽1的技术效果完全可以预期，阿片肽4的技术效果已得到动物体内药效实验结果的明确验证。故如上概括的技术方案可以得到说明书的支持。(四)本申请权利要求6要求保护阿片肽3、4、5，其治疗效果已得到明确验证，不存在需要预测的问题。 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一)本申请的技术贡献在于给药途径，不能简单地通过换算得出所声称的药效。同时，药物转化以及代谢是否可以转化并不明确，能否持续达到疗效并不清晰，应当通过制备、透皮试验、转化试验以及动物药效来证明。(二)本申请的母案申请已于2017年被驳回。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壬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丙公司提交了三份新证据：1.ＭｏｕｌｉｎＤＥｅｔａｌ.,ＴｈｅａｎａｌｇｅｓｉｃｅｆｆｉｃａｃｙｏｆｉｎｔｒａｔｈｅｃａｌＤ-Ａｌａ2-D-Leu5-Enkephalinincancerpatientswithchronicpain.Pain.1985Nov；23(3)：213-221，及其中文译文，所涉内容为“DADL是一种五肽，鞘内给药DADL在所有试验患者中产生了镇痛效果”“DADL给药剂量范围为0.125-1.6mg”。2.第48183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所涉内容为该案件的无效审查合议组认为“说明书中仅提供化合物的结构，没有记载制备例和效果例并不意味着该化合物发明一定没有完成。实践中，化合物发明已经完成通常可以通过两方面的信息得到印证：一是化合物具有制备实施例；二是化合物具有效果实施例。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没有制备例或效果例的化合物一定没有完成，关键要看本领域技术人员在说明书公开的整体内容基础上，能否制备得到该化合物并确认其结构”。3.第47328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其中记载“如果根据说明书充分公开的内容，不能否定权利要求保护的化合物可以解决发明要解决的技术问题，且无相反证据能够证明权利要求保护的化合物不能达到所述技术效果，则不能断言所述权利要求未得到说明书支持”。其中，证据1拟证明根据本申请记载的数据，阿片肽1透皮给药可以达到有效镇痛剂量；证据2、3拟证明被诉决定在判断权利要求是否得到说明书支持的标准与在先生效无效宣告审查决定的标准相悖。 国家知识产权局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均非被诉决定作出时存在的证据，而且与本案无关联，不具有证明力。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申请的技术方案无关联，故不予采纳，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本申请说明书记载如下内容： [0025]结果显示大多数多肽前药回到了母肽的结构，说明多肽的透皮给药系统是成功的。 [0028]阿片肽，如，蛋氨酸-脑啡肽(酪氨酸-甘氨酸-甘氨酸-苯丙氨酸-蛋氨酸)，亮氨酸-脑啡肽(酪氨酸-甘氨酸-甘氨酸-苯丙氨酸-亮氨酸)，酪氨酸-D-丙氨酸-甘氨酸-N-甲基-苯丙氨酸-蛋氨醇(氧)(H-Tyr-D-Ala-Gly-N-Me-Phe-Met(O)-OL)，酪氨酸-D-丙氨酸-甘氨酸-苯丙氨酸-亮氨酸及其它许多多肽都显示出类吗啡样的镇痛作用。对小鼠腹腔注射醋酸溶液后出现的扭体次数进行计数，并基于空白组计算抑制率。在注射醋酸溶液30分钟前，在小鼠颈部透皮给药酪氨酸(乙酰基)-D-丙氨酸-甘氨酸-苯丙氨酸-亮氨酸正己酯盐酸盐(10mg/kg，B)，乙酰基-酪氨酸(乙酰基)-D-丙氨酸-甘氨酸-苯丙氨酸-亮氨酸二乙胺基乙乙酯盐酸盐(10mg/kg，C)和酪氨酸(乙酰基)-D-丙氨酸-甘氨酸-苯丙氨酸-蛋氨醇(氧)盐酸盐(10mg/kg，D)。A组为对照组。结果见表1所示。 表1.脑啡肽及相关化合物的前药对扭体的抑制率 组别 剂量(mg/kg) 扭体的次数 百分比(%) A 0 35.0 - B 10 8.6 75 C 10 5.2 85 D 10 3.2 91 本院认为：本案系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本申请的申请日在2000年修正的专利法施行日(2001年7月1日)之后、2008年修正的专利法施行日(2009年10月1日)之前，本案应适用2000年修正的专利法。本案二审争议在于本申请权利要求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即权利要求是否能够得到说明书的支持。 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规定：“权利要求书应当以说明书为依据，说明要求专利保护的范围。”权利要求书应当以说明书为依据，是指权利要求应当得到说明书的支持。权利要求书中的每一项权利要求所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应当是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能够从说明书充分公开的内容中得到或概括得出的技术方案，并且不得超出说明书公开的范围。对于权利要求概括得是否恰当，应当参照与之相关的现有技术进行判断。如果权利要求的概括包含申请人推测的内容，而其效果又难以预先确定和评价，应当认定这种概括超出了说明书公开的范围。 (一)关于权利要求1-5是否得到说明书的支持 丙公司上诉主张，阿片肽1及阿片肽4的效果已经明确得到了验证，基于本申请的公开内容，本领域技术人员可以合理概括得到本申请权利要求所保护的技术方案。 对此，本院认为，前药是药物经过化学结构修饰后得到的在体外没有活性或者活性较小，在体内经酶或非酶的转化释放出活性药物从而发挥药效的化合物。本申请的发明目的是通过修饰化合物结构，使多肽能够透皮给药，提高多肽及相关化合物穿过生物膜和皮肤屏障的速度，其所要保护的前药既需要穿过皮肤屏障又能够在体内转化成活性药物，方能解决其声称的技术问题。表观穿透数据只能说明前药可以渗透通过皮肤屏障，对于渗透后前药能否代谢为母药从而发挥相应药效，需要对转化为母药后的疗效进行验证。本案当事人争议的核心在于，在仅验证特定化合物部分试验结果的情况下，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否合理预测本申请权利要求1-5限定的任一取代基取代后的化合物，都能产生转化为相应母体多肽的治疗效果。对此，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尽管阿片肽前药对应的五种阿片肽均为现有技术，但其结构存在差异，本申请所保护的化合物能够穿透皮肤屏障的原理在于，在透皮给药时前药分子中氨基上的正电荷会与细胞膜的磷酸盐端基的负电荷发生键合。然而，由于母药不同结构不同，正负电荷键合形成的生物膜浓度也会不同，进而会对前药所能到达的浓度区域产生影响。因此，难以仅仅因为阿片肽结构相类似，就得出其前药透皮性能也相类似的结论。而且，从本申请说明书所公开的有限种类修饰基团的表观穿透数据来看，取代基的种类会影响化合物的透皮效果，即便取代基同为乙酰基，在取代不同的多肽或取代位置不同时，所得到的化合物的透皮效果也不相同。在此基础上，本领域技术人员很难预测权利要求1-5所保护的多种多肽前药均能产生良好的穿透皮肤屏障的效果。 其次，药物在体内的吸收和代谢过程极为复杂，透皮后所述前药是否能够代谢为母药从而发挥药效，这仍然需要通过试验证明其代谢后是否被活化。本申请说明书仅记载三种前药回到相应母体多肽的比例分别是60%、55%和45%，且说明书第［0025］段记载大多数多肽前药回到了母肽，这更能够说明前药回到母肽并非必然情形，需要试验验证。丙公司主张说明书已经记载了部分阿片肽前药的完整实验数据。但基于上述理由，前药回到母肽并非必然，在只验证特定化合物部分试验结果时，本领域技术人员对权利要求1-5所限定的所有化合物既能实现透皮给药又具有药物活性的技术效果难以预测。因此，被诉决定认为在本申请只验证了特定化合物的部分实验结果的情况下，本领域技术人员无法合理预测权利要求1-5限定的任一取代基取代后的化合物都能顺利转化为相应的母肽并具有治疗效果，权利要求1-5概括的取代基种类远远超出了经过实验验证的数量。一审判决及被诉决定认定权利要求1-5没有得到说明书的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权利要求6能否得到说明书支持问题 丙公司主张，本申请权利要求6要求保护阿片肽3、4、5，其治疗效果已得到明确验证，不存在需要预测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权利要求6所要求保护阿片肽3、阿片肽4、阿片肽5三种具体化合物。从本申请说明书［0028］段、表1公开的内容可知，上述三种阿片肽的前药对小鼠扭体现象具有抑制效果。上述实验是针对这三种具体前药通过透皮给药的方式让其进入小鼠体内而开展的药效实验，在没有证据表明该实验的真实性存在疑问的情况下，足以证明上述这三种前药已经成功穿过皮肤屏障，具有透皮效果，而且这些前药在进入小鼠体内后还能够还原成母肽。这对评估其药理作用以及技术效果具有影响。 其次，从本领域技术人员的认知而言，上述三种阿片肽母药化合物及其制备方式已属于公知常识的范畴，而且生成特定修饰基团从而形成前药的方法均为现有技术。基于本申请公开的内容，结合本领域公知常识，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够制备得到权利要求6所要求保护的三种前药化合物，同时也能够解决本申请所声称的透皮给药且使前药在体内转化为母药的技术问题。 因此，权利要求6能够得到说明书的支持。被诉决定与一审判决均基于与权利要求1-5相似的理由认定要求保护三种具体化合物的权利要求6得不到说明书支持，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本申请权利要求6及引用权利要求6的技术方案能否满足授予专利权的条件，国家知识产权局应继续予以审查。 综上所述，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部分不当，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3)京73行初179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第329833号复审请求审查决定； 三、国家知识产权局就泰某尔生物医药(苏州)甲公司针对申请号为201510599254.4、名称为“多肽及相关化合物的透皮给药系统”的发明专利申请提出的复审请求重新作出审查决定。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霞 审 判 员　杜丽霞 审 判 员　牟 丹 二〇二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 莹 法官助理　徐世超 书 记 员　倪 烁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 第6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 第70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 第89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 第89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0修正) 第26条4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