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等商业诋毁纠纷上诉案

甲公司乙公司等商业诋毁纠纷上诉案 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苏民终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某地北侧。 法定代表人：胡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乙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陆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丙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北滘社区某地之三。 法定代表人：蔡某，该公司总经理。 丁某(以下简称丁某)戊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己公司(以下简称己公司)商业诋毁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12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戊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丁某的发函行为属于在竞争市场上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信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丁某发送的专利侵权警示函中不存在捏造的虚假信息，也不存在误导信息。(2)丁某未对函告信息在竞争市场上进行“传播”，其发函对象明确且特定。2.一审法院认定丁某辛公司壬公司直接提出主张的前提下，癸公司的合作对子公司涉嫌专利侵权，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专利侵权警示函的发函行为不以有权机关对涉案产品认定专利侵权为前提。(2)专利侵权警示函的发函对象或发函顺序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先后顺序，丁某戊公司丑公司协商。(3)丁某对发函内容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3.一审法院认定丁某寅公司的商誉造成了损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警示函内容不存在任何诋毁、卯公司的措辞。(2)商业信誉、商品声誉之损害结果的发生以及该损害结果与被诉侵权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辰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巳公司(以下简称巳公司)午公司合作，未公司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未发生贬损。巳公司配货比例调整系项目中标的结果，不能仅凭配货比例调整发生在发函行为之后即认定二者存在必然因果关系。4.专利侵权警示函的内容不应苛求客观上的完全确定无疑，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戊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己公司二审未发表意见。 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申公司、己公司酉公司(以下简称酉公司)、戌公司(以下简称戌公司)、海信容声(广东)亥公司(以下简称巳38公司)、巳公司发送声明以消除影响；2.申公司、己公司甲23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00万元；3.申公司在江苏省内发行的报纸上连续30日刊登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己公司乙24公司官网首页上连续三个月刊登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4.申公司、己公司甲23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合理支出共计5万元；5.丙25公司、己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 戊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17日，丁26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人民币6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滚珠滑轨、金属结构、金属模具、家用电力器具、工业自动控制系统装置、汽车零部件及配件的制造、加工等。戊公司自成立以来，主要从事家用电器(冰箱、洗衣机、洗碗机等)、工业设备和汽车滑轨、铰链等的研发、生产和销售，先后获得江苏省民营科技企业证书、高新技术产品认定证书、2019年度无锡市瞪羚企业等多项荣誉证书。戊公司拥有滑轨相关专利40余项，涉案专利名称为“自锁式滑轨”，专利号：ＺＬ20141003××××.5，申请日为2014年1月24日，授权公告日为2016年1月13日，戊27公司、己28公司、庚29公司，该专利目前维持有效状态。 戊公司称其与松下、海尔、美的、格力、海信等国内外知名家电企业均有合作，并提供20辛30公司签订的生产物料和备件采购框架协议，壬31公司(以下简称壬31公司)2017年7月签订的采购框架合同及附件，与海信容声(扬州)亥公司2019年10月1日签订的年度采购协议，戌公司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材料供应商合作协议，酉公司2012年、2014年签订的基本交易合同书及附件作为佐证。 丁某成立于2017年9月27日，丁26公司(法人独资)，癸32公司(以下简称卯36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2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滑轨及铰链的研发、生产、销售及技术服务等。公司成立以来，获得泰州港经济开发区管委会颁发的2018年创新发展优胜奖、2019年度科技创新二等奖等荣誉证书。丁某自身拥有铰链、滑轨等相关专利100余项。 己公司成立于1994年11月11日，子33公司(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人民币35312.2175万元，经营范围包括研发生产销售各类精密五金制品、研发制造销售自动化装配设备及技术服务等。己公司、佛山顺德星禄营销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丑34公司(寅35公司的唯一股东)的股东，2019年12月24日，卯36公司的股东经核准变更为江志佳和佛山顺德星禄营销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 丁某、己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丁某在2020年3月20日发送侵权警示函前，辰37公司、巳38公司、酉公司、巳公司四大冰箱厂商均有合作，午39公司未40公司、申41公司、酉42公司采购合作协议(2018版)，巳38公司2018年6月6日签订的2018版技术质量协议，与松下采购(中国)戌43公司2018年7月23日签订的基本交易合同(采购)，壬31公司2019年12月16日签订的模块化产品采购框架合同作为佐证。丁某一审当庭陈述，亥44公司的合作始甲45公司签订合同时。 2019年10月30日，丁某经THK株式会社许可，乙46公司名为“伸缩装置、抽屉装置和滑门装置(专利号：ＺＬ20041003××××.4，授权公告号CN100438803C)”发明专利的排他许可人，许可期限至2024年3月30日，该专利申请日为2004年3月31日，专利权人为THK株式会社，目前维持有效状态。 2019年12月6日，丁某丙47公司涉嫌侵权，丁48公司(以下简称戊49公司)对星徽滑轨自关闭机构(用于冰箱)B方案-200410031963.4作出侵权比对分析，戊49公司于同月9日出具侵权比对分析报告，己50公司生产的涉案冰箱滑轨可能会落入THK株式会社拥有的专利号为ＺＬ20041003××××.4的发明专利权的权利要求1和权利要求3的保护范围，可能会引发侵权纠纷。 2020年1月15日，丁某庚51公司辛52公司(以下简称辛52公司)签订委托服务合同，委托后者出具专利侵权警示函，后者指派杨文钊代理办理，支付专利代理服务费5200元。 2020年3月20日，辛52公司壬53公司、戌公司、巳38公司、巳公司发送内容相同的《专利侵权警示函》。癸54公司己公司丁某知识产权事务代理人，子55公司生产的冰箱抽屉滑轨涉嫌侵害了THK株式会社专利号为ＺＬ20041003××××.4的发明专利权，收函企业生产、丑56公司生产的冰箱抽屉滑轨的行为，亦寅57公司的正常经营；上述警示函要求收函企业立即停止生产、销售、许诺销售侵害其专利权的产品，并对使用的滑轨进行侵权排查，自收函之日起一个月内，自行在互联网上及线下门店检查并清除所展示的侵害其专利的产品图片及链接；并表示希望收函企业能按卯58公司代理人。辰59公司联系人杨文钊的联系电话及邮箱。《专利侵权警示函》巳60公司生产的滑轨产品模块号、权利证明、THK株式会社专利授权公告文本、戊49公司出具的侵权评估报告等四份附件。 巳公司收到上述《专利侵权警示函》后，午61公司未62公司认可的专利代理机构出具侵权分析报告，排查相关产品专利侵权风险，并作出说明。 2020年4月17日，戊公司申63公司签订专利侵权评价报告委托合同，要求对其生产的带有自锁机构的滑轨是否落入THK株式会社所拥有的授权公告号为CN100438803C的发明专利的保护范围进行侵权比对分析，并向其支付代理费7500元。申63公司于2020年4月18日出具专利侵权分析报告，认为针对THK株式会社所拥有的授权公告号为CN100438803C、名称为“伸缩装置、抽屉装置和滑门装置”的发明专利的每项权利要求，戊公司生产的自锁式滑轨均未落入其专利保护范围。戊公司酉64公司签订法律咨询项目委托合同，委托后者对其自有产品“自锁式滑轨”是否落入THK株式会社所拥有的授权公告号为CN100438803C、名称为“伸缩装置、抽屉装置和滑门装置”中国发明专利的保护范围进行分析，生成分析报告，并向其支付费用10000元。戌65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出具专利侵权分析报告，亦认为针对THK株式会社所拥有的授权公告号为CN100438803C、名称为“伸缩装置、抽屉装置和滑门装置”的发明专利的每项权利要求，戊公司生产的自锁式滑轨均未落入其专利保护范围。 2020年4月27日，某律师事务所黄某律师(亥66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己公司发送律师函，甲67公司独自研发的有关自锁式滑轨的涉案专利不侵犯THK株式会社专利权，丁某、己公司乙68公司情况下仅凭第三方且尚无法院生丙69公司四大合作商发送专利侵权警示函，丁70公司的商业诋毁，戊71公司的商誉，己72公司、己公司自收函之日7个工作日内正式向相关合作商(松下、美的、海尔、海信)发函撤回上述专利侵权警示函，庚73公司发布道歉声明。上述律师函同时指出，辛74公司、己公司壬75公司提供给四大合作商的冰箱抽屉滑轨侵权，请自收函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癸76公司、己公司未履行上述要求，戊公司将依法提起诉讼。同年4月30日，子77公司要求，戊公司亦委托丑78公司汇报上述维权工作进展，寅79公司戊公司已收集相关证据，辛74公司、己公司不予回复，将以不正当竞争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己公司、丁某分别于2020年4月30日、5月10日收到上述律师函，但均未予理涉，戊公司故此涉诉，于2020年6月9日向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递交民事起诉状，该院于同年7月3日收到起诉状后同日立案受理，受理后因本案涉案标的超出其级别管辖标准为由，于同月8日裁定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 另查明，2020年5月14日，丁某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当日，公证处的公证人员随丁某委托代理人陈某来到广州市天河区某地中“苏宁易购”2楼门面标识有“Haier”“Casarte卡萨帝”字样的商柜，陈某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支付6799元，购买海尔冰箱一台，并将所购得冰箱进行拆解。公证处工作人员对上述过程进行拍摄，将所购物品使用说明书、单据、发票一并放入公证处提供的纸箱中进行封存，将拆解所得物品放入公证处提供的纸箱中进行封存，将所购物品(除拆解出的部分外)进行封存。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于同月29日，就上述公证事项出具(2020)粤广南粤第7580号公证书。同年7月3日，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丁某卯80公司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一案，相关案件正在审理中。 一审庭审中，戊公司辰81公司巳82公司的供货商，午83公司、己公司的侵权行为，未84公司的正常交易合作受到影响，巳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调整供货配额，针对编号【电话已隐去】A、【电话已隐去】A、【电话已隐去】D、【电话已隐去】C等几类冰箱滑轨产品，巳公司申85公司丁某各50%酉86公司30%，丁某70%，戊公司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金额为1614725.7元，戌87公司相关供货系统对上述配额予以核实。丁某对上述供货配额调整一事不予否认，亥88公司作出上述供货配额调整，系资源置换竞标项目竞出后的结果，丁某、己公司的发函行为无关。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1.戊公司诉称的发函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如构成，丁某己公司是否构成共同侵权；3.丁某、己公司应分别承担何种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不正当竞争行为系指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违背自愿、平等、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或公认的商业道德，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经营者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构成不正当竞争。本案中，丁某己公司向特定客户发送《专利侵权警示函》的行为构成商业诋毁，并非正当维权，具体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认定： 首先，戊公司丁某在冰箱滑轨产品的生产经营领域构成竞争关系。从二者的经营范围来看，戊公司主要从事家用电器(冰箱、洗衣机、洗碗机等)、工业设备和汽车滑轨、铰链等的研发、生产和销售，甲89公司的经营范围也包括滑轨及铰链的研发、生产、销售及技术服务等，二者在注册经营范围领域有重合，均包含了冰箱滑轨产品的生产经营；从二者的经营实际情况来看，戊公司丁某乙90公司、酉公司、戌公司巳38公司在内的国内著名冰箱厂商有合作关系，丙91公司冰箱滑轨产品的主要供货商，丁92公司丁某在冰箱滑轨产品的生产经营领域属于同业经营者，构成竞争关系。 其次，丁某的维权行为已超出合理的范围。丁某己50公司的产品和涉案专利侵犯其被许可的专利权，可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权利、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是其行使民事权利的应有之义，但作为同业竞争者，丁某戊93公司的商誉应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行使权利的行为应当在合理的范围内。本案中，丁某于2019年10月30日经THK株式会社许可，乙46公司授权公告号CN100438803C发明专利的排他许可人，己94公司丙47公司涉嫌侵权，庚95公司作出侵权比对分析，辛96公司壬97公司、戌公司、巳38公司、巳公司发送《专利侵权警示函》，癸98公司生产的冰箱抽屉滑轨寅57公司的正常经营，子99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丑100公司生产的侵权产品。作为同业竞争者，丁某寅101公司的商业信誉明显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超出了合理的范围，卯102公司的涉案专利和产品尚未有有辰103公司直接提出主张的情形下，巳104公司午105公司等四大冰箱厂商发送《专利侵权警示函》，未106公司涉嫌专利侵权的行为，属于在竞争市场上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目的为诋毁、卯公司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申107公司的市场竞争力，损害了正常的市场竞争秩序，应认定构成商业诋毁。 丁某抗辩认为其系委托专业机构作出侵权比对分析报告后才发函，已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系正当维权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专利侵权的分析和认定具有较强的专业性，丁某酉108公司出具了侵权比对分析报告，戌109公司其后委托其他相关机构出具的比对意见所持结论恰恰相反，该三份比对意见均为专业性较强的技术文件，丁某戊公司分别单方委托专业机构出具而成，并非有权机关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件，亥110公司侵权的事实。在未经有权机关依法作出认定前，丁某甲111公司存在专利侵权的判断属于单方主观判断，乙112公司协商，丙113公司的合作客户知晓的行为系传播涉嫌虚假或者误导性信息的行为，不属于正当维权行为，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最后，丁某丁114公司的商誉造成了损害。戊公司丁某戊115公司等国内著名冰箱厂商有合作关系，巳公司使用的部分冰箱滑轨产品领域，二者系非此即彼的供货商关系，己116公司提供均等配额比例的滑轨产品的义务。巳公司庚117公司发送的上述《专利侵权警示函》后，辛118公司排查风险，并作出说明，壬119公司癸120公司相关滑轨产品供货配额比例。戊公司子77公司要求先后委托相关专业机构出具了不侵权的比对意见，子121公司己公司，要求其发函撤回《专利侵权警示函》，发布道歉声明、消除影响，丑122公司己公司寅123公司涉嫌侵权，应及时提起诉讼，卯124公司己公司辰125公司提起本案商业诋毁之诉前，均未予回应，亦未提起诉讼。丁某巳126公司在相关市场上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的降低，午127公司的相关合法权益，亦损害了相关市场的竞争秩序。丁某己公司认为未128公司利益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亦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申129公司己公司提供的专利登记簿及授权文本、委托合同及发票和二者企业变更信息等证据材料可以看出，己公司酉130公司戌131公司的股东，两公司间虽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但二者仍系相互独立的法人主体。丁某系THK株式会社授权公告号CN100438803C发明专利的排他许可人，戊公司间在冰箱滑轨产品领域存在直接竞争关系，亥132公司甲133公司作出，乙134公司丙135公司直接分别向其合作对象四大冰箱厂商发送，丁136公司戊137公司被许可的专利权，己138公司所诉涉案商业庚139公司作出，己公司并非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主体，其所持该项抗辩意见应予采纳。戊公司辛140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经营者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等民事责任。本案中，丁某向特定客户发送《专利侵权警示函》壬141公司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癸142公司己72公司向特定客户发送声明以及在江苏省内发行的报纸上刊登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子143公司发函对象相对固定，刊登声明的时间以连续十日为宜。戊公司己72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万元和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合理支出5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本案中，戊公司丑144公司调整其供货配额的相关证据材料，卯124公司对此也提供了相关反证予以佐证其抗辩意见，故在缺乏其他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戊公司寅145公司的商业诋毁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金额为1614725.7元的意见尚不能成立，戊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卯146公司因诋毁行为而实际获利的证据的情形下，辰147公司的知名度、丁某侵权的范围、主观过错程度、戊93公司可能造成的损害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戊93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甲公司自判巳148公司、戌公司、海信容声(广东)亥公司、巳公司发送声明，并在江苏省发行的报纸上连续10日刊登声明，消除因午149公司所造成的不利影响(内容需经法院审核)；二、甲公司于判决生效未150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维权费用)200000元；三、申151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200元，乙公司负担3200元，甲公司负担20000元。 二审中，丁某提供以下新证据： 1.无效宣告请求受理通知书及专利权无效宣告请求书； 2.第48225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 3.无效案件口头审理记录； 4.戊公司涉嫌侵权的产品实物； 5.丁某卯80公司专利侵权纠纷案诉讼材料； 证据1～酉152公司在就涉案专利提起的无效宣告请求中认为其产品实施的技术方案包括在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范围内，国家知识产权局亦认可，戌153公司在警示函中没有编造虚假信息。 6.丁某巳公司往来邮件； 7.(2021)苏泰祥泰证字第661号公证书； 8～9.(2021)苏宁钟山证字第9499、9500号公证书； 证据6～亥154公司产生误导，巳公司对滑轨供货配额比例的调整与警示函无关，甲155公司2018年资源置换中标落地的结果。 10.壬31公司丁某签订的《模块化产品采购框架合同》，乙156公司的采购采用框架合同的模式，不约定合同期限，竞标文件中的期限并非合同期限。 戊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专利已被无效，相关文件对专利无效的说明，与任何产品无关，故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实物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该实物产品的来源及侵权事实；证据5不属于新证据，戊公司对专利侵权正当行使抗辩，而非对侵权事实的认可；证据6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巳公司不以电子邮件作为最终配置，而是以系统上最终确定的内容为准；证据7发生的时间不在合同周期内，与本案产品配额调整无关，对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8、9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0的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1.丁某出具了证据10的原件，戊公司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反证，故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据1～3、5～丙157公司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将在判决理由部分阐述；2.丁158公司不予认可，戊159公司的产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 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21年2月5日作出第48225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宣告ＺＬ20041003××××.4号发明专利权的权利要求1、3、5无效，在权利要求2、4、6-12的基础上维持该专利权继续有效。国家知识产权局认为，专利权利要求1、3、5保护的技术方案不能得到说明书的支持，不符合专利法第26条第4款的规定；同时权利要求1、3、5缺少必要技术特征，不符合专利法实施细则第20条第2款的规定；权利要求1、3、5不具有创造性。 丁某二审中陈述，己160公司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一案，因其主张的权利要求被无效，故撤回起诉。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被诉发函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本院认为： 本案中，丁某戊公司的客户发送专利侵权警示函属于专利侵权警告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专利侵权警告是权利人为自行保护专利权，与涉嫌侵权人协商解决纠纷的重要途径和环节，此种方式解决争议有利于降低维权成本、提高纠纷解决效率和节约司法资源，为法律所鼓励与认可。但是，权利人发送侵权警告应适当，不能滥用侵权警告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扰乱市场竞争秩序。如果权利人为谋求市场竞争优势或者破坏竞争对手的竞争优势，以不正当方式滥用侵权警告，损害竞争对手合法权益，则超出权利行使的范围，可能构成商业诋毁或其他不正当竞争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发送专利侵权警示函属于正当专利维权行为还是构成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需要根据权利人的权利状况、侵权警告的具体内容、发送对象及方式等多种因素，综合判断权利人在发送侵权警告时是否尽到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依据的涉嫌侵权事实是否具有较高程度的确定性。如果发送侵权警告时未善尽谨慎注意义务，以编造、传播虚假或误导性信息的方式损害竞争对手的商誉，则构成商业诋毁行为。基于以下因素的考量，庚161公司戊公司的客户发送专利侵权警示函的行为构成商业诋毁。 首先，丁某发送专利侵权警示函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其一，丁某并非涉案专利的权利人，虽然其具备该领域一定的专业技术知识，但对涉案专利技术及专利权稳定性状况的掌握程度均相对有限。一旦其主张的专利权利要求存在无效的情形，则丧失指控他人专利侵权的权利基础。因此，作为专利的排他被许可人，在发送侵权警告时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丁某在专利被许可一个多月便委托侵权比对分析，辛162公司的客户发送涉案专利侵权警示函，显然缺乏足够的谨慎度。甲89公司主张的专利权利要求1、3被宣告无效，其在侵壬163公司的起诉，癸164公司在对涉案专利的有效性未作出合理预判的情况下，发送专利侵权警示函欠缺充分的考虑。 其二，专利侵权判断具有较强的专业性，被控侵权产品落入专利权保护范围仅仅是判断侵权是否成立的一个方面，还需要结合各种不侵权抗辩事由，如使用的是现有技术，存在先用权等情形进行综合认定。丁某发送专利侵权警示函子165公司出具的侵权评估报告，丑166公司生产的涉案冰箱滑轨可能会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和3的保护范围，可能会引发侵权纠纷，并非确定性的侵权判定结论。甲89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1～3、寅167公司生产的具体产品，无法证明警示函涉及的被控侵权产品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范围。由此可见，丁某卯168公司涉嫌侵权的事实判断并不具有较高的准确性，尚未达到较高的审慎注意程度。 其三，丁某发送警示函的辰169公司，而是该产品的使用者。虽然相关法律规定并未限制警示函的发送对象和顺序，但产品的使用者对专利侵权问题的判断能力相对于制造者而言，明显偏弱，而其避险意识又较强，更容易受到侵权警告的影响。因此在具备上述两个因素的情形下，丁某巳170公司求证沟通，而是径行向产品使用单位——戊公司的四大合作客户发送警示函，难谓善尽谨慎注意义务。 综合以上因素，丁某在不熟知专利权状况，对涉嫌侵权事实的判断并不具有较高程度确定性的情况下，午171公司的核心客户发送专利侵权警示函，足以认定其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 其次，丁某发送的专利侵权警示函存在误导性信息，午127公司的商誉，主要理由： 其一，涉案专利侵权警示函在“结论与诉求”未172公司生产的涉案冰箱滑轨的具体结构与专利权利要求1、3的描述完全一致，落入专利的保护范围，使用涉案产品的行为已寅57公司的正常经营。同时明确“维权要求”为收函企业立即停止生产、销售、许诺销售侵害其专利权的产品，并对使用的滑轨进行侵权排查。虽然警示函及附件中多处使用“可能”“涉嫌”等措辞，但在警示函最重要且最引人关注的结论部分，以肯定的语气给出涉案产品构成专利侵权的结论，“维权要求”的具体内容使用加黑、下划线的方式进行标注，申173公司生产的涉案冰箱滑轨构成专利侵权，对其商品声誉和商业信誉造成损害。丁某酉174公司收到警示函后，戌175公司的产品侵权，而是开展侵权评估工作，且继续保持与其合作，证明警示函没有对发函对象造成误导。对此本院认为，巳公司收到警示函后，亥176公司生产的产品构成专利侵权，从而停止与其的合作关系，甲177公司开展专利侵权风险排查，乙178公司丙179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专利侵权产生了误解。因此，丁180公司具有较为完善的知识产权法律评估体系，对警示函的处理采取谨慎的态度，即认为其并未受到警示函相关内容的误导。丁某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戊181公司对滑轨己182公司发送的专利侵权警示函无关，庚183公司产生误导的认定，辛184公司为此提交的二审新证据6～10不能达到相应的证明目的。 其二，涉案专利侵权壬185公司的四大合作客户，癸186公司的合作对象。在冰箱滑轨产品的竞争市场上，涉案四大冰箱企业的地位举足轻重，涉及的地域范围亦较广，丁某向四家企业发函，足以对该市场产生一定的影响，构成对警示函相关信息的“传播”。丁某仅以发函对象明确且特定，即认为未对函告信息在竞争市场上进行“传播”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基于以上分析，庚161公司戊公司系同业竞争者，有时二者之间甚至处于非此即彼的竞争关系。丁某戊公司与其共同的核心客户发送专利侵权结论明确的警示函，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具有谋求市场竞争优势的主观意愿，子187公司商品声誉及商业信誉的受损，构成商业诋毁。 综上，丁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滔 审 判 员　曹美娟 审 判 员　刘 莉 二〇二二年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韩文津 书 记 员　杨 蕾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修订) 第20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25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64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16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76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