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等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上诉案

甲公司乙公司等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上诉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3)最高法知民终180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 法定代表人：岑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乙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法定代表人：李某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2，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丙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某地办事处大岭四、九队新村二期2-6号。 法定代表人：何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丁某2。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法定代表人：张某某。 戊公司己公司庚公司、丁某2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3年5月23日作出的(2022)桂01知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3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3年11月28日、2024年1月12日、2024年4月8日询问当事人。甲公司、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2，丁某2的法定代表人张某某到庭参加询问，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某参加了第二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壬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漏审关键证据，癸公司对被诉侵权种子享有先用权的事实进行审理，未审理“天贵99”选育过程的相关证据，属程序违法。甲公司在“多优26”植物新品种权申请日前已经开始实施“天贵99”品种选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第八条之规定，其享有先用权。甲公司提交了《主要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及审定材料，子公司对“天贵99”选育过程以及在先使用的情况，但一审法院未予审理。(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乙公司享有“多优26”植物新品种权，事实依据并不充分。乙公司提交了“多优26”植物新品种权证书，但没有提交品种权登记簿，没有提交交纳年费凭证，不能证明“多优26”植物新品种权合法有效。2.一审判决采信亲子关系测试报告是错误的。该报告没有列明“检测依据”，仅列出“参考依据”，没有合法检测依据的测试结果不具有法律效力。该报告引用的“参考依据”适用于玉米品种真实性鉴定，不适用于XXX。北京玉米种子检测中心也明确表示该报告属于检测机构内部测试分析文件，对外不具备法律效力。该报告样品取样程序不合法。在柳州市农业农村局出具的《种子扦样单》上写明，取样的检验项目为“品种真实性(室内)”，没有亲子关系测试。该报告对检测种子描述为“包装完好没有破损”属错误描述。被诉侵权种子在进行真实性检测时已经拆封取样，不可能完好无损。一审判决采用推论方式采信亲子关系测试报告，没有指出理论依据和相关机构的权威结论。截至目前，对玉米品种进行亲子关系测试国家尚无鉴定操作技术方法和鉴定判定标准，《玉米品种鉴定技术规程SSR标记法》(NY/T1432-2014)仅是品种真实性鉴定规程。该报告仅列出了“测试结果”，没有提供结论，不具有法律效力。该报告在鉴定程序、鉴定依据以及鉴定结论方面都存在重大瑕疵，甲公司向法院申请要求鉴定人员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未通知北京玉米种子检测中心出庭作证，该报告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3.一审判决认定被诉侵权种子系使用授权品种“多优26”作为亲本繁育所得，系认定事实错误。丑公司自寅公司的玉米品种，与授权品种“多优26”并不具有一致性，被诉侵权种子并非使用授权品种“多优26”作为亲本繁育所得。(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鉴于被诉侵权种子并非使用授权品种“多优26”作为亲本生产所得，甲公司卯公司的植物新品种权，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以下简称种子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辰公司巳公司午公司50万元，属适用法律错误。 乙公司辩称：(一)乙公司拥有“多优26”的植物新品种权，权利在保护期限内，且自2017年起权利人已不需交纳品种权年费，乙公司的权利合法有效。(二)甲公司主张先用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甲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并不能证明被诉侵权种子的选育过程，并未提交被诉侵权种子的父母本繁殖材料，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三)北京玉米种子检测中心出具的亲子关系测试报告可以作为认定侵权的参考依据，待测样品和对照样品来源清晰，北京玉米种子检测中心具备相关检测资质，使用SSR标记法对玉米品种进行亲子关系测试已被理论证明可行，且实践中被多个检测机构使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丙公司未公司的上诉请求。 丁某2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 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2年7月22日立案受理。乙公司起诉请求：1.酉公司、丙公司、丁某2戌公司“多优26”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2.酉公司、丙公司、丁某2亥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00万元；3.甲23公司、丙公司、丁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乙公司是“多优26”植物新品种的品种权人。2022年1月6日，乙24公司的营业点抽查发现一批“天贵99”玉米种子，丙25公司，丁26公司。经北京玉米种子检测中心将“天贵99”对比“多优26”进行亲子关系测试，显示待测样品“天贵99”与对照样品“多优26”，比较位点数40，排除亲子关系位点数1，可以证明被诉侵权种子“天贵99”是使用“多优26”生产而来。甲公司、丙公司、丁某2未经品种权人许可，擅自生产、销售被诉侵权种子，巳公司的合法权益。 甲公司、丙公司在一审中共同辩称：甲公司丙公司的行为没有侵害“多优26”的植物新品种权，乙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丁某2在一审中辩称：(一)丁某2不是侵权人。(二)丁某2销售“天贵99”玉米种子是合法行为，戊27公司签订了《农作物种子销售合同》，己28公司出具的《种子销售委托书》及代销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备案手续。(三)丁某2在公开市场购买后再销售的行为适用权利用尽原则。乙公司庚29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及合理开支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辛30公司植物新品种“多优26”基本情况的事实 乙公司成立于2005年11月30日，注册资本为308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农作物种子的批发、零售。 “多优26”系李某某培育的玉米属新品种。“多优26”于2017年6月26日向原农业部申请植物新品种权，于2021年6月18日获授权，植物新品种权证书号为第2021017295号，品种权号为CNA20171356.5，壬31公司、高某星。 (二)关于被诉侵权行为的事实 丙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7日，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农业技术开发、技术服务、化肥、农膜、不再分包装种子销售等。 乙公司癸32公司生产、销售了被诉侵权种子，并提交《植物检疫证书》作为证据。全国植物检疫信息化管理系统显示，编号为【账号已隐去】的《植物检疫证书(省间)》记载，子33公司向案外人田应喜发货“天贵99”玉米品种900千克，检疫时间为2022年2月21日；编号为【账号已隐去】的《植物检疫证书(省间)》记载，子33公司向案外人罗荣芳发货“天贵99”玉米品种150千克，检疫时间为2022年2月28日。 甲公司成立于2002年3月26日，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农业技术推广服务，销售，肥料，生产、加工、包装、批发、零售农作物种子等。 乙公司丑34公司生产被诉侵权种子，并提交中国种业大数据平台生产经营备案查询截图、甲公司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作为证据。中国种业大数据平台生产经营备案查询的页面显示，甲公司在2021年1月1日至2022年6月7日期间备案不分装“天贵99”玉米种子总销售数量约为74000公斤。 四川省农业农村厅于2019年7月3日、2022年4月26日颁发的许可编号为xxx(川)农种许字(xxx)第xxx号的《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主证)》载明，寅35公司，生产经营范围为稻、玉米，生产经营方式为生产、加工、包装、批发、零售；《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副证)》记载的多类种子包括品种审定(登记)编号为桂审玉xxx号的“天贵99”杂交玉米种子。 2022年6月29日，乙公司卯36公司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北部湾公证处申请，对被诉侵权种子的购买行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2022年7月14日出具(2022)某某证民字第某某号公证书，载明如下内容：2022年6月29日，公证员与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来到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某地广西农业科技市场内一门面标识有“辰37公司”字样的场所，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取得商品包装上标记有“天贵99”的种子产品四包及其他种子产品四包，并取得销售单据一张。当日下午，公证员对上述种子产品外包装袋上的信息进行拍照并打开“微信”软件扫描产品包装袋上二维码查看扫码所得的二维码追溯结果，并依次截屏，拍摄完毕后对上述种子产品进行封存并交由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保存。公证书附图显示，扫描前述产品外包装上的二维码，显示“福来追溯平台查询”，查询结果显示“你查询的是正品种子，请放心使用”，基本信息显示品种名称为“天贵99”，巳38公司，批次编码为2021年10月第1批次。本次公证的公证费为2000元。 一审庭审中，乙公司提交了公证封存完好的被诉侵权种子，该玉米种子外包装正面有“天贵99”“玉米杂交种”“桂审玉2019068号”等字样，底部有“生产经营许可证号：Ｂ(川)农种许某(xxx)第xxx号”字样，午39公司。甲公司、丙公司未40公司申41公司的经销商，但上述公证购酉42公司生产、丙公司销售。 丁某2成立于2016年9月23日，经营范围包括农业科技研发，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农具、农膜的销售。 乙公司庚29公司销售了被诉侵权种子，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拍摄戌43公司门店照片及被诉侵权种子外包装照片，产品外包装上载明：“天贵99”玉米杂交种，桂审玉2019068号，亥44公司的名称、地址、电话、邮编。 2022年1月6日，柳州市农业农村局出具《种子扦样单》及扦样现场记录单，其中《种子扦样单》载明，甲45公司，乙46公司，生产经营许可证编号为“xxx(川)农种许字(xxx)第xxx号”，作物种类及种子类别为玉米杂交种，品种名称为“天贵99”，扦样日期为2022年1月6日，扦样地点为柳州市航北路民鑫市场21栋16号门面，检测项目为品种真实性(室内)，检测依据为《农作物种子检验规程》(GB/T3543.1~3543.7-1995)、《玉米品种鉴定技术规程SSR标记法》(NY/T1432-2014)，判定依据为《农作物种子标签通则》(GB20464-2006)、《玉米品种鉴定技术规程SSR标记法》(NY/T1432-2014)。扦样单底部有“确认该样品系在我单位扦取，上述信息已核对属实，我单位对上述记录无异议”字样，丁某2法定代表人张某某作为受检单位法定代表人于某签字。扦样现场记录单还记载：扦样人员随机抽查“天贵99”品种的种子，丙47公司，抽查门面现有数量3000公斤，已销售0公斤，销售价格是40元/公斤；抽查品种具有品种委托授权书、代销合同、收据、进货记录、生产经营档案。 (三)关于鉴定情况的事实 2022年3月24日，北京玉米种子检测中心出具编号为ＢＪＹＪ202200701087的《检测报告》，报告显示检测项目为真实性，送样日期为2022年3月14日，委托单位为柳州市农业综合行政执法支队，待测样品描述为“样品袋上贴有加盖了‘柳州市农业农村局’鲜章的封签，封签上写有‘钟某玲’‘张某某’‘2022.1.6’字样，包装完好没有破损”，检测依据为《玉米品种鉴定技术规程SSR标记法》(NY/T1432-2014)，检测结果及结论为：待测样品“天贵99”(样品编号：YA2200310)，对照样品“天贵99”(样品编号：YA2200311)，比较位点数40，差异位点数0，结论为极近似或相同。 2022年5月7日，柳州市农业综合行政执法支队、乙公司委托北京玉米种子检测中心对送检样品进行检测，检测内容为“天贵99”(条码号：xxx，归档号为BJYJ202200110051的已检样品)与“多优26”(条码号：xxx，归档号为BJYJ202200150181的已检样品)进行亲子关系测试，参考依据为《玉米品种鉴定技术规程SSR标记法》(NY/T1432-2014)，检测方法为SSR分子标记，检测费为3000元。 2022年5月16日，北京玉米种子检测中心出具编号为BJYJ202200701772的亲子关系测试报告，报告显示检测项目为亲子关系测试，送样日期为2022年3月14日，待测样品与对照样品包装均完好无破损，检测参考依据为《玉米品种鉴定技术规程SSR标记法》(NY/T1432-2014)，测试结果载明：待测杂交种“天贵99”与对照自交系“多优26”，比较位点数40，排除亲子关系位点数1。甲公司、丙公司不认可该报告，并称“天贵99”与“多优26”分属杂交种与自交系，该报告的检测参考依据不能实现对杂交种与自交系的亲子关系测试。 (四)甲公司、丙公司抗辩意见有关的事实 2019年5月13日，丁48公司(甲方、转让方)丙公司、甲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了《玉米新品种“天贵99”品种权排他性转让协议》，合同主要内容有：(一)转让内容1.甲方拥有玉米新品种“天贵99”的所有权及处置权，甲方同意将于2019年度通过广西审定的玉米新品种“天贵99”的所有权及处置权一次性转让给乙方。甲方保证在该品种上使用的亲本和交接提供给乙方的亲本一致。“天贵99”已经甲方申报参加2017年至2018年广西恒茂联合体区试+生产试验，且已完成材料申报广西玉米新品种审定，预计2019年6月通过广西壮族自治区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审定公告。2.甲方将玉米新品种“天贵99”在国内的品种权一次性转让给乙方独占开发。3.转让期限：自2019年5月13日起至该品种丧失开发价值之日止。(二)转让费及付款方式“天贵99”品种权转让费合计140000元……(四)品种合法审定后，“天贵99”的种子全部由乙方自行生产、加工、包装和销售，所产生的费用及风险由乙方自行承担。 2019年6月4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农业农村厅颁发审定编号为桂审玉2019068号的《主要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该证书记载：品种名称为“天贵99”；品种来源为GL139×ＧＬ161，母本ＧＬ139用自选自交系ＧＬ101和先达903杂交后为基础材料，利用系谱法连续选择优良单株套袋自交6代育成；父本ＧＬ161是用正大808作为基础材料，选择综合性状优良的单株，连续自交分离6代育成的二环系。申请者、戊49公司；公告号为桂农厅公告〔2019〕26号；审定意见为经审核，该品种符合广西玉米品种审定标准，通过品种审定，可在广西全区种植。证书编号为2019-1-0277。证书后还附有品种审定申请书、品种简介、玉米新品种抗病性鉴定报告、抗病性两年综合评价结果、谷物品质监督检验报告等材料。 (五)丁某2的抗辩意见有关的事实 2021年2月5日，丁某2向柳州市柳南区某地局进行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备案(类型：委托代销种子)，备案委托代销种子品种“天贵99”数量为1500公斤，己50公司。 2021年9月11日，丙公司(供方)丁某2(需方)签订《农作物种子销售合同》，合同主要约定：需方在柳州等区域内销售不再分装的小袋农作物种子，并遵守供方规定选好优质乡镇零售商，做好品种宣传；需方订购品种及数量为包括“天贵99”在内的三类品种，其中“天贵99”品种的订购数量为4500公斤，单价为31.5元/公斤，种子定金共231750元；供货时间自2021年11月20日起。2021年9月13日，丁某2丙公司转账支付231750元。2021年11月15日，丙公司向张某某发货“天贵99”种子100件×30包，“亚美1号”种子50件。 2022年1月11日，丁某2员工在微信上要求丙公司向其发送备案材料，包括流水号、委托书、调拨单、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等。丙公司丁某2发送了前述材料。其中包括一张《庚51公司销售单》及两份《种子销售委托书》、一份《植物检疫证书(省内)》。销售单载明的开具日期为2022年1月4日，辛52公司，产品包括规格为1公斤的“天贵99”共3000公斤，开票人为龙某玲。甲公司出具的两份《种子销售委托书》的日期分别为2021年9月1日、2022年1月1日，壬53公司癸54公司提供的不再分装的农作物小袋包装种子，委托授权品种为“天贵99”“亚美1号”，代理销售期限分别为2021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0日、2022年1月1日至2027年9月30日。《植物检疫证书(省内)》的证书编号为：【账号已隐去】，子55公司丁某2发货玉米种子数量共4500千克，其中包括“天贵99”品种3000千克，检疫时间为2022年1月11日。 2022年1月19日，丁某2再次进行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备案，代销种子“天贵99”数量为3000公斤，己50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乙公司系涉案“多优26”品种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丑56公司、丙公司、丁某2生产、销售；(二)被诉侵权种子是否使用授权品种“多优26”作为亲本生产；(三)甲公司、丙公司丁某2是否构成侵权及侵权责任的承担。 (一)寅57公司、丙公司、丁某2生产、销售的问题 乙公司丑34公司存在生产，丙公司存在生产、销售，丁某2存在销售被诉侵权种子的行为。根据柳州市农业农村局出具的扦样现场记录单及《种子扦样单》，卯58公司的种子经营情况和查看销售档案，2022年其经营有“天贵99”1个品种，扦样人员辰59公司的经营地点对被诉侵权种子进行扦样，丁某2的法定代表人在扦样单及记录单上签字确认，巳60公司销售了被诉侵权种子。午61公司处购买取得，未62公司提交的《植物检疫证书》及《农作物种子销售合同》，丁某2申63公司购买被诉侵权种子，丙公司对上述证据并未提出异议，酉64公司销售了被诉侵权种子。乙公司戌65公司具有生产行为，亥66公司生产了被诉侵权种子，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甲67公司乙68公司地址、生产经营许可证号，再结合中国种业大数据平台生产经营备案查询系统信息、甲公司农作物丙69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其系生产商的事实，丁70公司生产了被诉侵权种子。 (二)关于被诉侵权种子是否使用授权品种“多优26”作为亲本生产的问题 乙公司戊71公司享有品种权的“多优26”玉米品种繁育所得。种子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植物新品种权所有人许可，不得生产和为繁殖而进行处理、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出口以及为实施上述行为储存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不得为商业目的将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本法、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在认定是否构成上述规定所禁止的行为时，授权品种为生产另一品种繁殖材料的亲本是认定该侵权行为的关键事实，该事实的判断具有较强的专业性。目前玉米杂交品种与亲本品种的亲子关系测试缺少行业标准，杂交玉米品种与其亲本品种的亲子关系这一事实可以结合双方的举证情况来认定。 本案中，柳州市农业综合行政执法支队委托北京玉己72公司的被诉侵权种子与对照样品“天贵99”进行品种真实性检测，检测结论为比较位点数40，差异位点数0，结论为极近似或相同，可以认定被诉侵权种子系与审定品种标准样品一致的“天贵99”玉米种子。柳州市农业综合行政执法支队还委托北京玉米种子检测中心对被诉侵权种子与从农业农村部植物新品种保护办公室植物新品种保藏中心提取的授权品种样品“多优26”进行亲子关系测试，测试结论为被诉侵权种子与“多优26”比较位点数为40，排除亲子关系位点数为1。虽然上述测试报告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所称的由人民法院经由司法鉴定程序所获得的鉴定意见，但法律并未排除其作为证据的资格，一般可参照法律和司法解释关于鉴定意见的审查规则，准用私文书证的质证规则，结合具体案情，对证明力从严进行审查。第一，关于两份报告涉及的样品来源，报告记载待测样品来源于柳州市农业综合行政执法支队取样取得，对照样品为标准样品，报告对于样品来源的记载清晰。北京玉米种子检测中心具有对玉米品种真实性进行检验的资质。第二，关于检测程序，真实性检测依据为《玉米品种鉴定技术规程SSR标记法》(NY/T1432-2014)，亲子关系测试缺少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在实验流程上参考了上述标准，上述检测程序符合行业规范。第三，虽然通过上述方法即便检测结果为“排除亲子关系位点数为1”，亦不能得出被诉侵权种子系通过“多优26”组配繁育的唯一性结论，但该检测结果已具有高度盖然性，甲公司应当承担其未使用授权品种“多优26”繁育被诉侵权种子的证明责任，并提供其繁育被诉侵权种子的繁殖材料，进行进一步的鉴定。庚73公司未提供被诉侵权种子的繁育材料，仅说明自己生产被诉侵权种子的亲本记载在申请审定的文件中，故其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在现有证据下，可以认定被诉侵权种子系使用授权品种“多优26”作为亲本繁育所得。 (三)辛74公司、丙公司丁某2是否构成侵权及侵权责任的承担问题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甲公司未经品种权人许可，为商业目的将授权品种“多优26”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丙公司、丁某2未经品种权人许可，销售了上述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 辛74公司的行为。根据种子法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甲公司为商业目的，重复使用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生产被诉侵权种子的行为侵害了“多优26”的品种权，故应承担停止生产行为的侵权责任。关于赔偿责任，种子法第七十二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五款规定：“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可以参照该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故意侵犯植物新品种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植物新品种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品种权人因被侵权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也没有涉案授权品种许可使用费的具体情况可供参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壬75公司癸76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50万元。 丙公司、丁某2销售了上述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对于仅销售重复使用授权品种繁殖材料生产的另一品种繁殖材料的行为，种子法并未明确将其规定为侵权行为，子77公司癸32公司、丁某2构成侵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丁某2提出的合法来源抗辩，一审法院亦不再予以审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年修正)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甲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多优26”生产“天贵99”玉米种子；二、甲公司丑78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50万元；三、寅79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年修正)第二百六十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甲公司负担。 二审中，乙公司提交高某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卯80公司辰81公司单独实施“多优26”植物新品种权，拟证明：乙公司有权单独实施“多优26”植物新品种权。甲公司、丙公司、丁某2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二审中，北京玉米种子检测中心的王某格、张某斌出庭接受询问。二人主要证言内容如下： 1.关于待测样品的来源：北京玉米种子检测中心针对待测样品作出了2项检测，分别是真实性检测和亲子关系测试，针对的都是同一份被诉侵权种子，来源于柳州市农业综合行政执法支队。第一次是真实性检测，对待测样品进行了拆包，并提取了其指纹图谱，2个月后进行的亲子关系测试是根据第一次检测时提取的指纹图谱进行比对，因此亲子关系测试报告在描述待测样品来源时使用的文字表述与真实性检测报告一致。 2.关于亲子关系测试依据：亲子关系测试报告载明，《玉米品种鉴定技术规程SSR标记法》(NY/T1432-2014)是参考依据而非检测依据的原因为，亲子关系测试没有统一的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在检测时，其参考了真实性检测的标准进行。 3.关于亲子关系测试报告的结论：亲子关系测试已经给出了测试结果即排除亲子关系位点数为1，对其解读可以参考真实性鉴定的标准。但根据报告是否能确认授权品种“多优26”是被诉侵权种子的父本还是母本，其不作评判。 甲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亲子关系测试的样品来源违规，测试结论仅能作为参考意见。乙公司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丙公司、丁某2对证人证言无意见。 甲公司在二审中申请对被诉侵权种子是否是以其审定证书上载明的亲本GL139、GL161生产而来进行鉴定，乙公司不同意启动鉴定。经释明，甲公司表示，GL139、GL161并非授权品种或者审定品种，其无法提交由官方机构、有公某力的第三方机构保存的ＧＬ139、ＧＬ161标准样品，或提交证据证明其自行提交的GL139、GL161即为审定证书记载的GL139、GL161的标准样品。 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2022年3月1日以前，2016年1月1日以后，本案应适用2015年修订的种子法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适用2021年修正的种子法，存在适用法律瑕疵。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乙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被诉侵权种子是否系重复使用授权品种“多优26”的繁殖材料生产而来；(三)甲公司的先用权抗辩是否成立；(四)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一)乙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甲公司上诉主张，乙公司不享有“多优26”植物新品种的品种权。根据查明的事实，“多优26”植物新品种于2021年6月18日获得授权，品种权号为ＣＮＡ20171356.5，壬31公司、高某星。二审中，品种权共有人之一高某星出具声明，巳82公司约定，乙公司单独实施“多优26”植物新品种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品种权或者植物新品种申请权的共有人对权利行使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其约定处理。本案中，授权品种“多优26”午83公司、高某星共有，根据其二人约定，乙公司可以单独实施其品种权，乙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甲公司辛30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被诉侵权种子是否系重复使用“多优26”繁殖材料生产而来。 甲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被诉侵权种子系使用授权品种“多优26”作为亲本繁育所得，认定事实错误，主张一审法院错误采信亲子关系测试报告。 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亲子关系测试报告参照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进行从严审查，审查后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主要理由如下： 第一，甲公司提出被诉侵权种子在真实性检测时已被拆封，之后进行亲子关系测试时使用的待测样品来源不明。关于该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柳州市农业农村局封存被诉侵权种子后，将其送往北京玉米种子检测中心进行检测。北京玉米种子检测中心先后于2022年3月24日、5月7日进行了两次检测，分别是真实性检测和亲子关系测试。在进行第一次检测即真实性检测时，北京玉米种子检测中心对其封存状态进行了确认及拆封，并将其编号确定为YA2200310，将其封存状态明确记载于相应检测报告，因此被诉侵权种子作为待测样品是来源清晰，且与被诉侵权行为具有关联性的。至于第二次检测即亲子关系测试时使用的待测样品问题，报告已经写明检测的样品编号仍然为ＹＡ2200310，即真实性检测时的待测样品。同时，二审中，北京玉米种子检测中心王某格出庭作证，其陈述在进行真实性检测时，该中心提取了待测样品的指纹图谱，在之后的亲子关系测试时即使用了该指纹图谱，两次检测针对的待测样品相同，故北京玉米种子检测中心在亲子关系测试报告中，对于待测样品的描述为封存状态完好。两次检测使用的待测样品是相同的，均为柳州市农业农村局封存样品，在亲子关系测试报告中将待测样品拆封前的封存状态再次进行描述并无不当，不影响待测样品的真实性。 第二，甲公司提出，亲子关系测试报告并没有列明“检测依据”，仅列出“参考依据”，而其列出的“参考依据”不可用于亲子关系测试。关于该问题，本院认为，对于授权品种与被诉侵权种子是否存在亲子关系的认定，属于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中的专门性问题。对该专门性问题的鉴定，虽然没有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但是对于参照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作出的亲子关系测试意见，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之一，如果检验结果不能排除被诉侵权种子使用授权品种生产而来的事实，可以据此认定权利人对于待证事实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被诉侵权人主张并未使用授权品种作为亲本的，可以提交证据证明其具有合法的亲本来源，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亲子关系测试报告系参照行业标准《玉米品种鉴定技术规程SSR标记法》(NY/T1432-2014)作出，可以作为判断被诉侵权种子在生产时是否重复使用授权品种繁殖材料的初步证据，一审法院采信该报告并无不当。 第三，甲公司提出，亲子关系测试报告并没有提供结论，鉴定人未出庭说明情况。关于该问题，本院认为亲子关系测试报告记载待测样品与“多优26”排除亲子关系位点数为1，根据《玉米品种鉴定技术规程SSR标记法》(NY/T1432-2014)，当样品间差异位点为1时，判定为近似品种。据此，该报告的结论虽然不能完全排除被诉侵权种子系使用其他品种生产而来的可能性，但已经具有高度盖然性，未84公司对于待证事实完成了举证责任。在此情况下，应转由被诉侵权人提供证据证明其并未使用授权品种作为亲本生产被诉侵权种子。申85公司提交了“天贵99”申请审定的相关文件，“天贵99”审定证书载明了亲本为GL139、GL161，并申请对其主张的亲本与被诉侵权种子进行亲子关系测试。庚73公司认可其无法提交来源清晰且有证据证明为审定证书记载亲本GL139、GL161的标准样品，酉86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在现有证据下，可以认定被诉侵权种子系使用授权品种“多优26”作为亲本生产所得的事实。 (三)甲公司的先用权抗辩是否成立 甲公司上诉主张，乙公司申请“多优26”植物新品种权之前，甲公司就已经选育被诉侵权种子。关于该主张的法律依据，甲公司二审庭审中表示，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第八条之规定，享有先用权。一审法院未审理其先用权抗辩，未就其提交的先用权抗辩相关证据审查，存在程序违法。 前述条例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一个植物新品种只能授予一项品种权。两个以上的申请人分别就同一个植物新品种申请品种权的，品种权授予最先申请的人；同时申请的，品种权授予最先完成该植物新品种育种的人”。本院认为，首先，第八条第一款是对“一植物新品种一植物新品种权”及“先申请兼先完成”原则的规定。“一植物新品种一植物新品种权”，是指一个植物新品种只能授予一次新品种权；“先申请兼先完成”原则是指两个以上的申请人分别针对同一植物新品种申请品种权的，适用先申请原则，植物新品种权授予最先申请的人；同时申请的，适用先完成原则，植物新品种权授予最先完成该植物新品种育种的人。上述规定与未经授权生产、繁殖授权品种繁殖材料的情形无涉，甲公司依据上述规定作不侵权抗辩，系对条例规定的错误理解。其次，戌87公司乙公司申请“多优26”植物新品种权之前，就已经使用“多优26”生产被诉侵权种子，亦不能就此认定其有权使用“多优26”，尤其是在“多优26”获得品种权后使用“多优26”生产被诉侵权种子。综上，甲公司的先用权抗辩不能成立。辛74公司主张的与先用权抗辩相关的程序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甲公司在一审中并未主张先用权，仅提交了“天贵99”的审定证书及评审材料作为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其前述证据进行了审查、认定，不存在漏审关键事实的问题，酉86公司关于程序违法的主张亦不成立。 (四)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甲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对此，本院认为，亥88公司、甲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因被诉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获得的利益以及涉案品种权许可使用费的具体情况，故本院根据2015年修订的种子法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第四款之规定，甲89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数额：其一，甲公司为被诉侵权种子的生产者，乙90公司丁某2供应被诉侵权种子的价格为31.5元／公斤，被诉侵权种子的对外零售价格是40元／公斤。根据中国种业大数据平台的查询结果，2021年1月1日至2022年7月31日，被诉侵权种子总备案销售数量超过7万公斤，其中2021年，丙91公司一家销售商的备案数量即为4500公斤。根据前述数据计算，甲公司因被诉侵权行为获得的利润不低于一审法院确定的经济损失数额。其二，关于合理支出问题，乙公司为维护权利进行了公证取证，且委托律师参加了本案诉讼，故其维权合理支出亦应予以适当考虑。综上，一审法院将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综合确定为50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处理结果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霞 审 判 员　杜丽霞 审 判 员    牟 丹 二〇二四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董 宁 书 记 员　徐常宏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2014修订) 第8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2020修正) 第6条1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 第1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26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67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21修正) 第28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21修正) 第72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21修正) 第72条4款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