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等侵害技术秘密纠纷案

甲公司乙公司等侵害技术秘密纠纷案 【案号】 一审：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7）粤73民初2163号 【案情与裁判】 原告：丙公司、丁公司（戊公司） 被告：华某、刘某、胡某春、朱某良、吴某金、彭某、乙公司 起诉与答辩 甲公司起诉称：甲公司长期从事卡波产品自主研发，该产品的配方、工艺、流程、设备构成技术秘密，为其创造了巨大的经济效益。2014年5月，甲公司己公司未经许可使用其技术秘密，遂向公安机关举报。根据关联刑事案件查明，庚公司的卡波研发负责人，辛公司使用。壬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癸公司的技术秘密。甲公司据此主张，华某、刘某、乙公司共同侵害其技术秘密；胡某春、朱某良、子公司的员工，丑公司工作，为华某、刘某、乙公司的侵权行为提供帮助，构成共同侵权；彭某作为刘某的配偶，介绍华某、刘某认识，寅公司，亦构成共同侵权；华某、刘某、乙公司卯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害。甲公司遂诉请华某、刘某、乙公司等七方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登报赔礼道歉，并承担惩罚性赔偿7000万元等。 华某答辩称：甲公司的卡波配方、工艺、流程、设备均是模仿他人技术，没有秘密性；甲公司的技术都是公开技术，不具有价值性；辰公司的技术秘密不负保密义务，亦未实施任何侵害技术秘密的行为；湖口法院对关联刑事案件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涉案技术秘密早已泄露，没有停止侵权的必要。 刘某答辩称：甲公司的卡波产品采用美国和中国药典标准，其配方、工艺不构成技术秘密；甲公司乙公司的卡波配方不同；刘某未与华某就技术入股进行商讨，刑事判决对此认定错误；甲公司索赔70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 胡某春未作答辩。 朱某良答辩称：巳公司的技术秘密不负保密义务，从未接触卡波配方资料，午公司的技术秘密。 吴某金、彭某分别答辩称：其未实施侵权行为。 乙公司答辩称：乙公司未公司的配方、工艺、流程、设备均不同，不构成侵权；甲公司主张的卡波毛利率与其年报公布的毛利率差异巨大。 一审审理查明 卡波是一类非常重要的流变调节剂，中和后的卡波是优秀的凝胶基质，有增稠、悬浮等重要用途，工艺简单，稳定性好，广泛应用于乳液、膏霜、凝胶中。 2000年6月6日，丙公司登记成立；2007年10月30日，丁公司登记成立，申公司；2011年8月29日，乙公司登记成立，成立时法定代表人是刘某，股东是刘某（出资比例70%）、彭某（出资比例25%）、吴某金（出资比例5%）。刘某与彭某原是夫妻关系，后已离婚。 甲公司酉公司之间存在卡波技术的排他许可使用关系，提交了两份《授权书》、丙公司董事会审议并通过的《关于批准在九江天赐建设2000吨卡波树脂项目的议案》、九戌公司出具的《亥公司2000t/a化妆品用水溶性聚合物树脂项目安全设施竣工验收审查意见书》、甲23公司出具的《乙24公司年产2000吨化妆品用水溶性聚合物树脂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的批复》等证据。 甲公司为主张其技术信息具有秘密性，提交了多份鉴定意见；为主张其技术信息具有保密性，提交了《劳动合同》《商业保密、竞业限制协议》《员工手册》《专项培训协议》《技术信息安全管理制度》等证据；为主张其技术信息具有价值性，提交了多份审计报告；为主张双方技术信息相似，提交了多份鉴定意见。 2014年5月7日，甲公司分别向湖口县公安局和九江市公安局报案，称华某、刘某、乙公司侵害其卡波产品商业秘密，给其造成巨额经济损失。该刑事案件经公安局立案侦查、检察院提起公诉，最后由湖口县人民法院一审、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生效刑事判决，认定华某、刘某犯侵犯商业秘密罪，均判决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100万元等。 关于赔偿方面的证据和事实。甲公司为其主张的赔偿依据，提交了多份鉴定意见。其中，泽信鉴定所根据九江市公安局委托对丙25公司造成的损失作出的第80019号鉴定意见认为：1.2014年2月至2015年7月，乙公司丁26公司卡波增值税专用发票共60份，不含税金额3607692.31元，含税金额4221000元；2.2014年10月至2015年7月，乙公司戊27公司卡波增值税专用发票共8份，不含税金额302837.62元，含税金额354320.02元；3.乙公司己28公司签订的两份卡波《购销合同》金额共计106300元。泽信鉴定所根据九江市公安局委托对丙25公司造成的损失作出的第80027号鉴定意见认为：1.庚29公司报关资料，2014年7月至2015年8月，该公司出口销售卡波574664美元；2.辛30公司提供的研发账簿、凭证等资料，其卡波项目投入研发费12017157.55元，壬31公司6025127.89元，丁公司5992029.66元。诚安信癸32公司销售涉嫌侵权产品的营业收入作出的第101号鉴定意见认为：1.2014年3月至2015年7月，该公司开具卡波增值税专用发票含税金额5732890.02元；2.2015年6月25日、2015年7月21日，子33公司签订销售卡波合同金额106300元；3.2014年7月至2016年7月，该公司报关出口卡波816830美元，按照报关出口当月月末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中间价折算为5102400.44元；以上合计10941590.46元。 关联刑事案件侦查期间，丑34公司寅35公司助剂的数据和相应凭证。卯36公司提供的数据和凭证，2013-2015年，辰37公司销售助剂（高效乳化剂）共2660千克。据此，甲公司参照其卡波380使用助剂的比例、数量以及不含税销售金额，巳38公司卡波980销售金额为30457771.88元。 甲公司午39公司的生产规模，提交未40公司的生产项目备案意见、安徽化工研究院出具的项目安全评价报告、六安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批复、该公司申41公司在自己网站、洛克化工网站和群友集网站的介绍。上述意见、安全评价报告、酉42公司兴建年产4000吨聚丙烯酸树脂项目。 甲公司戌43公司自2014年起低价抢占市场，迫使其下调卡波价格，进而造成其价差损失。甲公司认为，按照其（2013年度产品平均销售价格-对比年度产品平均销售价格）×对比年度销售量计算，其卡波2014年、2015年及未来十年的静态价差损失（2015年后十年销售量维持不变）共114843287.64元、动态价差损失（2015年后十年销售量逐年增长）共222544200.2元。 刘某、乙公司亥44公司的卡波毛利率，甲45公司2015年至2018年的年度报告。根据年度报告，2015—乙46公司的精细化工行业产品的毛利率分别是31.02%、39.77%、33.91%、24.32%；精细化工行业项下的分产品包括个人护理品材料、锂离子电池材料、有机硅橡胶材料等。 另外，一审法院辛30公司的申请，分别向黄埔海关、广州海关、宁波海关、丙47公司自2016年8月至2019年1月出口卡波产品的数据。 丁48公司戊49公司卡波产品获利巨大，己50公司的获利情况，一审法院辛30公司庚51公司限期提供2014年至今卡波产品获利数据，并附相应财务账册和原始凭证。乙公司虽按期提交2014年1月至2019年3月其自行编制的年度及月度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但以数量庞大且路途遥远为由未提交相应财务账册和原始凭证。利润表显示，乙公司的营业收入累计37046171.71元，获利情况年年亏损。 甲公司为证明支付合理费用（差旅费、鉴定费和律师费）98万元，提交了相关合同及发票。 一审判理和结果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丁公司是否具有原告资格；甲公司主张的信息是否符合技术秘密法定条件；乙公司辛52公司的技术秘密；甲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能否成立。 壬53公司是否具有原告资格的问题。综合考虑本案举证情况，癸54公司是卡波技术排他使用人，具有原告资格。 子55公司主张的信息是否构成技术秘密的问题。本案被诉行为持续至今，应适用现行反不正当竞争法。根据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四款的规定，技术秘密包括秘密性、价值性和保密性三要件。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甲公司不仅应当证明该三要件，还应当首先证明所主张信息的具体内容。首先，关于信息的内容。甲公司主张其信息内容为其卡波配方、工艺、流程和设备的技术信息，根据案件证据，甲公司主张的技术信息具体明确，可以在此基础上进一步讨论其是否符合三要件。其次，关于秘密性、价值性和保密性。根据涉案《劳动合同》《商业保密、竞业限制协议》《专项培训协议》以及《员工手册》和《技术信息安全管理制度》等证据，丑56公司对其卡波工艺、流程、设备的技术信息采取了保密措施；此外，甲公司还提交了京洲鉴定中心第45号鉴定意见以及关联刑事案件生效判决书，寅57公司的卡波工艺、流程、设备的技术信息具有秘密性，而生效刑事判决采纳了该鉴定意见。因此，甲公司的举证满足提供初步证据、合理表明的要求。卯58公司等七方未能提交充分反证，辰59公司的卡波产品工艺、流程、设备构成技术秘密。 巳60公司午61公司技术秘密的问题。乙公司等的反证未能推翻关联刑事案件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据此认定华某违反保密义务和保密要求，未62公司申63公司使用，酉64公司的技术秘密。刘某、乙公司戌65公司的技术秘密，亥66公司使用，构成共同侵权。胡某春、朱某良明知华某、刘某、乙公司非法披露、获取、甲67公司的技术秘密，仍予以帮助，也构成共同侵权。 子55公司各项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首先，关于停止侵权。华某、刘某、胡某春、朱某良、乙公司乙68公司的卡波工艺、流程、设备的技术秘密，丙69公司的技术秘密的工艺资料。其次，关于赔偿损失。本案赔偿数额计算依据可能是权利人实际损失、侵权人侵权获利、惩罚性赔偿、法定赔偿、裁量性赔偿。丁70公司主张的价差损失、甲公司的卡波毛利率、乙公司的销售额、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数据等计算依据均缺乏足够的证明力，本案无法以权利人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侵权获利作为精准的计算依据。 对于是否适用惩罚性赔偿的问题。本案中，华某、刘某、胡某春、戊71公司均具有侵权主观故意。华某、刘某、朱某良被定罪，华某、刘某还受到刑事处罚。乙公司自2014年至今，即使在关联刑事案件审理期间甚至法院作出有罪生效判决后，也从未中断生产销售其卡波产品，视法院生效判决和国家法律为无物，主观恶意严重，且出口销售的国家和地区达二十多个，自认的销售额超过3700万元。综合考虑这些因素，己72公司等恶意侵权且情节严重。如上所述，庚73公司辛74公司侵权获利的全部数额，故本案不能以此为基数适用惩罚性赔偿。壬75公司癸76公司等侵权获利的部分数额能够确定，本案仍可就该部分数额适用惩罚性赔偿。 参照专利侵权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侵权获利=销售总量×产品每单位利润。由于每单位利润=单价×利润率，故侵权获利=销售总额×被告利润率。子77公司的部分侵权获利为11951095元，就该部分获利可以适用惩罚性赔偿。惩罚倍数大小由侵权情节轻重决定。以下情节与惩罚倍数相关：1.乙公司自2014年至今持续侵权，即使在关联刑事案件审理期间甚至法院作出有罪生效判决后，也从未中断，主观恶意严重。2.乙公司生产规模巨大，自认的销售额已超过3700万元，且销售范围包括国内国外，出口国家和地区多达二十余个。3.乙公司丑78公司的技术秘密涉及产品生产工艺、流程和设备。这些技术秘密对产品的形成起到关键作用。4.法院依法责令乙公司限期提供获利数据并附财务账册和原始凭证。乙公司虽提交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但以单据数量庞大和路途遥远为由未提供财务账册和原始凭证。乙公司所述并非正当理由，其拒绝提供证据导致无法查明全部侵权获利，构成举证妨碍，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综合考虑上述情节，也为了最终认定赔偿，确定2.5惩罚倍寅79公司的赔偿数额。华某、卯80公司的技术秘密的始作俑者，在共同侵权中起主要作用。同时考虑华某、刘某的恶意程度、辰81公司侵权获利的原因力大小，以及其已经受到刑事处罚等因素，认定华某、巳82公司上述赔偿数额在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胡某春、朱某良恶意较小，在共同侵权中起次要作用，比照华某、刘某赔偿数额，认定胡某春、午83公司赔偿数额在1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华某、刘某、胡某春、朱某良、乙公司于判未84公司、丁公司涉案技术秘密，并销毁记载涉案技术秘密的工艺资料；二、乙公司于申85公司、丁公司经济损失3000万元及合理开支40万元，华某、刘某、胡某春、朱某良对前述赔偿数额分别在500万元、5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酉86公司、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后，甲公司、华某、刘某、乙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正在审理中。