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等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上诉案

甲公司乙公司等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上诉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最高法知民终44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甲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乙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丙公司。 丁公司戊公司己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3年1月20日作出的(2021)鄂01知民初11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3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3年7月13日询问当事人，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到庭参加询问。丙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甲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庚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辛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甲公司并未生产繁殖“WH818”“T37”。授权品种“WH818”“T37”并未在市场销售，甲公司不可能通过市场购买到“WH818”“T37”并对其进行生产繁殖、销售。甲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了合法来源的证据，壬公司在市场上购买的玉米种子是“T37”“WH818”的杂交品种“彩甜糯6号”，甲公司将其包某某“信甜彩糯1号”进行销售，癸公司的植物新品种权。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以下简称产品质量法)子公司系“信甜彩糯1号”种子的生产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的植物新品种“WH818”“T37”不应适用产品质量法的规定，而且该甲133公司解决的是工业产品制造者或生产者的主体问题，与植物新品种纠纷是不同类型的案件，作为农作物的生产者和工业品的生产者不是一个概念。《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以下简称品种保护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是行政职能部门的职权，与司法审查的民事赔偿无关。2.丑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一审中，甲公司明确举证通过市场购买的玉米种子进行包装销售，且销售的玉米种子并未取得新植物品种权，按照2016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不存在侵害他人植物新品种权的情形。寅公司(以下简称寅公司)出具的《测试报告》所涉XXX无标准、无资质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还存在超期鉴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以该《测试报告》作为定案依据，明显错误。(二)一审程序存在错误。1.鉴定机构选定程序违法。一审判决显示经两次摇号，并于卯公司，辰公司仅参与2022年8月10日一次网上摇号，后期的摇号、选定事项，甲公司并不知情。《测试报告》显示“收样日期为2022年8月31日”，巳公司。午公司三次超鉴定期限。一审法院在甲公司不知情、未对检测材料质证的情况下，变更鉴定机构，未公司的诉讼参与权、知情权和辩论权。申公司提交的“T37”“WH818”酉公司戌公司的授权书没有论述和认定，这一问题不仅涉及本案诉讼主体问题，也表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乙公司辩称：(一)甲公司自认“信甜彩糯1号”就是“彩甜糯6号”，因此可以推定其生产的种子系使用“T37”和“WH818”繁殖材料进行生产，亥公司系被诉侵权种子的生产者。甲公司自2015年7月就开始推广销售“信甜彩糯1号”品种，但该品种至今未获得主要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甲23公司一直没有研发出“信甜彩糯1号”，据此可以乙24公司就在“信甜彩糯1号”的包装袋里装有“彩甜糯6号”玉米种子。(二)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22)最高法知民终13号丙25公司单独提起诉讼的资格进行确认，乙公司对此问题不再赘述，同时，也可以推定被诉侵权产品与授权品种使用的系同一亲本。因此，无论一审法院鉴定程序是否存在瑕疵，丁26公司自认其“信甜彩糯1号”种子包装袋里装的就是“彩甜糯6号”，戊27公司己28公司“T37”和“WH818”植物新品种权。 丙公司未作答辩。 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1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乙公司起诉请求：1.庚29公司立即停止使用“WH818”“T37”生产“信甜彩糯1号”玉米种子，立即停止销售重复使用“WH818”“T37”生产的“信甜彩糯1号”；2.庚29公司、丙公司辛30公司经济损失1000000元；3.庚29公司、丙公司壬31公司为维权所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公证费、检测费等20000元；4.癸32公司、丙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29日，选育单位为荆州区恒丰种业发展中心、品种来源为T37某WH818、品种名称为“彩甜糯6号”的农作物品种获得适宜在东南的江苏中南部、安徽中南部、上海、浙江、江西、福建等地作鲜食玉米品种种植的审定证书。2019年1月31日，荆州区恒丰种业发展中心获得“T37”和“WH818”的植物新品种授权，品种权号分别为CNA20150367.6和CNA20150368.5。2020年7月5日，乙公司委托一知农业咨询(北京)子33公司(以下简称丑34公司)维权。2021年5月25日，丑34公司向郑州市黄河公证处(以下简称黄河公证处)申请公证保全，黄河公证寅35公司公证购买包装为“信甜彩糯1号”的玉米种子三袋并封箱保存。卯36公司将公证购买的“信甜彩糯1号”辰37公司(以下简称辰37公司)进行检测，辰37公司出具检测报告载明，经比对，取证的“信甜彩糯1号”与样品“WH818”“T37”排除亲子关系位点数为0。通过“信甜彩糯1号”包装可知，“信甜彩糯1号”巳38公司。甲公司、丙公司未经授权生产、销售侵权玉米种子，午39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丙公司一审辩称：1.丙公司并未生产、繁殖和销售“WH818”“T37”植物新品种。丙公司销售的是“信甜彩糯1号”，而非“WH818”“T37”，乙公司未40公司生产、繁育“WH818”“T37”的证据。三袋同一品种的“信甜彩糯1号”不可能侵害两个不同基因的“WH818”“T37”植物新品种权。乙公司的新品种繁殖技术及基因材料在国家种子资源库，属于国家商业秘密。丙公司不知道“WH818”“T37”繁殖材料，也不可能利用“WH818”“T37”繁殖材料再繁殖新品种。2.使用“WH818”“T37”繁殖材料繁育的杂交一代“彩甜糯6号”只有“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彩甜糯6号”因不具备植物新品种所要求的统一性、稳定性，申41公司植物新品种权的申请。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品种保护条例相关规定，“彩甜糯6号”的育种人不享有独占权和排他权。在审定区域内，使用、销售“彩甜糯6号”玉米种子并不构成侵权。“彩甜糯6号”因未获得植物新品种授权，其繁殖材料“WH818”“T37”不受法律保护。3.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真实性的鉴定报告应该具备“CASL”(中国合格种子检验机构)标识和“CMA”(中国计量认证)标识。辰37公司的检测报告没有上述标识，检测主体无合法资质。乙公司送检的“T37”“WH818”及“信甜彩糯1号”玉米种子都是单方送检，未经公证送检，样品来源不明确，缺乏真实性，不能作为侵害“WH818”“T37”植物新品种权的证据使用。检测结论违反植物遗传学的基本知识。按照技术检测相关程序规范要求，对植物遗传亲子鉴定的结果应表述为：差异位点数≥2，排除亲子关系，差异位点数≤1，不足以排除亲子关系。在玉米品种亲子关系鉴定中，亲本与其杂交一代进行直接比对时，其差异位点数为“0”，很少见到，特别是“信甜彩糯1号”与两个基因不相同的植物新品种(“T37”“WH818”)位点差异不可能都为“0”。4.丙公司只是销售环节末端的一个销售主体，酉42公司购进的“信甜彩糯1号”，并无侵权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十三条的规定，丙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戌43公司的诉讼请求。 甲公司一审辩称：1.“WH818”“T37”两个植物新品种权证书都是单页，不是完整的证书，没有农业农村部公章，不是有效证书，亥44公司的起诉。甲45公司提供的证书内容看，权利人是两个主体，但本案只有一个权利主体起诉，缺少共同原告。乙46公司授权书的内容看，只是诉讼代理和非诉讼代理的授权，在实施代理行为的过程中也必须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进行诉讼，乙公司仅以自己的名义起诉有误。2.乙公司丙47公司检测的玉米种子是否为公证取证的实物，三袋取证种子的快递寄运、辰37公司检测过程都无公证，丁48公司检测的是“信甜彩糯1号”“WH818”“T37”玉米种子的DNA。3.本案鉴定不合法，送检的“WH818”“T37”及“信甜彩糯1号”戊49公司单方送检，未经公证送检，不能作为侵权证据使用，己50公司持有原农业部的中国合格种子检验机构CASL资质认证和质量技术监督局CMA认证，检测主体身份不合法。乙公司庚51公司的“信甜彩糯1号”就是“彩甜糯6号”的情况下，直接进入“亲子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寅公司及签字人员没有提供资质，没有鉴定结论。再者，乙公司申请的是“亲子鉴定”，寅公司却使用“真实鉴定”标准来做“亲子鉴定”，但中国没有亲子鉴定标准，玉米研究中心研究员王凤格在(2022)最高法知民终13号民事判决出庭发表专家意见时陈述称，玉米的“亲子鉴定”目前在我国没有标准。用真实性标准做亲子鉴定只能缩小亲子关系范围，而且该鉴定报告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和第三十六条及《农作物种子质量检验机构考核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辛52公司的鉴定结论不成立，不能作为证明侵权的证据采信。正式的种子真实性鉴定报告应该具备“CASL”(中国合格种子检验机构)标识和“CMA”(中国计量认证)标识，壬53公司的这份检测报告不具备两个标识。在玉米品种亲子关系鉴定中，亲本与其杂交一代进行直接比对时，其差异位点数是“0”很少见，特别是“信甜彩糯1号”与两个基因不相同的新品种(“WH818”“T37”)位点差不可能都为“0”。该检测机构已被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列为“经营异常企业”，其业务行为应受到质疑。4.甲公司不构成侵权。依据“WH818”“T37”繁殖材料繁育的杂交一代“彩甜糯6号”只有“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没有植物新品种权证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和品种保护条例相关规定，其育种人不享有独占权、排他权。5.甲公司没有销售也没有生产繁殖“WH818”“T37”玉米种子。首先，乙公司癸54公司三袋“信甜彩糯1号”是在销售环节调取的，子55公司没有使用“WH818”“T37”生产、繁殖被诉侵权玉米种子的事实。被诉侵权种子来源清楚，甲公司购买的“彩甜糯6号”丑56公司处购买，寅57公司的工商信息、甲公司卯58公司打玉米种子款的银行转账单、转账短信，入库单也显示品种名字为“彩甜糯6号”及相应的斤数、价格等，甲公司不知道“彩甜糯6号”是“WH818”“T37”的杂交一代，也不可能知道“WH818”“T37”是“彩甜糯6号”的亲本。甲公司主观无故意且按照旧法销售收获材料不构成侵权。6.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八条及品种保护条例第六条的规定，植物新品种权保护的是有植物新品种权的繁殖材料。“彩甜糯6号”未获得新品种授权，所以它的繁殖材料“WH818”“T37”也不受法律保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项的规定，甲公司把“彩甜糯6号”包装成标签为“信甜彩糯1号”的行为属于经营销售假、劣种子。按照该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应由行政职能部门给予处罚、没收、吊销营业执照等处罚，不属于民事侵权赔偿和法院应审理的范围。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辰59公司提交的植物新品种证书及公告显示，2019年1月31日，玉米种子“T37”和“WH818”被授予植物新品种权，品种权人均为荆州巳60公司，申请日均为2015年3月22日，公告日为2015年7月1日。2017年6月29日，原农业部国家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对“彩甜糯6号”出具审定证书，确认该品种来源为“T37”דWH818”，符合国家玉米品种审定标准，通过审定。2019年11月29日，荆州区恒丰种业发午61公司。2020年3月24日，未62公司出具《授权书》，内容说明：“T37”和“WH818”申63公司乙公司(原荆州区恒丰种业发展中心)共同共有。酉64公司戌65公司以自己名义单独采取合法措施对任何侵害“T37”和“WH818”品种权的行为进行维权，包括但不限于单独以自己名义向相关农业行政管理部门进行投诉举报、提起民事诉讼、证据保全、进行调解、和解、申请强制执行。授权期限至2022年7月30日。2022年3月24日，未62公司再次出具《授权书》，确认上述授权内容，授权期限至2023年12月31日。 2021年5月25日，申请人李某来到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称亥66公司甲67公司玉米品种权的商品，乙68公司合法权益，丙69公司委托，申请对购买商品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该公证处接受保全申请后，于2021年5月27日9时41分委派公证人员某同申请人李某、同行人员张某来到位于荆州市荆州区××路××号的“荆州农资大市场”。在该市场内一家门头为“大盛种业”丁70公司内(门头标有电话：138××某某、132××某某ＸＸ)挂有名称为“丙公司”字样的《营业执照》。张某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现场购买“晶彩糯”3袋、“信甜彩糯1号”3袋、“新糯2000”3袋，现场扫码转账付款，并获得《荆州市种子销售凭证》1张(其中载明“信甜彩糯”3袋、单价5元，金额15元)及名片1张。取证工作结束后，所购买的实物封存后交由当事人自行保管，并于2021年6月2日出具(2021)豫郑黄证内民字第15283号公证书予以确认。根据公证封存实物所拍摄照片显示，该商品外包装袋背面标注有“甲公司”名称、公司地址、电话、网址等完整信息。一审庭审中，丙公司、甲公司均确认“信甜彩糯1号”戊71公司己72公司，丙公司再对外销售。 2022年12月29日，经法院摇号确定的鉴定机构寅公司就委托亲子鉴定事项出具的《测试报告》载明：送验样品杂交种“信甜彩糯1号”分别与亲本“WH818”“T37”进行亲子鉴定，子本样品“信甜彩糯1号”分别与亲本样品“WH818”“T37”比较位点数40，排除亲子关系位点为0，检测依据参照标准GB/T39914-2021。寅公司在该《测试报告》加盖印章和骑缝章，并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人员组成报告及承诺书。一审庭审中，乙公司确认“彩甜糯6号”系用“WH818”“T37”繁殖而成，但未获得植物新品种权。甲公司则称其将“彩甜糯6号”购进再包装成“信甜彩糯1号”销售。 一审法院另查明：丙公司成立于2021年3月11日，庚73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农作物种子经营、肥料销售。甲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22日，经营范围包括农作物新品种选育、开发、种苗销售及技术服务、代销及经营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等。辛74公司提交的入库通知单、付款通知单显示，壬75公司提供“信甜彩糯”种子商品1000斤，扣除运费后金额为19650元，甲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向张天祥付款19650元。 一审法院认为： 本案争议焦点为：1.乙公司是否能够单独提起侵权之诉；2.被诉侵权种子“信甜彩糯1号”癸76公司生产；3.寅公司的《测试报告》是否作为认定依据；4.本案的侵权赔偿责任如何确定。 辰59公司提交的植物新品种证书及公告显示玉米种子“T37”和“WH818”被授予植物新品种权，品种权人均为荆州巳60公司。荆州区恒丰种业发展子77公司作为上述植物新品种权共有人，丑78公司授权，合法取得以自己名义就侵害“WH818”“T37”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进行维权的权利，该授权内容包括提起民事诉讼，其合法诉权应受法律保护，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 乙公司公证取证时间在品种权保护期限内，从涉案种子包装信息显示的生产厂商、地址、寅79公司相对应，卯80公司否认涉案种子由其生产，亦提交证据证明系从案外人张天祥处购买“信甜彩糯”种子，但被诉侵权辰81公司的名称及登记信息，并未显示其他生产者的身份信息，巳82公司的经营登记信息，甲公司的经营范围已经明确表明仅代销及经营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内容，甲公司一审庭审辩称系再包装销售购进种子商品的说法与其经营范围明显存在矛盾之处，亦缺乏种子提供者的确认。《关于产品侵权案件的受害人能否以产品的商标所有人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的甲133公司》(以下简称甲133公司)规定，任何将自己的姓名、名称、商标或者可资识别的其他标识体现在产品上，表示其为产品制造者的企业或个人，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和产品质量法规定的“生产者”，一审法院依据现有午83公司生产、销售，甲公司辩称其不是生产者的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涉及的专门性问题需要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的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鉴定人鉴定；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的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鉴定人鉴定。没有前款规定的鉴定机构、鉴定人的，由具有相应品种检测技术水平的专业机构、专业人员鉴定。”本案中，丁26公司、丙公司未84公司单方委托的检测报告，申85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对被诉侵权种子进行同一性鉴定。在鉴定过程中，一审法院鉴定部门已经审核了鉴定机构资质，并通知双方当事人摇号选择，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机构均未表示异议，酉86公司在先质证确认，且在最终《测试报告》中所附照片显示检材包装与公证取证一致，至于“T37”和“WH818”种子样本，寅公司经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后向农业农村部种业管理司调取，故鉴定所用检材真实性均已经得到确认。卯80公司怀疑其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对此，甲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是否具有检测标识，并无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寅公司出具的《测试报告》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依据。 戌87公司的《测试报告》说明，送验样品杂交种“信甜彩糯1号”分别与亲本“WH818”“T37”进行亲子鉴定，子本样品“信甜彩糯1号”分别与亲本样品“WH818”“T37”比较位点数40，排除亲子关系位点为0。该检测结果说明测试部分的“信甜彩糯1号”不能排除“WH818”“T37”为其父本、母本的可能性。甲公司虽然辩称无法取得“WH818”“T37”繁殖材料，但并未说明“信甜彩糯1号”生产来源，并不能排除其委托第三方生产繁殖的可能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未经品种权人许可，生产、繁殖或者销售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或者为商业目的将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侵害植物新品种权。被诉侵权人重复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为亲本与其他亲本另行繁殖的，人民法院一般应当认定属于为商业目的将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亥88公司生产、销售“信甜彩糯1号”种子的行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甲89公司许可，乙90公司享有权利的“WH818”“T37”作为繁殖材料生产另一品种繁殖材料的行为，构成对植物新品种权的侵害，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应当依照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判决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请求，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因侵权所得利益确定赔偿数额。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可以参照该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应当另行计算。依照前款规定难以确定赔偿数额的，人民法院可以综合考虑侵权的性质、期间、后果，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的数额，植物新品种实施许可的种类、时间、范围及权利人调查、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在300万元以下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对于乙公司丙91公司停止生产、销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赔偿金额，丁92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戊93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乙公司请求法院在法定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己94公司庚95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32万元，丙公司连带赔偿3000元。1.种子生产行业专业性强，行政备案程序严谨，甲公司理应知道涉案两个品种权保护情况；2.甲公司对于种子生产来源具有较高注意义务，其大量交易销售有一定的侵权故意；3.丙公司作为分销商，其销售的种子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依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免除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但仍应连带承担相应合理费用；4.乙公司虽未能对合理费用充分举证，辛96公司为维权确有委托律师出庭参加诉讼活动，其主张的2万元合理支出应予支持。壬97公司除公证取证外并癸98公司的生产、销售时间及地域范围，子99公司在植物新品种证书授权前亦存在侵权行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丑100公司分时段计算赔偿数额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七项、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年修订)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四款、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第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寅101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玉米‘T37’‘WH818’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即不得生产、销售使用‘T37’‘WH818’繁殖而成“信甜彩糯1号”的种子商品；二、寅101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卯102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32万元；三、辰103公司对上述第二项赔偿数额中的3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巳104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13980元，午105公司承担7880元，辰103公司承担100元，寅101公司承担6000元。” 二审中，甲公司提交了十份证据： 1.未106公司(以下简称未106公司)于2023年4月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 2.甲公司关于“申107公司”名称的说明一份； 3.未106公司经营地点的照片两张。 证据1-3拟共同证明：1.酉108公司一审提供的银行转账单、入库单等证据相互印证，壬公司销售的种子是通过正常的市场流通渠道从第三方购买，已经提供了合法来源证据；2.甲公司仅仅将购买产品进行包装销售，并未实施侵权行为。 4.“信甜彩糯1号”选育报告； 5.公司育种记载本与“信甜彩糯1号”亲本选育相关页面照片一组； 6.2012年新组合果穗照片； 7.“信甜彩糯1号”等几个鲜食玉米新品种在武汉市汉南区××室××组； 8.甲公司主要育种人员职称、成果以及论文专著清单以及部分图片； 9.甲公司历年来育种活动照片； 10.“信甜彩糯1号”种子生产(试制种)情况、制种合同、制种现场照片、付款凭证； 证据4-10拟共同证明：甲公司戌109公司购买了涉案侵权种子并进行了包装销售。 乙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甲公司是市级龙头企业，亥110公司是个体工商户，甲111公司购买种子二次加工，不符合常理且与工商登记经营范围不符。乙112公司系2020年丙113公司提供玉米种子，但被诉侵权种子外包装显示检测日期为2020年11月，甲公司不可能2020年11月30日购进种子当天完成该批种子装袋、检测的一系列流程，逻辑不通。再者，甲公司2015年起就开始销售“信甜彩糯1号”，丁114公司甲公司提供的一批种子无法证明此前销售的“信甜彩糯1号”戊115公司提供。甲公司2015年起就开始展示、宣传“信甜彩糯1号”，但至今未获得品种审定，也无法向法庭提交进行科研的相关证据，也无法证明“信甜彩糯1号”的亲本来源，戊27公司2015年起一直利用“信甜彩糯1号”包装袋销售“彩甜糯6号”。证据2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己116公司自己出具的说明材料，不应予以采纳。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到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庚117公司单方制作，可以随意进行虚构或者修改，辛118公司生产过“信甜彩糯1号”，但无法证明其实际生产的是否是“彩甜糯6号”。 丙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中，乙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1.检测报告，拟证明：“信甜彩糯1号”与“彩甜糯6号”为极近似或相同品种，壬119公司侵害了“T37”和“WH818”植物新品种权。2.审定信息查询，拟证明：甲公司2015年7月销售“信甜彩糯1号”时就未获得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癸120公司虚构的玉米品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关于主要农作物品种审定制度，请求人民法院将该违法事实移送至农业行政主管部门。 甲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1.“彩甜糯6号”没有获得植物新品种权，不受法律保护，更没有必要对被诉侵权种子是否侵害“彩甜糯6号”繁殖材料作出鉴定。该检测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真实鉴定”只能鉴别此种子是否彼种子，是否侵害“WH818”“T37”植物新品种权，应当进行“亲子鉴定”。用“真实鉴定”标准做“亲子鉴定”，只能缩小亲子范围，不能证明亲子关系。3.该检测报告是诉前单方鉴定，其检材、子121公司委托“一知”公司提供，不具备真实性、可信性，不符合鉴定的程序要求。4.《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中的“亲子鉴定”“真实鉴定”不适用于“推定”。5.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其提供的证据没有任何意义。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信息查询内容不清楚，甲公司销售的品种系自主研发。甲公司购买“彩甜糯6号”种子进行包装销售，丑122公司购买，甲公司将购买的种子进行了包装销售。 丙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寅123公司提交的证据1-3、乙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在下文予以综合论述。寅123公司提交的证据4-10，因未见被诉侵权种子申请审定品种或植物新品种有关文件，被诉侵权种子的选育信息本院无法核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1.乙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申请撤回上诉，本院经审查，卯124公司撤回上诉，乙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减半收取6900元，乙公司负担。 2.被诉侵权玉米种子“信甜彩糯1号”没有通过主要农作物品种审定。甲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其将“彩甜糯6号”包装为“信甜彩糯1号”进行销售。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202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以下简称种子法)施行日2022年3月1日以前，2015年修订的种子法施行日2016年1月1日以后，故本案适用2015年修订的种子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根据查明事实和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甲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WH818”“T37”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 甲公司辰125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对此本院认为，涉巳126公司出具的《授权书》载明：未62公司戌65公司以自己名义单独采取合法措施对任何侵害“T37”和“WH818”品种权的行为进行维权，包括但不限于单独以自己名义向相关农业行政管理部门进行投诉举报、提起民事诉讼、证据保全、进行调解、和解、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乙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认定事实有据，甲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甲公司上诉主张其没有实施侵害“WH818”“T37”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被诉侵权种子系通过公证取证方式购买取得，种子午127公司的名称、地址、电话等经营信息。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在被诉侵权产品上标注的经营主体信息(企业名称、企业地址、销售热线、注册商标等)真实且指向明确的情形下，已经能够初步认定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者。在现有证据已经可以初步证明相关事实成立的可能性较大的情况下��主张该事实不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应提供相应证据或者其他充分理由以实质性削弱现有证据的证明力；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或者理由不足以实质性削弱现有证据的证明力并使其达不到证明标准的，可以认定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成立，并据此认定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者。根据上述公证事实，未128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可以初步认申129公司生产、销售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 甲公司主张其通过正常的市场流通渠道购买被诉侵权种子进行包装销售，并举示第三方出具的情况说明、银行转账单、入库单等证据，对此本院认为，甲公司酉130公司曾向其出售的是“彩色甜糯玉米散装种子”，并未显示系“信甜彩糯1号”，甲公司自称购买的是“彩甜糯6号”，亦非“信甜彩糯1号”，甲公司的陈述与其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戌131公司提交的证据所证明的待证事实，故一审法院亥132公司生产、销售合法有据，应予维持。 甲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依据产甲133公司系“信甜彩糯1号”种子生产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被诉侵权种子虽然并非工业产品，但玉米种子作为主要农作物产品，生产者亦负有质量保证义务，一审法院参照《关于产品侵权案件的受害人能否以产品的商标所有人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的甲133公司》精神，结合在案证据乙134公司生产、销售，法律适用并无明显不当。 种子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完成育种的单位或者个人对其授权品种，享有排他的独占权。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植物新品种权所有人许可，不得生产、繁殖或者销售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不得为商业目的将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但是本法、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甲公司丙135公司出具的《测试报告》无标准、无资质证明，且存在超期鉴定等程序问题，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此本院认为，甲公司自认公证保全的被诉侵权种子“信甜彩糯1号”是“彩甜糯6号”，而“彩甜糯6号”杂交种子的亲本是“WH818”“T37”。可见，被诉侵权种子是使用授权品种“WH818”“T37”繁殖材料生产取得。甲公司在诉讼中的陈述已构成对被诉侵权种子事实上系使用授权品种“WH818”“T37”作为父、母本杂交选育而来的自认。乙公司就被诉侵权种子与“彩甜糯6号”的真实性问题委托北京玉米种子检测中心作出的极近似或相同的检测结论，丁136公司的上述自认事实。甲公司丙135公司出具的《测试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未提交有效反证予以推翻该《测试报告》的检测结论，且该《测试报告》的检测结论与其自认事实并不矛盾，一审法院采纳《测试报告》并无不当。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被诉侵权种子是以授权品种“WH818”“T37”作为父本、母本生产获得，甲公司的生产销售行为显然具有商业目的。根据种子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甲公司未经品种权人许可，为商业目的将涉案授权品种“WH818”“T37”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戊137公司的植物新品种权，甲公司关于其不存在侵权行为的上诉主张和理由于法无据，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霞 审 判 员　胡晓晖 审 判 员　杜丽霞 二〇二三年十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蒋汶静 书 记 员　倪 烁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2014修订) 第3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2014修订) 第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修订) 第2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修订) 第7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2018修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 第34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 第3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23条2款7项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