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上诉案

甲公司乙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上诉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最高法知民终18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甲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乙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丙公司丁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2年4月15日作出的(2021)鄂01知民初11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2年11月9日询问当事人。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袁某，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某2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己公司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漏审诉讼请求。甲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中的被诉侵权行为是指种植、繁殖、销售行为，而原审判决审查认定的是生产行为，实属遗漏审查诉讼请求的情形。(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法院并未查明乙公司种植园中涉案苗木来源。涉案品种系无性繁殖品种，柑橘苗木本身即为繁殖材料，其一般是通过从植株上摘取苗芽并嫁接于砧木而获得新的植株。乙公司未经授权种植1000多亩涉案苗木，且在2021年4月发布的抖音宣传中也存在柑橘苗基地及柑橘苗装车的视频。辛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上述繁殖材料的来源。2.乙公司大规模种植涉案品种繁殖材料是侵权行为。乙公司未举证证明其种植被诉侵权的1000多亩涉案苗木存在合理理由，乙公司经营范围包含苗木种植与销售，乙公司发布柑橘苗基地及柑橘苗装车的视频，壬公司的种植行为属于生产、繁殖行为，其行为构成侵权。乙公司种植涉案品种过程中，存在利用繁殖材料获取收获物，该行为未获取权利人许可，侵害涉案品种权。(三)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均，癸公司的举证责任。1.乙公司原审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种植的1000多亩涉案苗木系从他人处购进。乙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也明确其从第三方购买的为柑橘苗(金砂橘无剪枝苗)并不是涉案苗木“丙25公司5号”。子公司从他人处购买的柑橘苗木与涉案苗木为同一批苗木的情况下，种植数量与购买数量存在明显差异，显然不符合常理。2.甲公司原审的证据及当庭丑公司有种植、繁殖的侵权行为。 乙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乙公司明确了苗木的来源，并且价格合理，且提供了详细的证据证明苗木来源。种植面积1000多亩是当地政府的宣传材料。 甲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1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甲公司起诉请求：1.寅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对侵权材料进行灭活性处理；2.寅公司卯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3.辰公司为维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1日，原农业部授予中国农业科学院柑桔研究所(以下简称丙25公司)“丙25公司5号”植物新品种权，品种权号：CNA20130475.7。2017年9月2日，甲公司与丙25公司(又名西南大学柑桔研究所)签订柑桔新品种“丙25公司5号”联合开发合同，甲公司获得“丙25公司5号”繁育和推广权利。2018年12月18日，甲公司与丙25公司签订中国农业科学院柑桔研究所授权维权合同书，午公司在全国范围内通过各种合法方式对侵犯“丙25公司5号”(金秋砂糖桔)知识产权的行为追究侵权责任。2021年7月14日，甲公司委托代理人向某省桐柏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未公司生产、繁殖的柑橘树苗取样、封存、对照样品快递取件收件过程、现场采集的叶片及对照样品送检邮寄过程、检验报告收件过程进行公证。申公司(以下简称申公司)酉公司取样的“丙25公司5号”(金秋砂糖桔)叶片进行品种真实性鉴定。乙公司生产、繁殖、销售树苗与授权品种“丙25公司5号”为极近似或相同品种。乙公司未经合法授权许可，大量生产、繁殖、销售“丙25公司5号”繁殖材料的行为，戌公司的合法权益。 乙公司原审辩称：其种植的苗木合法取得并支付了合理对价，取得苗木后仅自用于种植桔子，并无销售和繁殖桔苗的行为，亥公司取得苗木的时间是2017年1月至2月，甲公司取得植物新品种权的时间是2017年3月1日，乙公司根本不可能通过任甲23公司所有。此外，乙公司采购的柑橘苗木名称是金砂桔，甲公司的品种是“丙25公司5号”。综上，乙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支付经济补偿，乙24公司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3年6月5日，丙25公司向原农业部申请名为“丙25公司5号”的植物新品种权。2017年3月1日，该植物新品种获得授权，品种名称“丙25公司5号”，植物种类为柑橘属，品种权号为CNA20130475.7，品种权人为丙25公司。涉案植物新品种已按期缴纳年费，目前仍处于有效状态。 2017年9月26日，丙25公司签订了《柑枯新品种“丙25公司5号”联合开发合同》，午公司繁育、销售涉案植物新品种的繁殖材料，该合同的有效期至2022年12月31日止。2020年7月16日，丙25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丁26公司对侵害涉案新品种权的行为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民事诉讼，授权期限为十年，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 2021年7月14日，某农业咨询(北京)戊27公司己28公司向某省桐柏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次日，该公司的代理人李某以及随行人员马某和公证处两名公证人员一同来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街道××村，马某带领公证人员来到乙公司。马某通过电话及微信联系到乙公司员工，马某庚29公司果园内所产“金秋沙糖桔”的意愿后，辛30公司壬31公司金秋砂糖桔果园。马某在该果园3棵以上果树上随机摘取了数片叶片并交由公证人员保管。公证人员将在上述果园采集的叶片装入封口透明密封袋，并标注“武汉张某”，样品由公证人员保管。回到公证处后，公证人员对样品随机分四份分别装入信封使用桐柏县公证处封条密封并做标记。该公证处公证人员将上述样品中的一份连同重庆公证处密封的“丙25公司5号”癸32公司检验。检验报告显示送检叶片的品种与授权品种“丙25公司5号”为极近似或相同品种。2021年8月17日，河南省桐柏县公证处根据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2021)豫宛桐证内民字第2647号公证书(以下简称2647号公证书)，并将证据保全中所得的照片、截图及检验报告，作为公证书的附件。该公子33公司的指示牌、桔园，以及多名人员在桔园中的照片。 甲公司提交的抖音用户“某果业(柑橘综合服务商)”的抖音视频和截屏图片中显示有小桔苗的照片(无文字描述)和桔树的照片(文字描述为中国最优质金秋看武汉，现糖度18.9度，不淡水，无苦味，糖度高，1000亩金秋基地欢迎全国各地客商)。 甲公司主张为本案维权支付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1500元、检测费1000元，并提交了票据。 另查明，乙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于201丑34公司签订两份苗木购销合同，约定张某采购柑橘苗(金砂橘无剪枝苗)5000株和3000株。合同签订后，张某于2017年2月28日支付了上述两份合同价款。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植物新品种权所有人或者利害关系人认为植物新品种权受到侵犯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所称利害关系人，包括植物新品种实施许可合同的被许可人、品种权财产权利的合法继承人等。”本案中，丙25公司系涉案品种的品种权人，寅35公司获准繁育、销售涉案品种的繁殖材料，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因此，甲公司系涉案品种的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其对该植物新品种权享有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未经品种权人许可，生产或销售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或者为商业目的将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侵犯植物新品种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受品种权保护的繁殖材料应当具有繁殖能力，且繁殖出的新个体与该授权品种的特征、特性相同。”植物新品种保护制度保护的是符合授权条件的品种，通过繁殖材料保护授权品种。植物新品种权保护范围内的繁殖材料，应当是具有繁殖能力的活体，且能够繁殖出与授权品种具有相同的特征特性的新个体。本案中，甲公司提交的证据保全公证书显示被卯36公司果园的三棵以上果树，甲公司辰37公司种巳38公司侵权，对于午39公司种植目的、用途的相关证明，该果树是否为繁殖材料缺乏证据证明。未40公司生产侵权果苗，甲公司还提交了抖音用户“某果业(柑橘综合服务商)”的抖音视频和截屏图片，上述视频和图片中申41公司有关亦缺乏证据证明。甲公司酉42公司存在生产授权品种繁殖材料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甲公司戌43公司侵犯涉案品种权，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以下简称种子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三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亥44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甲公司负担。 二审中，甲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 证据1.2020年1月14日甲45公司的报道。乙46公司拥有1000多亩果苗基地。 证据2.2020年10月30日武汉市乡丙47公司报道。拟证明在柑橘基地的带动下，丁48公司，免费领取树苗种植砂糖橘，基地承诺报销。 证据3.2021年6月1戊49公司的报道。乙46公司种植涉案苗木有1000多亩，未经品种权人许可，构成侵权；乙公司购买涉案苗木明显不足以种植1000多亩，乙公司存在自繁自用的侵权行为；乙公司种植涉案品种果树的同时，拥有50多亩育苗基地，为其他人员提供苗木，存在繁殖涉案品种的侵权行为。 乙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均在原审已经形成，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力不认可。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己50公司种植面积并非被诉侵权苗木的种植面积，对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原审庭审中，甲公司明确被诉侵权行为指的是：“种植涉案品种繁殖材料。抖音上显示的是有繁育、销售行为。” 2017年1月17日，庚51公司签订两份《苗木购销合同》，购买柑橘苗(金砂橘)3000株，每株15元，总计45000元。柑橘(金砂橘无剪枝苗)5000株，每株22元，总计11万元。2017年2月28日，张某转账12万元和17000元。 本案为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因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2021年修正的种子法施行日(2022年3月1日)之前，故本案应适用2015年修订的种子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乙公司种植被诉侵权苗木是否侵犯涉案品种权；(二)乙公司涉案行为若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责任。 (一)乙公司种植被诉侵权苗木是否侵犯涉案品种权 辛52公司壬53公司果园中种植的果树上公证取得。乙公司对于上述叶片来源于其种植果树并无异议。乙公司对于其实际种植的果树与涉案品种具有同一性的认定也未提出异议，癸54公司存在种植行为。子55公司种植涉案品种是否构成侵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五条规定：“种植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以生产、繁殖行为认定处理。”种植无性繁殖授权品种的行为是否属于生产、繁殖的侵权行为，应综合考虑被诉侵权人的主体性质、行为目的、规模、是否具有合法来源等因素作出判断。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乙公司是果树育种和育苗的经营主体，其种植涉案品种的动机是为获取商业利益，明显不属于私人的非商业目的。其次，乙公司主张其种植的被诉侵权果丑56公司，但其原审提交的苗木购销合同以及付款凭证，仅能证明其与案外人达成购买苗木合意，其支付款项与合同约定不能完全对应，也没有其他履行合同的相关证据，癸54公司提交的合法来源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能证明被诉侵权果苗具有合法来源。再次，寅57公司种植“丙25公司5号”果树可能是为了获得该品种的果实，但果实来源于适龄的果树，需要对苗木进行管理，增枝扩冠，促使植物体由营养生长转为生殖生长，“丙25公司5号”品种是无性繁殖作物，在种植过程中可以通过自我复制和自我繁殖直接形成新个体。乙公司无法提供其持有的“丙25公司5号”苗木存在合法来源的情况下，势必存在未经品种权人许可大量生产、繁殖“丙25公司5号”苗木，从而服务于获得“挂果”目的的行为。卯58公司涉案种植行为构成侵权。原审法院关于无种植目的、用途的相关证明，无法确定果树是否为繁殖材料的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甲公司关于涉案种植行为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辰59公司巳60公司具有销售涉案品种繁殖材料的行为，根据在案证据，甲公司午61公司存在销售涉案品种繁殖材料的行为，甲公司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未62公司主张原审法院漏审乙公司的销售侵权行为，申63公司酉64公司销售侵权行为的依据为抖音相关证据，原审法院对该证据进行了审查，戌65公司没有关联，亥66公司包含销售行为在内的全部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虽然没有明确对销售行为进行评述，甲67公司主张的销售侵权行为一并予以驳回，甲公司关于原审漏审诉讼请求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乙公司涉案行为若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责任 种子法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可以参照该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侵犯植物新品种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植物新品种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甲公司乙68公司大规模生产、繁殖被诉侵权品种繁殖材料，申63公司主张繁殖规模的证据，无法与涉案品种之间建立联系，丙69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案中没有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的证据，也缺少可以参照的具体许可使用费，丁70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戊71公司在本案中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综合酌定本案的赔偿数额为10万元，合理费用金额为1万元。 综上所述，甲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鄂01知民初11574号民事判决； 二、乙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对侵权材料进行灭活性处理； 三、乙公司卯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及合理开支1万元； 四、亥44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甲公司负担3800元，乙公司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甲公司负担3800元，乙公司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霞 审 判 员　李 艳 审 判 员　雷艳珍 二〇二三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郑大地 法官助理　蒋汶静 书 记 员　李思倩 本案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2020修正) 第1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2020修正) 第2条1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 第3条1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 第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4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77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6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21修正) 第28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