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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沪0105民初18981号
原告:王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乙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某地2603室。
法定代表人:王某2,董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丙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2年9月21日立案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件审理需要,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某,丁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原告:1.无需支付被告竞业限制违约金815,709.50元;2.无需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6年6月2日入职被告处,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及《商业秘密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2021年1月28日,原告向某提出辞职,双方劳动关系于2021年2月26日解除。离职后,原告未违反竞业限制约定。戊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主营业务系与国内高校合作,主要负责国内大学项目班招生工作,服务对象为高校,戊公司不提供出国留学服务,也不负责学生出国留学事宜。而被告主营业务是直接面向终端学生的“B2C”业务,提供留学一站式服务,己公司的经营范围,实际提供的产品和服务、针对的市场和客户均不一致,不存在竞争关系。原告未入职任何竞争企业,未从事相关岗位的工作,没有损害被告的合法权益,不应支付违约金,且违约金数额过高,应予调整。同时,被告自原告离职后从未支付过竞业限制补偿金,严重违反了《商业秘密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的约定,被告无权要求原告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丁某辩称,原、被告签订的《商业秘密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约定,原告离职后两年内需承担竞业限制义务。2021年2月26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庚公司,担任总经理。辛公司与国内高校合作,即为提供出国留学服务的一种形式,原告的行为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应按约向某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并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劳动合同、商业秘密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离职申请书、离职证明、戊公司公示信息截截图、戊公司官网截图、2份公证书、“StudyinUK”公众号被注销截图及仲裁裁决书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某2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6月2日,原告进入被告处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6年6月2日至2021年6月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原告在运营支持中心担任财务经理,月工资为20,000元,分为基本工资18,000元,月绩效考核奖金2,000元,壬公司相应的绩效考核办法及考核结果发放,另第50条约定本合同的附件如下:(一)甲乙双方同时签署的《商业秘密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本合同附件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6年6月2日,原、被告签订了《商业秘密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其中第二部分[竞业限制条款]第七条[乙方(原告)义务]第(二)项约定:不论因何种原因从甲方(被告)离职,离职后癸公司(包括但不限于:51offer、diy留学网、一起留学网、尚友留学、芥末留学网、优录网等)就职;第(三)项约定:不论何种原因从甲方离职,子公司单方面通知乙方不要求其承担不竞争义务,乙方(1)不得直接或间接从事、参与、协助或投资任何竞争业务,无论作为所有人、合伙人、股东、代理、雇员、共同经营者或任何其它身份……;第(四)项约定:以上乙方从业受限制的地域范围为中国境内(包括香港、澳门、台湾)。第八条[甲方义务]约定:从乙方离职后开始计算竞业限制时起,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2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每个月补偿金的金额为乙方从甲方离职前最后一个月的基本工资(不包括奖金、福利、补贴、劳保等)的20%。补偿费一个季度支付一次,于每个季度的最后一天支付……。乙方应在甲方每次应向其支付补偿金前二十天向甲方提供自己没有违反从业限制约定的书面证明,包括工作单位证明和社会保险缴纳记录等。如乙方拒绝领取或任何不归甲方原因的不能支付补偿金及乙方不能按时提供证明,甲方不负责任并得以顺延支付时间,乙方在此期间仍须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第三部分[违约责任]第九条约定:乙方不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应当一次性向甲方支付金额为乙方从甲方离职前最后一个月的工资的50倍的违约金。除此之外,乙方因违约行为所获得的收益应当另行支付给甲方。
2021年1月28日,原告向某提出辞职申请。原告最后工作至2021年2月26日。仲裁中,双方确认原告离职前担任财务总监及营销总经理。
2021年11月3日,被告向本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令原告:1.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4,036,878元;2.停止竞业限制行为、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2022年7月27日,该委裁决:一、原告支付被告竞业限制违约金815,709.5元;二、原告应停止竞业限制行为、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三、对被告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仲裁裁决,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2020年1月至2021年2月,被告每月支付原告工资金额在15,613.8元至17,418.84元之间。
2021年3月15日,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离职前最后1个月工资27,153.19元。仲裁中,双方确认其中包含原告在职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原告签署的《柳橙集团离职申请书》中记载其未休年休假为86.71小时,原告对此无异议。
原告离职至今,被告未向其支付过竞业限制补偿金。
再查明,2021年4月9日,戊公司被核准成立。丑公司股东,并担任总经理。戊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技术服务、技术开发、技术咨询、信息咨询服务(不含许可类信息咨询服务)、代理等。被告经营范围包括从事信息科技领域内的技术服务,投资咨询,自费出国留学中介等。
审理中,1.被告提交的(2021)沪张江证经字15857号公证书载明:“StudyinUK”寅公司,于2021年8月9日注册,公众号内容为英国留学事宜,其中对SI-卯公司介绍为进入英国大学的各类国际学生提供全方位的信息咨询、申请、考试准备和签证支持服务,“SI-UKCHINA”辰公司地址为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楼。巳公司午公司未公司地址相同。现“StudyinUK”公众号已被注销。原告解释称,“StudyinUK”系SI-卯公司申公司注册微信公众账号,酉公司未经营出国留学业务,戊公司从事中外合作办学业务与被告不存在竞争关系。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表示中外合作办学属于留学业务范畴,与被告主营业务具有竞争关系。
2.(2022)沪张江证经字第3564号公证书载明:戊公司官方网站中所载热门中外合作办学项目显示为“中国XX大学意大利留学项目”“外交学院国际教育合作项目IPP”“纽约电影学院中国A中心”等。戌公司从事中外合作办学项目为学校间的合作,不负责学生出国留学事宜。亥公司甲23公司构成同业竞争关系。
3.原告表示,被告从未支付其竞业限制补偿金,因其未注意到《商业秘密与竞业禁止协议》约定有竞业报备条款,故未向某报备,原告要求不再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被告表示,原告离职后即违反竞业限制义务,故无法履行竞业报备义务,坚持要求原告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
4.被告主张原告实际月工资40,000元,其中被告每月支付20,000元,乙24公司(注册在香港,以下简称乙24公司)每月以英镑形式支付剩余20,000元,2021年3月15日除被告支付的27,153.19元工资外,丙25公司还支付给原告工资英镑5,798.86元(折算成人民币为53,584.37元),故竞业限制违约金应为4,036,878元(80,737.56X50倍)。即便法院认为仅以被告支付的工资作为竞业限制违约金计算基数,那么也应以原告月工资20,000元作为计算基数,而非以原告税费后工资16,314.19元作为计算基数。被告为证明其丁26公司2022半年度报告、乙24公司工商登记信息、银行对账单、银行邮件及附件、乙24公司注册信息、戊27公司留成网2016年年度报告予以证明。原告表示被告提交的银行对账单、银行邮件及附件、乙24公司注册信息、戊27公司留成网2016年年度报告已过举证答辩期,不应作为证据采纳。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己28公司支付的钱款并非工资,与本案无关。另仲裁裁决竞业限制违约金数额畴高,请求予以调整。被庚29公司造成的损失很难量化,《商业秘密与竞业禁止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计算方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据此计算所得违约金数额不应予以调整。
5.郑福龙(辛30公司股东、董事之一)与被告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庭审时被告当庭登录演示的香港B中心下载的EbonInternationalEducationGroupLimited注册成立时间为2021年7月8日,壬31公司,郑福龙为董事之一(原告为另一董事)。癸32公司与案外人徐承昱合作协议书复印件,内容为双方在海外院校资源共享达成合作。原告在该案中除不认可真实性,对上述证据未予进一步解释。
因被告不愿调解,致本案调解不成。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本案中,其一,原告离职前担任被告处财务总监及营销总经理,属于高级管理人员,系竞业限制的适格主体。其二,双方签订的《商业秘密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该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约定的义务。根据《商业秘密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约定,原告离职后两年内负有竞业限制义务,以及需向某提供未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书面证明,否则被告可以延迟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故被告虽未支付原告竞业限制补偿金,但责任并非在被告一方,原告应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至期满,原告要求不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三,根据在案证据及原告在庭审中的陈某2,子33公司并担任股东,戊公司注册“StudyinUK”微信公众号并在其中推送英国留学内容,且公众号中SI-卯公司丑34公司地址相同。戊公司官方网站中热门中外合作办学项目显示为“中国XX大学意大利留学项目”“外交学院国际教育合作项目IPP”“纽约电影学院中国A中心”等。原告对于上述事实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而被告经营范围包括自费出国留学中介。综合以上证据,戊公司经营的中外办学业务与被告从事的出国留学业务存在较高的相似性,寅35公司之间具有同业竞争关系,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告行为明显违反与被告竞业限制的约定。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向某支付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违约金。最后,关于违约金数额,《商业秘密与竞业禁止协议》约定的违约金金额为原告从被告离职前最后一个月的工资的50倍,原告主张违约金金额存在畸高,要求予以调整,被告则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违约金系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对价,以填补其违约行为可能给用人单位造成的损失,原则上应当尊重当事人的合意,另考虑到双方的劳动关系属性,还应当综合诸多因素予以考量。综合本案中原告的岗位、在职时收入情况、违约行为、竞业限制补偿金支付情况,本院认为仲裁裁决原告支付被告竞业限制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王某的诉讼请求;
二、原告王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卯36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815,709.5元;
三、原告王某应停止竞业限制行为、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至2023年2月26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王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 骥
二〇二三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练祎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
第七十八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二十三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
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
第二十四条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域、期限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
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前款规定的人员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二年。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2012修正) 第2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2012修正) 第2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2018修正) 第7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260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