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市春城酿酒厂与德惠市五粮酿酒厂侵害商标权纠纷案

吉林市春城酿酒厂与德惠市五粮酿酒厂侵害商标权纠纷案 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吉民终14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吉林市春城酿酒厂。住所：吉林省吉林市永吉县某地。 投资人：孙德宝，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 上诉人(一审被告)：德惠市五粮酿酒厂。住所：吉林省德惠市朱城子镇102线（国道1122公里两侧）。 投资人：姜东杉，该厂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市春城酿酒厂（以下简称丙公司）与上诉人德惠市五粮酿酒厂（以下简称未公司）因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1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未公司投资人姜东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丙公司投资人孙德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2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丙公司一审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未公司立即停止商标侵权行为，并赔偿丙公司商标侵权损失30万元。事实与理由：丙公司自2008甲公司注册的苞米香酒的商标许可使用权，商标使用金额为每年10万元，商标使用区域为东北三省。苞米香酒商标使用后，年销售量每年递增，但在2016年销量出现下降，经查找原因，在吉林省范围内有三家仿冒该苞米香酒上市，扰乱了春城酿厂的正常销售。这种侵权的行为，给丙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 未公司一审辩称：1.“苞米香”乙公司，丙公司仅为“苞米香”商标授权使用人，丙公司之间的《商标使用协议书》中第5条的约定，涉及到“苞米香”商标侵权产生的纠纷，主丁公司，故丙公司作为本案原告起诉不适格；2.未公司不存在侵犯商标权的侵权事实，其销售使用的“苞米酒”戊公司注册的“苞米香”商标有明显区别；3.未公司销售的白酒确实是当地的玉米生产，故在自己的白酒贴上使用“苞米酒”，无侵权的主观过错。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己公司于2003年4月7日成立，庚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孟某，经营范围为酒类生产、销售。 2009年6月1日，国营青岛酿辛公司签订商标转让协议，将国营青岛酿酒厂所持有的第33类注册号为337594的“苞米香”壬公司，并经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04）平破字第16-23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 第337594号商癸公司。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酒。 丙公司于1993年9月29日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孙德宝，经营范围为白酒生产、销售。 2008年9月1日，己公司与丙公司签订商标使用协议书，许可丙公司在东北三省范围内使用商标注册证第337594号苞米香酒商标，使用期限自2008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商标使用成交金额为每年人民币十万元，子公司在东北三省再不能许可第二家使用该商标，如发生商标侵权行为，己公司必须配合丙公司维护利益，同时授权丙公司全权代理处理发生的一切法律事务。 未公司成立日期为1997年1月4日，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姜东杉，经营范围为白酒、其他酒制造。 1522874号“满洲MANZHOU”商标注册证注册人为未公司，注册有效期限为2001年2月14日至2011年2月13日，后续展至2021年2月13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含酒精液体、白酒。 本案被控侵权商品为450ml苞米酒和125ml苞米香酒均为未公司生产、销售。450ml苞米酒标签上载明注册商标为满洲，标签最显著位置注明“苞米酒”三个字；125ml苞米香酒标签上载明注册商标为满洲，标签最显著位置注明“苞米香”三个字。 2016年3月25日，丑公司政管理局宁江分局稽查人员在对白酒经营者陈某的询问笔录中，陈某承认其销售的800箱125ml苞米香酒是从未公司进购的。未公司负责人姜东杉向法庭承认其生产销售了125毫升的苞米香酒和450ml苞米酒。 一审法院认为： 一、丙公司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在发生注册商标专用权被侵害时，排他使用许可合同的被许可人可以在商标注册人不起诉的情况下，自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寅公司与丙公司签订商标使用协议书约定，2008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丙公司在东北三省对第337594号苞米香商标享有排他许可使用权。卯公司取得“苞米香”商标的时间晚于商标使用协议书签订日期，但丙公司起诉侵权时，己公司系“苞米香”商标注册人，丙公司为“苞米香”商标的排他使用许可合同的被许可人，故丙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 二、未公司实施了侵害第337594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 （一）未公司生产销售的125ml苞米香酒侵害了第337594号注册商标专用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经审理查明，被控侵权的125ml苞米香酒即为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商标侵犯丙公司第337594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首先，被控侵权商品125ml苞米香酒与丙公司第337594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中的酒为同一种商品。其次，未公司在被控侵权的125ml苞米香酒瓶贴上，将与丙公司第337594号注册商标相近似的标志“苞米香”作为商品名称，使用在瓶贴显著位置且字体较大，“满洲MANZHOU”商标字体较小，容易使消费者造成混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六条“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标志作为商品名称或者商品装潢使用，误导公众的行为，属于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所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之规定，该行为应认定为侵犯丙公司第337594号商标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三）项规定，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行为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一审认定未公司销售125ml苞米香酒，实施了侵害丙公司第337594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二）未公司生产销售的450ml苞米酒未侵害第337594号注册商标专用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注册商标中含有的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或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或者含有的地名，注册商标专用权人无权禁止他人正当使用。未公司在其生产销售的450ml苞米酒上使用自己注册的“满洲MANZHOU”商标，瓶贴显著位置有“苞米酒”三个字。第一，苞米为被控侵权商品的主要原材料，权利人无权禁止他人正当使用。第二，未公司在其生产销售的白酒标签上使用苞米酒三个字不会使消费者对该商品来源产生误认和混淆。因此，未公司生产销售的450ml苞米酒未侵害第337594号注册商标专用权。 三、未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及第二款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六）赔偿损失。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本案中，未公司销售125毫升“苞米香”酒的行为，系侵害丙公司第337594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当事人未向本院举证未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丙公司因被侵权所受的实际损失。对丙公司主张的涉案商标许可使用费每年10万元，由于丙公司没有提供每年实际缴纳的相关证据，对此不予采信。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等酌情判定未公司的赔偿数额为50000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六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六条，判决如下：一、德惠市五粮酿酒厂立即停止侵害第337594号“苞米香”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二、德惠市五粮酿酒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吉林市春城酿酒厂经济损失50000元；三、驳回吉林市春城酿酒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德惠市五粮酿酒厂负担1000元，吉林市春城酿酒厂负担4800元。 丙公司上诉称：一审对侵权赔偿过低，不足以弥补损失，应按商标使用协议全额三倍赔偿。未公司生产的450毫升苞米酒，从商标设计、色彩图形、名称就是仿冒丙公司的苞米香酒而生产，苞米酒和苞米香酒只有一字之差，一审认定不会对消费者产生混淆误认是误判。未公司并未注册商标就做成商标瓶贴销售。侵害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应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一审未全额支持丙公司的诉讼费用开支是错误的，只要未公司有侵权行为，应全额承担诉讼费。综上，请求判令未公司生产的450毫升苞米酒侵害苞米香商标使用权，赔偿商标侵害损失3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未公司负担。 未公司二审辩称：按商标使用协议全额三倍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苞米是生产酒的主要原材料，苞米是通用名称，商标权人无权禁止使用，未公司生产的450毫升苞米酒不构成侵权。根据国务院诉讼费收取办法，诉讼费由败诉方某，丙公司起诉请求30万，一审判决并未全部支持，按败诉比例承担符合法院规定。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未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未公司生产的涉案450毫升苞米酒不构成侵权认定正确，认定未公司生产的商品中曾有800箱涉案125毫升商品侵权是错误的，该商品标注“满洲”字样商标，在瓶贴上虽有“苞米香”的字样，但与丙公司注册商标“苞米香”在字体、样式上均完全不同，且未公司的瓶贴上明确标注“满洲”字样。丙公司生产的是450毫升装白酒，并非125毫升白酒，因此在形状、外观及使用商品上均有明显不同，不会给消费者造成混淆，不构成侵权。未公司仅生产了800箱涉案125毫升白酒，即使侵权，一审判决5万元赔偿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丙公司的商标使用协议未经备案，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丙公司要求未公司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未公司自称有三家存在侵权行为，不能只向未公司主张权利，赔偿额的确定不能只考虑未公司。丙公司每年10万元商标使用费没有证据支持，不能以此作为判决依据。本案损失和利益可以计算，只有800箱，不应酌情判决赔偿数额。辰公司，丙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丙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丙公司负担。 丙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涉案１２５毫升白酒侵权正确，就是“苞米酒”的使用不正确；关于赔偿数额，根据商标法，参照商标合理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所以要求30万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春巳公司出具的《授权书》，授权丙公司可独立行使本案诉讼权利。 本院认为：午公司与丙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协议书》以及出具的《授权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关于“在发生注册商标专用权被侵害时，独占使用许可合同的被许可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排他使用许可合同的被许可人可以和商标注册人共同起诉，也可以在商标注册人不起诉的情况下，自行提起诉讼；普通使用许可合同的被许可人经商标注册人明确授权，可以提起诉讼”的规定，丙公司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未公司取得“苞米香”商标的时间晚于涉案商标使用协议书签订日期，但丙公司起诉侵权时，己公司已经是“苞米香”商标注册人，有权授权丙公司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申公司与丙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协议书》是否经过备案，均不影响相关商标权利人向侵权人依法主张权利。 关于未公司生产销售的125毫升苞米香酒是否侵害第337594号注册商标专用权问题。涉案第337594号注册商标“苞米香”三个字虽进行了一定的艺术设计，但仍以文字为其注册商标的主要内容。未公司未经权利人的许可，在其生产销售的125毫升苞米香酒虽使用了其“满洲MANZHOU”商标，但该商品瓶贴正中以该瓶贴上最大的字体突出使用了“苞米香”字样，容易造成相关消费者的混淆和误认，构成对第337594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未公司生产销售的450毫升苞米香酒是否侵害第337594号注册商标专用权问题。第337594号注册商标“苞米香”中，“苞米”系酒的主要原料，商标专用权人无权禁止他人使用该词语。未公司在涉案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苞米酒”一词，无论未公司是否进行了商标注册，均不构成侵害第337594号注册商标专用权。丙公司关于未公司生产销售的450毫升苞米香酒侵害了第337594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基于本案事实，未公司生产销售的125毫升苞米香酒侵害了丙公司第337594号注册商标专用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未公司主张其仅生产了800箱该商品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丙公司虽主张参照《商标使用协议书》约定的每年10万元使用费的标准三倍加以赔偿，但在本案中，丙公司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实际缴纳了相应使用费。丙公司酉公司出具的2014年、2015年丙公司商标使用费收据两份，但该两份收据并非转账凭证或正规发票，无法证明其实际收到了该款项，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丙公司主张参照许可使用费10万元的三倍进行赔偿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综合考虑本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等酌情判定赔偿数额5万元，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一审诉讼费分担问题。依照国务院颁布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关于“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某2，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判决结果决定诉讼费用的分担及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吉林市春城酿酒厂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其自行负担；德惠市五粮酿酒厂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芮海宏 代理审判员　　王　亮 代理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罗生智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15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15条1款6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15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 第170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修正) 第3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修正) 第48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