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某合同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余某合同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粤07民终15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某地环球金融城2号楼1单元4楼(住所申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已隐去】。 法定代表人：曹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某技术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1)粤0703民初17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余某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余某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查明了余某在签订第一份《软件技术开发合同》时，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尚未登记成立，丁公司的股东，而在签订《补充协议》时，丙公司已经成立，戊公司的印章。根据《己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庚公司辛公司事务，在公司成立后，由公司继承相应的权利义务。至于余某的付款行为，属公司财务管理问题，不能说明余某就是合同的相对方。因此，丙公司才是合同的相对方，壬公司的代表人或者是委托人。且根据民事活动中当事人对某一民事行为在后行为与在先行为不一致，应视为在后行为对在先行为变更，也即对合同行为的变更的原则，也应认定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实际上是对合同主体的变更，癸公司和由子公司；且双方也已经将合同所涉软件项目的归属进行了确认，丑公司才是合同标的的权属人，则一审法院即使不将诉讼主体变更为丙公司，寅公司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否则，就会出现涉案结果(包括可能导致的开发费用的退还、违约金的支付、开发产品归属及产品后续保养维修等)丙公司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却不让该利害关系人参与诉讼而可能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从而可能产生新的纷争而达不到案结事了的诉讼效果。 二、乙公司所签订的《软件系统开发合同》已履行完毕，所交付的APP符合《软件系统开发合同》附件项下的约定。《软件系统开发合同》不应解除，更不存在退还合同款项事宜。2020年9月18日，乙公司丙公司的代表余某签订《软件系统开发合同》，乙公司己履行完毕合同项下的义务。余某一审所提交的聊天记录仅属软件制作过程中双方沟通的情况，卯公司所交付的软件不符合合同附件的约定。截止上诉时，辰公司所交付的APP不符合《软件系统开发合同》项下的约定，巳公司之间沟通的问题大部分都不是合同项下要求。午公司问题不是《软件系统开发合同》约定的义务。未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不应解除《软件系统开发合同》，更不应返还合同款项。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余某分别于2020年9月18日支付了第一期款项24000元、2020年10月8日支付了第二期款项24000元、2020年12月31日和2021年1月9日分两次支付了第三期款项12000元。至此，《软件系统开发合同》约定的款项60000元已支付完毕。根据《软件系统开发合同》第四条的约定，第一期款项为项目初期组建开发小组开始设计产品原型的费用，是在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的；而第二期和第三期款项则是明确约定“甲方确认无修改后”“验收签字日起”这一先决条件满足的情况下才需支付的。现有证据并未显示各方对双方签订的合同存在文字理解上的歧义或显失公平、重大误解等情形，更无证据显示余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在被胁迫、欺诈状态下作出了上述支付行为，且余某也从未提出撤销或变更合同、合同无效的主张；再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余某在支付上述约定的60000元之后，申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继酉公司签订另一份《补充协议》，由此也可以佐证，戌公司的合同是确认和接受的，亥公司签订后续的协议，并又支付后续协议约定的费用。在前述事实和证据相互印证双方正常履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是以余某多次反馈软件存在需要修改、完善的陈述，就否认双方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所作出的行为为真实有效，甲23公司依约逐步完成合同义务的事实，作出解除双方合同、乙24公司退还全部已收取款项及违约金的判决，有别于缔约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显然认定事实错误，缺乏法律依据。双方以上逐步沟通、逐步履约行为，恰恰证明双方完全是在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着各自应履行的义务的，丙25公司是有按照合同约定和该行业特征完成了自己的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更不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形的。至于余某所说的软件存在修改、完善的问题，丁26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双方所确认的附件所列项目的基础上，在实际运作过程中实操性的细节问题，但此类问题其实是软件技术开发行业的固有特征。根据《软件系统开发合同》第九条第1点的约定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对于该问题，戊27公司作出补偿和采取补救措施外，乙公司也只是负有继续履行本合同所规定的义务而已，并没有当然地赋予余某解除合同的权利；事实上，乙公司也一直在根据余某反映的问题配合其继续履行修改、完善的义务，没有推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中，乙公司履行合同的情形并没有达到余某解除合同的条件，且余某在一审起诉之前也没有提出过提前解除合同的主张。再者，涉案合同标的为软件技术开发，具有很高的专业性，则暂且不论双方约定付款条件的明确约定，在各方对标的合格与否各说一词的情况下，理应让各方进行现场演示或委托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才合理，己28公司交付的软件存在后续细节性问题且不属于不可通过后续修改、补救完善达标的情况下，单凭余某单方陈述就支持其主张，庚29公司已经依约履行的义务，显然是不合常理、也不合逻辑的，该对涉案标的是否达标的认定结果也是不符合实际和科学的。 三、一审法院乙24公司赔偿余某损失13224.6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余某支付的13224.辛30公司所生的支出，非合同约定义务。乙公司按照《软件系统开发合同》的约定，仅是软件开发，壬31公司费用的义务。 四、乙公司是一家自2015年即已设立并合法、合规经营至今的专业度很高、专业技术过硬、实力强大的提供计算机系统服务、计算机软硬件技术开发和服务等的专门性企业，完全有技术和能力为余某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软件系统。癸32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产品交付，并由余某依约验收付款后，子33公司开发的软件存在诸多瑕疵，支持余某解除合同的请求并退还全部款项，丑34公司的履约能力和诚意，也忽略了该行业固有的特征和合同存在继续履行完善的可能性，将造成双方前期开发成本及工作成果价值的灭失，显然是违背该行业的交易习惯的，不利于该行业良性有序发展。 五、本案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合同履行行为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仍应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即使余某需要解除合同的，寅35公司，而不能直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卯36公司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之日也即2021年11月8日解除。 余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从涉案三份合同可以看出，甲方及委托人均为余某，其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余某是本案适格的主体。2020年9月18日，辰37公司签订的第一份《软件系统开发合同》中，项目名称为“余总聊天交友软件项目”，巳38公司。2021年1月20日第二次开发《补充协议》和2021年4月26日第三次开发《补充协议》的甲方及委托方均为余某本人，且本案三份合同全部款项均由余某个人支付。在软件开发过程中，乙公司工作群名称为“当对语音交友余总项目群”，午39公司及其工作人员清楚知道合同相对方为余某个人，丙公司无关。在三份合同签订后，未40公司沟通处理软件相关事宜，申41公司直接交付给余某，余某享有合同权利，也履行合同义务，故本案合同当事人理应为余某本人。再者，酉42公司的股东，戌43公司亥44公司的股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乙公司应当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如不能证实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至于双方2021年4月26日签订的第三份《补充协议》中，甲45公司的印章，但余某本人也在委托人代表处签名。该合同清楚记载了甲方(委托人)为余某，乙46公司盖章，乙公司微信工作群名称也并未以丙公司项目命名，丙47公司既没有支付合同款项，也没有接受合同标的，丙公司没有享受合同权利，也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丁48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戊49公司为本案合同当事人。 二、乙公司至今并未就涉案三份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履行完毕，交付给余某的APP存在大量的实质性缺陷导致软件无法正常使用，且未通过余某的验收。涉案软件为社交软件，交付时存在诸多问题。从余某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手机登陆本APP操作录屏7个”可以看出，软件存在用户信息异常、无法正常推送消息、聊天功能异常、拉黑删除功能无法正常使用、频繁出现闪退、服务器无法正常运行等大量实质性的缺陷，此类缺陷在合同附表中明确约定了是不能存在的。余某在一审中提交的对己50公司开发的涉案软件存在的诸多缺陷。庚51公司工作人员反映后，乙公司不停修复缺陷但至今未得到改善和解决。辛52公司壬53公司的问题。涉案软件仅交付给余某进行测试，该测试也是按《软件系统开发合同》第六条第3点明确约定的测试程序进行的，测试后并未验收成功。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了软件交付成功后需要余某签署验收单等书面文件，涉案软件一直在修复中，至今未通过验收，戌43公司认为该软件已经过余某验收合格应举证予以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至于余某的付款行为。虽然三份合同约定了经验收后付款，但通过余某提供的证据可看出，《软件系统开发合同》的第二期款项24000元是癸54公司的，而首次交付余某测试的时间在2021年12月23日，也就是说余某付款行为在首次交付测试前支付的，余某本着契约精神以及诚实守信之意提前支付了第二期款项，但首次交付测试的软件却存在诸多问题，子55公司进行修复，并不能因为余某的付款行为而错误地认定软件通过验收。丑56公司员工杜立乾因冲业绩的需要及以保证软件后续没问题为由请求余某帮忙后，余某才支付的，此行为并不能视为该软件已验收。未公司交付给余某的社交软件没有通过验收，其存在违约情形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理应解除合同，返还合同款项，赔偿相应损失。 三、乙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没有尽到合理谨慎的告知义务，存在极其不诚信的行为，其员工多次不正当地引导余某支付后续的费用，导致余某后续不必要的经济损失，按合同约定理应赔偿。乙公司寅57公司的义务是不属实的。根据双方三份合同的约定及余某提供的聊天、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双方对软件上架进行了明确约定，乙公司也收到了该部分的费用，因此其有义务提供准确的上架服务，却未提供。卯58公司退还因软件缺陷产生的费用5232.60元及即时通讯费7992元，两项合计13224.60元，该笔费用产生是因为该软件有缺陷，辰59公司的违约过错所导致。根据《软件系统开发合同》第九条第1点“乙方在宽限期内仍未依据本合同的规定完成和交付本合同规定的项目，除依约支付甲方违约金外，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作出补偿和采取补救措施”的约定，乙公司工作人员多次不正当的引导下导致余某产生的费用，属于余某的损失范围，乙公司应当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乙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交付的软件并未达到约定的标准，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涉案三份开发合同应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乙公司应当退还全部合同款项、承担支付违约金以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在2020年9月18日签订的软件系统开发合同及往后签订的二次开发合同、三次开发合同；2.乙24公司退还余某合同款85000元并赔付违约金4250元，退还其他费用14500元、服务器费用5232.60元、即时通讯2020年11月至2021年6月共7992元，以上合计116974.60元；3.巳60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18日，午61公司签订《软件系统开发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如下条款：1.项目名称：余总聊天交友软件项目；2.甲方委托乙方开发以上软件系统，甲方协助乙方提供开发过程中所需相关资料，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资料进行创意修改，其资料及修改的创意版权及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交付项目验收文档之后需要为甲方提供系统前台以及后台的使用帮助文件；乙方在项目验收完成之后提供现有功能的正常运行维护，期间如有功能性错误，在甲方通知乙方后，乙方应及时进行免费修复；如有新功能和新版块的开发，双方需签订新的补充协议；3.本系统软件总价款60000元，分三期支付，第一期甲乙双方签订系统开发合同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完成支付，金额24000元，支付完成后乙方组建项目开发小组，开始设计产品原型；第二期系统原型设计完成，甲方确认无修改后两个工作日内完成支付，金额为24000元，支付完成后项目进入开发阶段；第三期系统交付测试，甲方验收签字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完成支付，金额12000元，支付完成后乙方交付系统并协助部署上线；乙方将在甲方第二期付款后60个工作日内完成系统开发，并交付甲方进行内测使用；4.验收标准和验收后的修改补充：甲方可以通过任何与因特网进行网络连接的终端浏览系统；系统无文字拼写及图片错误；乙方完成系统开发后，提交测试程序，甲方安排人员进行系统测试，乙方及时对甲方测试中反馈的问题进行优化和修正，甲方验收完成后在验收书上签字，若甲方在七个工作日内未验收且未给予任何回复，逾期乙方将视为验收合格；乙方对系统进行一年的免费技术支持和服务，一年后甲方如继续聘用乙方进行技术支持，双方另签订附加协议；5.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所规定的义务，除本合同另有规定外，违约方应按合同总价5%的金额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甲方有余某签名，未62公司合同专用章及代理杜立乾签名。 合同签订后，2020年9月18日，余某支付第一期款24000元，乙公司遂开始设计产品。2020年10月8日，余某支付第二期款24000元，项目进入开发阶段。2020年12月23日，乙公司向余某首次交付软件，申63公司工作人员修复。此后，酉64公司反馈软件问题，乙公司未能按余某要求解决其提出的系统问题。 2020年12月31日，戌65公司工作人员杜立乾冲业绩的要求以及在杜立乾保证解决好后期软件的问题，且未经双方书面验收的情况下，支付第三期款项10000元。2021年1月9日，余某支付第三期款项2000元。至此，《软件系统开发合同》约定的款项60000元已支付完毕。 2021年1月20日，因余某需要增加功能，双方达成补充协议的一致意思表示，但余某未在《补充协议》上签名。亥66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内容看，合同约定先支付20000元增加开发费用，付清款项后，乙公司开始开发工作。2021年1月25日，余某支付二次开发费用20000元。2021年4月26日，甲67公司(代表：余某)乙公司(代表：杜立乾)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甲方增加功能需求，增加开发费用5000元，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款项后，乙方开始开发工作，此项功能开发周期约定为10个工作日。2021年4月26日，余某支付增加开发费用5000元。此后，乙68公司反映情况，乙公司未能按要求解决。 2021年6月30日，丙69公司投诉，乙公司有关人员回复“不用你投诉了，因为你这个项目的产品经理工作失责，上个月就已经离职了”。2021年7月13日，辰37公司李经理聊天记录显示：“问：软件代码是怎样的？为什么一直不能上架？答：反正代码很坑，问题很多”。 另查明，丁70公司原员工李宁支付以下各项费用：2021年1月9日付1500元，2021年1月23日付7300元，2021年2月20日付1000元，2021年3月6日付1500元，2021年3月18日付800元，2021年3月23日付300元，2021年4月6日付1500元，2021年5月11日付600元。余某于2020年11月9日支付购买云服务器年费5232.60元，支付2020年11月至2021年6月即时通讯费用7992元。 丙公司于2020年10月26日登记成立。余某庭审中陈述涉案戊71公司名下，但软件无法正常使用，己72公司。 本案民事起诉状及开庭传票等应诉材庚73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本案立案案由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但是，从双方订立的《软件系统开发合同》看，辛74公司就余总聊天交友软件项目进行开发，壬75公司收取报酬，双方同时对开发的软件版权及所有权归属进行了约定，故本案属于技术开发合同纠纷。立案时所确定的案由并不准确，一审法院予以调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举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一、余某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乙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情形，余某请求解除涉案三份合同有无依据；三、余某请求退还三份合同总价款85000元，赔付违约金4250元，以及要返还其他费用14500元、软件产生的费用13224.60元(5232.60元+7992元)等各项诉讼请求有没有依据。 一、关于余某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2020年9月18日签订的《软件系统开发合同》巳38公司，该合同签订时，丙公司尚未登记成立。2021年1月20日二次开发《补充协议》甲方并无人员签名。本案三份合同全部款项均由余某个人支付，《软件系统开发合同》签订后，未40公司沟通处理软件事宜，癸76公司交付余某，余某享有合同权利，也履行合同义务，故本案合同当事人为余某应无疑义。至于2021年4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子77公司印章。丑78公司的印章，但余某也在代表处签名，该合同甲方(委托人)为余某，丙公司既没有支付合同款项，也没有接受合同标的，丙公司没有享受合同权利，也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戊49公司为本案合同当事人。故余某的诉讼主体适格，乙公司认为余某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寅79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情形，余某请求解除案涉三份合同有无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乙公司交付的软件系统并未通过余某验收，通过余某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当事人一直就软件系统的问题在沟通协调，卯80公司主张其交付的软件系统已经验收合格的意见并无证据可以证实。 乙公司主张余某已经全额支付三份开发合同的款项视为验收合格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软件系统开发合同》约定第三期款项需通过验收后才支付，但是，通过余某提供的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看出，辰81公司员工杜立乾因为冲业绩以及其为软件后续问题作出保证后，由余某支付的，故不能视为余某已经进行了验收。因此，巳82公司交付软件系统后，直至2021年7月仍未能按照合同要求完成验收工作，乙公司交付的软件无法正常使用，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视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余某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午83公司收到本案民事起诉状及其他应诉材料时解除。 三、关于余某请求的各项费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合同因违约解除的，解除权人可以请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八百五十四条规定：“委托开发合同的当事人违反约定造成研究开发工作停滞、延误或者失败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未84公司退还全部合同款项85000元，以及按照合同的约定以总价款的5%计收违约金4250元。申85公司退还三份合同款项85000元以及支付违约金425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申85公司退还其他费用14500元的问题。本案中，酉86公司不承认收到该费用，且从支付凭证来看，戌87公司原员工李经理，余某并未能提亥88公司收取，甲89公司退还该145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申85公司退还软件产生的费用5232.60元及即时通讯费用7992元，两项合计13224.60元的问题。该费用属于因软件所产生的费用，乙90公司违约行为造成余某的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乙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对余某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乙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该违约行为已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案涉三份开发合同应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乙公司应当退还全部合同款项、承担支付违约金以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丙91公司原员工李经理费用，因没有证据证实与本案有关，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八百五十一条、第八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丁92公司于2020年9月18日签订的《软件系统开发合同》、2021年1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21年4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21年11月8日解除。二、甲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余某退还合同款项合计85000元及支付违约金4250元。三、甲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余某赔偿经济损失13224.60元。四、驳回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戊93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39.49元，由余某负担327.49元，甲公司负担2312元。余某预交的受理费2312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甲公司应直接向一审法院交纳受理费2312元。 二审中，余某没有提供新证据。 乙公司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微信个人身份信息和聊天记录截屏，证明2021年6月至7月期间，己94公司庚95公司为其开发的软件系统，辛96公司开发的该软件系统是确认和接受的，并因自己无法将该系统上苹果平台使用而意图转让获利的事实。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经审核，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对上述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技术开发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壬97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法律适用是否错误；余某是否为适格的诉讼主体；乙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涉案合同应否解除；损失金额如何认定。 关于法律适用是否错误的问题。乙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合同履行行为时的法律。经审查，涉案三份合同中，双方于2020年9月18日签订《软件系统开发合同》、2021年4月26日签订《补充协议》，乙公司于2021年1月20日签署《补充协议》，虽然余某在该合同上未签名，但其已履行付款义务，上述两份《补充协议》的签署时间、履行行为均在民法典施行后，《软件系统开发合同》签订时间虽然在民法典施行前，但其履行行为、支付行为均延续到民法典施行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第三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无误。乙公司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余某是否为适格的诉讼主体的问题。乙公司癸98公司，子99公司的代表人或者委托人。经审查，本案为技术开发合同纠纷，主要权利义务应当围绕《软件系统开发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展开，两份《补充协议》均为补充《软件系统开发合同》指向的开发APP的新增功能。虽然2021年4月26日《补充协议》丑100公司的公章，余某在代表处签字，寅101公司2021年9月7日变更登记前的股东为余健强、余伟杰，卯102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有相关授权文件，乙公司辰103公司相关人员沟通或经济往来的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巳104公司沟通处理软件开发事宜，合同款项均由余某个人微信或支付宝支付，且合同标的亦交付给余某的事实，应当可以认定三份合同的当事人均为余某。虽然开发成果“当对语音软件”的APP电子版午105公司，寅101公司未106公司的有权处分行为，并不影响本案技术开发合同的主体的认定。乙公司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寅79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乙公司上诉主张《软件系统开发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其所交付的APP符合合同附件项下的约定，申107公司不是合同约定的义务，且余某支付全部合同款项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对软件验收，乙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经审查，首先，《软件系统开发合同》第四条约定的“第三期付款时间”、第六条“验收标准和验收后修改补充”等均可证实，合同双方对于开发APP的交付应当是经过余某验收完成并在验收书上签字才算完成，乙公司并未提交相关验收报告或含有验收合格字样的材料证明余某已验收。其次，按照开发软件的常识性理解，软件交付至少要达到可使用的目的，结合余某提交的相关微信记录和测试软件过程中发生的显示异常、闪退等问题的操作录屏，目前软件系统存在非瑕疵的基础性问题，且未能上架导致无法向公众公开使用，未达到软件开发和使用、盈利的目的。虽然软件可能在使用过程中存在漏洞需要不停修复，但未能上架且频繁闪退等问题显然不属于瑕疵性问题，乙公司认为该问题是软件行业特征的主张不能成立。再次，酉108公司主张软件上架并不是合同约定的内容，但根据《软件系统开发合同》第四条第4点“……支付完成后乙方交付系统并协助部署上线”的约定，戌109公司在软件开发后应当交付系统并协助部署上线。该合同附件项下的约定、第二份《补充协议》中增项及优化内容均显示“苹果端等上架后客户要求在配置”等字样说明，乙公司的收费项目中部分功能要求软件上架才能实现并完成，即软件上架与否是其开发的功能能否实现的关键，合同虽未明确约定软件上架的项目需求和费用，但合同目的是否达成与软件是否上架有紧密联系。软件是否上架虽不是合同约定内容，乙公司亦可就软件上架另收取费用，亥110公司提交的软件必须达到上架标准，这是合同目的能否达成、软件开发是否达到验收标准的应有之意。最后，余某虽然已经全额支付三份合同开发款项，但不能推定其对软件验收合格，甲111公司乙112公司员工的请求帮助其冲业绩，乙公司对此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丙113公司就丁114公司不能上架等多个问题反复磋商，并未形成软件验收的合意。综上，乙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未完成软件开发和修复，且没有经过余某的验收，应当视为违约。乙公司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乙公司上诉主张其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合同不应当解除，也不应当存在退还合同款项的事宜。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戊115公司的违约行为是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如前所述，乙公司存在未在约定期间内交付经余某验收合格的软件的违约行为，且在合同约定的宽限期内未对软件修复至可使用、可上架状态，致使余某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余某享有法定解除权。余某在一审时提出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定涉案三份合同在乙公司收到一审民事起诉状及其他应诉材料时解除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乙公司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损失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乙公司上诉主张余某后续支付13224.己116公司支付的相关费用，超出《软件系统开发合同》约定的义务，乙公司不应当承担该部分损失的赔偿责任。经审查，上述费用包含即时通讯费用7992元和软件运营费用5232.60元，其中即时通讯费用是因软件包含聊天功能需向腾讯云租赁通讯服务才能发送消息产生的费用，软件运营费用是购买一年云服务器使用权的费用，其目的均是为了软件能够实际使用。如前所述，庚117公司未能交付验收合格达到上架使用标准的软件，属根本违约，其后续收取的租赁云服务器和通讯服务的费用未能发挥其应有作用，辛118公司软件存在问题导致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合同因违约解除的，解除权人可以请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及第八百五十四条“委托开发合同的当事人违反约定造成研究开发工作停滞、延误或者失败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壬119公司承担。乙公司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敏忠 审 判 员 梁宇俊 审 判 员 潘丽芳 二〇二二年六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顾 晏 书 记 员 陈惠玲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9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25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64条1款 己公司法(2018修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563条1款4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565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566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566条2款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