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等商业诋毁案

裁判规则 关键词：商业诋毁,律师函,恶意诋毁 核心问题：1.乙公司侵犯其权利为由发出律师函予以警告的，该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 裁判要点：《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规定，经营者不得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因此，是否构成商业诋毁的关键在于行为人是否实施了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他人商业信誉的行为。乙公司侵犯其权利为由发出律师函予以警告的，需要结合具体的案件事实和情节，判断当事人发出律师函的行为是否具备恶意诋毁的故意；其行为是否违背了商业伦理和商业基本秩序的行为，也就是从一般商人的角度看来，应当是显而易见的挑弄是非、污人清白的行为；还要看行为人是否通过发出律师函的行为获得了利益。因此，乙公司侵犯其权利为由发出律师函予以警告的，该行为并不必然构成商业诋毁，而需要综合具体案情予以认定。 （北大法宝编写） 甲公司等商业诋毁案 判决书字号 一审判决书：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8）沪一中民五（知）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书。 二审判决书：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08）沪高民三（知）终字第175号民事判决书。 案由：商业诋毁。 诉讼双方 原告（上诉人）：上海市甲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武宁路。 法定代表人：孙某，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富敏荣，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被上诉人）：丙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沈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被上诉人）：某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戊49公司）。 负责人：王小明：该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雷某，该所律师。 审级：二审。 审判机关和审判组织 一审法院：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合议庭组成人员：审判长：郑某；代理审判员：章某、徐某。 二审法院：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合议庭组成人员：审判长：丁某；代理审判员：李某、马某。 审结时间 一审审结时间：2008年11月20日。 二审审结时间：2009年3月17日。 原告诉称 原告甲公司系全国甲级测绘单位，依法从事城市规划、城市建设和城市管理等各项测绘保障服务工作。2006年11月30日，丁公司（以下简称丁公司）、戊公司（以下简称庚公司）要求编制了2份上海地图，由中华地图学社出版，并于2007年制成成品交付使用。2007年10月8日、12月19日，己公司委托被告戊49公司分别向某地图学社、庚公司发送律师函，谎称上述单位出版或使用的由原告编制的上海地图，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上海市地图作品，侵犯了其相应的著作权，要求原告客户向其支付赔偿及使用费。己公司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给原告经营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某律师事务所，未尽到审核义务，发函歪曲事实诋毁原告商业信誉，应承担连带责任。为此，原告请求法院判令：（1）两被告赔偿原告因其不正当竞争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人民币50万元；（2）两被告在《新民晚报》（非中缝）以1/4以上版面的篇幅刊登道歉声明。 被告辩称 （1）己公司辩称：甲公司委托戊49公司发律师函有事实和法律基础。甲公司壬公司制作旅游示意图，癸公司。2007年9月，甲公司发现原告甲公司绘制的“上海地图”甲公司设计制作销售给明天广场等的示意图相似，子公司的设计早于原告，丑公司有充分理由认为该“上海地图”寅公司设计发行的示意图。同年12月，甲公司卯公司辰公司的设计极为相似，巳公司的权益。甲公司是在有合法理由的情况下委托戊49公司发送律师函，系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行为。甲公司并非捏造散布虚假事实，也没有向当事人之外的不特定当事人发送律师函，并不存在损害原告商誉的主观故意，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一审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2）被告戊49公司辩称：甲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商业诋毁。另外，午公司之间没有代理合同，未公司请求出具律师函的是该所律师张某2的个人行为，故戊49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一审法院驳回原告甲公司对戊49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公开审理查明：2004年2月，甲公司申公司对“中国城市指南”、“香港城市指南”等作品在中国境内独家许可使用的权利。2004年7月，甲公司酉公司戌公司、亥公司签订合同，甲23公司乙24公司制作城市示意图。合同签订后，甲公司乙24公司制作了城市示意图，并对外公开发送。2007年9月，甲公司出具授权书，丙25公司丁26公司著作权一事向侵权人发送律师函。2007年10月8日，戊49公司张某2律师向某地图学社发送律师函。该律师函载明：“戊27公司己28公司2007年4月出版发行的《上海市地图》庚29公司享有版权的上海市地图作品，侵犯了其著作权。戊27公司辛30公司的许可和授权，对其创作的上海市地图作品享有独家使用权，壬31公司的知识产权。癸32公司子33公司的许可，丑34公司享有版权的上海市地图作品，寅35公司支付任何费用，卯36公司戊27公司的知识产权。辰37公司郑重提出如下要求：请于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立即同本律师联系或同版权人联系，协商签订上述地图的使用许可合同和支付使用费。巳38公司戊27公司保留通过诉讼解决此案的权利。”同年12月19日，午39公司发送律师函。该律师函载明：“近日，甲公司己28公司的宣传材料一‘未40公司’中具有侵犯著作权的内容。在上述宣传材料中，申41公司拥有著作权的上海地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酉42公司戌43公司的著作权。亥44公司委托，甲45公司提出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乙46公司支付5000美元作为该地图的使用费及市场损失费。请贵司收函后及时与我们联系，以待协商上述地图使用合作事宜。若不能协商，我们将提起诉讼以求司法公正。” 另查明，在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2008年4月21日，己公司丙47公司侵犯其著作权为由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诉讼中追加甲公司、丁公司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同年6月19日，甲公司以需进一步搜集证据为由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撤回此案诉讼。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规定，丁48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的关键在于其是否实施了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原告商业信誉的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戊49公司的委托，向涉案地图的出版单位、使用单位发律师函，认为它们的行为侵犯了其对上海地图作品的著作权。嗣后，己公司还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指控使用单位侵犯了其著作权。己50公司最终撤回著作权侵权诉讼，从庚51公司辛52公司的著作权等尚无定论，壬53公司的上述行为表明，其并没有捏造、散布虚伪事实并损害原告甲公司商业信誉的主观故意。甲公司向涉案地图的出版者、使用者主张权利合乎常理，癸54公司的该行为并不能推断出其系故意不向原告直接主张权利，并且意在向公众捏造、散布虚伪事实，以致原告的商业信誉受到损害。因此，原告诉请欠缺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四条，作出如下判决： 驳回原告甲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原告甲公司负担。 二审诉辩主张 （1）上诉人（原审原告）诉称 子55公司地图之著作权是本案关键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丑56公司明知系争地图为上诉人编制的情况下，委托被上诉人戊49公司向案外人发出指责上诉人编制地图“抄袭”、“侵犯著作权”（而不是采用“涉嫌侵犯”之类措辞）的律师函，明显具有诋毁上诉人商誉的意图。两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经营者不得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规定，原审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 （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辩称 1）甲公司辩称：甲公司在委托张某2律师发出律师函时并不知晓案外人使用地图系上诉人编制，丑56公司并无损害上诉人商誉之故意；被上诉人并未捏造虚伪事实，上诉人编制涉案地图确实与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地图近似，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尚无结论；被上诉人也未散布虚伪事实，被上诉人只是向为数极少的案外人发出律师函，不属于向不特定多数人散布虚伪事实的行为；被上诉人发函行为虽对上诉人造成一定影响，但并未损害上诉人商誉。总之，被上诉人行为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不构成商业诋毁。 2）戊49公司辩称：发函行为无损害上诉人商誉之故意，未捏造和散布虚伪事实、未造成上诉人商誉下降之后果，故不构成商业诋毁行为。张某2律师的发函系其个人行为，戊49公司对其行为不承担责任。 二审事实和证据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 二审判案理由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寅57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卯58公司委托发出的律师函是否属于“捏造”虚伪事实的行为。虽然，捏造事实可以通过在一定的事实基础上进行歪曲、加工实现，并且这种行为比之于纯粹的无中生有行为要难以判断，但这种行为和其他不正当竞争行为一样，必须是违背商业伦理和商业基本秩序的行为，也就是从一般商人的角度看来，应当是显而易见的挑弄是非、污人清白的行为。辰59公司发函指控案外人使用的地图侵犯其著作权，所涉及的著作权争议已超出一般的商业判断、技术判断，需要专业的法律判断。正因如此，原审法院也曾因丑56公司对上诉人另案提起侵权诉讼而中止本案审理。虽然，丑56公司后撤回此案诉讼，但不能因此确定当事人之间已无争议，以一般商人的判断标准，巳60公司发出律师函时，明显有诋毁上诉人商誉之故意且捏造虚伪事实的行为。同其他法律一样，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也要实现公权干预与商业自由之间的平衡，既要禁止不正当竞争行为，也必须保证适当的商业自由。因此，在本案系争行为至少是不能明显被确定为“捏造和散布虚伪事实”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在决定是否以公权干预私人商业活动时保持了谨慎的态度，二审法院亦深以为然。 二审定案结论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作出如下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上诉人甲公司负担。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01修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1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修正) 第153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修正) 第158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