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等商业诋毁纠纷上诉案

甲公司乙公司等商业诋毁纠纷上诉案 关键词：知识产权；专利侵权警告函；正当性；商业诋毁；审慎注意义务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一百七十六条　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七十九条　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 （八）赔偿损失； …… （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 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十一条　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　权利人向他人发出侵犯专利权的警告，被警告人或者利害关系人经书面催告权利人行使诉权，自权利人收到该书面催告之日起一个月内或者自书面催告发出之日起二个月内，权利人不撤回警告也不提起诉讼，被警告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请求确认其行为不侵犯专利权的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 【案件索引】 一审：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12民初166号（2021年1月26日） 二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21）苏民终919号（2022年2月26日） 【基本案情】 原告（被上诉人）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起诉请求法院：（1）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丁公司（以下简称丁公司）戊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己公司（以下简称己公司）、海信容声（广东）庚公司（以下简称戌公司）、辛公司（以下简称辛公司）发送声明以消除影响；（2）壬公司、丁公司癸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00万元；（3）壬公司在江苏省内发行的报纸上连续30日刊登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丁公司子公司官网首页上连续三个月刊登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4）壬公司、丁公司癸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合理支出共计5万元；（5）丑公司、丁公司承担。 被告（上诉人）丙公司寅公司一审共同答辩称：（1）涉案专利警示函以卯公司，丁公司仅在该函的开头部分介绍自身背景资质时提及，辰公司不是发函主体，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丙公司在发函前委托了具有专业资质的机构进行了侵权比对并出具报告，并基于报告的侵权结论委托专业代理机构以及代理人发送警示函，发函的准备过程较为审慎，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3）丙公司发送警示函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正当维权行为，巳公司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的主观故意和客观结果，其定向发送警示函的行为并非捏造、散布虚伪事实以诋毁竞争对手的行为，系正当维权行为，不构成商业诋毁；丙公司在发送警示函后，已就警示函中所主张的侵权事实积极举证，以进行下一步的维权工作。（4）乙公司所主张的200万元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刊登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超出了消除影响的合理程度，均不应支持。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乙公司主要从事家用电器（冰箱、洗衣机、洗碗机等）、工业设备和汽车滑轨、铰链等的研发、生产和销售，与松下、海尔、美的、格力、海信等国内外知名家电企业均有合作。丙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滑轨及铰链的研发、生产、销售及技术服务等，丁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研发生产销售各类精密五金制品、研发制造销售自动化装配设备及技术服务等，两公司具有关联关系。丙公司在2020年3月20日发送侵权警示函前，亦与美的、海信、松下、海尔四大冰箱厂商均有合作。 2019年10月30日，丙公司经THK株式会社许可，成为涉案发明专利的排他被许可人。 2019年12月6日，丙公司午公司涉嫌侵权，遂委托知识产权代理所对星徽滑轨自关闭机构（用于冰箱）B方案-200410031963.4进行侵权比对分析。该所出具侵权比对分析报告，未公司生产的涉案冰箱滑轨可能会落入涉案发明专利权的权利要求1和3的保护范围，可能会引发侵权纠纷。 2020年3月20日，丙公司申公司酉公司、己公司、戌公司、辛公司发送内容相同的《专利侵权警示函》。该警示函指出，乙公司生产的涉案冰箱滑轨的具体结构与专利权利要求1、3的描述完全一致，落入专利的保护范围，涉嫌侵害了THK株式会社涉案发明专利权，收函企业生产、亥公司生产的冰箱抽屉滑轨的行为，亦甲23公司的正常经营；要求收函企业立即停止生产、销售、许诺销售侵害其专利权的产品，并对使用的滑轨进行侵权排查，自收函之日起一个月内，自行在互联网上及线下门店检查并清除所展示的侵害其专利的产品图片及链接；并表示希望收函企业能按乙24公司代理人。 辛公司收到上述《专利侵权警示函》后，丙25公司丁26公司认可的专利代理机构出具侵权分析报告，排查相关产品专利侵权风险，并作出说明。 乙公司戊27公司对其生产的带有自锁机构的滑轨是否落入THK株式会社拥有的涉案发明专利保护范围进行侵权比对分析。两公司出具专利侵权分析报告，均认为针对涉案发明专利的每项权利要求，乙公司生产的自锁式滑轨均未落入其专利保护范围。 2020年4月27日，乙公司己28公司、丁公司发送律师函，庚29公司发辛30公司的商业诋毁，壬31公司自收函之日7个工作日内正式向相关合作商（松下、美的、海尔、海信）发函撤回上述专利侵权警示函，癸32公司发布道歉声明。丁公司、丙公司收到上述律师函，但均未予理涉，乙公司故提起诉讼。 2020年7月3日，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丙公司子33公司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一案。 二审法院另经审理查明：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21年2月5日作出第48225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宣告涉案发明专利权的权利要求1、3、5无效，在权利要求2、4、6-12的基础上维持该专利权继续有效。丙公司二审中陈述，丑34公司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一案，因其主张的权利要求被宣告无效，已撤回起诉。 【裁判结果】 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26日作出（2020）苏12民初166号民事判决：一、丙公司戊公司、己公司、戌公司、辛公司发送声明，并在江苏省发行的报纸上连续1。日刊登声明，寅35公司所造成的不利影响（内容需经法院审核）；二、丙公司癸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维权费用）20万元；三、卯36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丙公司提出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2年2月26日作出（2021）苏民终91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认为： 1.丙公司发送专利侵权警示函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其一，丙公司并非涉案专利的权利人，虽然其具备该领域一定的专业技术知识，但对涉案专利技术及专利权稳定性状况的掌握程度均相对有限。一旦其主张的专利权利要求存在无效的情形，则丧失指控他人专利侵权的权利基础。因此，作为专利的排他被许可人，在发送侵权警告时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丙公司在专利被许可一个多月便委托侵权比对分析，辰37公司的客户发送涉案专利侵权警示函，显然缺乏足够的谨慎度。 其二，专利侵权判断具有较强的专业性，被控侵权产品落入专利权保护范围仅仅是判断侵权是否成立的一个方面，还需要结合各种不侵权抗辩事由，如使用的是现有技术，存在先用权等情形进行综合认定。丙公司发送专利侵权警示函巳38公司出具的侵权评估报告，午39公司生产的涉案冰箱滑轨可能会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和3的保护范围，可能会引发侵权纠纷，并非确定性的侵权判定结论。丙公司未40公司涉嫌侵权的事实判断并不具有较高的准确性，尚未达到较高的审慎注意程度。 其三，丙公司发送警示函的申41公司，而是该产品的使用者。虽然相关法律规定并未限制警示函的发送对象和顺序，但产品的使用者对专利侵权问题的判断能力相对于制造者而言，明显偏弱，而其避险意识又较强，更容易受到侵权警告的影响。因此，在具备上述两个因素的情形下，丙公司酉42公司求证沟通，而是径行向产品使用单位——乙公司的四大合作客户发送警示函，难谓善尽谨慎注意义务。 2.丙公司发送的专利侵权警示函存在误导性信息，戌43公司的商誉，主要理由： 其一，涉案专利侵权警示函在“结论与诉求”亥44公司生产的涉案冰箱滑轨的具体结构与专利权利要求1、3的描述完全一致，落入专利的保护范围，使用涉案产品的行为已甲23公司的正常经营。同时明确“维权要求”为收函企业立即停止生产、销售、许诺销售侵害其专利权的产品，并对使用的滑轨进行侵权排查。虽然警示函及附件中多处使用“可能”“涉嫌”等措辞，但在警示函最重要且最引人关注的结论部分，以肯定的语气给出涉案产品构成专利侵权的结论，“维权要求”的具体内容使用加黑、下划线的方式进行标注，甲45公司生产的涉案冰箱滑轨构成专利侵权，对其商品声誉和商业信誉造成损害。乙46公司对滑轨丙47公司发送的专利侵权警示函无关，丁48公司产生误导的认定。 其二，涉案专利侵权戊49公司的四大合作客户，己50公司的合作对象。在冰箱滑轨产品的竞争市场上，涉案四大冰箱企业的地位举足轻重，涉及的地域范围亦较广，丙公司向四家企业发函，足以对该市场产生一定的影响，构成对警示函相关信息的“传播”。丙公司仅以发函对象明确且特定，即认为未对函告信息在竞争市场上进行“传播”的理由不能成立。 另外，丙公司丁公司虽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但仍系相互独立的法人主体。庚51公司实施，丁公司并非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主体，乙公司辛52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