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丙公司等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丙公司等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互联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京0491民初31686号 原告：甲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11层1101。 法定代表人：耿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乙公司丙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许某，总经理。 被告：爱上电视传媒(北京)丁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某地5A层01-06号。 法定代表人：潘某，董某。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戊公司(以下简称“己公司”)庚公司丙公司(以下简称“辛公司”)、爱上电视传媒(北京)丁公司(以下简称“壬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2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程某，子公司壬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癸公司向贵院提出诉讼请求：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依法享有视听作品《云巅之上》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权行为依法维权的权利。丑公司合法授权，擅自通过其共同运营的“内蒙古(包头)联通IPTV”电视端提供视听作品《云巅之上》的在线播放服务，寅公司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涉案作品制作成本高，获得观众一致好评。二被告未经许可擅自提供该卯公司对该作品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辰公司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我方为制止侵权付出了巨大成本，故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停止侵权，巳公司全部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原告曾某追加内蒙古广播电视台为本案被告，庭审过程中，原告请求撤回申请，本院予以准许。 子公司辩称：一、内蒙联通仅是IPTV业务的电信传输企业，不负责IPTV平台建设、节目制作和版权管理，无权直接上传相关内容，亦无权对已上传的内容进行修改、删除等操作，主观上并无过错，不应构成共同侵权行为。国家政策和相关法规明确规定电信企业仅是IPTV传输分发单位，《IPTV业务合作协议》明确规定，内蒙联通负责信号传输，不承担节目版权责任。内蒙联通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主观上没有过错，同时根据最高法相关裁定，IPTV电信企业提供传输服务不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综上内蒙联通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过高，且未举证证明其遭受的损失，也未举证证明被告因此获利，主张的赔偿金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内蒙联通未提供涉案节目，也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午公司辩称：一、“IPTV回看”与点播业务有本质区别，回看业务是直播的延伸，已经被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定认定为属于“临时缓存”，本质上是将来源于电视台的直播数据临时缓存到服务器的临时复制行为，临时复制不构成著作权法上的复制或者向公众提供作品。二、被告为提高网络传输效率，在直播过程中由系统自动存储下来，目的是便于监管部门事后监管，也是技术所需。系统自动存储涉案影视剧，系《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的自动存储行为，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不承担赔偿责任。三、侵权人主观存在过错是著作权案件中要求侵权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被告主观上并无过错。IPTV回看模式下，内容提供方是中央或各省电视台，被告作为集成播控服务单位提供的是信号接入服务，将直播频道接入IPTV平台，涉案节目来源于“深圳卫视”。被告对于接入或传输的直播信号所对应的节目内容本身是否侵权并不清楚，对“IPTV回看”的内容没有实际控制权，并非内容提供方，并未实施信息网络传播权中的“提供作品”行为。且原告在起诉前并未主动通知被告其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未就涉案作品在IPTV平台的播放进行过投诉，被告对原告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毫不知情。因此，被告没有法定及约定的义务需要对接入的所有回看内容的作品权属进行审查，亦未有证据证明其应知或明知涉案侵权行为的存在，主观上并不存在过错，故对其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四、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IPTV”回看不会对原告构成实质性的替代竞争关系，不会对信息网络传播的市场用户以及经济利益构成实质性损害。同时，“IPTV”回看不具备商业性和盈利性，被告没有因此获利，回看仅提供7天播放期，且未向观众收费，与普通网站相比，用户少、传播范围有限。其次，原告未举证证明其遭受的损失，也没有举证证明被告因此获利。最后，原告主张金额过高，涉案IPTV是包年服务，没有对涉案作品单独收费，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在涉案作品播出期间平台用户量有明显增加，且涉嫌侵权行为未发生在作品热播期，对原告造成的损失极为有限。五、二被告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首先，辛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仅提供自动传输服务，未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其次，基于二被告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申公司发送律师函的行为对于酉公司，原告取证时间距离起诉已经超过3年。壬公司而言，戌公司发送过律师函或主张过权利，不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本案被控侵权行为已过诉讼时效，原告已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利益的权利。六、司法裁判应对国家政策、行业发展等方面的因素予以考量。IPTV限时回看是三网融合背景下的产物，国家广电总局于2010年10月21日发布《有线电视网络三网融合试点业务指导和总体技术要求》，其中关于“频道回放和时移业务”的要求是：“频道回放业务应向用户提供20套以上、播放完毕3天以上的频道节目回放服务。”因此，IPTV限时回看业务作为在三网融合政策大力推行的背景下，广播电视业务与新技术结合产生的新业态，能够为广播电视行业带来一定的市场竞争优势，不仅有利于促进行业的发展，而且也符合我国相关政策的规定，不构成侵权。综上所述，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原告主体资格相关的事实 涉案作品的片尾截图署名截图显示：独亥公司享有；甲23公司荣誉出品；联合出品单位：甲公司、乙24公司、丙25公司。 2015年7月3日，甲23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御嘉(霍尔果斯)丁26公司。 2017年2月8日，丙25公司出具《权利声明书》，丙25公司声明其享有署名权及收益权，涉案电视剧的其他一切版权归御嘉(霍尔果斯)丁26公司乙24公司。 2017年2月21日，乙24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乙24公司将涉案电视剧在全球范围内(不包括韩国、日本、香港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御嘉(霍尔果斯)丁26公司所有，期限：自爱奇艺平台上线之日起10年。 2017年2月21日，御嘉(霍尔果斯)丁26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御嘉(霍尔果斯)丁26公司将涉案电视剧在全球范围内(不包括韩国、日本、香港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戊27公司，期限：2017年2月23日至2027年2月22日止。 2017年2月21日，己28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己28公司将涉案电视剧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香港、澳门、台湾地区除外)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庚29公司享有，期限与授权方享有的权利期限一致。 原告提交其出具的《声明》，载明：涉案电辛30公司享有，作品于2017年2月23日上线。 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 中华人民共和国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方正公证处出具的(2019)包方证内民字第1701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4月10日，取证人员进入包壬31公司癸32公司1712号房间，发行房间内有印有“中国联通”标志的智能机顶盒、机顶盒遥控器和电视遥控器，公证人员对设备进行拍照取证。公证人员对设备的外观及连接状况进行检查，对保全证据过程中使用的摄像机做了清洁性检查后，打开房间内的电视机，进入“中国IPTV-内蒙古/联通电视”页面，电视机左上角显示“中国IPTV-内蒙古/联通电视”字样；进入页面，选择“直播/回看”页面，选择正在直播的频道播放，电视机正常播放，切换频道播放，可以正常播放；返回“直播/回看”页面，点击“全部频道”，选择“深圳卫视”，通过回看功能播放“云巅之上第30集，采用快进播放的方式播放完毕后返回，以类似的步骤继续操作，回看播放了“深圳卫视第39、40集内容”。 原告提交“中国IPTV电视内蒙古”微信公众号截图、《IPTV业务合作协议》、律师函及快递单扫描件，微信公众号截图显示“中国IPTV电视内蒙古”微信公众号的运营主体为爱上电视传媒(北京)丁公司，律师函及快递单扫描件显示原告于20子33公司发出律师函，2月22日投递至快递柜，上述证据拟证明二被告共同提供涉案侵权行为，原告曾某2被告发函主张权利，要求赔偿。 三、被告抗辩相关事实 2013年5月，丑34公司(甲方)、内蒙古电视台(乙方)、辛公司(丙方)签订《IPTV业务合作协议》，该协议2.3.2款载明：辛公司负责提供IPTV播控总平台到分平台及分平台到IPTV传输网络的链路，将IPTV集成播控总平台的节目信号及时完整传输到集成播控分平台，并将IPTV集成播控分平台节目信号及时完整传输到用户，保证传输安全。2014年9月，丑34公司(甲方)、内蒙古电视台(乙方)、辛公司(丙方)壬公司(丁方)签订《IPTV业务合作主体权利义务转让及合作内容补充协议》，载明：自2013年7月1日起，甲方将其在前述协议项下尚未履行完毕的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转予给丁方。 子公司提交《北京高院知识产权审判参考问答(24)：涉IPTV著作权案件中侵权行为及侵权责任应如何认定？》一文，拟证明其根据IPTV业务合作合同履行各方义务，涉案节目不是其提供的，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子公司午公司均提交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第6号令《专网及定向传播视听节目服务管理规定》，拟证明被告分别作为传输服务提供者和IPTV平台的集成播控服务主体，并非是内容服务提供方，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午公司提交《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中国中央电视台授权书、丑34公司授权书，拟证明中央电视台获得了“IPTV集成播控服务”的许可，壬公司受托负责运营IPTV中央集成播控总平台，提供IPTV集成播控服务。 午公司提交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发布的《数字版权管理系统与IPTV集成播控平台接口技术规范》、《视音频内容分发数字版权管理IPTV数字版权管理系统集成》、《IPTV集成播控平台与传输系统用户“双认证、双计费”接口规范》文件，拟证明IPTV平台根据“技术安排”自动向服务对象提供临时缓存服务。 四、其他事实 原告提交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录屏快照，显示原告代理人于2019年3月18日对涉案作品相关市场价值与影响力的新闻报道网页进行取证，以证明涉案作品市场价值高、影响力大，被诉侵权行为对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 以上事实，有涉案作品截图、证明书、公证书、授权书、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录屏快照、网页截图、规范文件、裁判文书等和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法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十九条规定，“除本解释另行规定外，人民法院受理的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前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以后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持续到著作权法修改后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本案中，涉案侵权行为发生于2020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生效之前，现无证据证明涉案行为持续至著作权法修正后，故本案适用修正前的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 关于原告是否适格。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寅35公司提供的涉案电视剧片尾截图及授权文件，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卯36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电视剧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 关于被告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之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系指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行为。本案中，涉案平台通过“回看”方式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播放行为，使得用户可以在7天内按照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回看方式获取涉案影视作品，该方式给与了用户选择的空间，与通常而言的内容服务提供者所提供的在线播放服务并无本质区别，故本案中内蒙古联通IPTV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行为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范畴。 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IPTV是国家“三网融合”政策推动下的产物，按照相关政策规定，一般由广播电视播出机构负责集成播控平台的建设和管理，负责IPTV节目的统一集成和播出监控、电子节目指南(EPG)、用户端、计费、版权等管理；由电信企业负责为集成播控平台与用户端之间提供信号传输和相应技术保障的业务。本案中，根据《IPTV业务合作协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辛公司提供IPTV业务的信号传输和技术保障服务，壬公司负责全国性节目资源的组织和提供，在涉案IPTV平台提供涉案作品的播放内容。据此，辛公司仅承担了IPTV业务的信号传输和技术保障服务，未提供涉案作品，对集成播控平台中的具体内容没有控制权，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壬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的播放内容，对IPTV集成播控平台内容享有控制权，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 关于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鉴于原告未提交证据明确证明实际损失或被告的侵权获利。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影响力，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方式等因素予以酌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爱上电视传媒(北京)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辰37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 二、巳38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50元，戊公司负担487元(已交纳)，被告爱上电视传媒(北京)丁公司负担163元(于本判决生效午39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员　孙 磊 二〇二三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　马奕欣 书 记 员　刘晗仪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0条1款1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4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49条 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2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12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第29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第7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 第2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