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等一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等一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京73民初1311号 原告：郭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厚勇，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少华，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乙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泰兴大厦西配楼4层408室。 法定代表人：***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 被告：丙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泰兴大厦西配楼4层407室。 法定代表人：***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 丁公司(戊公司)己公司(庚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某2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厚勇，辛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郭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停止侵权，癸公司的微博账户(微博名为“最右APP”)、子公司“最右”APP的iOS端、子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子公司的微信小程序，丑公司“最右”APP的Android端中向郭某赔礼道歉；2.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郭某经济损失30万元。事实和理由：“小行星软件”为郭某设计、开发的手机APP，“小行星软件”的著作权归属于郭某。自2018年8月开始，寅公司卯公司运营的版本号为4.5.8的“最右”手机APP的“我的树洞”界面，存在大量抄袭剽窃“小行星APP”的内容。“最右APP”的“我的树洞”模块与“小行星APP”的UI界面的相似度高达80%以上。因此，二被告的行为侵犯了郭某的著作权。郭某发现二被告的侵权行为后，与二被告创始人、董事长李金波进行交涉，李金波表示会进行核实，如果存在抄袭行为，会在官网道歉并赔偿。此后，二公司派员与郭某多次沟通，李金波的助理马佳承认“最右APP”侵犯了郭某的著作权并和郭某协商赔偿事宜，但未达成一致，二被告至今未向郭某赔礼道歉，也未提供合理的经济赔偿。故提起诉讼。 子公司答辩称：1.郭某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小行星APP”已经于2016年9月停止更新，经查询，iOS及华为应用市场已经无法查询，不能确定郭某是该APP的著作权人；根据郭某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小行星APP”辰公司；郭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小行星APP”的著作权已经发生转移。2.郭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最右APP”侵害了“小行星APP”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最右APP”巳公司独立开发，并不存在侵权；子公司无任何途径接触“小行星APP”；郭某并未提交任何实质性相似的比对结果。3.“最右APP”与“小行星APP”功能定位不同，“最右APP”没有必要抄袭“小行星APP”。4.郭某并未提交任何损失证据，“最右APP”也并未向用户收取费用，郭某主张的经济损失过高。综上，请求驳回郭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卯公司答辩称：午公司的答辩意见，并补充答辩称，“最右APP”未公司，卯公司并未参与“最右APP”的运营，申公司无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郭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小行星APP”的权利主体 2018年9月15日，酉公司(戌公司)出具《关于“小行星APP”著作权归属的确认函》，亥公司确认其投资运营的“小行星APP”主要由郭某负责设计、开发，“小行星APP”的著作权(包括著作财产权和著作权人身权)甲23公司成立起全部归属于郭某。经查，乙24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丙25公司股东。 2018年10月29日，国家版权局针对“小行星软件V3.1.4”软件，出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著作权人郭某，开发完成时间2015年11月2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1月30日，登记号2018SR860506。 二、关于“最右APP”的权利主体 在APPstore中搜索“最右”，显示“最右APP”的开发商为XiaoChuanTechnologyCo.,Ltd。 在华为辛30公司中搜索“最右”，显示“最右APP”丁26公司。 2017年4月19日，国家版权局针对“最右话题社交软件(iOS)版”V3.3.0软件，出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戊27公司，开发完成时间2017年2月11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2月12日，登记号2017SR126025。 2017年4月19日，国家版权局针对“最右话题社交软件(Android)版”V3.3.0软件，出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戊27公司，开发完成时间2017年2月11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2月12日，登记号2017SR124804。 2019年1月18日，国家版权局针对“最右话题社交软件(iOS)版”V4.7.2软件，出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戊27公司，开发完成时间2018年11月2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8年11月28日，登记号2019SR0065487。 2019年1月21日，国家版权局针对“最右话题社交软件(Android)版”V4.7.3软件，出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戊27公司，开发完成时间2018年11月28日，首次发表时间2018年12月1日，登记号2019SR0069568。 子公司卯公司还提交了最右APP用户协议、隐私政策及官网邮件截图，上述文件中记载“最右APP”己28公司。 三、关于郭某主张的侵权事实 2018年3月22日，“最右APP”在4.1.8版本中上线“匿名树洞分区”。 郭某称，“最右APP”上线的树洞版块，其“发现”界面和“小行星APP”界面相似度极高，并向本院提交了上述两个界面的对比图。具体相似之处：包括元素颜色、外观形状、展示功能；背景的画风配色和线条；头像画风、配色，摆放位置，匿名头像的功能属性；状态气泡的颜色、布局、功能属性、透明度；状态文字的排版、字体、文字大小、左对齐排版；整个界面的功能都是加载匿名状态，右上角都是发布新状态，点击气泡后进入具体状态界面。(对比图见附件) 2018年8月26日，郭某就其主张的抄袭情形，庚29公司卯公司董事长的李金波进行沟通，并向其发送了“小行星APP”与“最右APP”相应界面的截图，截图与郭某提交的对比图一致。李金波回复称，这么相似，我让他们把树洞取消掉……刚才了解过了，小行星2016年停更，最右树洞2018年初上线，主要是用户反馈今年做树洞的很多，至于设计为什么像，还在问。 2018年8月31日起，马佳作为“最右对接人”与郭某就其主张的抄袭一事进行沟通。马佳称，目前最右对树洞做下线整改，至于赔偿问题……拿出3万以示诚意，一是感谢提示，再是希望友好往来。郭某不同意。之后，马佳称经过沟通，可以出于对创业者的尊重拿出5万元……树洞那个已经下线整改了。郭某表示很遗憾，希望好好考虑。 2018年9月10日，“最右APP”在4.6.0的版本更新通知中称，树洞搬家升级(入口：话题-发现-树洞)。 子公司卯公司主张“最右APP”已经于2018年9月11日发布的4.6.1版本中正式下线郭某主张侵权的界面，并提交了该版本的安装文件。 2018年10月，微信公众号“甲方又坑我了”发布文章《大厂：“我抄袭，我照搬，但我知道我尊重原创”》，其中记载了“小行星APP”与“最右APP”相应界面截图，该截图与郭某提交的对比图一致；文章中还包含了记载“小行星APP”的上线时间为2年前的截图，截图中还记载“小行星APP”辛30公司中的开发者为“BeijingWeichuangyiTechnologyco.,LTD”。 为证明“小行星APP”仍在持续运营，郭某提交了“小行星APP”在APPstore中的界面截图及支付维护费用的记录。 为证明“小行星APP”知名度高，郭某提交了相关报道和评分截图。 为证明“最右APP”抄袭“小行星APP”获益巨大，郭某提交了“最右APP”2018年的融资信息及新闻报道，“最右APP”抄袭之后的总下载量、下载量增长量、推荐位、排名的数据。 为证明“最右APP”抄袭“小行星APP”给郭某造成了巨大损失，严重影响郭某的生活及事业，郭某提交了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费用票据及为开庭购买的飞机票订单截图。 为证明“最右APP”的树洞界面系独立设计，子公司卯公司提交了《树洞设计说明》及《树洞-项目立项说明文档》，并称设计风格来源于2006年的游戏《乐可乐可》(LocoRoco)及2007年的游戏《啪嗒砰》(Patapon)。 庭审中，郭某明确，请求保护的客体是美术作品：“小行星APP”的界面，并明确“最右APP”的树洞界面侵害其“小行星APP”界面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展览权、其他权利。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登记证书、网页截图、聊天记录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郭某的诉讼请求，本案为侵犯美术作品著作权纠纷，并非计算机软件侵权。 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 本案中，郭某提交的计算机软件登记证书中记载其为“小行星APP”的著作权人，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登记时间为2018年10月29日，开发完成时间及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1月；同时，壬31公司显示的“小行星APP”癸32公司出具的著作权归属的确认函，可以认定郭某系“小行星APP”的著作权人。并且，在郭某提交的确认函中，记载“小行星APP”的著作权自始归于郭某。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郭某自始为“小行星APP”的著作权人。鉴于郭某在本案中主张的“小行星APP”界面，是“小行星APP”软件运行产生的界面，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郭某系其主张界面的著作权人。 子公司卯公司称，“最右APP”子33公司，申公司无关。对此，本院认为，“最右APP”丑34公司中显示的开发者并不相同。本案中，子公司作为“最右APP”iOS版的权利人各方均无争议，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最右APP”Andriod版的权利人，虽然计算寅35公司，卯36公司记载的署名信息，辰37公司，故本院确认，“最右APP”A巳38公司。 根据郭某提交的证据，可以显示“小行星APP”的上线时间为2016年10月之前，且在该截图中，含有郭某主张权利的“小行星APP”界面。该时间早于“最右APP”上线“树洞”的时间，午39公司卯公司有接触“小行星APP”界面的可能。 经查，郭某主张侵权的界面系“最右APP”树洞版块的“发现”界面。郭某为此提交了“小行星APP”界面与“最右APP”树洞版块的“发现”界面的对比图，该对比图与其2018年8月向李金波(庚29公司、卯公司董事长)发送的聊天记录中的对比图一致，在该聊天记录中，李金波对“发现”界面的真实性未予否认，并进行了回应；此外，郭某提交的对比图与2018年10月的公众号文章中出现的对比图一致。综合上述证据，本院确认郭某提交对比图的真实性，该对比图可以用于认定“最右APP”树洞版块的“发现”界面与“小行星APP”的界面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该界面与“小行星APP”界面相比：整体均呈粉色，背景部分为粉色调并配有云状粉色块；界面中均有多个“荷叶”状色块，“茎部”细长，“叶部”上均有卡通图像，以标记用户，在卡通图像上部，为圆角矩形粉色状态气泡。两者除卡通图像、颜色深浅等存在差异外，整体近似。故本院确认“最右APP”树洞版块“发现”界面与“小行星APP”的界面构成实质性相似。 子公司卯公司称，“最右APP”树洞版块系独立研发，且设计来源于在先公开的作品。但是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以证明该“发现”界面系独立创作或来源在先第三方作品。 “最右APP”树洞版块“发现”界面与“小行星APP”的界面构成实质性相似，且并无符合法律规定的抗辩事由，故本院确认“发现”界面构成对“小行星APP”界面的侵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本案中，子公司运营的“最右APP”未40公司运营的“最右APP”Andriod版中的树洞版块“发现”界面，与“小行星APP”界面构成实质性相似，并进行了修改，在向公众通过网络形式提供时，亦未进行署名，因此，申41公司卯公司侵犯了郭某针对“小行星APP”界面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郭某主张的其他著作权权利，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子公司卯公司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酉42公司卯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最右APP”树洞版块“发现”界面已经下线，郭某表示，认可抄袭页面已经消除，但不认可下线时间。鉴于郭某认可“最右APP”已经下线了侵权页面，故本院对于其停止侵权的请求不再支持。 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赔礼道歉的方式应当与侵权行为情节严重程度及该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的影响范围相适应。戌43公司、卯公司在其APP中使用了郭某的作品，应当向郭某赔礼道歉，亥44公司在其各自运营的APP、微博、微信公众号、小程序中进行致歉的请求，与侵权行为相适应，应予支持。 关于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郭某虽主张其受到严重损失，子公司、卯公司获得巨大利益，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鉴于郭某并未提交权利人实际损失或被告违法所得的充分证据，本院考虑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具体使用方式，权利作品的价值，甲45公司、卯公司应当赔偿的损失。乙46公司卯公司分别于其运营的不同端口的“最右APP”中实施，故本案中，子公司卯公司应分别承担侵权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微博账户(微博名为“最右APP”)、“最右APP”iOS版、微信公众号、微信小程序中向郭某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逾期不执行，法院将依法公开本判决书的主要内容，丙47公司负担)； 二、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最右APP”Andriod版中向郭某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逾期不执行，法院将依法公开本判决书的主要内容，丁48公司负担)； 三、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某经济损失20000元； 四、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某经济损失20000元； 五、驳回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郭某负担2800元(已交纳)，乙公司负担1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丙公司担1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 刚 人民陪审员　宋文静 人民陪审员　崔 隆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汪 舟 书 记 员　郑 帅 附件：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25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1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3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5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48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49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