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等不正当竞争纠纷上诉案

甲公司乙公司等不正当竞争纠纷上诉案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京73民终43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百度国际科技(深圳)丙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滨海社区某地百度国际大厦东塔楼1层。 法定代表人：崔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丙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百度大厦2层。 法定代表人：梁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 上诉人(原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海街道新和社区某地B区B5栋厂房503。 法定代表人：周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丁某，住所地山西省转型综合改革示范区某地山西数据流量生态园4号楼4层4407号房间第94号工位。 法定代表人：杨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 原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丙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某地C座2层222室。 法定代表人：张某4，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 上诉人百度国际科技(深圳)丙公司(简称百度国际公司)、上诉人北京百度网讯科技丙公司(简称百度网讯公司)戊公司(己公司)、庚公司(辛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丙公司(简称京东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22年9月1日作出的(2022)京0102民初9238号民事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2022年12月2日，上诉人百度国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张某，上诉人百度网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某，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将一审判决经济损失赔偿金额15万元改为100万元。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赔偿适用标准不当，判赔金额过低。本案系涉及车联网科技领域的不正当竞争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反不正当竞争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法律及司法解释确定的赔偿适用标准选择梯度是，首先应考虑对权利人造成的实际损失，其次是侵权人的非法获利，只有在实际损失和非法获利均难以查明的情况下，才应考虑综合酌定赔偿金额。但是，根据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公证材料，以及法庭查明的事实，子公司在京东公司平台的销售情况、销售价格，丑公司实施的侵权行为是严重的。其中，子公司寅公司“闲鸟汽车用品京东自营旗舰店”，其销售的一款侵权商品售价598元，已有1000+人评价，而另一个车载转换盒产品(简称被控侵权产品)售价498元，已有200+人评论，仅两款被控侵权商品的销售额就达697600元。此外，一审判决书第27页中关于“1000+人评价”的被控侵权商品销售价格认定为498元有误，根据公证视频可知该款侵权商品的售价为598元。本案中，子公司、卯公司生产的转换盒产品，完全是非法利用百度Carlife加密通信协议而生产出来的侵权产品，其全部作用就是提供了侵权转换功能，除此之外，该侵权产品不具备其他任何合法用途，故应当以侵权产品销售额来确定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二、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因侵权行为而遭受的实际损失是有明确计算依据的，适用赔偿时应予考虑本案中，子公司、卯公司生产的侵权产品，对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包括以下两个方面：1、对百度Carlife的商业生态造成了损害。百度Carlife集成了百度系多个互联网产品，包括百度地图、小度助手、电话、音乐、商店、加油等服务，满足用户高效出行和安全便捷使用刚需。2、直接干扰、影响了百度官方Carlife车盒的销售行为。百度推出了“CarLife+无线转换盒”，售价338元至574元。子公司、卯公司生产的侵权产品，系与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官方产品的直接恶意竞争行为，直接造成了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官方产品相应销售数额的减损，损失额在405600元至688800元。三、本案应当考虑的产业背景百度Carlife作为国内第一款跨平台的车联网解决方案，在业界有领先的语音交互、智能驾驶等核心能力，为用户提供了地图、音乐等全方位车联网服务。在当下汽车消费市场，有无搭载车联网系统早已成为用户衡量一款车型是否智能的标准之一。从宝马、奔驰、奥迪到雷克萨斯，Carlife是广大车企在车联网领域几乎标配的方案，对百度人工智能在驾驶领域的产品落地具有重要底层生态支撑意义。在智能汽车已成为主流趋势的当下，汽车产业转型正在加速，自动驾驶也在逐渐从单车智能向智能网联迈进，智能车联的商业化已经成为整个产业发展或产业升级的方向。Carlife作为百度人工智能战略的核心重要组成部分，是百度AI赋能车场景的建设者和核心出口，更是百度Apollo自动驾驶业务的先行军，对企业发展创新和提高市场竞争力意义重大。被控侵权产品对车联网行业的健康发展和百度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同时，侵权车载转换盒厂商通过破解Carlife协议的方式售卖的产品稳定性差，损害了消费者利益。 壬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驳回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判令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卯公司和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本案中被控侵权产品是一种转接性质的硬件产品，而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是软件提供者，两者之间并不存在“交易机会争夺”关系。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是百度carlife应用软件的经营者，辰公司是被控侵权产品的硬件产品经营者，分属不同行业，不属于同业经营者，两者的产品、客户群体、销售渠道、经营范围等均不同，不存在竞争关系。二、卯公司使用的是carlife开源代码和通讯协议，使用方式合理、正当，不具有主观恶意。案涉车机互联盒子和车机之间建立CarLife协议连接的完整流程和技术实现均使用百度开源的通讯协议代码。卯公司基于此开发的被控侵权产品应视为百度通过开源默认允许的技术行为，而非恶意破解、绕开百度Carlife技术措施的行为。被控侵权产品既然使用的是CarLife的开源代码，遵循其通讯协议，则通信方式和数据交换过程也必定是与CarLife协议基本相同的，这是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自身开源代码导致的必然结果。三、被控侵权产品不存在妨碍、破坏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反而能给车机端更多的市场接受度。首先，“百度Carlife”软件的车机端和移动端并非封闭的连接关系，并非一体。卯公司的“百度Carlife”作为软件产品，有车机端和移动端(手机端)，但两者并非封闭的连接关系，并非一体。实际上，安装了“百度Carlife”的车机端设备并不必须与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进行合作的手机生产商提供的手机设备连接。任何安装了carlife软件的手机均可与车机端连接、传输数据。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无权也不能垄断车机的接入端口。“百度Carlife”将其车机端代码开源，目的也在于让更多设备厂商使用其carlife协议，让车厂、手机厂商更愿意研发、兼容、适配carlife车机端，从而降低其适配投入，同时促进其软件体验改善，允许各厂商基于开源的carlife通讯协议，开发不同的手机端，共同推送基于carlife协议的应用的多样性，使得车厂更愿意适配预装carlife车机端。其次，被控侵权产品没有妨碍、破坏被上诉人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反而能给车机端更多的市场接受度。被控侵权产品为用户提供了更多选择的可能性，购置和使用被控侵权产品是用户行使自主选择权的结果，卯公司和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都应接受用户的平等选择。对用户而言，被控侵权产品反而解决了他们的实际需求和“百度carlife使用体验不佳”这一痛点，满足了消费者的不同需求。四、卯公司基于开源代码开发的被控侵权产品，在行为目的、手段、结果上均具有正当性，不存在不正当竞争的主观恶意，不构成不正当竞争。 卯公司辩称：卯公司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对于一审判决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辩称：卯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巳公司午公司的观点。 原审被告京东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未公司、卯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及提供针对“Carlife”的车载硬件转换产品；2.判令京东公司立即下架相应侵权产品；3.未公司、卯公司共同赔偿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经济损失以及其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500万元；4.未公司、卯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申请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3.未公司、卯公司共同赔偿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经济损失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0万元，其中合理开支为5万元。事实与理由：一、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开发、经营“Carlife”产品，享有相应的权利。百度从2013年开始投入智能驾驶及车联网业务，是拥有“车路云图”全栈自主可控技术的科技企业。“Carlife”是百度在2015年推出的支持智能手机设备与汽车车机设备进行智能互联的智能座舱方案，支持将智能手机中的地图、音乐、电话等软件的画面、声音、操作等投射到汽车的中控车机系统中。经过持续数年的技术积累和市场拓展，与大众、现代、通用等77家车企建立了合作，兼容车型多达700多款。在车机端，“Carlife”可与Linux、QNX、Android等多个操作系统适配，在用户端，“Carlife”可以非常好地支持Android和iOS智能操作系统，能够覆盖到95%以上的智能手机用户。百度国际公司是“Carlife”产品的开发主体及软件著作权权利人；百度网讯公司是“Carlife”的联合运营主体及“Carlife”官网的ICP备案主体。二、子公司在京东公司运营的京东平台上，申公司生产的针对“Carlife”的“Carlife转Hicar盒子”“Carlife转Carplay盒子”等硬件产品，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子公司在京东公司运营的京东平台上注册并设立店铺名为“闲鸟汽车用品京东自营旗舰店”(酉公司)，戌公司亥公司生产的针对“Carlife”的“Carlife转Hicar盒子”“Carlife转Carplay盒子”等侵权硬件产品。上述“Carlife转Hicar盒子”“Carlife转Carplay盒子”等硬件产品非法模拟了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Carlife软件与汽车软件中的通讯协议，绕开了Carlife的技术措施，可以让预置了Carlife技术模块的汽车车机系统与手机成功链接，并运行华为Hicar、AppleCarplay等替代“Carlife”的软件。“Carlife”是百度“Apollo智能车联”战略规划中重要的硬件环节，是百度AI赋能车场景的建设者和核心出口，由于智能车联产业竞争激烈，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依靠产品质量与技术实力，与众多车厂签署《百度Carlife合作协议》，指派工程师团队为每家车厂的汽车车机中预装“Carlife技术模块”，负责在车辆出厂前进行相应技术性认证验收，并持续提供技术支持和升级等服务，每一辆安装“Carlife技术模块”的车辆，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都付出了技术、人力等商业成本和投入，相关品牌的车主可以通过下载“Carlife”软件便捷地使用“Carlife”服务。同时，“Carlife”中还集成了“百度地图”等其他百度旗下的应用程序，可以让车主用户接触更多的百度旗下产品。子公司在京东平台上销售的由卯公司生产的“Carlife转Hicar盒子”“Carlife转Carplay盒子”等硬件产品，通过技术手段绕开了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的技术措施，不但使得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丧失已经拥有的市场领先地位，对车联网行业的健康发展和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了重大损害；同时其产品未经过汽车品牌的认证，安全性可能存在隐患，进而影响车主用户的驾驶安全，子公司、卯公司、京东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故诉至法院。 子公司辩称：一、子公司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也无侵权故意，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021年5月20日，子公司卯公司达成协议，子公司在京东商铺上销售由卯公司开发的闲鸟系列汽车用品。甲23公司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有效期自2021年5月20日至2023年5月23日。乙24公司自主开发研制，子公司仅为其授权的经销商，并未参与被控侵权产品的研制、开发。辰公司丙25公司，拥有完全的独立开发软件能力。被控侵权产品是否涉及Hicar、丁26公司并不知情，子公司戊27公司授权并且支付了合理价款，来源合法，己28公司系善意取得，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子公司收到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的告知函后即将相关产品进行下架处理。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收到了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的投诉，已于2021年12月23日将被控侵权产品进行下架，暂停销售，积极消除影响。综上，庚29公司合法取得，其未参与产品的研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依法驳回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辛30公司的诉讼请求。 卯公司辩称：一、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的案涉Carlife项目为开源项目，该项目采用的是允许代码修改再发布(作为开源或商业软件)的ApacheLicense2.0开源协议，卯公司基于此开发的被控侵权产品是属于百度允许的技术行为，而非破解、绕开Carlife的技术措施的行为。卯公司生产的被控侵权产品技术实现流程为：用户自行将被控侵权产品插92车机端的USB端口，车机端即启动Carlife进行连接，此时车机端和被控侵权产品会建立起一个使用Carlife协议的连接用于交互数据(视频、音频、车机屏幕触摸、方控等数据、hicar等)，而用户手机则通过蓝牙或WiFi将数据(视频、音频、车机屏幕触摸、方控等数据、hicar等)传送给被控侵权产品进而传送给车机端，实现车机端播放、投屏用户手机上的数据。百度在该项目中所选择采用的是ApacheLicense2.0开源协议，该协议为著名的非盈利开源组织Apache的协议，鼓励代码共享，允许代码修改再发布(作为开源或商业软件)，也就是说，案涉Carlif壬31公司都可以商用的通讯协议代码，卯公司基于此开发的被控侵权产品是属于百度默认允许的技术行为，癸32公司恶意破解、绕开百度的Carlife技术措施的行为，百度并未在该项目中设置任何开发和使用障碍。二、卯公司不存在采用技术手段通过影响用户选择的方式“误导、欺骗、强迫”用户使用被控侵权产品或要求用户卸载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Carlife软件的行为，也不存在绕开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直接与车企合作排除其Carlife软件在车机上的使用，或者通过与“车辆维修厂”合作或其他方式对车机进行破拆、内置安装被控侵权产品等行为。当用户(即消费者)购买被控侵权产品进行使用时，被控侵权产品已经获得了用户将被控侵权产品与车机连接的权限，属于用户的自由消费选择，子33公司不存在采用技术手段通过影响用户选择的方式“误导、欺骗、强迫”用户使用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而且，在被控侵权产品经用户自主选择插入车机端之后，被控侵权产品也并未强制或用不正当手段影响用户选择，不构成“强行在车机系统或原告的软件中插入链接”。丑34公司提交的被控侵权产品使用视频，当用户在正常使用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的Carlife软件时，用户再将被控侵权产品插入车机端的USB端口，此时，用户仍可自主选择使用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的Carlife软件或者其他的数据源(Carplay、Hicar等软件)，被控侵权产品不会要求用户卸载或强行卸载掉Carlife软件，也不会强制车机端直接跳转到其他的数据源，更不会影响Carlife功能的使用。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也并无证据表明被控侵权产品在安装或运行过程中存在“误导、欺骗、强迫”用户的行为，相反，丑34公司提交的被控侵权产品使用视频，被控侵权产品是否接入车机端，是否播放Carlife之外的其他软件数据源，均完全是基于用户的自行选择，而非源于被控侵权产品的“误导、欺骗、强迫”。易言之，被控侵权产品并未强行在车机端系统或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的软件中插入链接，强制进行目标跳转，去影响用户的选择；反之，被控侵权产品只是向用户提供了选项，由有相应需求的用户自行进行选择。三、卯公司不存在采用技术手段通过影响用户选择的方式强制进行目标跳转的行为，亦不存在误导、欺骗、强迫用户修改、关闭、卸载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的行为。四、被控侵权产品不会损害相关经营者和用户的合法权益。本案中，百度Carlife的通讯协议是开源代码，采用开源协议，卯公司基于此开发出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理理由，产品接入的方式也不具有不正当性。尤其是，用户(消费者)的利益也未受到影响。当用户决定购买被控侵权产品时，其真实意愿便是期望在车机端选择使用更多的软件数据源(诸如华为的Hicar或苹果的Carplay等)，被控侵权产品当然不会损害用户的合法权益。而且，被控侵权产品并不会破坏车机端，无碍于车机系统的安全性，也不影响用户继续使用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的百度Carlife软件，不违背用户的知情权和平等选择权。对用户而言，被控侵权产品反而解决了其实际需求和“百度Carlife使用体验不佳”这一痛点，满足了消费者的需求。本案中，通过竞争，从近期来看，在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和其他软件主体提供的产品与服务之间，消费者可以自由作出选择：既可以选择使用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的百度carlife软件，也可以选择使用苹果Carplay或华为Hicar等其他软件，满足个性化的需要；从长远来看，通过竞争，也敦促Carlife、Hicar、寅35公司分别进一步优化自身提供的产品与服务，以更加贴合消费者的需求。可见，本案中被控侵权产品的出现使得用户的选择更为丰富，用户利益并未受到损害。被控侵权产品也并没有损害百度方面的利益。首先，被控侵权产品不要求用户卸载掉车机端上的预装的Carlife通讯模块，也不要求用户卸载掉用户手机端的Carlife软件，更不会强制车机端或手机端直接跳转到其他的软件数据源，完全不会影响原有车机系统Carlife功能的使用，不会有损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与车企之间的既有利益。其次，卯公司并没有阻碍或妨碍车企和百度的合作，反而因为被控侵权产品使得车机端能够兼容包括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Carlife软件在内的多种软件，更大地拓展了用户选择的可能性。再次，卯36公司只是提供一种转接性质的硬件产品，而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是软件提供者，卯公司和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竞争关系。五、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丑公司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六、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辰37公司停止涉案行为的诉请完全可以通过技术手段实现，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的诉讼维权模式反而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商业道德的，其诉求不应得到法律的鼓励和支持。 京东公司辩称：被控侵权产品已经下架，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对京东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得到实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各方当事人主体情况 百度国际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23日，经营范围包括研究开发计算机软件、计算机系统集成、销售自行开发的技术成果等。百度网讯公司成立于2001年6月5日，经营范围包括设计、开发、销售计算机软件，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推广等。 子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7日，经营范围包括互联网销售、日用百货销售、技术服务、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推广等。 卯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30日，经营范围包括网络技术开发、投资兴办实业、电子设备、电子产品的销售、经营电子商务等。 二、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主张权益相关事实 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提交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1.证书号为软著登字第1636083号，软件名称：百度CarLife手机车机智能互联平台(Android客户端)【简称：百度CarLife】V1.1.0，著作权人为百度国际公司，开发完成日期为2015年8月1日。2.证书号为软著登字第1635964号，软件名称：百度CarLife手机车机智能互联平台(iOS客户端)【简称：百度CarLife】V1.0.6，著作权人为百度国际公司，开发完成日期为2015年8月1日。 2015年8月31日，百度国际公司与百度网讯公司签订《知识产权授权及合作运营确认书》，约定为推广运营“carlife”软件以及其后续更新版本需要，百度国际公司特此确认授权百度网讯公司自2015年9月1日起负责“carlife”软件的全部运营推广活动。著作权授权权利：百度国际公司授权百度网讯公司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使用许可(可转授权)。百度国际公司明确，百度网讯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犯“carlife”软件知识产权的侵权行为和／或侵犯“carlife”软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与其联合或单独实施维权措施并获得赔偿。授权期限2015年9月1日至2028年9月1日。 百度网讯公司提交了ICP备案查询网页截屏和CarLifeApp隐私协议，网页截屏显示，百度网的主办单位为百度网讯公司。隐私协议显示，CarLifeApp由百度网讯公司提供服务。 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提交了Carlife官网截屏，其中对搭载Carlife的车型介绍、Carlife匹配手机型号的介绍，内容显示，奥迪、宝马、奔驰等多款车型已经搭载Carlife系统，用户客户端支持IOS与Android系统，支持苹果、三星、华为、OPPO等多种主流手机型号。 为证明其涉案产品投入情况，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提交了与丰田汽车(中国)巳38公司、午39公司等主体签订的合作协议，合作内容包括在对方车辆中搭载百度Carlife、车载有声音频合作等。 为证明其开源情况，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提交了百度DuerOS车载版接入指南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其中可见百度DuerOS车载版是百度推出的对话式人工智能系统，是针对联网汽车，以智能语音为人机交互方式，基于百度的语音技术和自然语言技术等AI技术打造的全语音交互整体解决方案。此外，还介绍了百度DuerOS车载版的接入流程。 为证明其对与车企及第三方往来中关于Carlife车机系统相关的软件、代码等做了保密措施，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未40公司等协议，其中载明协议有效期内，未经披露方事先书面许可，接收方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披露保密信息，保密信息包括与拟订项目相关的信息等。 三、被控不正当竞争行为相关事实 京东平台上“闲鸟汽车用品旗舰店”申41公司。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提交了“华为手机car盒子-Y3S”产品，产品上标明销售为“梦多福”，品牌“闲鸟”，酉42公司。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提交上述证据证明其在“闲鸟汽车用品旗舰店”购买的“华为手机car盒子-Y3S”产品(以下称被控侵权产品)戌43公司生产，构成不正当竞争。子公司、卯公司、京东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行为构成侵权。 为证明被控侵权产品模拟了CarLife与汽车的“车机”通讯协议，可以使原本只能使用CarLife的汽车识别、运行其他厂商的车载产品，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其中载明检材为“闲鸟华为手机hicar盒子-Y3S简称J1”。其中第四部分为数据分析说明：分析样本数据、送检设备J1与车机系统进行通信的相关日志。两次检验的通信过程，即数据交换的方式和流程，基本一致。两次通信均使用了车载系统提供的CarLife协议，在车机端输出的日志中发现均带有“CarLifeService”“CarLifeLog”的相关协议标签。例如，两次通信过程均使用了多个相同(MSG_CMD_HU_PROTOCOL_VERSION，MSG_CMD_MODULE_STATUS等)的CarLife通信服务命令。系统日志表明，车机系统通过百度CarLife协议与送检设备J1进行数据通信。第五部分鉴定意见为：1、设备连接检验表明，送检设备可以被车机系统配置的百度CarLife通信协议成功识别并实现投屏功能。2、车机系统日志表明，两次通信过程均使用了CarLife协议提供的通信服务和日志服务。对比标准百度CarLife通信协议的日志，送检设备使用的通信协议在通信方式和数据交换过程等方面与标准协议基本相同。 2021年11月26日，百度网讯公司通过“司法联盟链”平台进行互联网数据取证，证书编号为FY-BWX-【账号已隐去】。取证截图显示，京东平台上“闲鸟汽车用品旗舰店”申41公司，店铺中销售名称为“闲鸟适用于华为hicar盒子无线宝马丰田雷克萨斯广汽传祺哈弗捷途X70思域领动Y3S原车屏华为手机专用菲斯塔ix25红旗h5/hs5/hs7起亚k2/k3欧蓝德森林人”的商品，价格为598元，累计评价0，商品上使用“闲鸟”商标，宣传内容为“无需拆卸原车屏即插即用”。该店铺中共有15款产品，均为适用于不同车型的华为Hicar盒子或者苹果Carplay盒子，售价为498元或者598元。评价人数为0-10不等。此外，京东平台上“闲鸟汽车用品京东自营旗舰店”店铺中亦有“适用于华为hicar盒子有线carplay”的产品销售，售价498元，已有1000+人评价；有“无线carplay盒子苹果使用奔驰奥迪”的产品销售，售价598元，已有200+人评价。点击进入“适用于华为hicar盒子有线carplay”的产品页面下，可见有两种型号供选择。 2021年12月7日，百度网讯公司通过“司法联盟链”平台进行互联网数据取证，证书编号为FY-BWX-【账号已隐去】。取证截图显示，2021年11月21日用户支付568元，在京东平台“闲鸟汽车用品京东自营旗舰店”店铺中购买名称包含“适用于华为hicar盒子”的产品。 2021年11月23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2021)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246号《公证书》，对2021年11月22日百度网讯公司委托代理人签收快递的过程进行公证。《公证书》载明，所签收快递单号与FY-BWX-【账号已隐去】“司法联盟链”平台取证证书截屏所载单号相同。品名为华为手机car盒子-Y3S，产品上标明销售为“梦多福”，品牌“闲鸟”，酉42公司。产品说明书中产品描述为“利用产品将手机与汽车互联起来，把手机支持的APP和服务延展到汽车上，帮助您安全地驾驶，提高您的驾驶体验。” 2021年11月17日，百度网讯公司通过“司法联盟链”平台进行互联网数据取证，取证截屏显示，在京东平台“君用官方旗舰店”店铺有多款名称包含“君用适用于华为Hicar盒子”的产品销售。2022年3月29日，百度网讯公司通过“司法联盟链”平台进行互联网数据取证，取证截屏显示，在京东平台“君用旗舰店”店铺、天猫平台“君用旗舰店”店铺等平台有多款上述产品销售。2022年4月23日，百度网讯公司通过“司法联盟链”平台进行互联网数据取证，取证截屏显示在京东平台“君用旗舰店”店铺、淘宝平台“君用旗舰店”店铺等平台有多款上述产品销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所公证产品与本案被控侵权产品品牌、型号并不相同，亥44公司并无关联，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内的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 四、其他事实 为证明其对涉案行为不具有主观故意，子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甲45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乙46公司经营的“闲鸟汽车用品京东自营旗舰店”为君用品牌特约经销商，销售君用系列产品。2.卯公司(乙方)2021年1月1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书和发票，合同书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相关产品，乙方应以甲方入库标准进行产品包装，协议有效期自2021年1月1日至2023年1月1日。3.产品下架截屏。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被授权主体身份，无法看出双方合作信息，下架时间及产品款式无从知晓。卯公司、京东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授权书、合同、丙47公司出具和签署，在签署主体均无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产品下架截屏，一审法院认为，京东公司作为平台经营者，对截屏未提出异议，在无证据证明被控侵权产品仍在销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为证明其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卯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1.自行制作的车载互联盒技术实现简介。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子公司、卯公司、京东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2.(2021)粤莞东部证字第21211号公证书及译文、apachelicense百度百科截屏、五种开源协议介绍、ApacheLicense2.0开源协议内容，丁48公司是在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许可下使用通讯协议代码，不存在破解、绕开技术设施的行为。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不认可公证书译文、五种开源协议介绍、ApacheLicense2.0开源协议内容的真实性，认为翻译主体不具备资质，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只开源了车机端，卯公司的产品不属于衍生作品。子公司、京东公司对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质疑翻译主体资格，但公证书内容系由公证处进行文本翻译，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未对译文内容提出异议，结合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对证明目的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此外，开源协议本质上是许可协议，目的在于鼓励软件开发者共享自己的代码，向使用者开放一定权限，这种公开许可的内容主要针对的是软件代码的复制、修改，涉及的是软件著作权相关问题，而本案并不涉及是否侵犯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软件著作权的认定，故一审法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3.对被控侵权产品使用过程录制的视频，以证明被控侵权产品插入车机后，用户仍可自主选择使用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的CarLife或者其他的播放源，被控侵权产品不会要求用户卸载CarLifeAPP，或者跳转到其他APP，不会影响用户CarLife功能的使用。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子公司、京东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戊49公司单方录制，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4.多篇百度贴吧贴文截屏、小红书用户笔记文章截屏，证明用户是基于自身实际需求，才选用被控侵权产品，被控侵权产品受到用户的好评。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己50公司、京东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为部分网络用户评价，不具有全面性和客观性，不能得出被控侵权产品能绝对优化用户体验的结论，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5.淘宝平台、京东平台其他经营销售的车载互联盒产品页面。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子公司、京东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其他经营者的行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庭审中，庚51公司在京东平台开设的“闲鸟汽车用品旗舰店”中被控侵权产品已经下架。子公司辛52公司委托其生产涉案产品，子公司认可其为贴牌销售，酉42公司。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公证书、著作权登记证书、网页截屏、合作协议、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当事人陈某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己50公司、卯公司、京东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二、如构成不正当竞争责任如何承担。 一、关于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 本案中，百度国际公司作为“百度Carlife”产品软件的开发商，与百度网讯公司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共同运营“百度Carlife”产品，二者作为经营利益的共同享有主体，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中，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认为，己50公司、卯公司、京东公司的行为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及第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第十二条规定，经营者利用网络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应当遵守本法的各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技术手段，通过影响用户选择或者其他方式，实施下列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一)未经其他经营者同意，在其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中，插入链接、强制进行目标跳转；(二)误导、欺骗、强迫用户修改、关闭、卸载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三)恶意对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实施不兼容；(四)其他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反不正当竞争法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经营者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合法权益，且属于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章及专利法、商标法、著作权法等规定之外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予以认定。据此可知，第二条属于原则性条款，在反不正当竞争法中具有统领性、纲领性作用，系所有经营者在市场经营活动中必须遵守的基本行为准则。第十二条属于特别条款，对利用技术手段在互联网领域从事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作了列举规定，该条第四项主要针对经营者采用前三项以外的技术手段实施的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只有在知识产权专门法和包括第十二条在内的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章均不适用的情况下，才可以适用第二条。 因此，在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同时主张适用第二条、第十二条的情况下，应当优先适用第十二条对涉案行为作出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在认定被控行为性质之前，应当对被控行为过程进行充分了解。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的产品“百度Carlife”为“手机-车”智能互联产品，包括安装在机动车上的车机端和“百度Carlife”手机端两部分。通过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当庭展示双方当事人产品的连接过程可知，在与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有合作的手机生产商所提供的合作设备中，内置有“百度Carlife”手机端，当按预设的方式将手机与车机进行连接，可以实现手机与车机之间的数据传输，从而在车机上实现“百度Carlife”手机端内不同种类APP的控制和运行，以丰富车机功能和提高车机客户体验，同时，也通过这种方式提高“百度Carlife”手机端中不同种类APP的使用率。相反，如果使用的手机为未与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进行合作的手机生产商所提供的合作设备，则仅能通过“百度Carlife”APP进行简单地车机、手机互联操作，并不能在车机上展示和使用“百度Carlife”中种类丰富的APP。两种手机端设备的差别在于是否为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的合作手机生产主体，是否内置了“百度Carlife”手机端。而被控侵权产品使用条件为已经安装了“百度Carlife”车机端的机动车，该产品为非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的合作手机生产主体提供的设备，实现与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合作手机生产主体提供的设备相同的车机、手机互联和数据传输功能。从《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可知，将涉案产品、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的“百度Carlife”手机端分别与车机端进行连接，并分析两次通信过程，能够得出数据交换方式和流程基本一致的结论，且车机系统日志表明通信过程均使用了CarLife协议提供的通信服务和日志服务，对比标准百度CarLife通信协议的日志，送检设备使用的通信协议在通信方式和数据交换过程等方面与标准协议基本相同。 通过以上分析可知，本案中，虽然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的车机端设备可以在未连接互联网的情况下单独使用，但用户为确保车机端使用内容的多样性、时效性和功能的丰富性，则必须连接内置了“百度Carlife”的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合作手机生产主体提供的手机设备。因此，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的产品“百度Carlife”为“手机-车”智能互联产品，是一个整体，并不能将二者功能割裂开来。从手机端功能来看，“百度Carlife”手机端内容由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运营，平台上内容同步实时更新和替换，“百度Carlife”的发布、下载和更新，以及内容的更替，均需要通过互联网进行。故车机端和手机端完整功能的实现仍须互联网作为通道，不应排除互联网专条适用的可能。从被控侵权产品使用过程来看，被控侵权产品功能的实现并不属于在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中，插入链接、强制进行目标跳转；误导、欺骗、强迫用户修改、关闭、卸载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恶意对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实施不兼容这三种互联网专条所列举的典型行为。 至于是否能够适用第四项，一审法院认为，适用第十二条第四项应当满足以下条件：一、双方均属于具有竞争关系的经营者；二、被控行为利用了技术手段；三、被控行为妨碍、破坏了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四、经营者对其行为具有主观故意。 本案中，第一、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己50公司、卯公司系具有竞争关系的经营者。反不正当竞争法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与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存在可能的争夺交易机会、损害竞争优势等关系的市场主体，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的“其他经营者”。在案证据能够证明，使用被控侵权产品可以替代下载和连接“百度Carlife”APP手机端或者内置“百度Carlife”手机端，即能实现车机互联的功能。因此，被控侵权产品与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的产品之间存在交易机会争夺的关系，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己50公司、卯公司属于具有竞争关系的经营者。 第二、被控行为利用了技术手段。本案中，用户手机需要下载“百度Carlife”APP，以实现手机端与车机端数据传输，而涉案产品使用的通信方式和数据交换过程等方面与CarLife协议基本相同，并非常规软件代码解读即可直接获取通信协议的方式，应属于通过技术手段使车机端“误认为”涉案产品即为“百度Carlife”合作手机端，实现车机互联功能。 第三、被控行为妨碍、破坏了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首先，涉案产品功能需要依靠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的车机端软件来实现，车机端系由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花费资金、人力成本进行开发和拓展，被控侵权产品的获利来源需要通过依附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的产品、服务而来。其次，被控侵权产品本质上使用了“百度Carlife”手机端的通信协议，使车机端“误认为”其即为“百度Carlife”手机端而进行数据交换，此种使用并未经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许可。再次，当下互联网环境下的平台经济模式渐为普及，经营者和消费者是平台经济中最核心的资产，流量成为各互联网经营者争夺的宝贵资源，正是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产品车机端和手机端连接的必要性，使得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能够通过手机端提供更多的功能、软件和产品，“百度Carlife”作为内容池和更新媒介，能够为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带来流量利益，也是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开拓车机端、升级系统的动力和资金来源，进而产生了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法益。涉案产品能够为用户提供无需使用“百度Carlife”手机端也可实现车机、手机互联并运营手机上其他软件的选择，影响了用户选择，必然会损害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竞争优势和竞争利益，使得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的手机端使用频次和流量均被分享，妨碍、破坏了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最后，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己50公司、卯公司之间这种此消彼长的竞争行为，短期来看似乎消费者利益得到增长，但从长远来看，会挫伤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开发和升级软件的积极性，打击产品信心，使得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在车机端、手机端互联网智能领域的进一步发展受阻，最终导致社会总福祉减少，进而损害消费者利益。因此，被控行为妨碍、破坏了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的正常运行。 第四、经营者对其行为具有主观故意。本案中，被控侵权产品使用了“百度Carlife”手机端通信协议，无证据证明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对手机端进行了开源的情况下，此种使用缺乏正当性。壬53公司称其仅使用了车机端的通信协议，且车机端软件进行了开源，但软件的开源不等同于通信协议的公开，其亦不能证明仅从开源的车机端软件即可直接取得其所使用的通信协议而无须连接手机端或使用手机端通信协议，而从被控侵权产品说明书及网页介绍内容可知，卯公司对于其产品能够实现替代“百度Carlife”手机端与车机端进行连接的效果系明知，其对被控行为具有主观故意。 综上，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销售属于《反不正当竞争》第十二条第四项规定的网络不正当竞争行为。 二、责任如何承担 本案中，在案证据能癸54公司，子公司为贴牌销售，商品及商誉的子55公司，丑56公司卯公司为生产者，共同生产被控侵权商品。因此，子公司、卯公司生产、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因京东平台被控侵权产品已经下架，一审法院对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要求京东公司下架涉案产品的请求不再予以支持。 关于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反不正当竞争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对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当事人主张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四款确定赔偿数额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鉴于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寅57公司、卯公司的侵权获利，故一审法院将根据如下因素对赔偿金额予以酌定：1.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的产品功能需要经过软件开发、技术推广等方式实现，投入成本较高，其适用于多款车型，使用范围较广泛，具有较高知名度；2.京东平台上“闲鸟汽车用品旗舰店”中共有15款产品，均为适用于不同车型的华为hicar盒子或者苹果carplay盒子，售价为498元或者598元，评价人数为0-10不等，此外，京东平台上“闲鸟汽车用品京东自营旗舰店”店铺中亦有“适用于华为hicar盒子有线carplay”的同品牌产品销售，售价498元，已有1000+人评价；有“无线carplay盒子苹果使用奔驰奥迪”的产品销售，售价598元，已有200+人评价，被控行为后果较为严重；3.被控侵权产品系通过使用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通信协议、依附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产品进行，其攫取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竞争利益的主观故意较为明显。综合如上因素，一审法院对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酌情予以支持。至于合理开支，一审法院认为，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虽未提交相应发票作为证据，但考虑到其确实进行公证取证，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案件难度，依照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原则，参考其请求获支持情况对合理开支予以酌情确定，不予全额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十七条，反不正当竞争法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卯公司、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即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涉案产品；二、卯公司、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经济损失150000元及合理开支5000元；三、驳回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百度Carlife+App客户端截图、Carlife集成百度系应用价格说明、百度Carlife官方盒子售价情况网页截图等证据材料以支持其上诉主张。而且，百度国际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卯58公司在京东公司平台开设“闲鸟汽车用品旗舰店”、“闲鸟汽车用品京东自营旗舰店”自开店至2022年8月4日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情况(含销售量、售价等)，辰59公司具体的侵权规模。 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首先，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己50公司、卯公司系具有竞争关系的经营者。反不正当竞争法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与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存在可能的争夺交易机会、损害竞争优势等关系的市场主体，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的“其他经营者”。在案证据能够证明，使用被控侵权产品可以替代下载和连接“百度Carlife”APP手机端或者内置“百度Carlife”手机端，即能实现车机互联的功能。因此，被控侵权产品与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的产品之间存在交易机会争夺的关系，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己50公司、卯公司属于具有竞争关系的经营者，一审法院对此方面的认定正确。 其次，被控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本案中，用户手机需要下载“百度Carlife”APP，以实现手机端与车机端数据传输，而涉案产品使用的通信方式和数据交换过程等方面与CarLife协议基本相同，并非常规软件代码解读即可直接获取通信协议的方式，应属于通过技术手段使车机端“误认为”涉案产品即为“百度Carlife”合作手机端，实现车机互联功能，此种使用并未经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许可。正是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产品车机端和手机端连接的必要性，使得其能够通过手机端提供更多的功能、软件和产品，“百度Carlife”作为内容池和更新媒介，能够为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带来流量利益，也是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开拓车机端、升级系统的动力和资金来源，进而产生了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法益。被控侵权产品能够为用户提供无需使用“百度Carlife”手机端也可实现车机、手机互联并运营手机上其他软件的选择，影响了用户选择，必然会损害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竞争优势和竞争利益，使得其手机端使用频次和流量均被分享，妨碍、破坏了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而且，竞争者之间此消彼长的竞争行为，短期来看似乎消费者利益得到增长，但从长远来看，会挫伤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开发和升级软件的积极性，打击产品信心，使得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在车机端、手机端互联网智能领域的进一步发展受阻，最终导致社会总福祉减少，进而损害消费者利益。另外，被控侵权产品使用了“百度Carlife”手机端通信协议，在无证据证明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对手机端进行了开源的情况下，此种使用缺乏正当性。壬53公司称其仅使用了车机端的通信协议，且车机端软件进行了开源，但软件的开源不等同于通信协议的公开，其亦不能证明仅从开源的车机端软件即可直接取得其所使用的通信协议而无须连接手机端或使用手机端通信协议，而从被控侵权产品说明书及网页介绍内容可知，卯公司对于其产品能够实现替代“百度Carlife”手机端与车机端进行连接的效果系明知，其对被控行为具有主观故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销售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四项规定的网络不正当竞争行为亦无不当。 再次，一审法院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并无不当。百度国际公司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某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前书面申请。”因此，百度国际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明显超过了法定期限，且其亦未向本院证明其有正当理由。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提交的关于损失赔偿计算的方式是其自行确定，并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参照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产品的功能、开发成本、使用范围、知名度，以及京东平台上相关产品的销售价格、被控行为后果及侵权故意等因素，所确定的经济损失数额、合理支出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百度国际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巳60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百度国际科技(深圳)丙公司、北京百度网讯科技丙公司负担3800元(已交纳)；甲公司、丁某负担100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0元，由百度国际科技(深圳)丙公司、北京百度网讯科技丙公司负担12300元(已交纳)，甲公司负担340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司品华 审 判 员 王 坤 审 判 员 李智涛 二〇二三年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郝 倩 书 记 员 李梦桐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7条4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2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8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