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等专利权权属纠纷上诉案

甲公司乙公司等专利权权属纠纷上诉案 【案号】 一审：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知民初字第130号 二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终988号 【案情与裁判】 原告（被上诉人）：乙公司（丙公司） 被告（上诉人）：甲公司（丁公司） 第三人（上诉人）：史某、杨某、周某、杨某2 起诉与答辩 戊公司起诉称：名称为“一种阴道电极”、专利号为201210435831.2的发明专利（以下简称己28公司）系史某、杨某、己公司任职期间，庚公司辛公司的物质技术资料开发而来，故属于三人的职务发明，壬公司所有。2015年6月12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癸公司所有；2.确认己28公司的实际发明人为史某、杨某、周某，确认杨某2不是己28公司的实际发明人。 子公司、史某、杨某、杨某2、周某辩称：1.己28公司的专利申请权人、发明人为杨某2，丑公司工作过，因此己28公司不属于职务发明；2.涉寅公司，子公司的努力下使己28公司获得了国家知识产权局的授权，卯公司所有；3.本案的第三人史某、杨某、周某2非己28公司发明人，也不是己28公司权利人，因此将史某、杨某、周某列为本案的第三人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4.在己28公司申请时，史某、杨某、辰公司处工作，子公司还没有成立，而且第三人史某、巳公司处的工作与己28公司无关；5.戊公司没有与己28公司技术特征相同的研发项目，也没有形成与己28公司相同的技术方案。综上请求法院乙46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审理查明 午公司系一家专业从事医疗器械等产品的研发、生产、代理销售的企业。史某、杨某、未公司的前员工，申公司研发部、产品部、质量部负责人。自2010年起，戊公司先后申请了十多项专利，这些专利发明人中包括史某、杨某以及周某。2013年1月16日，子公司登记成立，酉公司基本相同，戌公司股东之一，其他股东均是史某、杨某以及周某的亲友。子公司成立后，史某、亥公司离职，甲23公司工作至今，分别担任副总经理、总经理。2014年8月，戊公司乙24公司丙25公司丁26公司后，遂将周某开除。 2012年11月5日，杨某2申请了己28公司，并于2014年4月16日获得授权并公告。2013年9月13日，戊27公司。子公司提供了杨某2与其签订的《协议书》及银行打款凭证，称杨某2于2013年8月28日以2万元的价格己28公司。但银行打款凭证上记载的时间、金额、庚29公司陈述的相关情况均不符，且庭审中杨某2承认《协议书》中甲方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亦没有说明合理理由。 自2010年起，戊公司先后申请了与己28公司技术相关的11项专利。其中，名称为“一种阴道电极”（专利号为CN201120458525.1）的实用新型专利发明人为王志愚、史某、张茂柏。该专利与己28公司同属一个项目领域。与己28公司相比，该专利在功能用途、整体造型、工作原理等方面都与己28公司基本一致，不同点在于该实用新型专利采集肌电的导电部分是不锈钢材质，而并非己28公司的导电硅胶，不锈钢材质的成本较高导致此种阴道电极不能如己28公司产品一样一次性使用。2012年2月17日，戊公司根据用户反馈提出了阴道电极产品的改进意见并制定了《产品品质提升立项列表》，该文件对现有阴道电极产品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了描述，并针对问题逐一列明了立项目标和验收标准。同时，戊公司认为要彻底解决现有阴道电极产品不可避免存在的消毒液残留和重复使用引起的交叉感染问题，就必须降低产品成本，向一次性使用的方向研发。为此，戊公司展开了以导电硅胶为材料的阴道电极套的调研、评估与论证，周某、史某参与和负责此项工作。 一审庭审中杨某2陈述：其研发己28公司的动机来自于一个老乡的介绍，引起了杨某2对阴道电极产品进行改良升级的想法，随后杨某2用了几个月的时间进行了独立研发并取得成功。研发过程中，杨某2主要通过Pro/E软件进行己28公司的绘制，杨某2称该软件其可以熟练操作。研发期间形成的所有资料、草稿、图纸等文件均储存在杨某2的个人电脑内。研发完成后，经案外人王健（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介绍，辛30公司（以下简称南京苏高所）的缪友菊代为申请己28公司，其间通过电话、QQ与缪友菊进行沟通。一审法院要求杨某2将其个人电脑内储存的相关资料以证据形式提交，杨某2表示同意。然而在随后的庭审中，杨某2只提供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称其存有己28公司原始研发资料的个人电脑在搬家过程中遗失，故无法向法庭提供研发过程的证据。杨某2还陈述了以下内容：其发明己28公司的过壬31公司、癸32公司、子33公司丑34公司的阴道电极产品图片。寅35公司代理人当庭出示了14份国内外阴道电极产品的图片（卯36公司、癸32公司、戊公司、子公司的产品）要求杨某2进行辨认，杨某2大部分辨认错误。一审法院还就己28公司所涉及的导电硅胶的电阻大小、电极的检测方法、生物相容性要求和国家标准、专利产品的尺寸参数、市场同类产品的价格等问题向杨某2进行了发问，杨某2均无法回答，而史某的回答完整而准确。一审法院还要求杨某2当庭手绘专利的设计草图，并操作Pro/E软件当庭演示专利产品立体图的绘制过程，但从其绘制的熟练程度来看，不具备一个专利发明人应有的专业素养。 一审判理和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1.杨某2不具备研发己28公司的工作经验和研发己28公司的专业知识和研发能力，结合己28公司申请、转让的事实，杨某2不是该专利的发明人。2.戊公司早已形成了己28公司的研发方向和研发思路，也已经形成了包含己28公司技术最主要部分的技术方案，史某、杨某、周某具有研发己28公司的工作经验和专业能力，长期从事与己28公司相关的技术工作，对己28公司的创造性作出了实质性贡献，故己28公司的实际发明人系史某、杨某和周某，属于他们的职务发明，辰37公司所有。3.2012年，史某、巳38公司午39公司，未40公司的主要技术和产品，申41公司处担任副总经理和总经理职位。酉42公司戌43公司担任售后经理一职。可见，史某、杨某、周某等离职和跳槽行为早有预谋。杨某、史某、周某三人为规避法律，故以杨某2的名义进行了专利申请，亥44公司，甲45公司法律人格独立的特点，为己谋利。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己28公司属于职务发明，辰37公司所有。 上诉与答辩 子公司、史某、杨某、周某、杨某2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乙46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杨某2完全具备相关的知识和从业经验。2.杨某2发明的专利并没有涉及电硅胶的电阻、电极的检测方法等问题，杨某2当然无法回答。3.杨某2的发明是利用电脑完成，由于杨某2搬家电脑丢失，造成无法举证，一审法院就认定杨某2举证不能，这是不符常理的。4.杨某2本来也不会使用Pro/E软件，只是因为申请己28公司，才学习Pro/E软件，在申请完专利后，申请人并没有继续使用过Pro/E软件，而且杨某2完成发明是在2012年，到一审开庭时已经过去将近三年，对该软件的使用不熟练也是正常的。5.作为发明人杨某2所关心的是技术本身，对于具体的阴道电极是哪个厂家并不关心，辨认错误是正常的；申请专利是在2012年，一审开庭时已经过去将近三年，杨某2记不清也属于正常，并且杨某2对其中的一部分也是辨认出来的。6.在申请专利的相关文件及转让合同中确实不是杨某2本人签字，但是杨某2对上述文件均是认可的，丙47公司的转让费2万元。7.在确认杨某2是否为己28公司发明人时，一审法院将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杨某2；但在确认史某、杨某、丁48公司相关专利的发明人时，一审法院在戊公司对此并没有举证的情况下，就直接认定史某、戊49公司相关专利的发明人，证明一审法院关于发明人的举证责任分配采取双重标准。8.己50公司工作期间与己28公司无关，己28公司的发明与周某没有关系。 史某、杨某、周某、庚51公司相同。 戊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 己28公司的专利代理机构为南京苏高所，专利代理人为缪友菊，辛52公司在同时间段内申请的多项专利为同一代理机构、同一代理人，壬53公司申请的这些专利中，杨某、史某、周某为其中的发明人之一。 二审判理和结果 二审法院认为：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杨某2是己28公司的发明人。我国专利申请过程中，并不对申请文件中所记载的发明人作实质性审查，专利证书上所记载的发明人仅是名义上的发明人，专利证书并不具有证明实际发明人的当然效力。因此，癸54公司对记载在专利证书上杨某2的发明人身份提出异议，并提交了相应的合理怀疑证据时，杨某2仍需就其为实际发明人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但杨某2就己28公司的发明过程、专利申请、专利申请权转让的过程等所作陈述，或无确切证据予以证实，或无法得到事实的印证，甚至部分陈述之间相互矛盾，其对己28公司所属领域的知识缺乏基本的了解，故难以采信其系己28公司发明人的主张。二、己28公司属于杨某、史某、周某等的职务发明，子55公司。首先，杨某、史某、周某应认定为己28公司的实际发明人。一方面，根据史某、杨某、丑56公司工作经历，三人均完全具备研发己28公司的专业知识和研发能力，掌握了己28公司核心技术，寅57公司技术成果为己谋利的动机和故意，而以杨某2为发明人名义申请己28公司系规避法律。另一方面，杨某2并非己28公司实际发明人，而涉案发明又不会无故产生，再考虑到涉案卯58公司同时间段内申请的多项专利为同一机构、同一代理人，戊公司的上述专利的发明人中，均有史某、杨某和周某，而且史某也在本案中自认，在辰59公司之后，答复知识产权局审查意见通知书的相关事宜，均是由其负责跟进并完成。因此，从己28公司以及相关专利的申请信息亦可看出，己28公司的完成与史某、杨某和周某等人具有密切关联。综上，结合杨某、史某、周某三人的职业经历及技术背景，巳60公司、子公司之间的利益关系，己28公司的申请信息和技术内容，史某、杨某、周某关于其并非己28公司实际发明人的自我否认难以采信。 其次，己28公司属于杨某、史某、午61公司任务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未62公司。戊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大量的证据，证明己28公司与杨某、史某、丑56公司所从事的工作有关。在职务发明的认定中，并非只有当原告单某够举出包含了与诉争专利技术完全一致信息的相关证据时，才能将诉争专利认定为属于原单位职工的职务发明。本案中，申63公司的实用新型专利采集肌电的导电部分是不锈钢片，而己28公司为可注塑的导电材料（导电硅胶），酉64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戊公司在己28公司申请前已经认识到了采用不锈钢片材料的不足，进行了用导电硅胶作为替代材料的研究工作，并提出了阴道电极套的技术方案，该技术方案的思路就是以导电硅胶电极取代传统的金属片电极，从而达到一次性使用的目的，这与己28公司技术方案极其相关。二审法院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