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某某、甲公司与某种业公司、赵某某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上诉案

王某某、甲公司与某种业公司、赵某某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上诉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最高法知民终116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某某。 上诉人(一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王某某，该社社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某种业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张某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某某。 1968某某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 上诉人王某某、甲公司乙公司、赵某某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7月28日作出的(2021)甘01知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2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3年6月29日询问当事人。上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询问，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某、梁某及被上诉人赵某某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某、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戊公司对王某某、甲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己公司、赵某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某某、甲公司庚公司品种权的故意。王某某和案外人雷某、王某某三人仅在2017年种植了品种名称为“哈育189”的玉米种子53.02亩，亲本系一位黑龙江人提供。由于2017年商品种子市场价格暴跌加之受气候因素影响产量较低，王某某、雷某、王某某三人收获的种子没有被黑龙江人收购也未被兑付种款。最终2019年在村委会的调解下，王某某、雷某、王某某达成调解协议，确定王某某、雷某、王某某的种款分别为34020元、42229元、45217元，共计121466元，由王某某向雷某、王某某支付种款后种子由王某某自行处理。2020年12月王某某销售该批种子时也是以“哈育189”的名称销售，作为一名农民，王某某没有能力对亲本种子进行鉴定、辨别，更不知道销售的种子已经更名为“利合228”，因此王某某在种植和销售被诉侵辛公司品种权的故意。(二)被诉侵权种子12.壬公司收购，该批种子并未流入市场，癸公司造成任何损失。某种业公司代理人杨某某对该批种子的质量进行检测，证实该批种子的质量没有问题，某种业公司完全可以将该批种子包装后销售。(三)王某某销售种子获得的种款全部用于支付农户种款和加工费，并未获取利益。12.9吨种子的种植成本为121466元，2020年12月，王某某实际收到种款140800元，成本和收入的差额部分基本用于支付晾晒、脱粒等支出。(四)一审法院仅因在悬挂有“子公司”铭牌的场所存放有被诉侵权种子，丑公司应与王某某承担共同侵权责任，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寅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销售该批种子，卯公司的对公账户。某种业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上述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销售被诉侵权种子，那么王某某的行为应当属于职务行为，巳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五)一审法院认定赵某某存在帮助侵权责任，认定事实错误。午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聊天记录，赵某某未公司的营业执照。王某某、甲公司从来没有委托赵某某销售过任何种子。某种业公司向赵某某和王某某共计支付种款149640元，王某某收到种款140800元，赵某某从中谋取利益8840元。因此，赵某某在种子的销售过程中并不仅存在帮助行为。 某种业公司辩称：(一)“利合228”的种子零售价格是23元左右，王某某、甲公司称其2017年生产被诉侵权种子，一直储存没有销售，到2020年才进行销售，有违常理。实际上，王某某、甲公司一直连续多年生产“利合228”。在某种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取样时，申公司仓库里面的种子，仓库中还存有被诉侵权种子的母本和父本，能够证明王某某、甲公司连续多年侵权；王某某曾经表示该种子很好销售，种子大部分已经销售完毕，不可能仅仅生产12.9吨侵权种子。(二)王某某、甲公司属于共同侵权，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王某某、甲公司在2019年生产过涉案品种，所以才有2020年的销售。(三)赵某某和王某某、甲公司有分工和合作，其负责联系种子，且在交易过程中有获利，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于法有据。 赵某某辩称：赵某某在本案中没有生产行为，只是介绍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某种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某种业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赵某某、王某某、甲公司立即停止侵权，不得生产、销售授权品种“利合228”的繁殖材料；2.判令赵某某、王某某、甲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赵某某、王某某、甲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玉米新品种“利合228”于2018年1月2日取得植物新品种权，品种权号为CNA20150095.5，品种权人为利马格兰欧洲，经品种权人授权，酉公司独家生产经营，某种业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提起诉讼。2020年11月，某种业公司发现赵某某、王某某、甲公司在酒泉市肃州区生产“利合228”玉米种子，并以“哈育189”名义对外宣传、销售。经取样送检，其在40个基因位点上与“利合228”差异点位数为0。赵某某、王某某、甲公司戌公司的植物新品种权，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赵某某在一审中辩称：其没有侵犯“利合228”植物新品种权。2020年11月，李云要一批“哈育189”玉米种子。赵某某作为中间人联系王某某并促成李云与王某某之间“哈育189”玉米种子的买卖交易。赵某某既不是被诉侵权种子交易相对方，也不是生产、销售方，其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王某某、甲公司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理由相同。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玉米新品种“利合228”于2018年1月2日经原农业部审定取得植物新品种权，品种权申请日为2015年1月22日，品种权人为利马格兰欧洲，品种权号为CNA20150095.5。2020年5月26日，“利合228”品种权人利马格亥公司出具授权书，甲23公司在中国境内以下权利：1.追偿权。2.调查和取证。3.通过委托公证机关、律师或其他合法途径收集证据的权利。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包括申请证据保全、购买或委托他人购买涉嫌侵权的种子，撰写、提交证据、保全公证文件、公证书、种子、照片、票据等。4.诉讼权利。乙24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或不正当竞争行为提起诉讼，包括但不限于推广、生产、销售、仓储、运输、组培，以及剽窃本授权书涉及的玉米品种等。上述权利包括一审、二审、执行、再审及相应的诉讼权利、义务等。5.行政、刑事违法行为举报的权利。 2020年12月10日，某种业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某某向甘肃省张掖市金张掖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20年12月11日，公证员姜某及助理李小龙李某某与杨某某来到位于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镇××村××丙25公司，杨某某以事先联系时的化名李云的身份，在上述地点购买了“哈育189”玉米品种256袋，共计12.8吨，并通过货车拉到丁26公司仓库内。杨某某将玉米种子装车及卸车过程中抽取的上述玉米封存后的样品交公证处保管，公证员对上述过程进行了拍照记录。公证书中的现场笔录记载：“戊27公司，己28公司。2020年12月庚29公司，经杨某某联系，一位自称赵某某的工作人员来到院内堆放场地。随后赵某某、王某某组织该社人员将玉米装车，在装车过程中进行了随机抽样称重。”同日，杨某某以李云名义向赵某某转账10万元，赵某某向王某某转账91160元，杨某某以李云名义向王某某转账49640元。2020年12月14日，杨某某来到甘肃省张掖市金张掖公证处申请辛30公司购买玉米种子时，所取的样品邮寄至张掖国家级玉米种子生产基地种子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检验的过程及事实进行公证。公证员姜某及助理李小龙李某某对杨某某将封存样品的邮寄过程进行拍照、制作现场工作笔录，予以公证保全。2020年12月29日，某种业公司支付上述两项公证费用共计6000元。2020年12月22日，张掖国家级玉米种子生产基地种子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品种真实性检验报告，报告中记载：作物种类为玉米，品种名称“哈育189”，壬31公司，癸32公司(赵某某／王某某)，送样日期2020年12月15日，对照样品为委托方提供的“利合228”，检验结论为该样品经检验，与委托方提供的对照样品“利合228”比较，比对位点40个，检出差异位点0个。2020年12月29日，某种业公司支付检验费用2410元。 2019年2月14日，黑龙江省农业农村厅通告，第九届黑龙江省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依据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甘民终695号，决定将原黑龙江省农业委员会发布的黑龙江省农业委员会通告(2015第005号)中的玉米品种“哈育189”更名为“利合228”，育种者由黑龙江省农业科学院玉米研究所、子33公司变更为利马格兰欧洲。2021年4月27日，某种业公司与梁某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某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该所指派梁某参与本案诉讼。2021年5月6日，某种业公司支付律师费5万元。 2018年3月21日，甲公司成立，业务范围是蔬菜种植、育苗；农作物种植加工；农副产品收购、运输、储藏、销售等。 一审法院认为：“利合228”玉米植物新品种经原农业部授权，品种权合法有效，某种业公司经品种权人利马格兰欧洲授权，作为“利合228”植物新品种的利害关系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据查明的事实，第九届黑龙江省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将玉米品种“哈育189”更名为“利合228”，育种者变更为利马格兰欧洲。故玉米品种“哈育189”即为“利合228”。另经鉴定，王某某、甲公司销售的“哈育189”与利马格兰欧洲享有新品种权的“利合228”相同，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某种业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某某向甘肃省张掖市金张掖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的玉米种子为“利合228”。甲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哈育189”的销售行为系王某某个人行为，甲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甲公司从事农作物种植加工，农副产品收购、运输、储藏、销售等业务，丑34公司经营场所运出。被诉侵权种子的销售款虽转账至王某某的个人账户中，寅35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卯36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销售被诉侵权种子又提供其个人账户收款，故王某某、甲公司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关于赵某某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八条规定：“被诉侵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他人实施侵害品种权的行为，仍然提供收购、存储、运输、以繁殖为目的的加工处理等服务或者提供相关证明材料等条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认定为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依据查明的事实，赵某某联系王某某、甲公司出售被诉侵权种子并协助装车、收款等事宜且获得相应收益。故赵某某对被诉侵权种子销售过程存在帮助行为，其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关于王某某、甲公司、赵某某应当承担的经济损失的数额，因本案中王某某、甲公司实际销售侵权种子的全部数量难以准确认定，某种业公司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王某某、甲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均难以计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王某某、甲公司、赵某某实施侵权行为的情节、性质，侵权后果等因素，酌定王某某、甲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50万元，赵某某对该款项在5万元内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综上，某种业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项、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某某、甲公司、赵某某立即停止侵害“利合228”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二、王某某、甲公司于辰37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赵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对上述款项中5万元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三、巳38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某种业公司负担3450元，王某某、甲公司、赵某某负担15350元。 二审中，某种业公司提交下述证据：某种业公司委托代理人与赵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整个交易过程赵某某都有参与，赵某某应该承担责任。王某某、甲公司质证意见：不清楚该聊天记录相关内容。赵某某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在交易中赵某某只是中间人的角色，赵某某没有生产种子。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因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2016年1月1日以后，2022年3月1日前，故本案应适用2015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综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王某某、甲公司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二)赵某某的责任应如何认定；(三)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一)王某某、甲公司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 关于被诉侵权行为的主体问题，王某某、甲公司上诉认为，甲公司并非行为主体，二者并非共同侵权。对此，本院认为，《午39公司法》第五条规定：“未40公司依照本法登记，取得法人资格。未40公司对由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并以上述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同时，该法第六条规定：“未40公司成员以其账户内记载的申41公司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未40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酉42公司戌43公司的经营场所购买，亥44公司的铭牌，某种业公司甲45公司，该信赖利益受到法律保护。某种业公司乙46公司为侵权人，该主张应予以支持。就王某某而言，其在交易过程中，以个人名义对于交易价格、数量等重要事项进行协商、决策，并用个人账户实际收取款项，丙47公司共同完成了销售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某某、甲公司为共同责任主体并无不当。 关于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认定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某某、甲公司销售的“哈育189”与利马格兰欧洲享有品种权的“利合228”为相同品种。王某某主张，种子亲本来源于案外人，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不能证明其生产被诉侵权种子获得了品种权人的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未经品种权人许可，生产、繁殖或者销售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或者为商业目的将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侵害植物新品种权”。本案中，王某某、甲公司未经品种权人许可生产、销售“利合228”玉米种子的行为，构成侵权。 王某某、甲公司上诉主张，因案外人未兑付种款，故其将被诉侵权种子销售以弥补损失，销售价格与其成本相当，丁48公司购买而未流向市场，故其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王某某、甲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属于生产、销售行为，故其是否具有侵权故意，通过销售是否获益以及种子的最终流向，并不影响对其侵权行为的认定。 (二)赵某某的责任应如何认定 王某某、甲公司上诉主张，赵某某并非仅为帮助侵权行为，本案应由赵某某承担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戊49公司，己50公司、王某某，赵某某作为联系人，虽然在交易过程中获取了一定数额的报酬，但其仅对于交易有协助、促成的作用，即联系种源、协助磋商、帮助运输等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赵某某为帮助侵权行为，需在5万元的限额内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 (三)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关于赔偿数额问题，王某某、甲公司上诉主张其未获利，某种业公司亦未受到的损失，故不应当承担50万元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王某某、甲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的种植规模、时间以及“利合228”种子的合法来源，也未提交经营账册以证明其实际交易的种子数量，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王某某、甲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情节、性质，侵权后果等因素，酌定王某某、甲公司承担50万元的经济损失亦属合理。 综上，王某某、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王某某、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王某某、甲公司 王某某、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霞 审 判 员　胡晓晖 审 判 员　杜丽霞 二〇二三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董 宁 书 记 员　李思倩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2014修订) 第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修订) 午39公司法(2017修订) 第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79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79条1款8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79条3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 第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77条1款1项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